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306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克罗那片地,本来就是印第安人的祖地。”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老一辈人说,那儿的地烂得像沼泽,全是怨气。外地人要是硬闯,八成是要出事的。”

亚历克斯缩了缩脖子,没再继续搭话,空气一时间沉闷下来。店里电视的荧幕闪烁着蓝光,新闻播报的画面无声滚动,唯有冰箱压缩机的嗡鸣和油炸锅里的气泡声在角落里响着。

邢清酤喝完咖啡,起身付了账,随手把零钱丢进小罐子里。

“谢了,老兄们,”他笑着对那群司机们说道,“不过我们事已至此,总不能临时掉头吧,放心,我自有分寸。”

司机们对视一眼,没有再多劝,只是摇着头,低声嘟囔着祝你们好运之类的话。

——

重新上路时,已是凌晨四点半。天色在东方渐渐泛起一丝灰白,夜空的繁星开始褪去。

“你真打算去?”

亚历克斯啃着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车里回荡,有些含糊地说道:

“Bro,那些人说的听着挺唬人的。”

“我特地赶这趟不就是为了处理这种事的吗?”邢清酤随口答道,眼睛仍盯着前方的公路,“越是传得多的地方,越说明里面确实有点问题。谣言不会平白无故流传,这么热闹的传闻,说明我找对地方了。”

亚历克斯撇撇嘴,缩了缩肩膀,把琴箱抱得更紧。车子平稳地驶过夜色里的公路,车灯打出的光带像刀一样划开黑暗,两侧的草原在远处逐渐与天际融成一片。

四个小时的车程后,车辆终于驶入蒙大拿州境。清晨的太阳从草原地平线上探出头来,天色一点点变亮。晨风夹着凉意灌进半开的车窗,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邢清酤看了眼表,正好是早上七点五十。

然而映入眼帘的克罗代理镇,却显得比先前的夜路还要冷清。

木板房子一排排矗立着,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风卷着灰尘和纸屑打着旋飞过,撞到路灯杆又散开。店铺的招牌在风中“吱呀”摇晃,挂着的霓虹灯管一半是碎的,另一半闪烁着微弱的光。

“呼——”亚历克斯探出头,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低声说道,“真他妈像个鬼镇。”

“八点钟,照理说这时间街道上怎么说都应该有点儿人的才对。”邢清酤扫视着街区,眉头微皱,“可这儿……安静得不对劲。”

“瞅着还真有点邪门。”亚历克斯收回脑袋,抱紧琴箱,“你打算在这儿呆多久?”

“顺利的话,一天办完。”邢清酤语气平静,“然后还能休息一下。要不先给你找个旅馆开间房歇着?”

“不了。”亚历克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神却有些亮了,“如果不需要我避着,我还挺好奇你想做什么。”

“成,那就直接走吧。”邢清酤熟练地换挡,车速渐缓,驶入小镇街区,“我们先去趟河岸边。”

车子拐过一条狭窄的巷子,穿过破旧的街心广场。

沿途依旧没见到几个人,偶尔遇见的一两名镇民,脸色都显得紧张,脚步匆匆,像是生怕多停留一秒。有人提着购物袋,刻意低下头,不去看任何陌生人。

“这气氛真够诡异的。”亚历克斯压低声音,眼睛在车窗外打量,“像是全镇子都在躲东西。”

“确实。”邢清酤握紧方向盘,若有所思地回道,“等手头的事处理完,得抽空打听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车子一路往东南开,街道逐渐变得荒凉。木板屋子被杂草半掩着,远处传来几声野狗的低吠。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小镇边界。

前方是一片树林,枝叶交错,阴影把小路几乎遮得不见光。树林前勉强有一条供车辆通行的田野小径,蜿蜒向着河岸延伸——

——只是,在这条小径前,摆着一个临时搭建的路障。

几根生锈的铁桶横着扣在地上,上面绑着“STOP”的牌子。还插着几块写着“危险”、“禁止前进”的木牌,字迹用红漆涂成,显得尤为刺眼。路障边的泥土上还能看到拖拽的痕迹,似乎不久前才被人动过。

“怨灵的传言,瞅着跟鬼镇似的气氛,人也都鬼鬼祟祟的……”亚历克斯坐在副驾驶,望着前方的景象,忍不住砸了咂嘴,“再加上树林前的这玩意……我操,Bro,我感觉咱俩像是闯进什么恐怖三.级片的片场里。”

风从林子里吹出来,带着湿叶与泥土的味道,阴冷得让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亚历克斯抱紧琴箱,忍不住又说道:

“要不我们先在镇子里打听打听,先别过去……”

话还没说完,邢清酤已经推开车门,稳稳地走到路障旁。他弯下腰,双手一抬,就把挡路的铁桶和木桩一一搬开。

“怕什么。”他甩了甩手上的灰尘,语气淡然,“我研究灵体研究了快十年了,真要有一群怨灵在里头,我还能被它们害了?”

亚历克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动作干脆利落,心里却更没底了。

邢清酤转身回到车里,顺手关上车门,重新点火,他握住方向盘,径直把车往前开,轮胎碾过木屑,直接越过那几块被推到一旁的“危险”警告牌。

“我怎么感觉咱俩越来越像那种恐怖片里不听劝、开局就冲进去送死的角色了呢……”

——

“呕——呕呕——”

邢清酤整个人趴在副驾驶车窗外,胃里翻腾得要命,昨晚灌下去的啤酒和肉食全被他吐了出来。酸臭的呕吐物溅在路边,被风卷起,又呛得他眼泪直冒。

“你他妈开快点!”他缩回半个身子,额头全是冷汗,声音嘶哑,“我要被这味儿恶心死了……操,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后视镜里,那群影子还在追。

黑压压的一片,模样不算清晰,但形体却诡异地接近人影——有人披着羽饰,有人背着弓,动作僵硬,却又带着扑杀的狠劲,像极了一队沉默的战士。只是这些身影没有血肉,只有死寂的眼光和阴冷的怨气,扑在车尾,就像要把整辆车拽进黑暗。

其实,这些东西对邢清酤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威胁。他随手便能将它们打散。但问题在于——

——对于邢清酤来说,他们就像是用屎捏成的自爆炸弹。

第一只怨灵一被他打碎,瞬间四散出来的味道就扑面而来,腥臭、焦糊,混着血水和腐肉的恶意,直灌进五感。像有人硬生生泼了他一桶烂掉的尸水。

“呕——”仅仅一下,他就差点当场吐出来。

可河岸边,站着的不是一只,而是一整群。

邢清酤站在河岸上的瞬间,它们齐齐抬头,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下一秒,整个阴影便扑了上来。

“上车!”他头皮发麻,没再顾得上体面,直接缩进副驾驶,一脚踹上车门,冲着亚历克斯大吼,“你来开,我处理它们,油门!快他妈踩到底!”

“HolyJesus——”亚历克斯几乎吓得魂飞天外,单手死死扣住方向盘,右脚猛踩,发动机的轰鸣瞬间盖过一切,车子带着砂石猛地冲了出去。

怨灵像潮水般扑来,“啪啪”拍在车尾板上,玻璃窗外全是翻涌的影子,手里模糊的武器轮廓在风里呼啸,邢清酤只能硬着头皮在副驾驶上释放术式,把最先扑上来的几个打散。

但每打散一只,恶心的气味就再一次炸开。他反胃得厉害,眼冒金星,胃里翻江倒海,又忍不住扒着车窗吐了起来。

他是真怕了,快四十岁的人生里,他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恐惧。

就连当年面对ORT他都没这么害怕过。

车子一路狂飙,穿过林间的狭道,怨灵仍紧贴着后方。它们的嚎声混杂在一起,低沉、嘶哑,像成百上千条喉咙在同时哀嚎。亚历克斯瞥了一眼后视镜,忍不住骂出声:

“操,这玩意儿像是一整队战士追在咱屁股后头!Bro,你得快点想办法了!”亚历克斯声音发紧,嗓音都在抖,那只断掉的袖口也跟着颤个不停。

“妈的,不是我处理不了。”邢清酤脸色发青,捂着肚子,硬顶着反胃接连甩出几个术式。光芒在车窗外闪过,几只影子被击散,化作一团团黑雾,但味道也随之炸开,腥臭得让他差点当场窒息。

“你知道吧,这帮东西就是一群拖把蘸屎的玩意。”他咬牙骂道,声音里透着心虚,“你是战神你也得绕着走。”

怨灵的嚎声在林子里炸开,仿佛战鼓般一波紧过一波。车窗被拍得直响,玻璃外一张张扭曲的人脸紧贴着,眼眶空洞,只有冷火一样的光在跳动。那一瞬,仿佛整车人都被围困在死人堆里。

“操操操——”亚历克斯死命拧紧方向盘,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轰鸣声把嘶喊硬生生压下去。

终于,随着车子一阵狂飙,他们冲出了林带。越过那堆警告牌和生锈的路障,晨光从地平线上照过来。追在车尾的影子们逐渐拉开了距离,嚎声变得断断续续。等车驶上开阔的公路,黑影已经稀稀拉拉,终于彻底被甩在了身后。

“呕——”邢清酤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车门,扶着门板,把胃里最后一点东西全吐干净。

亚历克斯看得直皱眉,心有余悸地问:“我怎么没感觉到这么恶心?你反应这么这么大?”

邢清酤长出一口气,弯着腰靠在车门上,伸手抹掉嘴角的冷汗。缓了一会儿,他才踉跄着走到后备箱,翻出一瓶水,漱了几口才开口解释:

“我对魔力和灵体的感知比一般人敏锐得多。”邢清酤解释道,“所以他们身上那种怨念和恶意,对我来说就像是被放大了几百倍一样。”

他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咳了两声,才继续说道:“我还不能随便调低这种感官。我是靠这感知来感受地脉的,要在上面设禁制。如果让感官变钝,我干不了活。”

“那现在咋办?一两只怨灵就把你恶心成这样,要是再多来几次,你也干不下去吧。”

“别急,让我想想办法吧……”

简单介绍一下背景吧,克罗保留地,位于蒙大拿州东南部,是美国蒙大拿州最大的印第安人保留地。

而在这里,发生过最著名的印第安战争之一。拉科塔苏族、夏延族联合击败了卡斯特将军的第七骑兵团,美军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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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10.查尔斯·巴贝奇

“事到如今,也只能摇人了。”

邢清酤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车子缓缓驶离森林边缘。车胎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声。随着进入小镇,林子的阴影逐渐被甩在身后,但邢清酤还是觉着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臭的。

“要请帮手来吗?”副驾驶上的亚历克斯随口接过话茬,“可现在联系的话,真要等人赶过来,也得好一阵子吧。”

“那倒不会。”邢清酤摇摇头,目光在街道两侧的房屋间扫过,语气镇定,“不过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我需要时间布置一下。”

街道比清晨热闹了些。太阳已经快到正中,光线从屋檐间倾泻下来,偶尔有行人从街口匆匆走过,大多数人神色紧绷,低着头,不与旁人交谈。

“怎么感觉他们都巴不得赶紧回家一样。”亚历克斯眯起眼?IIe?山另师蹴祁傘(四)睛打量车窗外的人群,带着点揶揄的口气,“这路上是撒了钉子扎脚吗?”

“大概和河岸边的怨灵有关吧。”邢清酤揣测道,“这镇子的人多少得知道点实情,不然也不会个个像见鬼似的。”

亚历克斯咂了咂嘴,抱紧了琴箱,没再说话。

车子在主街缓缓行驶,街边的商铺有起码三分之一关着门,开着门的商铺也门可罗雀,偶有上门的客人,也是急匆匆地挑完东西就结账走人。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从后方响起。

邢清酤眉头一皱,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白蓝相间的警车迅速靠近,红蓝灯光闪烁不止。车子追上来后,用扩音器喊了句让他们靠边停车。

“什么情况?”亚历克斯吓了一跳,“咱们擅闯那片森林的事发了?”

“例行检查吧。”邢清酤嘟囔道,随即慢慢减速,把车停到街道一侧,“总感觉这地方到处都透着邪门劲,正好警察来了也能打听打听。”

车窗被敲了两下。

一个戴着墨镜、头发有些花白的本地警察站在外面,手里还夹着一支半燃的烟。他俯身探向车窗,用下巴示意邢清酤把窗子摇下来。

“早。”警察声音低沉,带着点疲惫, “你们是外地人吧?第一次到这儿?”

“差不多是这样。”邢清酤点了点头,随即又反问道,“我们看起来很显眼吗?怎么一下子就就认出来是外地人。”

警察盯了他们一会,眼神扫过车厢,最终停在亚历克斯怀里的琴箱和那条空荡荡的左手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却没开口多问。他只是抬手,把烟灰弹到地上,然后狠狠碾灭。

“也就你们这群外地人,还愿意在这鬼地方乱逛。”警察平淡地说道,“本地人谁有事没事跑出来闲晃?听着,我也不管你们来干什么——”

“——可在这镇子里,不要随便晃荡。办完事就走,别磨蹭。”

“OK,OK……”邢清酤点点头,做出一副配合的样子,“但能解释下到底是个什么事吗?您看,您光是这样说,也不给个理由。真要遇上点麻烦,我们反应不过来也不行啊。”

警察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最后,他吐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般道:

“唉……说了你们估计也不信。这地方挺邪门的,别四处转悠,小心别被什么东西盯上。”

邢清酤和亚历克斯对视了一眼,随即对警察点了点头:

“明白了。”

“还有一点,记好了。”警察见状,便继续说道,“镇东南那片树林和河岸,有人立了警示牌。那地方不该去,你们就别硬闯。”

说到这,他刻意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别问为什么,反正不该去。”

“呃……那儿有什么东西吗?”邢清酤装作随意地追问,“我记着那里原先好像是景点来着吧?”

说着,他从副驾驶的地图袋里抽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公路图,摊开在方向盘上,点了点那个区域的位置。

“早就关停了。”警察看了一眼地图,很自然地解释道,“那地方前两年发洪灾,地势塌了不少,现在没法进人,太危险。”

“这样啊。”邢清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几分感慨,“多谢提醒。”

警察像是怕他们没听明白,又重复了一遍:“总之,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事办完后早点离开,对你我都好,OK?”

“明白的,放心吧。”邢清酤答得很爽快,顺势又笑了笑,“对了,我想问下,你们这儿旅馆在哪?我得找个地方歇歇脚,不然也没法干活。”

警察抬了抬下巴,伸手往街道尽头一指:

“沿着这条主街一直开,过两个路口,你会看到个带红色霓虹灯的牌子。外地人来了基本都住那,条件一般,但还能凑合。”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别挑剔,这镇子里就它还能算是个像样的旅馆。”

“行,多谢了。”

“住下之后,少在外面乱跑。”警察最后叮嘱了一句,“镇子表面安静,不代表就安全。尤其是晚上。”

他说完,直起身子,退后一步。那双墨镜后的目光依旧牢牢盯了他们几秒,才转身走回警车。

红蓝灯短暂闪烁了几下,随即熄灭。引擎轰鸣着响起,警车绕过他们,顺着街道开远了。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我们走的时候是不是没把路障搬回去来着?”邢清酤皱着眉,看着那辆警车远去的尾灯,低声嘀咕。

“不仅没搬回去,”亚历克斯抱着琴箱,回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刀,“车胎印还清清楚楚地压在那儿,你吐的一地也在,想装无辜都难。”

“那完蛋了。”邢清酤扶了扶额头,叹了口气,随即踩下油门,“先去旅馆吧,我得把帮忙的人摇过来,赶紧办完赶紧走人。”

“嗯,差不多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