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啊——”慎二下意识想回应,却迟了一拍。
没等他反应过来,房门忽然“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他下意识转过头去,只见门口正站着两个人。
一位是他日思夜想的邢叔叔,另一位则是站在叔叔身旁的妹妹间桐樱,双手还停留在门把上,显然是她替叔叔把门推开的。
那一刻,慎二的身体僵在椅子上。
电视屏幕上,角色已经被击倒,红色的大字“KO”在闪烁,可慎二完全没去理会。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信誓旦旦地和父母说要回房认真学习,结果却被突然推门进来的大人发现正埋头打游戏一样尴尬。
慎二连手柄都差点没拿稳,指尖在按键上僵硬了一瞬,喉咙像是被堵住般发不出声音。他张了张嘴,却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门口的樱微微眨了眨眼,看上去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哥哥此刻的窘境。她只是乖巧地立在邢清酤身边,手还搭在门把上,身姿安静,目光却时不时掠过房间内散乱的游戏盘和仍在闪烁的电视屏幕。
“那么,我就先告退了。”在门口的樱微微欠身,随即离开了房间门口。
“呃……”慎二干巴巴地挤出一声,脑子飞快转动,却怎么也想不到合适的解释。
正当他在心里天人交战时,邢清酤已经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屏幕上。电视里角色正僵硬地倒在地面上,红色的“KO”字样还未完全消失。
“街霸啊。”邢清酤有些意外地看向屏幕,“慎二,你还喜欢打这个?”
“啊,啊,是……”慎二急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答道,“街霸三的格挡系统……我很喜欢。”
他的话音刚落,便立刻伸手关掉了PS2。电视屏幕骤然暗下,只剩下主机运转的轻微嗡鸣。慎二把手柄匆忙塞到一旁,整个人挺直了背坐好,像是要把刚才的窘态掩盖过去。
“邢叔叔突然找我,是要做什么呢?”
“别那么紧张。”邢清酤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慎二的肩膀,随即,邢清酤环顾了一眼房间。
“你这里没有第二张椅子吧?”邢清酤指了指房间四周,视线最后落在床铺上,“我可以坐床上吗?”
“当然!”慎二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和雀跃。
“因为我要去筹备下学年的细分课程了。届时学院会有更细致的分科,所以我想提前问问你,想从我这里学些什么?” 邢清酤在床沿坐下,对慎二解释道,“这样我好给你挑些教材,让你能提前准备一下。”
“哦哦!”慎二眼中骤然闪现光芒,那是难得一见的炽热神采,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度,“我想要和您学能改变世界的炼金术!”
话语掷地有声,他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整个人像是要把这份憧憬压进身体里。
邢清酤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慎二满怀期待的神情上,却显得有些为难。
“改变世界啊……嗯……”他沉吟片刻,语气缓缓放低,“现代所谓的炼金术,其实已经不是古代传说中的那种‘点石成金’。它的范畴很广,可以算是涵盖了诸多学科。”
“而我能教你的内容,也不仅限于炼金术。”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抬眼仔细看了慎二一眼,确认他在认真听着,才继续道,“虽然要是全部教你,也不是不行,但若你真想达到改变世界的地步,我还是觉得,最好先专精一门——”
“——有什么想法吗?”邢清酤补充道,“更具体一些的。”
“唔……”慎二皱着眉,沉思了许久也没想出个合适的答案。他眼神有些游移,最终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问:
“邢叔叔,能不能举几个例子?”
“学数学如何?”邢清酤试探地说道。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股笃定。随即,他伸手随意拿起慎二书桌上的一支圆珠笔,在手里转了几下,忽然像是随手一抛,笔身便径直没入空气中,仿佛被吞进无形的口袋。
慎二瞪大了眼睛,愣愣地望着这一幕。
“配合虚数魔术的话,”邢清酤继续解释,像是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能做到无视两地之间的障碍而前进,也就是所谓的虚数潜航。在这个基础上,再结合高维希尔伯特空间的数学理论,就能实现所谓的缩地成寸了。”
“而且灵活度很高。”邢清酤补充道,抬手在空中轻轻一捏,那支笔便仿佛凭空出现般回到了他的手中,稳稳落在指间。“既可以当作便携仓库来用,也能利用虚数空间内部没有时间概念的特性,做些文章。”
“它能让我改变世界吗?”慎二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好奇与一丝雀跃。
“嗯……有点难。”邢清酤摇了摇头,表情中透出一丝无奈,“纯数论的领域已经远远超越了现代物理。许多数学工具,恐怕要到百十年后才可能找到现实的应用。在那之前,能认可你理论的,可能也只有你的同门师兄弟罢了——”
“——对于现在的世界来说,这大概只能算是空中楼阁。”
慎二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带点不甘心地追问道:
“那如果是应用数学呢?”
“若是应用数学的话,”邢清酤抬手点了点桌面,“比如研究计算机的算法,深入到新的计算模式,说不定真的能改变世界。不过,那也只是顺应时代发展,而不是开创新的时代,上限还是有些低了。”
“应用数学和计算机算法……”慎二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我记住了!”
邢清酤挑了挑眉,随口问道:“你要学这个吗?”
“不学,不学!”慎二连忙摇头,声音比刚才还要急促,生怕被误解。“我只是想把它作为辅修记住。邢叔叔,你还有其他的例子吗?”
“那么,除了数学之外,还可以选择高能物理。”
邢清酤顿了顿,换了个进一步解释道:
“这是研究世界最根本结构的学问。从时空到物质,再到能量的基底,都在其中。若与魔术结合,没准能产生超乎想象的作用。”
“那它能让我改变世界吗?”慎二急促地追问道。
“若只是空谈理论,怕是不能。”邢清酤摇了摇头,目光在慎二微微翘起的下巴上停了一瞬,才继续道:“理论物理的成果,多半需要庞大的实验设施与团队去验证,一人之力难以完成。你纵然推演出公式,也只是纸面文章,短期内难以撼动现实。”
慎二的表情立刻塌了下去,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那……不学!不学!”他摆了摆手说道。
邢清酤失笑,却也不意外:“既然如此,那你可愿学天文学?”
“天文学?”慎二微微歪头,露出了些许兴趣。
“不错。”邢清酤把手里转着的笔放下, “这是研究星辰与宇宙演化的学问。你可以追踪恒星的光谱,解析星体的化学成分与运动轨迹;也可以借助引力透镜,窥探遥远星系的轮廓。”
“若是与魔术结合的话,从传统角度上看,就是天体科的知识了。”邢清酤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地球本身也可以算作天体。我曾经有一个课题,便是研究以太与潮汐的关系。若能将之扩展,说不定能窥探到魔术的本质。”
“听起来好厉害!”慎二眨了眨眼,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与渴望。他下意识抓紧了膝盖上的裤料,忍不住又追问:“那它能让我改变世界吗?”
“那就要看你个人的才能了。天文学能拓展眼界,却难以立刻转化为力量,更不要提改变世界了。”
“原来如此……”慎二的兴奋被打断,肩膀慢慢垮了下去,声音里透出几分失落,“那也不学,不学!”
“你啊……”邢清酤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他心里明白,慎二这个年纪的少年,总归是想一步登天的,踏实钻研反而会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那量子力学呢?”邢清酤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算是和天文学相对的微观领域,是研究微观粒子的学问,也是现代技术的基石——”
“——晶体管、激光、核磁共振,这些东西都来源于它。”
慎二呼QU-N一⊙印四捂疚司玖(八)吸一紧,又精神了几分,正准备追问。
“那……”
“还是要看你的能力。”邢清酤先一步打断,摇了摇头, “而且现代量子力学若要转化为真正能左右世界的力量,往往需要庞大的实验装置和极高的数理修养,更别提还有苦心钻研一生的理论被实验否定的风险。”
“这个……”慎二犹豫了,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向邢清酤,小心翼翼地开口:“邢叔叔,就没有更切实一点的吗?”
“这不学,那不学,挑挑拣拣的。”邢清酤摇了摇头,嘴上虽然带着几分批评的意味,但语气并不严厉,他伸手拍了拍慎二的肩膀,笑意淡淡地浮在眼角,“你自己说说,想学什么?”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听见墙上挂钟发出的“嗒嗒”声。慎二低下头,思考了许久,才终于开口。
“我听说,炼金术的奥义就是物质之间的转换。”他抬起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这样的炼金术,能改变世界吗?”
“炼金术啊……”邢清酤沉吟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心里权衡。“这样说的话,大概就是化学和材料学了啊。”
他停顿片刻,视线扫过慎二的脸色,缓缓补充:
“你要说能改变世界吧……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慎二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想想看,从青铜到铁器,再到钢铁和合金,”邢清酤抬手比划, “人类历史上每一次决定性的飞跃,几乎都和材料紧密相连。若没有坚固的钢铁,蒸汽机和铁路就不可能支撑起工业革命;若没有半导体晶体,人类也不可能进入计算机与信息时代。”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透进来的冬日天光:
“可以说,材料学的进步,能直接反映在世界的变化上。而炼金术所谓的物质转化,在现代,就是通过理解分子、原子的键合与结构,去创造新的材料。”
慎二越听越兴奋,眼神里闪烁着光,身子甚至微微前倾,像是要扑过去一样:“这样啊……”
“但是有点问题。”邢清酤叹了口气,收回视线,眉头重新皱起。
“什么问题?”慎二迫不及待地追问,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急切。
“一是这玩意太枯燥了。”邢清酤摊了摊手,靠在床边,“绝大多数时候就是试错,重复性实验,纯粹就是抽卡。有时候光是为了调一个实验条件,就要花上好几天,甚至几个星期。”
“虽说我现在的主要课题也集中在这里,但说实话,我并不太希望你走这条路。”
“这不算什么!”慎二几乎是打断般开口,连对方的话都没听完就急切回应, “我就学这个了!”
邢清酤挑眉,盯着他看了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你确定吗……?”
“我当然确定,邢叔叔!”慎二挺直了腰板, “别看我现在这样,我对自己的意志力可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是枯燥罢了,我可是要改变世界的男人啊!”
邢清酤看着眼前少年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反正到时候慎二受不了的话大概率会找他换方向,现在再泼冷水也没什么意思。
“好吧。”他收敛起笑意,话音中多了几分正色,“既然你下了决定,我就不再劝你了。不过,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邢叔叔?”慎二疑惑地眨了眨眼。
“你都要到我这儿上课了,还一口一个‘叔叔’的叫吗?”邢清酤伸手揉了揉他的海藻头,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打趣,“不觉得应该换个称呼?”
“哦哦……”慎二愣了愣,郑重地回道,“邢老师,我知道了!”
就这样,间桐慎二的人生彻底被毁了。
——
虽然说慎二的人生被毁了,但是牢邢以后多了个专业替他看炉子的好用学生啊(大嘘
以及FGO线的话,没那么急,前面还有两三个大卷剧情,现在才2004年,中间跨度这么大肯定是要有其他剧情的。
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间幕:十年后的冬木市:8.都是慎二的错
圣诞节越来越近了,冬木的街道上已经零零散散挂起了彩灯。
夜里经过时,能看见商店橱窗里闪烁的灯泡和堆满礼物的装饰,也算是日本特有的商业化圣诞节的特征了。
冬木教堂内同样也忙碌了起来。
“圣诞树放这里就好吧?”邢清酤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放下手里的扫帚,又弯腰将地下室搬上来的大棵圣诞树安置在入口处。
“没错,谢谢邢叔叔。”在一旁的卡莲点了点头。她正抱着一个几乎半人高的大箱子,里面叮叮当当地堆满了玻璃球、铃铛和彩带。
邢清酤爬上木梯,将树枝展开整理,卡莲则安静地站在下面,把一个个装饰小心翼翼地递上去。
“这个就放高一点吧。”
邢清酤接过一个银色铃铛,伸手将其挂在圣诞树的高枝上。铃铛轻轻晃动,清脆的声响在教堂宽敞的穹顶下回荡。他顺势低头问道:“有彩带吗,我绑一下。”
“嗯。”
卡莲安静地应了一声,蹲下身子在箱子里翻找。很快,她取出一条长长的红色彩带,双手托起递向梯子上的邢清酤。
“说起来。”邢清酤一边把彩带缠绕在树枝间,一边随口找了个话题,“平常这些布置,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感觉你力气不大啊。”
“以前这些都是父亲在做。”卡莲抬起头,带着几分回忆地说道,“因为我身体以前不太好,爷爷又老了,所以教堂的日常事务几乎全是他一个人承担的。”
“前些年爷爷的身体也垮了,父亲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她停顿了一下,在组织接下来的语言,“虽然偶尔会有信徒过来帮忙,但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能做的也有限。”
“这样啊……”邢清酤轻轻叹息,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透着几分心疼,“还真是辛苦了。”
“自从身体好转以后,我放学回来也能承担一些工作了。” 卡莲却轻轻摇头,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今年还是我第一次参与到圣诞节的布置呢。”
“是么。”邢清酤笑了笑,把最后一圈彩带打了个结,“那圣坛附近的蜡烛也交给你来布置啦,没问题吧?”
“我会努力的!”
随着配件一个接一个地系在树上,在将最后那颗大号的金色星星安放在树顶后,邢清酤才甩了甩手腕,长舒出一口气。
“呼——总算完成了。”邢清酤从梯子上下来,弯下腰准备再整理一下散落在地的空纸盒和麻绳。
然而,就在这时,教会入口处的庭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祝您安好,诺利吉的Lord。”
来者目光直接落在梯子旁的邢清酤身上,声音沉稳而有力,打招呼时仪态虽放得有些谦卑,但也不失优雅。
邢清酤微微一怔,腰重新直了起来打量着对方。对方这般直呼其头衔,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照理说,整个冬木不应该会出现用这个称呼喊他的人才对。
只见那人头发已经掺杂着白色,梳理得一丝不苟,他身着酒红色的西服,衣领下整齐的领带与手中那柄雕花文明杖相映成辉,举手投足间尽显一副温文尔雅的绅士风度。
“你是……?”邢清酤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那绅士神色自若,微微欠身,恭敬中带着不失从容的礼数。
“鄙人远坂时臣,乃是璃正老兄的旧友。”他语气平和,“曾经也和阁下有过几面之缘。”
上一篇:赫柏小姐正在杀出异闻带!
下一篇:我的密教叔叔于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