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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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十年后的冬木市：6.作为保险的阿尔托莉雅
次日清晨。
教会内的钟声尚未敲响，薄雾还笼罩在庭院上空。邢清酤早早起身，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在教会当义工。
由于言峰绮礼一直忙于照顾言峰璃正，教会内许多杂务都被耽搁下来。卡莲虽偶尔会帮忙，但她的范围大多只是大堂正面的清扫，对于那些角落里的蛛网和灰尘，便无能为力。于是，整个冬木教堂的一些偏僻处早已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不过这对邢清酤来说不算什么，他顺势取来抹布和清理工具，挽起袖口，开始打理那些积满尘埃的角落。
木质长椅在邢清酤的手下被擦拭得发亮，彩绘玻璃透进来的晨光打在上面，投下斑驳的色彩。廊道两侧的烛台早已熄灭，残留的蜡泪沿着黄铜底座凝固成一层不规则的白色痕迹，被他一点点刮去。
廊道里残留的灰尘被一扫而净，空气中泛起淡淡的木屑与蜡油味。
他清理完最后一个角落，把扫帚靠在墙边，转身从长椅后方的窄道里走出来。他稍微扭动了几下手腕，随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抬眼望去，悬挂在讲坛侧面的挂钟滴答作响。分针正好指向八点半。
“嗯，差不多该走了。”他低声自语道。
他最后满意地环视了一遍自己的打扫成果，确认无误后，他伸手理了理衣袖，扣紧外套的扣子，脚步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径直走向正门。
厚重的木门被他推开，铰链轻微地发出吱呀声。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拂动他鬓角的几缕发丝。他稍稍眯起眼，抬脚跨出门槛，带上门，往深山町的方向走去。
道路依旧安静，新都的街道依旧冷冷清清，只有零散的行人和驶过的货车。一直到走过冬木大桥，来到深山町后街道才算热闹起来。
等他抵达卫宫家所在的街区时，太阳已高悬在天，时间逼近十点。
卫宫宅邸外的庭院宽敞，竹篱笆整齐修剪，庭石与植株错落有致。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泥土气息和松木清香。邢清酤走到门前，正准备抬手敲门，耳边却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哎呀，您是邢清酤先生吧？”
声音从一旁的花园传来。
邢清酤偏过头，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浅色居家服、头发银白的少女正半跪在花坛边。她的长发被编成一缕侧边麻花辫，顺着肩头垂落，眼眸是爱因兹贝伦特有的深红，手里握着剪刀，正细致地修剪枝叶。
“啊，是我。”邢清酤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略作停留，随即开口问道，“切嗣他在家吗？我先前与他联系的时候，他告诉我最近会在冬木。”
“啊……卫宫先生前些天又离开了。”女仆停下动作，微微摇头道，“因为年底突发了一些事情，需要他前去处理。”
“那爱因兹贝伦太太呢？”
“也一起去了。”
得到答案后，邢清酤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他低声应了一句，神色恢复平静，随后又问，“不介意我现在来这里做客吧？”
“当然欢迎。”
女仆立刻放下剪刀，站起身来，裙摆随动作微微摇曳，恭敬地欠身行礼道：
“我去为您开门，请稍等。”她说罢，快步穿过庭院，沿着碎石小径消失在拐角。
几分钟后，屋内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木门缓缓被推开。
“请进，邢先生。” 塞拉此时已经换下园艺用具，围着一条深色的围裙。
“那就打扰了。”邢清酤在玄关脱下鞋子，径直向室内走去——
——随即，他迎面碰上了阿尔托莉雅。
她穿着朴素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长裙，金发高高束起，用一条蓝色丝带扎了起来，留下几缕碎发垂落在颊侧。
她本来正跪坐在和室的榻榻米上吃茶点，刚要起身时抬起头来，正好与邢清酤对上眼神。
“是客人吗，塞拉？”阿尔托莉雅微微歪着头，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问道，俨然一副把这里当自家的样子。
“没错，这位是邢先生，是卫宫先生的好友。”塞拉在一旁简单地解释，又转向邢清酤介绍道，“这位是阿尔托莉雅小姐，目前借住在这里。”
“唔……可以稍微聊一下吗？”邢清酤开门见山地对阿尔托莉雅说道，“有些事情需要和阁下当面聊聊。”
“找我吗？”阿尔托莉雅微微一愣，随即看了一眼身旁的塞拉。
“请跟我来。”塞拉立即会意，主动开口说道，“我带你们去会客室。”
与其他房间的和式风格不同，会客室的整体装修风格是很典型的现代西式风格。墙壁刷成浅米色，角落里摆着深色木质的书架和玻璃柜。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黑色茶几，茶几上摆放着一只造型简洁的瓷壶，壶口冒出细微的热气，空气中淡淡弥散着红茶香气。
靠近落地窗的一侧摆放着一张沙发和几张靠椅，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映出一片柔和的色泽。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阁下应该是十年前圣杯战争中Caster的御主吧？”
阿尔托莉雅仔细打量着茶几对面的邢清酤，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道。
“没错。”邢清酤点了点头，接着补充道，“居然还保有上次圣杯战争的记忆吗？哦……我记得奇贰（三）肆?齐鏾你的情况比较特殊。”
“嗯。”阿尔托莉雅轻轻点头，没有多作解释，而是反问道：“不知道阁下特地上门找我，有什么要事呢？”
“唔……”邢清酤沉默了一小会儿后，问道， “我有些好奇，你似乎是在圣杯战争结束后又再次响应召唤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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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圣杯战争流程，你知道些什么吗？”
“为什么会突然响应召唤吗？”阿尔托莉雅微微偏过头，声音很平静，“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是作为一种‘保险被留在了此世。”
“除此之外，我没有更多的答案。”
“这样啊……”邢清酤靠在沙发背上，眉头始终没有舒展，“是这样，我特地找过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开始组织起语言。阿尔托莉雅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他接下来的发言。
“昨天你应该见过莫法吉娅那孩子了吧。”邢清酤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布拉克摩亚的那些事？”
阿尔托莉雅的神色一凝。她的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后才开口：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应该是摩根所为。”说到这，她的语气稍微低沉了一些，“抱歉，当初没能根绝她的阴谋。”
“重点不是这个。”邢清酤叹了口气，声音放缓，“关于格蕾的事，莫法吉娅跟你说了多少？”
“作为复活我的容器而被供奉的巫女。”阿尔托莉雅闭了闭眼，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似乎还是莫法吉娅的妹妹？”
“她都说了些什么……”邢清酤听到这半句，忍不住吐槽道，“算了，我解释解释吧——”
他稍微往前倾身，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简单来说，因为你的多次现界，格蕾那孩子的肉体正不断地向你靠近。”邢清酤的声音沉稳，“如果事情再这样发展下去，我们担心格蕾本身的意识会被肉体所排斥。不过，由于格蕾的身体改造已经根深蒂固，所以我们也不太好直接干涉。”
听完这段话，阿尔托莉雅微微睁大眼睛。她很快恢复平静，却长久地沉默着。
“唔……”片刻后，她终于开口，“我明白了阁下的意图了，但我有必须要维持现界的理由。”
“退而求其次的话，我封住你的灵基可以接受吗？”邢清酤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将你作为从者的各项能力和影响彻底封死，魔力也只能维持在最低状态。如何？”
“既然暂时没有办法解决格蕾身体的问题，那就只能先抑制引发问题的源头了。”
“请容我考虑一下。”阿尔托莉雅缓缓说道。
寂静持续了十几秒，才被她打破。
“封印是不可逆的吗？”阿尔托莉雅忽然开口问道。
“不。”邢清酤摇头， “遇到突发情况的话，你可以自行解开。只是在解开封印的时候，我这边也会同步接到通知。”
“原来如此。”阿尔托莉雅点头，目光收紧，“监视吗？”
“这是必要的流程。”邢清酤没有丝毫退让。“毕竟对我而言，还是格蕾那孩子更重要些。”
空气凝固了一瞬。
“这个条件我接受。”
出乎邢清酤意料的是，阿尔托莉雅答应得很快。她的声音干脆，几乎没有犹豫。
“多谢配合。”邢清酤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稳。
“然后就是第二件事了，”他顿了顿，说道，“冬木的大圣杯，我打算和爱因兹贝伦方面进行商讨。”
“最终，大概率会想办法将其处理掉。可能是迁移走，也可能是就地彻底解体。”
“届时，可能会对你的供魔产生影响。”邢清酤略带迟疑地开口，“需要我这边额外提供支援吗？”
“这点阁下不必担心，” 阿尔托莉雅轻轻摇头，“支撑我现界的魔力并不是圣杯所提供的。”
“不过……冬木的圣杯，真的必须要处理吗？”她话锋一转，又问道。
“冬木经不起下一次圣杯战争了。倘若再让圣杯在这座城市中运作，不管哪一方取胜，城区都会遭受无法弥补的损伤。”
“能不能只保留圣杯的结构，让它停止运行？”阿尔托莉雅又追问道。
“你现界的原因，与这个圣杯本身有关？”邢清酤问得直接。
“没错。”阿尔托莉雅点点头肯定道，“保护圣杯似乎是我职责的一部分。”
邢清酤叹了口气，手指敲了敲茶几边缘：
“我会和爱因兹贝伦那边讨论，看看能否达成一个折中的方案。”
随即，他抬起目光，注意到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逼近正午十二点。
“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不如就先休息吧。”邢清酤主动提议道，“饭后的下午，我再进行封印，如何？”
阿尔托莉雅沉思了几秒，缓缓颔首算是默认。
——
邢清酤正坐在卫宫家的餐厅。
与之前的会客室不同，这里氛围要随意许多。木制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家常饭菜：味噌汤的蒸汽袅袅升起，煎鱼散发着金黄的油香，腌制的小菜整齐地盛在小碟中，米饭则一碗碗地端上来，堆叠在桌角。
嗯，没错，是一碗碗地端上来，堆叠起来。
“再来一碗！”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竟完全一样，语调与语气仿佛是从一个喉咙里喊出来的——
——正是阿尔托莉雅与莫法吉娅。
两名镜像般的少女，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空碗，两人旁边不约而同地摞起了一堆已经空掉的盘子。
邢清酤低头看了眼自己碗中剩下的小半碗米饭，又抬眼看了看对面二人那优雅地大快朵颐的姿态，眼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莫菲拉老师，加油啊！”
伊莉雅小小的身影坐在椅子上，双手握拳，眼睛闪闪发亮，， “Saber姐姐已经吃了七碗饭了，再追不上的话，今天的大胃王就要归她啦！”
“士郎，家里没有米了！”
厨房里传来塞拉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焦急。她手上还在忙着收拾碗筷，“这里我先顶住，你快去买米回来！”
“是！”
少年清脆的应答声响起，随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大门被推开的“咔嗒”声，很快远去。
坐在餐桌旁的邢清酤此刻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昨晚莫法吉娅会说什么动作慢就抢不到饭。
他叹了口气，伸手按了按额角，总感觉自己应该顺便把莫法吉娅给拎回去。
——
算是对FGO线的一个铺垫吧，毕竟阿尔托莉雅是人理守护者的伏笔也算是广为流传了，这里算是对其进行了一个延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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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十年后的冬木市：7.就这样，间桐慎二的人生彻底被毁了
今天是休息日。
间桐慎二正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四周的窗帘半掩着，只透进一点冬日的微光。房间里堆放着杂乱的书本和光盘盒，角落里还摆着几只空零食袋子。
虽然平日里他会尽可能抽空啃邢清酤留下的那个书箱，把大部头的书籍一页一页翻烂，但他终究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哪怕再自律，也不可能完全沉浸在学习中不抬头。于是，像这样在假日里抱着手柄打上一整天游戏，就成了他为数不多的放松方式。
相比运动或社交，他更喜欢这种独处时的乐趣。
此刻，慎二的手指快速搓动着手柄，按键声噼里啪啦的，和电视里的音效混成一片。他眼神专注，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都被吸进了屏幕的光芒里。
就在这一瞬间——
“——嗯，哥哥的房间就在这里。”
门外传来轻轻的女声，随后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慎二的动作微微一顿，手指几乎要打乱了节奏。
“慎二，你醒了吗？”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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