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了指展厅里的一些旧物。
“这些东西是历史,可人不能只靠历史过日子。与其抱着这些困死在这儿,我宁可希望他们走得远,活得更好。”
“您就不怕这些被忘了吗?”亚历克斯忍不住问。
“被忘掉又如何?”老人淡淡笑了笑,“死人留在土里,活人得继续走。能活下去,才有可能记得。活都活不下去了,强求他们守着这些,又能有什么用呢?”
“要能活下去,才有记住这些的资格啊。”老馆长叹道,“走不出去的话,也就只有我们会在意这些东西了。”
“所以这儿最后也只剩下您一个人守着了吗?”亚历克斯忍不住问。
“这倒不是。”老馆长摇了摇头,“这地方原本是由一家美国魔术师看管的。他们接手了这片地脉,也顺便维持着博物馆的运作。”
他停下脚步,看了看展柜里的旧军帽,神情中带着几分畅快地笑意:
“可出了那事后,怨灵的最大目标就是那一家子,整片小镇闹得人心惶惶,原因也正是他们在这儿。”
“怨灵顺着灵脉游荡出来,四处找他们,甚至在夜里闯进居民区。”
“结果那几个白人魔术师彻底没法在这地方待下去了。最后是地都不要了,连夜卷走了行李。”
老人顿了顿,抬手推开一道门,带他们进入下一个展厅。
“剩下的,就只好由我留下来守着了啦。”
简单地介绍了这一块的历史,并试着将其和魔术史等等相结合,不知道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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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13.将未竟的空想落实
老馆长走到最后一扇铁门前,他取出腰间的钥匙串,把门上的锁摘下,金属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声。门被推开后,后面露出一条幽长的楼梯,石砌的阶梯向下延伸,深处看不到尽头。
“跟我来吧。”老人提着一盏昏黄的电灯,率先走了下去。
三人顺着台阶往下走。灯光昏暗,墙壁渗着湿气,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空气里带着一股潮冷的味道,混杂着旧石灰与铁锈的气息。
走了大约五十级台阶,视线豁然开朗。
底部是一间宽阔的地下室,四周用厚重的石砖砌成,拱形的天顶看上去像是旧式堡垒的地窖。老馆长拨动墙上的开关,打开墙壁上的寥寥几盏电灯,勉强照亮整片空间。
地面中央,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猩红色法阵安静地躺在那里,纹路像是被刻入石板后,再涂抹上了某种暗色的颜料。时间久远,颜色并未完全褪去,反而在灯光下显得阴沉。
“你们说这里是节点之一,那大概就是这里了吧。”老馆长停下脚步,他伸手指向地板中央,“那个就是用来管理这里地脉的节点。不过因为魔力性质的原因,它更多地是起疏导作用,而不是掌控。”
邢清酤走上前,低身仔细看了几眼。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石砖,随后又伸手掠过纹路。片刻后,他皱起眉头。
“人血画的?”他抬头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接管这里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老馆长摇摇头,“有人说是当年克罗族祭司留下的,也有人说是后来的白人魔术师加上去的。真相恐怕没人能说清。”
亚历克斯也跟了过来。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单膝跪下,把右手贴在冰冷的石砖上,顺着刻痕一点点摸过去。
“不太可能是印第安人做的,”他低声判断道,“应该是后面的人改动过的。这些符号我有印象,都和魔鬼挂钩。”
“这里,三重交叉的十字,专门用来标记血肉献祭的归属。” 他停在阵角的一处,手指又顺着线条划过去,“再看这回环的线条,蛇形的环绕,用来困锁或鞭驱灵体。外环的反转五芒星,就更明显了——”
“——守护符号反过来用,本质上就是压制和驱使。”
“确实有导引魔力的作用,”邢清酤也俯身观察,从另一侧补充道,“疏导地脉的回路虽然粗糙,但能用。可问题是,里面掺杂了大量针对灵体的结构。换句话说,这阵子是把灵体当作耗材,用破坏它们稳态的方式来维持运转……”
“……狗操的耶稣啊,这简直太地狱了!”
亚历克斯忍不住感叹道,打断了邢清酤的叙述。
“要真有灵在地脉里,这阵子等于是把它们绑起来,天天往死里抽。Oh Jesus!这儿的魔术师是南方农场主吗?!”
“我没学过你们这一套,只知道这里原本是安稳的。”老馆长只是摇了摇头,“可从那次圣杯战争后,这里就没再消停过。”
“你们有人试过清理它吗?”邢清酤问道,目光仍停留在那猩红的纹路上。
“之前也怀疑过。”老馆长点了点头,“但不管是焚草、洒药粉还是祷告,结果都一样。纹路会被压下去几天,但很快又会浮现。好像这法阵根本长在石头里。”
“我大概明白了。”邢清酤捏着下巴回道, “应该是直接铭刻在地脉中的术式。我试着处理一下吧——”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老人,又补充道:
“——不过我不能保证解决这里的怨灵问题。真的要试着解决,可能要花上很长时间。”
“我这边还有要紧的事需要处理,只能等处理好那些事后,再回来仔细想办法解决。”
“您能试着解决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老馆长神情平静,甚至有一丝释然,“至于时间……我们已经在这儿熬了很久了,不介意再多熬一段时间。”
他说着,把油灯举高,又顺着楼梯慢慢往上走。
“魔术师的规矩似乎很忌讳别人目睹自己的魔术,”他边走边说道,“我就不打扰各位了,请自便吧。”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老馆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地下室重新安静,只剩下昏黄的灯泡在头顶微微嗡鸣。
“好吧。”邢清酤长吐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蹲在法阵前,“该准备干活了。首先是把原本铭刻在地脉上的术式抹掉……”
他的手掌贴在石砖上,感知缓缓渗入地脉。可刚一接触到其中流淌的魔力,他整个人骤然一颤。
“——呕……”
他忍不住干呕起来,胃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大团腐肉,反胃得厉害。
“我操,这他妈是什么感觉。”邢清酤猛地抽回手,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怎么这儿的魔力比粪坑还臭,跟你妈的屠宰场化粪池一个味。”
他踉跄着撑起身子,踢了踢旁边的石砖,整个人显得十分不爽,他环顾地下室,最后把目光停在了亚历克斯身上。
“Bro,来帮我个忙。”他擦了把脸,语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定,“我教你怎么梳理地脉和抹掉这个术式,你来负责操作。”
“我?”亚历克斯一愣,下意识抬起空荡荡的左腕指向自己,“老兄,你怎么会觉得我能做到这种操作?”
“我压根就没学过几手魔术啊,恶魔学的那些只是纯粹是我感兴趣和写词的时候会用到才学的。”
“我来做会被恶心得吐死。”邢清酤死死盯着他,“但你不一样,你不是和魔鬼的体系打过交道吗,没准多少有点适应力。”
“哈?我顶多懂点演出舞台上怎么点火的把戏,你要让我接管地脉?” 亚历克斯瞪大眼睛,“你得清楚,凭我的水平,你要教会我这些,那咱俩从这地方出来时,外面就已经是2016年了。”
邢清酤沉默了片刻,最后长叹一声:“狗屎……”
他重新蹲下,盯着脚下的阵纹,像是认命似的,手指在地砖上轻轻敲击,开始重新调整自己的呼吸和感知。
“呕——”
——
约莫两个小时后,天色已近傍晚。
邢清酤和亚历克斯终于发动汽车,离开了加里欧文,踏上返程的路。车子在落日余晖下驶过乡间的公路,两侧的草原被余光染成暗红色,风吹过时掀起层层波浪。
老馆长其实还留过他们,想请他们在博物馆里吃顿简简单单的饭。可邢清酤被地下室里的地脉气息恶心得厉害,到现在胃里还翻腾个不停,根本不想再多停留;亚历克斯也没什么胃口,两人只得推辞,谢过老人后便匆匆离开。
等他们回到旅馆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旅馆的走廊里昏暗而安静,只有木板被踩出的嘎吱声在回荡。推开房门,邢清酤敏锐地发现,桌子上多了个小东西。
那是个黄铜制成的小方块,边角打磨得十分规整,看上去像是某种机械零件,却明显不是他们离开前留下的。
“这是什么鬼?”亚历克斯皱着眉,警惕地把琴盒往身边靠了靠。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Master。”
就在两人疑惑时,那个小方块突然震动起来,随即传出一个低沉却带着机械质感的声音。
“您交给我的任务已经演算完成了。”
“这是……”邢清酤立刻凑到桌前,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巴贝奇?是你么?”
“没错。”那小方块回应,声音一顿一顿的, “由于灵体化状态下,不便与您同行的人沟通,所以我特别制作了这个小装置。”
“原来如此。”邢清酤伸手拿起方块,反复打量,“等于说,你造了个话筒?”
“可以这么理解。”
“能告诉我原理吗?”邢清酤眯起眼,饶有兴趣地问。
“唔……”巴贝奇的声音稍稍停顿, “我参考了名为电话的技术。这个装置内部,嵌入了一块特殊的共振片,可以根据魔力波长的不同,发出相应的频率。就像电话里模拟信号的振动——”
“——只不过,模拟转化为电信号的流程,在这里被换成了转化为魔力频率。”
“原来如此。”邢清酤点了点头, “算是魔力版的电话吗?”
“念话类的魔术,原理似乎也与此类似。”巴贝奇继续解释,“只是我在现界之后,才了解到电话这种技术,从而找到两者之间的相通之处。”
说到这里,他声音里透出一丝感慨。
“在我活着的时候,和电话相似的通讯手段,也不过是电报。电报的原理只是通过电流通断,传递最简单的数字化信息。没想到短短数十年,人类竟能演变出将声音化作电信号、再进行传输的技术……”
“……真难想象,在蒸汽和齿轮之外,人类能在另一条道路上走得如此之快。”
“哈,其实你的这些玩意也挺酷的。”亚历克斯整个人摊在床上,把琴盒随意丢到一边,语气里带着羡慕和兴奋,“要是我能弄到这种玩意,下次演出时把它当成道具,观众肯定得疯掉。”
“第二天你就得被法政科的人逮了,” 邢清酤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罪名是违反第一原则。”
“去他妈的。”亚历克斯撇撇嘴,翻了个身,“他们也配对老子的生活指手画脚?我的舞台就是我的命。”
邢清酤没接话,只是摇了摇头。他手里把玩着那个黄铜方块,转了几圈,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纹路与齿口,眼中逐渐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最终,他将小方块重新放回桌上,神色也跟着收敛。
“任务完成了……那就是说,河岸那边的节点已经稳定了吗?”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是的。”方块里的声音回应道,语调平稳而冷静,“我已在河岸边的地脉节点上安置了三具差分机之引擎。它们会不断燃烧魔力,同时削弱灵体的凝聚。这样不仅阻止了魔力汇入水脉,也能尽量减缓怨灵的生成。”
“辛苦了。”邢清酤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花了不少时间吧。”
“花了大约二十分钟。”巴贝奇的声音继续响起,“若是熟练的话,时间还能压得更短些。剩下的时间主要花在研究您面前的这个装置。”
“等会儿,你意思是说,你搞定那么大一堆破事只用了二十分钟?” 亚历克斯顿时竖起了眉毛,“剩下的时间全拿来捣鼓这小铁疙瘩?”
“是的。”
“Jesus……你这脑子得转得有多快啊。”亚历克斯嘟囔了一句,“要是你在世的时候能真造出这些机器,估计整个世界早就不一样了。”
巴贝奇没有回应。
“嘿Bro,我觉得他比你效率高多了。”亚历克斯扭过头来,挤眉弄眼,反过来对邢清酤调侃道,“你俩小时才勉强完成的工作,他二十分钟就完事了。”
“术业有专攻嘛,不也挺好的吗。”邢清酤懒得和他争,随口答了一句,伸手重新拾起桌上的黄铜小方块,放在掌心里转了两下。他低头盯着上面的齿口,神色逐渐认真起来,“我觉得我们还是继续讨论关于魔力频率的课题比较好。”
“我挺想知道一个问题。”邢清酤盯着方块,像是在和巴贝奇确认,“你能用这些装置调剂魔力,是魔术的效果,还是纯粹机械的作用?”
“是吾之宝具的功能。”巴贝奇的声音从方块里传出,冷静而有力,“不过,若是单纯依靠差分机之引擎,结合分析机等结构,也能做到类似的功能——”
“——但体积上会比您眼前看到的这个小物件要大得多。而且需要配备额外的蒸汽机与锅炉。那便意味着噪音、能耗与维护都会成倍增加。”
“做到这种程度,就是我生前理论的极限了。”
“不不不,您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即可。”邢清酤摇了摇头说道,“纯粹的机械结构,是可以对魔力进行复杂操作的,对吧?”
屋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风声吹动窗帘的沙沙声。
“理论如此。”巴贝奇的声音在迟疑后才响起,“我只能这样回答——”
“——因为它对我而言,同样是未竟的空想。”
“那现在正好是将空想落实的机会。”邢清酤答道。
之前书友画的草稿,已经上色完成了,给大伙看看
一破背景大约是从南美刚出来的时候,人算得上年轻,也没开始教学生,所以还没有染上那种胃痛感,整个人精神头还是比较足的,没有班味(确信
如果没出现图片的话请刷新一下,刺猬猫限制太大,图片压的好糊(悲
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14.差分机的唯一优越性
“老兄,我觉得你给我重新装上这只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一口气开上十个小时的车。”
亚历克斯将手搭在方向盘上,半是抱怨半是调侃。前方的公路笔直向远处延伸,两侧是低矮的草原和稀疏的树影,一眼望不到头。
“其实一只手也能开车。”邢清酤坐在副驾驶,视线没离开手里的设计图,随口说了一句,“要不试试看?”
“我其实挺喜欢开车的。”亚历克斯立刻回道,“挺好的,Bro。”
邢清酤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聊下去,他清楚亚历克斯有点无聊,只是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顾不上聊天。
他把纸上的结构图摊得更开,压在膝盖上,仔细思索着上面每一处结构的作用。这是巴贝奇给他的差分机图纸,齿轮、数轴、链条等等部件排列在纸面上。每一组部件都标注了细小的符号,代表它们所能执行的操作。
“Master,需要我的协助吗?”黄铜小方块里,巴贝奇的声音传出,“您的思考似乎陷入了阻碍。”
“嗯。”邢清酤用笔点了点纸上的一处齿轮组,“你之前说,纯粹的机械结构,理论上也可以处理复杂的魔力操作。但我还是有些问题。”
“请讲。”
“据我所知,差分机的本质,是通过有限差分来逼近多项式函数,它能算表格,但也仅限于此。”邢清酤开口解释,“分析机更进一步,它能进行条件分支和循环,具备程序性。这么理解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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