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307章

邢清酤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尘，目光在脚下的阵图上缓缓扫过。地板被他用水银勾勒出一圈圈细密的线条，间隙中点缀着研磨后的宝石碎粉，最后在灯光映照下汇成一片微微闪烁的虹彩。

他从虚数空间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翠绿色方块，晶体内部有光在流动着，看起来像是冻结的以太。

他将其稳稳扣在阵图的正中央，涟漪般的光圈便自中心扩散开来，阵线随之亮起。

“这是……？”

亚历克斯抱着琴箱站在一旁，眼神里却满是好奇。

“从者召唤。”邢清酤语气平淡，像在解释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这玩意是专门支撑召唤仪式的礼装。常规来说，要七个为一组，和圣杯的仪式结合才能稳定下来。”

他顿了顿，用粉笔补了几笔辅助符号，才继续说道：

“不过单个也能用就是了，只是我担心供能可能会不足。所以我又额外搭了一套供能回路，免得半路崩掉。”

“你等下，你是说……真要在这鬼地方召个从者出来？”亚历克斯瞪大眼睛，嗓子不自觉拔高。

“差不多吧。”邢清酤没抬头，只是从一旁抽出一张纸，压在木桌上，俯身写起了东西。

几分钟后，他将纸折好，郑重地放在阵图的正中，正好压住那块翠绿色的结晶。

“这又是什么？”亚历克斯忍不住追问。

“事件的简要报告和诉求，”邢清酤把笔丢到桌上，揉了揉指节，“我把这里的情况写上去，看看能不能摇来个愿意替我处理这种破事的从者。”

“……啊？”亚历克斯整个人怔住了，“从者召唤还能这么随便？我记得不是得拿圣遗物，或者至少得和某个英灵性格上有相性，才能把人摇下来吗？你这就……写个小纸条？”

“你理解也没错。”邢清酤笑了笑， “不过嘛，看了上面的内容，还愿意现界的，那必然说明他有能力处理这种事。更重要的是——”

“——既然主动愿意来流壹奇迩捌斯肆帮忙，那性格也不会太恶劣。”邢清酤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考虑到你先前说美国的地脉都是这个鸟样子，我觉着拉个帮手下来挺有必要的。”

说着，他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俯身检查了一遍地板上的阵图，确认水银的线条与宝石碎片构成的回路没有偏差后，伸手触碰了下放在中央的翠绿色方块，飞快地在其表面点击了几下。

空气随即变得凝滞。

没有冗长的启动咒文，随着供能的开启，哲人石便已自行开始运转，魔力顺着回路流淌，像水银一样闪烁着光泽。

“宣告：”

“汝身寄于吾下，吾命交予汝剑，应圣杯之召唤……”邢清酤随口念着召唤词，可念到一半，他就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算了，总之，穿越抑止之轮，出现吧！”

阵图骤然亮起，翠绿色的光芒迸发开来，直冲天花板，炽烈到让人下意识想遮住眼睛。

“HolyJesus！”亚历克斯眯起眼睛，看着光柱逐渐凝聚成型，表情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这也能成……？”

轰——

沉重的机械轰鸣响起，伴随着齿轮的咬合声与蒸汽的喷吐声，一个庞大的钢铁轮廓从光芒中显现出来。

那是个仿佛蒸汽与铸铁拼装成的巨人。外壳厚重，圆筒状的头盔镶着金色的纹饰，中央的红色眼孔闪烁着炽烈的光，胸口与肩甲间不断有白色蒸汽喷涌而出，浑身铆钉密布，看着像是马上要把地板压垮似的。

机械巨人低下头，发出铿锵的机械声：

“Caster，查尔斯·巴贝奇。乃是曾一度死亡，与空想世界同在之人——”

胸口的红光随声律动，蒸汽喷吐间，差点把旅馆的房间给点着，地毯边缘已经被烫出了黑痕。

“——我已知晓你的难题，请放心交给我吧。”

邢清酤愣了一下，眼前的这个机械巨人自称是巴贝奇，让他感到一阵荒谬感。可仔细想想，既然都成了从者，这种荒谬似乎也能说得通。

他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一边注意到天花板和墙壁被蒸汽烫出了一片片水痕，木料鼓起，漆面开裂。要是真再待上一会儿，整间屋子非得被熏成蒸笼不可。

“等等，等等！”邢清酤急切地摆手道，“您能不能先灵体化一下？这地方可撑不住你待太久。”

巴贝奇没意料到得到这种答复，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确实不太适宜后，胸口的光芒闪烁了几下，随即整个钢铁巨躯逐渐虚化，转为半透明的灵体形态。轰鸣声与蒸汽声一起消散，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呼……”邢清酤舒了口气，“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亚历克斯还呆呆地盯着那个逐渐模糊的身影，满脸疑惑，直到巴贝奇彻底隐去才像是回过神来。

“回神了。”

邢清酤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随即没再搭理他，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们驱车离开旅馆，沿着笔直的公路驶向镇外。车子很快就驶离镇区，拐进一条废弃的土路。道路坑洼不平，车身颠簸得厉害，亚历克斯险些把牙磕在琴箱角上。

“操……这路比后街酒吧的厕所地板还烂。”他忍不住抱怨道。

两边是荒芜的田地，杂草长得齐腰，风吹过时沙沙作响，远处能看见一座半塌的谷仓，这儿空旷寂静，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行，就这儿，够安静了。”

邢清酤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车停在路边。

他们刚下车没多久，一阵齿轮咬合般的轰鸣声骤然响起，厚重的白色蒸汽在空气里炸开，钢铁与蒸汽拼装成的巨人重新显现在空地上。

“抱歉，”邢清酤率先开口，眉头略皱，“刚一见面就让你灵体化，多少显得有点冒失。”

“无妨，您的判断相当合理。”巴贝奇胸口的红光律动着，声音铿锵如金属撞击，“此举并没有任何冒犯。”

“谢谢。”邢清酤点头回应，旋即把话题拉回正事，“那我们先谈正事吧，你对这里的情况大致了解了吗？”

“我的差分机之引擎能够燃烧这种携带怨念的魔力。” 巴贝奇的眼孔闪了闪，蒸汽喷吐的频率微微变化，“若要彻底封住地脉或许尚有困难，但我能在河岸等关键节点安置引擎，将输送向水脉的魔力提前抽取，燃尽净化。”

“唔……”邢清酤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只要能解决问题，截断魔力的输送就行。“

“不过，还有个问题……您这个外貌，是不可变的吗？“他话锋一转，又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庞然大物，语气里带着些迟疑，”因为要处理的地方不止一个，要是能以人类的姿态行动，会方便不少。”

“此身乃吾之空想的可能性，既是宝具，也是存在的根本。”巴贝奇静默片刻后继续说道，“若舍弃此形，便等同否定吾自身，实在无法解除。”

“好吧……”邢清酤叹了口气，倒也没再勉强，“那就换个办法，我们去处理河岸。其他细节，路上再说。”

他转身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却发现亚历克斯依旧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紧盯着巴贝奇。

“您似乎在注视我。有何疑问？” 巴贝奇也注意到了亚历克斯的目光，好奇地问道。

“就是……”亚历克斯挠挠头，表情古怪，“这副模样……有点眼熟。”

“眼熟？”邢清酤挑了下眉。

“对，我总感觉，是不是在威利斯顿那场圣杯战争里见过类似的存在？”

他停顿了片刻，仔细在脑子里挖掘着当时的回忆：

“我记着……当时我也见过这种满身蒸汽、用钢铁拼起来的家伙。”

摇了个巴贝奇下来代打，不然牢邢接下来真要当掏粪工了属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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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11.卡斯特战场博物馆

听了亚历克斯的话后，刚准备灵子化的巴贝奇陡然提起了兴致。

他胸口的独眼闪烁了一下，随即身体里传出齿轮互相咬合的咔哒声。厚重的蒸汽从背后的管道中喷出，雾气在空气里迅速弥漫开来。灵子随之凝聚，只用了几秒钟，亚历克斯面前便浮现出一个精巧的机械模型。

那是一座大小不过半米的机器，却由上百个黄铜齿轮、传动轴和曲柄紧密连接。齿轮在微微转动，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链条带动着滚轴有节奏地运转。细看之下，能看得出每一部分都在协调运动，但完全搞不懂它的具体用途。

“这是……？”邢清酤忍不住问道。

“它即是吾那触不可及的梦想……也就是差分机的模型。”巴贝奇的声音带着股独特的金属质感，听着像是加了电。

他顿了顿，转而看向亚历克斯，继续追问道：“你当时见过这种结构吗？”

亚历克斯盯着那模型，神情有些发呆。他思索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他说道，“我当时带着从者去踢门，然后就看见一大群和你差不多的机器人冲了出来——”

他耸了耸肩，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的从者没有对军宝具，然后就这样被活生生地围殴到退场了。”

空气陷入短暂的寂静。

“……”

巴贝奇胸腔的蒸汽口喷出一股白雾，像是一声叹息。

“我怎么觉得你对这套打法还挺骄傲的？”邢清酤也忍不住吐槽道。

“妈的，我又没说过我是专业选手。”亚历克斯有些不满地回了一句，语气却带着点心虚，“我本来就是打算输得干脆点，谁知道还会见着这种玩意。”

“也就是我没认真打了，唉，我要认真起来，就凭这个参加圣杯战争的经验，拿个胜利不是很简单的事吗？”他停顿了片刻，继续嘴硬道，“懂吧，单纯是我没认真而已。”

巴贝奇沉默了片刻，又将有些歪掉的话题扯了回去：

“那么，你见到那个从者本人了吗？”

“呃……只知道是个挺年轻的女性。”亚历克斯愣了下，下意识抬起那只空荡荡的左手腕，蹭了蹭脑袋，“印象里……说话带点伦敦腔，看着挺年轻的？其他的就真的不记得了。”

巴贝奇独眼里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思索和犹豫。可最终，他没有再继续追问。

“……好吧。”

话音刚落，他背后的蒸汽管道喷出一股白雾。那座微缩差分机的齿轮渐渐停下，随后在一瞬间分解，重新化作灵子消散。

巴贝奇庞大的身躯也随之虚化，厚重的红光逐渐收敛，蒸汽声与金属声一点点消失。等到最后，他的存在完全隐去，空气重新恢复了安静。

亚历克斯盯着飘散的雾气，表情满是古怪：“……他什么意思？”

“多半是认出了什么，可能是熟人吧。”邢清酤想了想，摇摇头，“不过既然他没主动解释，那就没必要追问。”

“啧，搞得神神叨叨的。”亚历克斯小声抱怨了一句。

“走吧。”邢清酤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拧动钥匙，发动机随即发出低沉的轰鸣。

亚历克斯赶紧上了副驾驶，关上车门。车子掉头驶上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车身在颠簸中摇晃不止。亚历克斯琴箱护到怀中，生怕磕着碰着了。

阳光从头顶直直洒下，炽烈却毫无生气。车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荒凉得让人心里发毛。

邢清酤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神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偶尔看一眼地图，确认方位。

亚历克斯把头抵在车窗上，望着不断倒退的田野，嘴里嘟囔着：

“这地方真他妈荒得过分，小镇外面那一圈也跟没人住了一样死气沉沉的。”

“荒也好，安静也好。”邢清酤回答，“至少没人来打扰我们。”

车子继续前行，卷起一路灰尘，他们径直向着小镇的东南方驶去。

———（二）（九）企六玖引叄扒流—

为了省事，邢清酤没有从镇中心穿过，而是特地绕了点路，从外围走了一圈。那条绕开的路坑坑洼洼，几乎是压着田埂行驶的。

这样虽然慢彡笼罒咎崎珊（四）一些，但至少能避开镇内警察的巡逻。

绕过小镇之后，他们重新驶回到那片森林。空气里仍带着潮湿的木头味和泥土气息。那几只锈迹斑斑的铁桶和路障还原封不动地倒在路边，绑着的STOP牌子歪倒在泥土上，看样子还没人来收拾。

车停在路口。邢清酤先让亚历克斯留在车上，自己一个人下车。他则沿着小径重新向林子里走去。

树影浓密，风一吹，沙沙的声音像是在耳边低语。他下意识放慢脚步，探头探脑地往里打量，生怕再遇上刚刚那群让他生理不适还阴魂不散的怨灵。

走了大约二三十米，他找到了一块开阔的空地。地面上只有些低矮的草丛，四周树干围着，正好可以暂时落脚。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又稍稍提了提嗓门：

“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了。”他环顾四周后，提高声音说道，“巴贝奇先生，可以出来了。”

话音刚落，空气随即产生了异样的涟漪。灵子在雾气里快速凝聚，齿轮咬合的声响伴随着蒸汽的喷吐声传来。那庞大的身影一点点浮现出来，钢铁拼装的巨人重新立在他面前。

“具体位置的话，还要往林子深处走一段距离。”邢清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的话，大概是没办法再往里面走了。实在接受不了那种感觉——”

“——只能拜托您一个人处理了，抱歉。”

“无妨。”巴贝奇胸口的独眼闪了闪， “吾本次现界就疑V??I?硫吆?伞二贰??二?是为此而来。交给我即可。”

“您这样说，让我也更放心了。”邢清酤点了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地图。那是他在镇子里收集的资料，上面用红笔标记了两个节点的大致位置。他把地图摊开，递到巴贝奇面前。

“这是镇子的地图。您处理好后，就直接回旅馆等我们吧。”

巴贝奇接过地图，用手指了点上面的标记，表示明白。他没有再多言，转身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邢清酤长舒了一口气。能把这事交给巴贝奇是最好的结果。要是自己硬闯进去，不说能不能完成任务，光是那群怨灵就能把他折腾得半死。

他折返回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事情解决了吗？”副驾驶上的亚历克斯问。

“还没。”邢清酤摇摇头，系好安全带。“这地方有两个节点。单纯处理河岸那一个就够了，但如果另一个也能一并处理，会更稳定。”

“哦哦。”亚历克斯点点头，眼神闪了闪，又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附近的另一个小镇。”邢清酤一边发动，一边回答，“叫……加里欧文来着。另一个节点在那边的私人博物馆里。”

“私人博物馆？”亚历克斯皱眉，声音里带了点不安，“我记得这片好像确实有个魔术家族，你要不小心点？没准就是他们的地盘。”

“切嗣去踩过点了。”邢清酤摇头，把车挂上挡，重新驶回大道，“整片地方都没发现家系痕迹。博物馆只有一个老印第安馆长在守，也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或许他本身是个魔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