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那就好。”邢清酤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放松，“据我所知，负责英国墓地相关的事务还轮不到沙尔玛那家伙，但要真碰上……我不想被他追着写报告。”
“哎哟，那可真吓人。”狮子劫界离语气浮夸，笑着摆摆手，“要真被逮住了，我可是得多报点劳务费，毕竟坐牢也挺辛苦的。”
“到时候你先能从牢里出来再说吧。”邢清酤语气淡淡地接话，“我只是提供委托，对你的操作方式一概不知情，立场干净得很。”
“哎，真冷酷啊教授。”狮子劫界离咧嘴笑道，笑声混着一点调侃，却听不出半点不满。
车一路向郊外驶去。沿途建筑越来越低，行人也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雨水打湿的低矮林地。虽然还是白天，但云层极厚，天色压得昏昏沉沉，连影子都被掩得发虚。
远处的丘陵起伏低缓，墓地就在那片起伏之间。车子驶出主路，转入一条狭窄的土路，车轮压在碎石与积水混杂的地面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车头灯没开，只靠灰暗天光照明，视野勉强足够。
路边竖着一块陈旧的铁牌，斑驳锈蚀中隐约还能看出塔尔哈姆雷茨的字样。
车在墓地外缓缓停下。
狮子劫界离推开车门，脚步落地时踩出一声水响。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青草发酵的气味。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皮夹克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走吧。”他低声说道，从车后备厢拿出工具袋，“去把那之前埋那的几位老伙计挖出来。”
稍微有点卡文，所以更得晚了。
仔细查了查相关的资料，人造宝石方面的内容看的我头大，所以模糊化了不少地方，总体上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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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84.用假宝石买假尸块
“丫的，这次算是真刨坟场了。”邢清酤低声咕哝，顺手拉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两把铁锹，其中一把用力一甩，朝狮子劫界离扔了过去。
“又不是真的去挖人家墓碑，”狮子劫界离接住铁锹，顺手在掌心翻了个花，“而且说真的，我觉得你没必要跟着来。”
“我人在现场的话，终归出事能直接处理。”邢清酤关上后备箱，随口说道，顺便理了理袖口，扫了眼周围，“就算出了岔子，也能第一时间兜得住。”
“想你这样的雇主啊，”狮子劫界离哼笑一声，耸耸肩，抡着铁锹往前走，“真是不多见了。”
他们提着铁锹，像是午后闲逛似的，沿着墓地公园边缘的杂草小道缓缓前进。脚下的土路湿软，时不时踩出一脚泥浆。两人走得不快，但步伐稳。公墓区外围的铁围栏已锈迹斑斑，藤蔓缠着柱脚，几乎要把整段篱笆拉倒在地。
阳光被厚云隔住，天色泛着灰，远处隐约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沉闷又散漫。草地上零星可见早年的墓碑碎块，大多数已经歪斜或被泥土半掩。
“就这片地儿？”邢清酤站定，眯眼看着前方那片孤零零的荒地。那是一块被树林半包围的空地，土层因积水而变得松软，四周被几块倒塌的旧碑界定了大致的边界。
“对，就这。”狮子劫界离点点头，环顾四周后蹲下查看地面，“我之前花了点功夫，把这块地的怨念引了过来。虽然这片早就不作为公墓使用了，但残存的怨念不少，也够用了。”
“好说。”邢清酤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闲杂人等后，把铁锹往肩上一扛，“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开挖吧。”
他话音刚落，狮子劫界离已经一脚踩进泥地，举起铁锹，在那片幽暗而死气沉沉的土壤上掘出了第一铲。
泥土翻开时，有一股淡淡的湿腐味从地底冒了出来。两人配合默契，铁锹翻飞，不一会儿就在松软的泥土下挖出了一个宽大的坑洞。
“碰到了。”狮子劫界离的铁锹在下一铲时，忽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顿了顿，蹲下去用手扒了两把湿土，露出下面隐约可见的木质边角。
邢清酤俯身靠近，看了一眼那略微隆起的棱角处，不出所料，是一口棺材的盖板。棺木上的泥土还很新，木板表面湿润，一看就是刚埋进去不久。
“你才埋没几天？”邢清酤问。
“一周多，”狮子劫界离一边回答，一边用铁锹轻敲木盖边缘确认完整性，“我动手前做了基础处理，防腐、遮掩都做了，不然那群蹲公墓的老家伙早嗅出来了。”
“从周围土层看得出来，”邢清酤眯着眼打量四周，那些被翻过的土壤尚未完全压实，边缘还有些杂草没来得及重新生长，“感觉这样做反倒有些明显了。”
狮子劫界离咧嘴一笑，轻松地耸了耸肩：“反正没人会真的来管这片区，偶尔有点动静，他们也只当是野猫刨坟。”
“那你这野猫体型很大了。”邢清酤嗤了一声。
伴随着最后一铲泥被抛出坑外，整口棺材的轮廓终于彻底露出地面。尺寸比常规略大，棺身以暗色木料制成，边角处还嵌着几道用以封印魔术残痕的银钉，钉口周围有些褪色的咒文标记。
两人默契地没急着打开，邢清酤擦了擦额角的汗，将铁锹插在泥地里，脚踩住铁柄，用目光示意狮子劫界离。
后者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蹲下身检查了一圈棺材边沿的封口。封印咒刻还在，银钉没有松动，表面泥水虽已渗入缝隙，但整体结构保持完整。他伸出手指在边角摸了摸，指尖沾了点湿泥，又凑近看了看咒线是否有断裂的迹象。
确认无误后，他缓缓站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抬眼看向邢清酤。
“完事了，下一步等你说了算。”
“能直接在这儿打开吗？”邢清酤开口问，语气不紧不慢，双手插兜，脚下轻踢着刚才挖出的泥块。
“应该没问题。”狮子劫界离点了点头，抻了抻脖子，“正好成色不够的话，还能再合上棺材多闷几天。”
“怎么听着这么像卤肉。”邢清酤皱了下眉，忍不住吐槽，“没入味就再塞回锅里焖两天，是吧？”
“诶你这么一说还真挺像。”狮子劫界离乐了，顺手挥起铁锹，将封住棺盖的几根银钉逐个撬起，咔哒、咔哒几声清脆地落入土中。
棺材边缘的压封随着最后一枚钉子松动而轻微弹起，他顺势将盖板推开，明明只埋进去几天，却在开馆的瞬间冒出一股压抑而潮湿的气息，带着混合了腐叶、湿木与死气残留的味道。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被黑色帆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袋子，形状略显僵硬，布面鼓胀，依稀能看出一个类人轮廓，头、躯干、四肢，甚至还有手指的形状撑着布料微微凸起。
“这是……”邢清酤眉头微蹙，神色中难得浮现一丝迟疑。
狮子劫界离蹲下身，将那个鼓胀沉重的黑色帆布袋从棺材里拽了出来。泥点从包体上簌簌落下，他用膝盖顶住袋身，拉链一点点地拉开。齿链滑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划破了午后的沉静。
随着拉链滑到底部，袋口缓缓敞开，沉积的气味随之逸出，混合着腥气、蜡油和封咒残留的灰烬味。袋子内的人形也随之显露出真貌——
——但其实那并不是一具完整的尸体，而是一堆经过解剖、处理与封装的肢体零件，杂乱地堆叠成一个粗略近似人形的构造。
肩部位置堆放的是数截肱骨与锁骨，脊椎线则由几段石蜡包裹的兽骨临时拼接而成，手脚部位则散乱着大把肢节短骨。整个“人形”就像是被草率拼装又随意塞进袋子的零件包。
它根本不是一个具体的个体，而是一种印象，一种用来触发共鸣的轮廓集合。
“这是……”邢清酤眉头微皱，蹲下身，目光停在其中一处。
那是一撮几乎堆成小堆的指骨，被统一捆扎在一块黑纱布上，似乎是为了避免运输时散落。有些指骨表面还有清理痕迹未尽的肌腱和纤维黏附，看得出是粗加工后直接装袋的。
从骨节粗细与颜色差异来看，邢清酤判断大概是有成年男性的，也有女性或青少年的，甚至其中几根呈现出非人类特征，关节稍长，节间纹理呈灰白色，略显弯曲。
“我不是说了……”他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什么，却马上被狮子劫界离打断。
“那是用猴子的指骨仿制成的人指骨。”狮子劫界离语气平静，甚至有点轻松，“说实话，特地拒绝用真人尸体的需求我还是头一次接到。”
他探手进袋子里，随手掏出一段大腿般粗的长骨，像把柴火似地托在手上，轻轻敲了敲棺材边缘，发出空响。
“这段是牛的胫骨，磨了形。外层贴了死皮，用石蜡封过，不切开来的话看上去跟人骨没什么区别。不是专修死灵魔术的人，基本不会察觉。”
“头也没做？”邢清?冷?陾e?r尹令岜亻尔酤问。
“这个就不好做了。”狮子劫界离耸耸肩，把手中的骨头丢回袋子里，“头骨在降灵术里是核心触媒之一，仿制的风险很大，太容易被看出来了，我做不到你要的需求。”
“嗯。”邢清酤点了点头，俯身从袋中捏起一节指骨，在掌心里转了转。骨节质地轻盈而坚硬，触感带着石蜡封层的细腻感，几乎无血气残留，处理得非常干净。
“乍一看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他说，声音里透着一丝满意，“我对具体媒介的降灵术研究不多……不过这袋材料里的怨念浓度确实够了——”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才埋了几天而已，你怎么把附着频率搞得这么高的？”
“哈哈……简单来说嘛，我们一族算是死灵魔术的行家。”狮子劫界离笑着说，语气没什么炫耀的意思，甚至听着像是随口一提。
但他说到我们一族的时候，眼底还是掠过一瞬的哀色。
“经过我们之手的，用尸体加工成的礼装不会有残留怨念或遗憾，也不会不受控暴走——”
“——这次你要求刻意附着这些东西，也不是不能做。处理起来是麻烦点，但只要反转咒式结构就能达成。总的来说，不算太难。”
“嗯。”邢清酤点点头，目光仍停留在袋子里那堆肢体拼成的人形上，语气带着些满足，“能拿来骗过那些降灵系的魔术师就行。目标家系也就那几个，没谁厉害到能一眼看穿。”
狮子劫界离听了却咂了下嘴，抬手将额前落下的发丝撩开，蹲在袋子边上又扒拉了几下，动作显得有些谨慎。
“呃，我得先强调一下，”他说着，从袋子里拽出一截明显不是人类的前臂骨，那骨头曲度异常，骨质泛青，末端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兽毛，他随手将那截骨往旁边一扔，骨头在潮湿的土面上滚了几圈，沾上了泥。
“我不能保证这东西百分百能瞒过所有魔术师。”他边挑拣边说，“降灵术要真那么好骗，这种灵媒的制作方式早就成了主流，市场价都能打折了。”
他从袋底再捞出一段脊骨，翻来覆去检查了一下封蜡边缘，确认没露出加工痕迹，这才放回原位。
“我能保证的是，在魔术准备环节，他们不会察觉到异常。准确点说，只要他们第一眼看不出问题，只要不开膛、不切片、不追踪残魂，就不会察觉。”
他抬头看了邢清酤一眼，似乎是在确认对方是否真的理解其中的分寸。
“但魔术不一样。”他继续说道， “触媒是什么，它就是什么。我做得再像、封得再严，也骗不过它。魔术发动时，它用的是物质和本质，而不是外壳。”
他摊了摊手，语气略显无奈，“虽然我确实借用了墓地里的怨念，还专门选了那片年头久远的老区，所以在最基础的降灵操作中，它确实是可以用的——”
“——但你也清楚，这些怨念不是这堆零件自己带的，它们是被抹上去的，表面上能起作用，但离开了合适的环境，它就会慢慢剥落。”
“从你挖出它的那一刻起，怨念就开始流失了。”狮子劫界离看着那团黑袋低声道，“再怎么处理都只能延缓一点点，除非你有办法在携带它的过程中持续补充，否则……”
“简单说，就是这玩意一旦离了土，怨念就会一点点散掉。”邢清酤接口总结道。
“对。”狮子劫界离点了点头，站在那堆被翻出的骨袋旁，拍了拍沾了灰尘的裤腿，“等怨念彻底散光，这袋子就跟废骨头没两样了。拿去吓人都费劲。”
“那……大概要多久会暴露？”
“嗯……三个月左右可能会开始出现轻微征兆。”狮子劫界离抬头想了想，视线越过墓园枯黄的围篱，看了眼灰蒙的天空，“半年以上就会明显衰退，七八个月大概率彻底失效。如果用了点保存手段，大概能延缓挺长时间。”
“嗨，”邢清酤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还以为多严重点事呢。”
他踱了两步，看向被撬开的棺材边沿。
“放这么长时间，到时候怨念真散了，那也轮不到我们背锅了。”他语气笃定，“是他们保管不当，我们最多再提醒一句保存方式是墓地就完事了。反正他们第一眼都没看出破绽。”
“而且，大部分降灵媒介也都一样，”他顿了顿，补上一句，“不就是失效的快了那么一丁点吗？”
狮子劫界离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补充：
“……然后，大魔术或者涉及灵媒本质的魔术也会失败。”
他抬起一块骨片，对着光打量了一下断面的封蜡结构，随手掂量着，像在确认其完整性。
“毕竟这东西本质是伪物。”他解释道，“我不能保证它能撑住那种强度的魔术效应。最好是别碰。”
“这倒是个问题……”邢清酤若有所思地皱起眉，蹲下身望着那堆仿制尸骸，神色略显犹疑。
“这种情况会很危险吗？”
“会的。”狮子劫界离语气果断，“本身附着怨念的媒介就有失控风险，再加上它又是拼凑物……要是贸然启动复杂魔术，基本上是必暴走。”
“如果有准备，大概只是轻伤。”他顿了顿，“但若是没有任何防护，重伤甚至致死都有可能。”
“嘶——”邢清酤倒吸了口凉气，神情凝重了一瞬。
他低头沉思，片刻后却又轻轻点了点头，若有所悟。
“不过……这种魔术一般准备时间都长吧？”他开口问道，“要发动那种程度的大术式，他们前期肯定要做不少准备。”
“嗯，从零开始的话，对大部分魔术师来说准备几个月是最妥当的。”狮子劫界离点头应道。
“那就好。”邢清酤嘴角微扬，“等他们准备好了，这袋子上的怨念多半也散得差不多了。真撑不住暴走了，那也是他们的问题。”
他站直身子，拍拍裤子上的尘土，语气轻快：
“反正还有个魔术暴走的关卡在后头，要是他们没死在咒式里……那就说我们愿意退款好了。”
“……”
狮子劫界离盯着邢清酤看了很久。墨镜遮住了眼神，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隐约看见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沉默许久，他才缓缓问道：
“那……这批货，您觉得没问题吧？”
语气不知不觉带上了敬语。
“嗯嗯，没什么问题。”邢清酤语气轻松地点了点头，“标准就按这个来，我后面再要的时候，你就照这个思路准备。”
他顿了顿，随口问道：“不过我最近还用不上，能不能帮我找个地方先存着？”
“这好说。”狮子劫界离弯下腰，把袋子里太显眼的瑕疵品捡出来往一旁一堆丢，“我收拾收拾，回头再埋回墓地就行。”
“尾款还是按老规矩，用宝石给你？”
狮子劫界离想了想，低头理着骨头的动作微微一顿。
“唔……也行。”他说，“不过能用现金就用现金吧。宝石我没合适的渠道换钱，留着也没啥用，上次你付给我的定金我到现在都没地方出手，只能放家里。”
邢清酤摊了摊手，一脸苦恼。
“那得再缓一阵子，我这段时间现金有点紧张。”
“嗨，没事。”狮子劫界离摆了摆手，把袋子重新拉上拉链，“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说。不急。”
邢清酤的内心微微叹了口气，他本打算用仿制的宝石来付款的。不过对方既然没什么变现手段，那自然也不能再硬塞过去了，姑且也算是合作伙伴嘛。
——
小作坊产的灵媒就是劲大嗷，点一下就炸了属于是（
其实还想写七天无理由退货的，不过又想了想，反正七天后牢邢会自己再上门询问使用体验的（迫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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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85.清算时刻
消息放出去不过几天，回应却比预期得来得还快，甚至快得有些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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