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256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唔……那富琉,咱俩四六分?”

“不不不,真不用太多。”富琉低眉顺眼地说着,像怕占了别人便宜,“我就拿两成,两成就很多了。”

“好吧。”邢清酤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也没在这个议题上继续纠缠。

“那接下来的话题,就是关于魔术专利的分配了。”他说着重新拿起白板笔,站直了身子。

“我有点建议。”莱妮丝忽然举起手来,眼神认真。

“首先第一个问题,能不能将宝石包装成文物?”

“怎么说?”

“单纯卖宝石的话,其实大部分感兴趣的还是矿石科那边的人。”她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微妙,“但如果包装成某种遗物,什么沉船的坠饰啊、沙漠里墓穴的陪葬品啊这种东西,那就能吸引更多的家系,也不至于到最后坑到自己人头上来。”

“这点的话……”邢清酤刚想应和。

“俺来吧。”富琉已经举手,“这种事我们以前做过,懂包装,也有门路。”

“那就交给你了。”邢清酤点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莱妮丝继续说道,“能不能针对性地制作一些能吸引降灵系魔术师的物品?”

“这个需要再研究一下。”邢清酤皱起眉,“大概得找死灵术士合作吧,我不太懂传统的降灵术需要什么。”

“唔……然后是分配。”莱妮丝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果前面这个方向能成立,我希望只要降灵科家系的专利。”

“只要?”邢清酤挑眉,“这样你拿到的量可能会远低于平均值。”

“这样就够了。”莱妮丝轻轻点了点头,“说实话,我觉得我已经拿得太多了。”

她这话倒不是谦虚,而是说完后便坐回了工具箱边的高凳上,顺手把长发往后一拨,像是已经规划好了未来要拿那几家下手。

“你呢,韦伯?”邢清酤转头看向一旁安静观察的男人。

“我说了,只需要使用权和研究权就行。”韦伯耸了耸肩,回答得几乎没有犹豫,“反正……哪怕什么都不拿,我也会被你强迫拉近这计划里。”

“那就这样决定了。”

——

牢邢明明可以硬抢的,却花这么多心思去限制自己,真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感叹

其实有在考虑一队人这样做到底能不能真的成势,但我查了点资料,又仔细考虑了一下后发现……

以时钟塔魔术师的这种生存方式,贵族式的脱产家系也不至于太多,大概是能成的,毕竟不是主要手段,只是个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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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74.沙林佬

近日,时钟塔内部悄然流传起一个新话题。

据说有名来自中东的魔术使——时钟塔的老米字旗们认为地方风俗类的神秘算不上学问而加以蔑视,因此不屑于称之为魔术师,而一般以魔术使代称——来时钟塔见世面了。

据说那人高鼻深目、胡须修整得极为讲究,一身深红色袍服曳地,织金的袖口与领边在日光下都能反光,还有点刺眼,腰间斜挂着一柄带鞘弯刀,刀柄处还缀着一颗夺人眼球的红玉。

总之就是,那行头穿在身上都不知道让人该把眼睛往哪放,但只要看见了,所有人都能一眼认出这人是个狗大户。

但他全身最显眼的,不是那套俗气得耀眼的行头,而是他那一脸仿佛“什么都是新鲜玩意”的表情。

总之,这人从打扮到神态,都特殊到一眼就能在人群中认出来。

即便是在假期期间,大部分时钟塔的学员和讲师早已返乡,在走廊上空荡了许多的时日里,仍然有不少人亲眼见过这名中东来的大户模样的人物。他总是带着一名穿西装、戴墨镜、皮鞋锃亮的随从,像个随身翻译兼管家似的,在时钟塔各处参观。

几日下来,他们几乎转遍了时钟塔本部内的主楼、附楼、藏书馆、炼金塔、等能开放给他看的各大重要设施,每到一处,那没见识的乡巴佬便就冥瘤(四)镏6A2扒会当场驻足,盯着墙壁上的纹路惊呼不已,嘴里吐着夹杂阿拉伯语的感叹——

——哪怕那玩意根本不具备魔术意义,只是单纯的装饰。

按理说,这种做派应当被视作乡巴佬出门开眼界,最多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来消遣一番便罢了。

为什么会成为一个持续性的话题呢?

因为这乡巴佬太他妈的有钱了。

每次在像个乡巴佬一样惊叹完一番之后,这家伙总会大手一挥,命随从从包中取出一小袋装着晶亮宝石的皮袋,逢人便发,不挑对象,一人一颗。那宝石虽然不算什么极品,但起码是世间少有的成色,作为魔术素材绰绰有余。

刚开始还有人狐疑宝石上是否附有诅咒或是什么中东特有的咒术,但几位谨慎的诅咒科与降灵科的人轮番检验后,均未察觉任何异常。

于是,风声便渐渐传开了。

最初还只是学生们在聚餐时会说起提起此事,慢慢地,助教们也开始在茶水间讨论这个穿袍子的撒钱佬了,再接下来,连图书馆内也能听到人低声议论比如“那个中东人今天是不是去了天体科”之类的话题。

短短几天时间,那名中东魔术使的名号就在整个假期期间仍留在时钟塔的学生与讲师群体传开来了。他身上的称呼也跟着变了,从一开始的“那个乡巴佬”慢慢变成了“沙林佬”(that Sheikh Bloke,Sheikh取自阿拉伯语,意为酋长,在英语中可以引申为穿袍子的中东有钱人,而Bloke则是带着调侃意味的口语,类似‘家伙’,虽说组合起来仍有调侃和讽刺的意味,但蔑视的成分少了许多,和乡巴佬这种蔑称相比要平和的多)——

——这名字不知是谁先起的,也没人追究由来,总之朗朗上口,因此也传播迅速。语气中最初的鄙夷与嫌弃也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多了一些调侃,也混进了些掩饰不住的羡慕。

关于他的来历裠·?爾衫⊙丝eI??X崎厁?sI,相关背景也很快被好事者挖了个干净。

据说确实是中东某地刚刚崛起的一支新兴魔术家系,从头到尾只有一世代不到的历史,甚至连魔术刻印都花钱买来的,根本谈不上完整的体系。

这条消息一出,本该让他彻底沦为被人耻笑的谈资才对,在老英格兰正米字旗魔术师眼里,没有积淀的家系连和自己交谈的资格都没有——

——但事实上,他的风评不但没有完全跌落,反而还多了些讨论度。越是显得粗鄙、越是显得没积累,那突如其来的阔绰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也就越发引人注目。

但让他们就这么直接开口讨论这个话题也不行,太掉份了,搞得自己多关注他一样。这种时候就要靠那些突然间手上多了枚戒指或是胸口佩着新吊坠的家伙们了。

他们在茶歇时总会慢悠悠抬起手来,装作不经意地理一理头发、端茶倒水,一枚亮晶晶的小宝石就在袖口或指间晃了一圈,接着旁边的人就马上理解了他的意图,假装随口一问:

“这宝石倒挺别致的,新买的吗?”

“哦,这啊?那天正好路过,他非说这东西适合我,非要塞给我一颗,说是讨好我……”

把高兴赏给周围人的宝石说成是讨好,然后这话题也就自然而然的打开了。

贵族派系的主家当然不会将这种价值不高的小玩意放在眼里,参与讨论的人里也不会有他们的身影,但也不是所有打着“贵族”头衔的家系都拥有那样的底气。

那些早已没落、只靠着祖辈遗产坐吃山空的边缘分家、或者自诩正统,有点家资却不多的小贵族,对这种小利润就抱着既想白要又舍不下脸的态度了——

——他们自然不好意思直接凑上前去讨,但内心却又止不住地惦记,恨不得每次外出都能“偶遇”那个穿袍子的人。

他们就这么天天惦记着,又舍不下脸拿,自然心底会翻来覆去的念叨,也就成了最乐于在茶室角落、图书馆窗边、转角小道间挑起相关话题的人了。

“你昨天是不是也拿了块绿的?哎哟,看着比我这块要纯不少啊……”

“听说他今天去了北边的大教室?”

“真的假的?我昨天明明听人说他要去降灵科来着。”

小道消息就这样在时钟塔内部进一步传播开来。有些人嘴上说着反正我也不稀罕,却总是背着人打听他的行程。而在他们的叙述里,事情的语气也悄悄改变了。

大概是也懂得吃人嘴短的道理吧,“讨好”这个带点儿贬义词的描述渐渐地在他们的讨论中消失了,但如果直截了当地说送他们的,好像也不太合适——

——于是他们就添油加醋一番,将他送了我一颗宝石,说成“他那天非要送我,说我气质配这颜色”。

不过,虽说这帮边缘贵族们在言语间推波助澜,实际要让他们真的贴上去混一圈,那张脸他们还是拉不下来的。终究是有些自尊心撑着,才勉强保住些体面,装作路过偶遇,拿了就赶紧跑。

但沙林佬的游览队伍,却还是变得更加庞大了——

——民主派系和新世代可不管你这有的没的,有钱不拿是王八蛋。

于是原本只有一人一随从的中东人,很快被一批又一批年轻的魔术师们包围,每天都能见到一队人浩浩荡荡地穿过中央走廊,有人主动凑上去负责讲解,还有人负责翻译,有人干脆拿着记录本,伺机套话。

当然,也有那些始终舍不下脸靠近的贵族派魔术师。他们不像新世代魔术师那样明目张胆地跟着撒钱队伍在学院里闲逛,而是选择保持距离。

图书馆的角落里、长廊的拐角边、茶水间临窗的座位上,总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他们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翻着厚重的书籍,或是慢条斯理地搅动杯中的红茶,一边用余光悄悄观察着走廊另一头那一群嘈杂热闹的身影。每当那位金光闪闪的沙林佬出现,他们便下意识微微挺直了背,嘴里低声嘟囔着:

“哼,也不过是个暴发户罢了。”

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味道,表情却在努力维持端庄。

周围若有人搭话,他们便会故作不屑地摇头,仿佛这一切不过是件笑话——

——但若对方愿意继续说下去,他们又会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顺势多问一句:“他今天又去哪儿了?”

就这样,沙林佬的游览路线越走越广。他带着日益壮大的“朝圣队伍”,几乎一连几天里转遍了七八个学科的分区,就连贵族派阀手底下的学科,诸如矿石科,也被他游了个遍。

在正常情况下,这种高调行为早该引来一些人的袭击了,毕竟魔术师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只搞学术的人。但他总能每天都毫发无伤地站在众人面前,一如既往地笑容满面、手臂挥舞,继续着他的撒钱之旅。

这也不免引发了新一轮的小道讨论。

议论愈演愈烈。

而这一日的游览结束后,暮色渐沉,那位被称作“沙林佬”的中东魔术使站在大门台阶上,他张开双臂,正笑容满面地向周围聚集着的魔术师们道别。

“今日的游览真是精彩无比。”他高声说道,口音浓重, “感谢各位的陪同与讲解——来来来,作为感谢,还得送上一点小小的心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朝身后的随从招了招手:“拿袋子来,今天也辛苦大家啦。”

随从低着头,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月?漪*? 叁?咝?霖?i?尔爾?思(八)si?取出一只羊皮口袋,轻轻一抖,晶莹剔透的宝石便从掌心流出,像散糖一样被分发出去。

早已熟悉这一套流程的人们反应各异。有人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笑着说一句“多谢”;也有人先是矜持地摆手嘴上推辞着,最后还是笑呵呵地把宝石揣进怀里。

直到宝石发完、人群散尽,大楼前才重新归于宁静。

沙林佬看了看天色,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和随从并肩走入现代魔术科西侧的通道。他脚步并不快,袍摆随着每一步略微晃动,金饰叮当作响。

穿过一段无人的长廊,他们推开一扇老旧的木门,进入一间布置朴素的休息室。门一合上,外头的夜色与人声便隔绝得干干净净。

灯光下,那位“沙林佬”立刻褪去了一身端架子般的姿态,恭恭敬敬地转身,对随从说道:“老板,今天也都顺利完成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步啊?”

没错,那位随从正是邢清酤本人。而那满身金饰、口音夸张的沙林佬,正是乔装打扮后的富琉。

“别急嘛,”邢清酤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说道, “时钟塔的假期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再筛个几天,多筛出来点儿大鱼,我们再慢慢收网。”

他伸手接过富琉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后补充道:

“再说了,莱妮丝那边也需要时间做准备。”

富琉从衣服里摸出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将缠头和披风一并扯下,甩在旁边的椅背上,“说得也对……这些天跟着我们走的那帮魔术师,也就那样。”

“没错,跟着的、装偶遇的,都只是些添头。”邢清酤靠着沙发椅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眼神淡淡,“他们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

“这又怎么说?”富琉坐到他对面问道, “按理说那些人不是最容易上钩的吗?”

“他们太穷了,”邢清酤解释道,“我们把贵族派的魔术师分成三类来看,第一类是那些真的鸟都懒得鸟我们的,不参与任何话题的魔术师。这些人不会主动和我们接触,我们太早对他们下手也很容易出岔子,所以不考虑在内。”

“第二类,参与话题却不靠近。”他缓缓竖起食指,“他们私底下会打听、会评论,但碍于身份或派系立场,从未靠近过我们。”

“第三类,”他又竖起中指,“就是那些又参与话题、又跟着我们,甚至主动搭话的那群人。”

邢清酤缓缓放下手指,抬眼看向富琉:“你觉得,这两类魔术师,谁更值钱?”

“……确实,那些主动凑上来的,手里的财产也不会太多,大概算是正好卡在贵族门槛的边缘人。”富琉点点头,认可地附和道,“真正还有脸面与资源的,是那些装矜持的人。”

“所以啊,我们要钓的,是中间这一类。”邢清酤点点头,“他们身上不动,心里却在动,所以才会参与进话题里。既然动心,就代表有需求。有了需求,还想装清高……那我们就得给他们一个台阶——”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几天后,我们只需要随口放个话,说想要进行交易,但考虑到魔术的保密性,因此欢迎有兴趣的魔术师私下联系。你猜他们会不会一个个摸上门来?”

写着写着我自己都绷不住了,不过对他们的心理描写和分析应该是算比较到位,没什么太大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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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75.开学

时间缓缓流逝,时钟塔的各学科教学区已重新运转了起来。

讲师们带着沉稳的步伐陆续回归岗位,学生们偶尔在校区间穿梭,时钟塔又回到了它往常的氛围里。

按理说,这正是借势加大沙林佬名声的好机会,但在这愈发活跃的氛围中,邢清酤与富琉却刻意放缓了他们大撒币活动的节奏,几日未曾露面。

现代魔术科教学楼新建成的教职工办公室里,室内陈设简约,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横陈在靠窗位置,桌面上散着几页涂满批注的草稿纸与随手放着的几枚色泽诱人的宝石。

富琉靠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半瘫着,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懒洋洋地翻着份的旧报纸。

“已经两天没出去了,那些人该不会以为咱们跑路了吧?”他突然问道。

坐在对面的邢清酤仍然低头伏案,正一边修改手写的教学大纲,一边翻看旁边堆叠着的学生名单和课程安排。

“不会的。”邢清酤放下手中的钢笔,随口应了一声,“就是要让他们开始产生这种想法。”

他合上笔记本,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后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从高窗透入,照亮他淡色的衬衣和微微起皱的袖口。他凝视着远处旧教学楼外的广场,那边聚着几个学生,似乎正在交谈着什么,还不时朝现代魔术科旧住宿楼的方向张望。

一看就知道不是现代魔术科的。

也就是现代魔术科费拉不堪,换个学科,宿舍区被这样随便盯着,早就闹出什么学科冲突了。

“如果我们每天都出现,他们就会把我们当成日常,就像饭后散步一样自然。”他看着那些学生们说道,“等习惯了我们,人们就不会在意了,话题度也就下来了。”

“所以要偶尔消失一会儿,让人觉得错过了什么,会不会马上就要回去了,会不会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事了。”

“你想,有些人是开学后才回来时钟塔的,他们自然错过了假期里的那几次游览。”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回办公桌前,“等他们听说有人偶遇时收到宝石,他们很容易就会开始关心这个人是谁,从哪来,还会不会再出现的。”

“出于财富的渴望,出于攀比心,出于猎奇心理,都会驱使他们去打听,去等待。”他转过头,看了富琉一眼,继续说道, “于是我们要做的,不是让每个人都能见到我们,而是制造出那种:有人偶遇了,有人靠情报追上了,而有人因为没关注而错过的局面。”

“这样,他们就会开始主动关心我们的动向,话题度和对我们的关注力度自然也就不会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