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对。”亚历克斯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在他们眼里,联邦就是个除了派人来收税外屁事都不干的东西,能甩开,自然甩得越远越好。”
“感觉像是什么西部牛仔小镇。”
“差不多吧,”亚历克斯笑了一声,“这样看的话,这地方话事的也不是什么镇长警长,而是拿着枪杆子的治安官。”
他们继续往前开,主街上的店铺一间间掠过。招牌大多是杂货铺、五金行和加油站,但全都关门了。门口要么上了铁链,要么只留了一块停业的牌子。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邢清酤叹道,“没准还有酒馆开门,看看能不能在里面住一两天。”
次日天一亮,邢清酤三人就从落脚的酒馆出发,驱车向着地狱峡谷前进。
道路狭长,弯弯曲曲,一边是灰褐色的山体,一边是被切开的深谷。车子在坑洼的路面上不断颠簸,引擎的轰鸣声在峡谷间来回回荡。越往前,空气里的湿气就越浓,耳边也开始传来低沉的水声。
“快到了吧?”亚历克斯探头看着前方。远处已经能看见一堵灰白色的巨墙,那是地狱峡谷的大坝。
车子再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水坝横亘在峡谷之间,厚重的混凝土墙体将滚滚的河水阻拦。溢洪道中白浪翻涌,水流冲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震得胸腔发闷。
坝下是一座庞大的水电站,几栋灰色的厂房紧贴着河岸而建,屋顶铺满钢梁和通风管道。外头高耸的输电铁塔在夜色中伫立,电缆伸向远方,但看上去死气沉沉。
“如果地图没错的话,就是这儿了。”邢清酤盯着水电站,眉头微皱,“他们居然在灵脉节点上修了发电厂……”
“怎么了,这有问题吗?”亚历克斯顺口问道。
“问题大了。”邢清酤沉声道,“灵脉中的魔力本身就会改变局部磁场。如果只是普通流向,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但如果在灵脉交汇的节点上的话,那磁场波动会被放大,稳定性很差。”
亚历克斯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建筑,撇撇嘴:“所以说,他们自己掘了个坑?”
“不不不,虽然在节点上建厂有隐患,但正常情况下的话也不至于影响到运作,”邢清酤摇了摇头,“加上大规模停电似乎也就是最近才发生的事儿,大概是因为强行把周围的灵脉也接驳进来,统一在这里汇入水脉的缘故吧。”
“常电网不会无缘无故反复熄灭和重启,如果仪表和涡轮都没坏,那问题就是环境性的。”邢清酤继续判断道,“异常的灵脉所造成的高强度磁场,会让诸多发电设备失稳。换句话说——”
“——电力系统在这里会像是被鬼打墙一样,时不时弃児鏾3磷似蹴e柒山思彻底瘫痪。”
车子驶到峡谷底部,邢清酤把车停在路边。二人带上巴贝奇的话筒小方块下了车。
峡谷里的风呼啸着灌下来,带着湿气扑面而来,冷得刺骨。远处能听见柴油机的轰鸣,显然电站已经不得不依靠备用的柴油发电机维持。
邢清酤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从虚数空间里取出一个指南针。指南针的指针不停乱转,完全无法指向固定方向。
“看见了吗?”他把指南针举给亚历克斯看,“这地方的磁场强度已经乱到没法用常规仪器定位。指南针本身被磁力线搅乱,根本不受地磁控制。”
“这就能证明是灵脉的问题?”
“至少能说明这里的磁场异常强烈。”邢清酤摇摇头,“要把指针搅成这样,正常情况下的地磁根本不可能做得到,起码也得需要接近几百倍的扰动,地脉魔力流动可以解释这个现象。”
“不过说这么多也都只是猜想,” 邢清酤看着远处厂区,继续说道,“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吧。至少要确定节点是不是在这里。”
现代的魔鬼不勾引人,现代的魔鬼偷电挖矿(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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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16.一张钞票结下的缘分
邢清酤把指南针收回虚数空间,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转身朝前走去。峡谷里的风夹杂着湿气,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两侧的山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陡峭,脚下的碎石路坑洼不平,亚历克斯抱着琴箱,脚步比他略慢半步,紧跟在他身后,额头上不一会儿就冒出了点细汗。
“你就非得随身带着你那琴箱吗?”邢清酤终于忍不住问道,“我觉着你把它放车里更好点。”
“天知道会不会有贼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把它偷了,”亚历克斯执拗地回道,“还是在我眼皮底下放心点。”
“好吧,你不嫌麻烦就成。”邢清酤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峡谷里风声呼啸,带着潮冷的味道,夹杂着远处水声和柴油机的轰鸣声。随着他们一步步接近水电站,轰鸣声越来越重,震得胸口发闷。
厂房外的铁塔高耸,钢梁在阳光下泛着白光,电缆在风里轻微摇晃,却没有电流通过的滋滋声。
“有点过于安静了。”邢清酤低声说。
“老兄,你管这么大的动静叫安静?“亚历克斯回道。
虽说他试着调和气氛,但手上已经下意识地把琴箱往怀里又抱紧了一点,眼神不停扫视四周,显然已经感到紧张。
黄铜小方块在邢清酤的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巴贝奇的声音传来:
“Master,附近的灵脉波动正在增强。我推测,在坝体或者厂房地下,切实存在某种聚合点。”
“基本上可以确定灵脉节点就在厂区了啊。”邢清酤喃喃道。
“要我先过去查探吗?”
“不了,灵体化状态下你能做到的事有限,”邢清酤摇摇头,“先一起过去,看看那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说吧。”
他们继续往前,脚下的石子路逐渐被夯实的土路取代,路边还有几道用木桩和铁丝网围出的隔离带。
就在此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像是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几道黑影从掩体后走出,手上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着邢清酤二人。
“停下!举起手来!”为首的民兵嗓音粗哑,明明是占据主动的一方,神色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Bro,你这次又挑了个好地方,还没走几步路呢,马上就有人拿枪堵我们。”
邢清酤眉头一皱,却没有慌乱。他慢慢举起双手,声音保持平静:
“冷静点,我们只是想过去看看。”
对方没有放下枪,反而一步步逼近。那人战术背心上的对讲机指示灯闪着红光,说明频道一直开着。装备明显比他们在镇口见到的民兵更精良,作风也更严厉。
其他几人分散开来,默契地组成了一个半包围,枪口稳稳对着他们。
“别乱来,有什么问题我动手比你们快。”邢清酤压低声音,朝亚历克斯和灵体化的巴贝奇说了一句。
邢清酤站在原地,举着双手,眼神快速扫过四周,默默记下了掩体的位置、人数和大致火力配置。
“我们来这儿,是为了确认电力系统的状况。”他开口,语气平稳,“停电已经持续很久了吧?要是不尽快解决,整个镇子都得跟着遭殃。”
“哈,放你妈的屁。”为首的民兵嗤笑一声,嚷嚷道,“检修的工程师两天前就过来了,你们又他妈从哪冒出来的?”
他把步枪往前一抬,枪口几乎顶在邢清酤胸口。
“这里没你们的事,立刻给我滚回去。”
空气一下子凝固下来。四周的民兵齐刷刷打开保险,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弦。
“操,Bro,要是真开火,我这琴估计也得跟着报销了,”亚历克斯抱着琴箱,紧张地对着邢清酤嘀咕道,“要不我们先回去……?”
“先试着用点暗示吧,”邢清酤用念话低声传给他,眼神没动,“让他们觉着我们是维修的,实在不行就先撤,然后我来想办法。”
亚历克斯眉头一挑,刚要张口,正准备在言语中夹带暗示。
可就在这时,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僵持。
“等等,先别动枪。”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民兵们愣了一下,动作僵住,齐刷刷转头看去。只见厂区通道口走来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中年人,他肤色偏褐,鼻梁略宽,黑发梳得整齐,脸部轮廓带着典型的印度裔特征,让邢清酤立刻认出对方——
“——沙尔玛?”邢清酤眼神一动,手依旧举着,但眉头稍稍舒展开。
“他们是协助维修的人员,”他走到几人之间,抬手示意民兵压下枪口“是我喊来帮忙的。”
“你说是维修人员?” 为首的民兵皱眉,显然还有疑虑,“你他妈自己瞧瞧,这还有个抱着琴箱的,他像是来修电站的?”
“他是我的向导。”邢清酤开口,顺势接上话头,“我人生地不熟,一个人难摸到这地方,所以花钱请了他带路。”
“哦对,还有你,”民兵冷哼了一声,目光在邢清酤身上打量,“先是来了个印度工程师,现在又要让个东亚佬当助手?Bro,这他妈是美国。”
“就因为这里是美国,”沙尔玛平静地解释道,“你也知道,公司常派外聘的工程师来修这些设备,这些外聘工程师里移民的东亚裔、印度裔居多——”
“——至于白人工程师?他们工价太高,调派也不方便。”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为首的民兵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扫了眼邢清酤,神情仍旧戒备,但语气松了几分:
“你要担保,出了事那就算你的责任,”他嘟囔道,“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不放人。”
说完,他把步枪往下一压,枪口指向地面。周围的民兵也陆续放松动作,指尖从扳机上移开,虽然没完全放下枪,但气氛明显缓和了下来。
“他们是我的人,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沙尔玛回应道,“镇子要想恢复供电,就必须有人查清楚厂区的异常。你们守好外围就行,不必干涉。”
民兵们互相看了看,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为首的那人摆了摆手,示意手下退回到掩体后。
邢清酤缓缓放下双手,轻声道:
“谢了,正好省了不少麻烦。”
“走吧,”沙尔玛点点头,转身踏入厂区,“我带你们进去。”
——
“你怎么会在这儿?”
向着厂房前进的路上,邢清酤忍不住开口。
“魔术协会派我来调查圣杯战争是否存在违反第一原则的隐患。”沙尔玛侧头看了邢清酤一眼,语气直白,“考虑到北美的圣杯战争频率最高,我特地被安排到这里进行调查。”
“原来如此。”邢清酤点了点头,“那你查出什么结果了吗就球留丝留玐陾ba-月/漪-?”
“还不好说。”沙尔玛摇了摇头,思索片刻后补充,“我目前只调查了一处城市,威利斯顿。那边的圣杯战争遗留了一些痕迹,当地流传着一些都市传说——”
“——严格来说,这些内容没有触及核心神秘,但传播面较广,算是个潜在风险。”
“所以你觉得威胁不算严重,但也不能完全忽视?”邢清酤追问。
“没错。”沙尔玛坦然道,“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神秘被揭露,但圣杯战争似乎对社会的运转以及城市发展等等产生了负面影响。”
“出于个人立场,我不建议今后的圣杯战争继续在城区内举行。人群密集,后果难以控制。”
“这一点爱因兹贝伦家已经考虑到了,”邢清酤说道,“近两年的圣杯战争都在刻意避开城区。威利斯顿那场,大概是更早举办的吧。”
“那就好。”沙尔玛神色放缓, “如果能避开城区,那影响至少能控制在最小范围。”
“啊,我就说怎么看你眼熟!”一旁的亚历克斯见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忍不住对着沙尔玛嚷嚷道,“您好,您还记得我吗?”
沙尔玛停下脚步,目光带着几分疑惑:
“……你是?”
“我们在威利斯顿那儿见过的,您忘了吗?”亚历克斯急切地解释,“您曾在街头遇见过一位少了一只手的可怜吉他手,还记得吗?”
“啊……”沙尔玛恍然大悟,可随即,他又疑惑地看了看邢清酤,再把目光转回来,落在亚历克斯的左手上。
“抱歉,第一眼没认出来。你的手……恢复了?”
“Jesus!拜这位先生所赐,我又能重新弹琴了。”亚历克斯立刻抬起左手,他指了指邢清酤,兴奋地说道,“邢,还记得我先前和你说过的吗?当时有个好心人给了我一张钞票,我才有钱去买机票,才在机场遇见你们的——”
“——如果不是这张钞票,我大概就要和你们错过啦。”
“听上去蛮巧合的……”听了这话,邢清酤愣了一下,有种不知道从哪吐槽的感觉,“不过我怎么感觉你腔调突然变得怪怪的?”
“哈,或许是吧,没准是我太激动了。”亚历克斯咧嘴一笑,整个人都显得过于兴奋,“您叫我亚历克斯就好,可以问问您的名讳吗?”
“阿尔温德·沙尔玛。”沙尔玛声音平稳,“你喊我沙尔玛就行。”
“好的,好的,天哪,我太兴奋了。”亚历克斯甚至有点手舞足蹈,“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这样的一个好心人,一个善人的灵魂,哦,耶稣啊……”
“好了,你消停会吧。”邢清酤叹了口气,伸手按住亚历克斯的肩膀,让他别继续嗷嗷,随即对着沙尔玛继续问道,“对了,既然你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这个地方的问题和圣杯战争有关?”
“我不清楚,”沙尔玛微微摇头,“我只是结束了威利斯顿的调查后,听说这里出现了大规模停电事故,所以特地赶来的——”
“——毕竟从异常情况入手,更容易接近非日常的神秘。”
“所以这只是巧合?”邢清酤皱眉,追问道。
“至少目前看不出直接联系。”沙尔玛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就我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这里的停电事故似乎和圣杯战争没有直接关系。”
“是,是吗,没关系就好,”邢清酤有点心虚地嘀咕道,随即追问,“那你调查的结果是……?”
“我怀疑这里的问题和本地的魔术家族有关。”沙尔玛一边走一边解释,“这地方的大规模停电情况已经持续了半个月之久。水电站的停机影响范围远不止这个小镇,而是波及周边很大一片区域。按理说,电力公司早就该派工程师过来检修,可偏偏没有。公司方面迟迟没动作,而本地的魔术家族又始终不见踪影,这本身就很反常。”
“怪不得,”邢清酤点了点头。“所以你就趁着这个机会冒充维护的工程师混进来了?”
“没错,我借着这个机会进入厂区,继续追查。至少试着确认事故到底是不是普通故障。”
“对了,民兵团你调查过了吗?”邢清酤想了想,又开口,“我总觉着他们有问题,没见过这么紧张的民兵团。”
“美国北部的乡镇,本来就有强烈的反联邦情绪。”沙尔玛摇头,“我暗地里调查过,没有发现明显问题,非要说的话,就是他们普遍很崇拜斯巴达克斯。”
“在美国崇拜斯巴达二笼er尔(一)陕li??芭爾克斯?”亚历克斯忍不住插嘴,眉毛挑得老高。
“大概是把他当作反联邦的象征。”沙尔玛淡淡回道,“或者他们把自己类比为起义军,这样解释也说得通。”
“原来如此。”邢清酤点头,神情若有所思。
三人绕过一处堆满铁皮桶的通道,地面散落着被柴油浸过的碎布条,空气里混杂着油味。
“对了。”沙尔玛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你们呢?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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