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窗外的天空依旧压得很低,大片乌云遮住了光线,结合邢清酤嘴里的话题,气氛一时间让车内的三人都感到沉闷。
过了一小会后,沙尔玛打破沉默,低声说道: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没错。”邢清酤点头,“这他娘的是个横跨七个州的巨大回路。危险程度远超常规圣杯战争。如果我们还按照原计划,慢慢去封堵那些节点,虽说大概率还是有效果的,但时间上有些来不及了,因此只能想办法采取点更激进的手段。”
“直接去拆解圣杯吗?”沙尔玛想了想,又补了句,“我听闻冬木市的那个圣杯原型就有拆解的打算。”
“对。”邢清酤点点头,“可问题是,我心里也没底。你也明白,一旦我们真的去拆解圣杯,大概率要和参战的从者正面对抗。”
“这倒确实,从者的战斗力要远比……”
“不是,我担心的是,一不留神就把他们杀了。”邢清酤摇摇头,解释道,“即使他们能复活再蹦出来倒问题不大,但若和御主一样成了献祭的一环,那就麻烦了。”
“我其实不太会手下留情,”邢清酤说道,“这点就很头疼。”
“第二是吧,那鬼地方偏偏是黄石公园。万一战斗的地点靠近火山口,把火山给搞炸了……哈哈,这次可没ORT给我们兜底。”
他自嘲似的笑了两声,却听得出来丝毫没有轻松的意味。
“……”沙尔玛沉默了片刻,突然吐槽道,“我怎么感觉我们两个人担心的方向完全不一样。”
“害,你得知道,就连ORT都说它可能打不过我。”邢清酤带着点得意地说道,“几个从者而已,真不算什么。”
“真正值得担心的,还是黄石火山口。”他继续说道,“真搞不懂,为什么非得把圣杯战争放在那个鬼地方。”
“那地方不正好吗?”亚历克斯忍不住插话道,“看上去跟地狱差不多。什么烧着硫磺的火湖啊,岩浆翻滚的坑啊——”
“——和圣经里写的地狱差不多一模一样。大概率是借用了这种概念,把黄石火山当成地狱来用吧。”
“地狱的意象啊……”邢清酤摸了摸下巴,低声嘟囔,“从威利斯顿市的祭祀事件开始,到克罗保留地的灵脉节点,再到我们刚走过的魔鬼峡谷,全都带着魔鬼的痕迹。最后又是黄石公园的火山口,偏偏也能和地狱联系起来。啧……这场圣杯战争该不会真的跟魔鬼有关系吧?”
“那可不一定。”亚历克斯撇撇嘴,显得不以为然,“我不是早说过了吗?魔鬼才不会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献祭。搞这些东西,就跟嗷嗷一嗓子把魔鬼喊过来,然后告诉他要献上一坨屎一样。恶心他倒是真的,想让他高兴?做梦吧。”
邢清酤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肯定?你又不是魔鬼。”
“我认识魔鬼啊。” 亚历克斯立刻挺直身子,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当然懂他们的脾气。”
“真的假的,精灵还能和魔鬼认识?这俩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吧。”邢清酤挑了挑眉,露出一点惊讶的神情。
“何止认识,我还踢过撒旦的屁股,你信不信?”亚历克斯咧嘴一笑,带着点玩笑的口吻,“没准就是因为这事,所以被他力量影响的从者才会一路追着我砍——”
“——你知道吧,撒旦这家伙心眼小得很。”
“精灵?”坐在后排的沙尔玛有些好奇地问道,“这到底是……”
“哦,亚历克斯那家伙算是个精灵使,”邢清酤想了想,还是决定帮亚历克斯打个幌子,“他有签订过契约的精灵。”
他停顿了片刻,又将话题扯了回去: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就算真跟魔鬼没关系,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邢清酤嘀咕道,“单纯借用魔鬼的概念?有什么意义?”
“天知道。”亚历克斯耸耸肩,语气轻快,“全美洲崇拜魔鬼的人多了去。可能他们就只是其中之一,觉得拿魔鬼当噱头好用呗。”
“现代魔术中对天使这一概念进行借用是很正常的行为,”坐在后排的沙尔玛也补充道,“而作为其对立的概念,魔鬼被引入至魔术中也很普遍。”
“最好别给我整个什么幕后Boss是魔鬼的活出来,”邢清酤摇了摇头说道,“根据我这两天的遭遇来看,我怀疑如果真有个魔鬼出来,那它一定和屎一样臭。”
“嘿!只有撒旦那个异食癖会喜欢这种玩意!”
亚历克斯嚷嚷完,还自顾自地笑了两声。
邢清酤没接话,只是轻轻摇头,继续专心开车。长时间的行驶让人心神疲惫,他也只是借着闲聊缓解赶路时的沉闷。
车子沿着公路缓缓驶入一座小镇。可刚一进入镇子,气氛立刻变得不同。街上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声,连狗叫都听不见。两边的房屋大多紧闭着门窗,有些窗子还贴着封条,门口散落着搬迁时留下的杂物。空旷的马路上只有风卷着灰尘滚过,几张报纸和塑料袋被吹得翻飞。
“怎么这鬼地方彻底没人了一样。”邢清酤开着车,忍不住嘟囔,“克罗保留地那儿好歹还能见到点人,这里倒好,一个影子都没有。”
“是么。”
邢清酤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声音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看来爱因兹贝伦的效率还是挺高的嘛。”
他故意把爱因兹贝伦点出来,向沙尔玛表示他们处理圣杯战争异常情况时的效率。
“美国这边的效率,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做到几天之内就把整个小镇的人口清理出去。”沙尔玛闻言很快就反应过来,微微点头,说道,“尤其是这种临时撤离,居民本身肯定会抗拒,不会轻易配合。”
“可这里安静得过头了。既然能几天内做到这种规模的疏散,大概率是用了暗示类的魔术,才让居民乖乖跟着走——”
“——从这点考虑,确实有很大概率是爱因兹贝伦所为。”
“这算洱(九)霓熘IX仪三岜锍是你调查得出的结果吗?”邢清酤又顺口追问。
“我没找到确切的证据,暂时只能作为推测。” 沙尔玛摇摇头,“但如果真是他们所为,确实能证明爱因兹贝伦处理圣杯战争突发情况时的能力。”
“哈哈,等会我给切嗣打个电话问一下不就能证明了?”
“说的也是。”
车厢里短暂安静下来, 随着车辆继续前行,小镇的街道显得越发空旷。
路边的商店早就拉下了卷帘门,玻璃橱窗里还能看到没来得及搬走的货品,积了薄薄的一层灰。风吹过时,挂在门口的招牌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响动。
没有人声,没有犬吠,没有任何人气。镇子仿佛被一夜之间抽空,只留下死一般的静。
“感觉好安静啊,”邢清酤感叹道,“街上也没有本地的居民,和其他地方差别真大。”
他正准备踩下油门提速,天色却忽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压得很低的云层突然被冲开,一个缺口在高空迅速扩散。
强烈的光线自缺口中直直射下,像长矛般贯穿阴云。云海被直接劈成两半,裂口处的阳光折射出七彩光晕,如同巨大的虹桥横卧在天穹之上,而烈日则正好被虹桥穿过,天空霎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壮丽。
“哎呀,天晴了啊……”亚历克斯抬头望着车窗外,忍不住惊叹。
邢清酤抬头望去,天空中虹与烈日交汇的景象总让他有种既视感。但思绪还没完全展开,敏锐的感知已先一步拉响警报。他脸色骤然一紧,猛地抬手,硬生生撕开一道暗色的缝隙,从虚数口袋里甩出三枚翠绿色的宝石。
宝石在半空中瞬间炸裂,化作刺目的光点,凝结成一层翠绿色的屏障。屏障仓促撑开,勉强将车内的亚历克斯和沙尔玛笼罩其中——
——下一秒,一道刺目的光柱从天而降,笔直贯穿街道。
轰鸣震耳欲聋,强光瞬间吞没了整辆车。
——
卡文卡了好久,更新晚了,不好意思。
憋了半天后决定临时修改大纲,将冲突安排得密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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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26.什么叫你拿个手杖就把光炮劈开了?
光鸸陕陵4久鳍?删束消散后,街道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在路中央行驶的越野车彻底消失,连渣子都没剩下,只留下一道被彻底炙白的痕迹烙在地面上。柏油路被烧得翻卷龟裂,边缘还在冒着青白色的烟气,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街道两侧的房屋墙体直接被削掉半边,木梁焦黑断裂,瓦片和碎玻璃散落一地。
余热仍未退去,风一吹,就把热浪与灰尘裹挟到空中,天上厚重的云层中留下一道被劈开的空口,几缕阳光从裂缝里直直照下,把街道映得惨白。
亚历克斯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他吃力地撑着地面爬了起来。心口一阵发紧,他下意识地抱住怀里的琴盒,眼神显得有些慌张。
“邢?!”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没有回应。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又猛地转头,朝着另一边喊:
“老兄!你在哪?!快回我一句!”
灰尘扑面,眼泪和汗水糊成一片,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耳边除了风声和木梁倒塌的吱呀声,什么都没有。
“操……别开玩笑了啊!”他声音更尖了些,“你他妈不会真不在吧?!”
他跑到街道中央,疯狂地扫视着焦土与废墟,甚至扒开几块塌下来的木板,想找出哪怕一点痕迹。可一无所获。
“不!邢!我的天……”他抱紧琴盒,嗓子彻底破音,“不会吧,不会是死了吧?!”
喊到最后,他的声音已近乎嘶哑,整个人也跟着颤抖。
他一边嚷嚷,一边跌跌撞撞地走向沙尔玛那边,嘴里还在不断重复着:
“老兄,邢死了……邢死了,咱们该干嘛干嘛吧……收拾收拾东西赶紧回家吧……”
可当他靠近时,才发现沙尔玛整个人横倒在地,紧闭着眼,好在还有呼吸。看样子在刚才的冲击中彻底昏厥了过去。他胸口还起伏着,但没有半点清醒的迹象。
更让亚历克斯愣住的,是沙尔玛身上浮动着的光。
那是一层翠绿色的屏障,薄得几乎透明,却稳稳将他护在其中。亚历克斯伸手去碰,却发现手指根本穿不进去。
“这是什么玩意……”他低声嘀咕。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同样被一层透明的护盾包裹。
“哈……这下全完了……”
他干笑几声,扑通一声坐在废墟上的断砖里,灰尘立刻扬起,呛得他直咳嗽。他双手抱着琴盒,目光无神地盯着那片被轰出的焦土。
“这可怎么办……邢连魂儿都没留下,就这么没了,玩脱了,彻底玩脱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什么玩脱不玩脱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他背后响起,“你嚷嚷谁死了呢?”
“邢?!”亚历克斯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扭过头去,嗓音因为惊喜而变得尖利,“你没死啊?!”
只见邢清酤慢悠悠地走过来,上半身光着,脚上没穿鞋,裤子也换了一条,看起来就像刚从废墟里钻出来的人。
“你搁这盼着我死呢?”邢清酤瞥了他一眼。
“没这回事!”亚历克斯连连摆手, “可刚刚我怎么喊都没见到你,我真以为你被轰没了。”
“刚刚去周围看了一圈,” 邢清酤伸了个懒腰,解释道,“顺便让巴贝奇出去探一探,看看附近有没有从者留下的痕迹。”
事实上,邢清酤刚刚不在的主要原因是,他的身体确实在那道光柱下被彻底击碎过,再生之后他不得不找个偏僻的角落,把换下的破布处理掉,顺便重新穿好裤子。
他可不想当着亚历克斯和沙尔玛的面光着屁股出来,太没面子了。
他一边解释,一边从虚数空间中取出一块庞大的金属块。那东西约有两立方米大小,落地时发出沉闷的“轰”声,把亚历克斯吓了一跳。
“这……这又是鸸??'蹴企硫九疑鏾$8六_阅-?漪??什么鬼玩意?”亚历克斯盯着那金属块,忍不住问道。
金属块安静地躺在废墟中央,呈暗金偏灰的颜色,表面反射着太阳光,光泽并不是普通金属的死板反光,而像是一层薄薄的水膜在上面缓慢流动。
“我这几年的课题,”他说道,语气里透着些自豪,“本质上是个汞齐,由金、汞和少量银炼成的。它的定位是魔力导体金属,比单质汞更优秀。本来我想把它当成汞的替代品,但有个问题,这东西在不注入魔力的情况下是固态的,完全没有汞那样常态就能流动的性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话说回来,它的综合性能在极限情况下,比同体积的汞要强上十一到十二倍。而且从固态转为液态的特性,反而让我发现了不少额外的用法。”
简单来说就是想要定向抽卡,结果抽歪了,但歪出来的卡强度也算不错,所以就顺势花精力开始养成这张卡了。
亚历克斯张了张嘴,愣是没插上话,只能呆呆看着那块金属。
邢清酤满脸得意地介绍着自己的得意之作,但他话说道一半,又叹了口气:
“唉,其实我本来的研究方向是场论才对的,要不是对魔力本质的研究差不多进入了瓶颈,我也不至于换方向去守炉子。”
“哦,哦……”亚历克斯听得一愣一愣地,他沉默了半天,嘴里才蹦出来一句,“抱歉,没听明白。”
“……”
邢清酤沉默了片刻,只甩了甩手,没再多解释。
他走到金属块前,右手按上去,掌心缓缓贴实。下一刻,淡淡的魔力从他的指尖流入。
随着魔力的注入,金属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荡开。原本坚硬的金属逐渐柔化,边缘先开始塌陷,表面从沉闷的暗金转变为明亮的银白色,光泽越来越强烈。
“这玩意儿……在融化?”亚历克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不是融化,是液化。”邢清酤解释道,“它内部的魔力键在我注入能量后发生了相变。结构重新回到低熔点的共晶,简单来说,就是整体转为了液态金属。”
随着魔力不断注入,金属块的外形完全崩解。原本坚硬的棱角先是塌陷,随后整块金属像失去了骨架般软化下来。颜色由沉闷的暗金转为亮银,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内部则闪烁着一圈又一圈的金色波光。
液体缓慢流淌,邢清酤轻轻一抬手,指尖一动。那滩银白色的液体立刻被拉扯出无数极细的丝线。
丝线细得肉眼几乎看不清,只有在光线照射下才能看见若隐若现的光痕。它们从液体中抽离出来,迅速分散开去,像被牵引的电流一样,顺着街道的裂缝、废墟的缝隙一路钻入。
速度极快。眨眼间,小镇的大半区域都被这些细丝爬满。它们在地面贴合,在墙壁游走,顺着倒塌的梁柱蔓延开去。
“妈的,这看着就像蜘蛛撒网……”亚历克斯忍不住嘀咕,抱着琴盒往后退了两步,“老兄,你这招看着真诡异。”
邢清酤没理会,剩下的液体没有闲置,而是缓缓聚拢在他掌心。它并没有凝固成固态,而是始终保持着流体的状态,液体在手中延展、收拢、再塑形,最后被邢清酤用魔力强行将其约束成一根笔直的杖形。
那手杖银白通透,表面波光流动,轻轻一晃,杖身内部的金色涟漪随之荡漾。
就在这时,巴贝奇的身影从一旁的废墟中缓缓走出。
“Master。”他低声说道,“我已经仔细排查了周围,没有发现敌方从者的踪迹。”
邢清酤眉头微微一皱,思索片刻,判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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