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唯一的问题是,他不记得给伊泽卢玛留面子了。
那次操作他记得很清楚,留下颜面?他分明只是看那片地段刚好合适,结构还算完整,又能顺势压低价格,于是顺手接了过来。至于外人怎么看……
嗯,既然大家都认定他是宽厚仁慈、维护传统体面的好人,那就当他真是这么做的好了。
看来自己确实是个心善的人。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不带疲惫,反而多了几分责任感,“我当然会对你负起作为教师应尽的责任。如果你的学习水平确实已经远超其他同班同学,我会考虑单独为你安排额外课程。”
他话音未落,露维亚便微微颔首,动作优雅,神情依然自信从容。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安排。”她的语调依旧端正有度,“我不会让您白白为我花费时间。若您愿意额外授课,届时该有的谢礼也会如数奉上。”
她说得平静坦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也没有强行拔高语气,只是将这番承诺陈述得清清楚楚,合情合理,态度礼貌却不卑不亢。
“哈哈哈,那倒不必了。”他下意识摇头,露出一个带着惯性礼貌的笑容,“作为老师,关照每一个学生是应当的,不需要额外回报。”
其实邢清酤内心很想要这个谢礼,他钱包已经彻底瘪了。
但嘴上已经下意识地回绝掉了。
明明心里很想说“那就拜托你了,哪怕是饭钱也行”,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冠冕堂皇的“老师的责任”,甚至语气都带了点儿轻飘的清高。真是麻烦的职业本能。他无奈地维持着表面的从容,只能笑了笑,把话题往别处带开。
“说起来,你打算从我这儿具体学些什么?”他一边顺手合上桌上的笔记本,一边略作思索,语气随意地问道。
露维亚没有立刻作答,而是稍微收了下坐姿,双手自然搭在膝上,表情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
“您在剥离城所施展的魔术。”她平静地说道,“我至今仍记得那种宝石上流动的光泽与价值。”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追索之意:“我所擅长的宝石魔术消耗极大,对高品质的宝石有极高依赖。为了维持魔术的开销,我常年收购产地宝石,耗资难以计算。”
“所以我想学习您用于炼成宝石的那种炼金术技术。”
“我记得你们家族不缺钱吧?”邢清酤扬了扬眉,语气里带点打趣。
“那不代表我喜欢无谓的支出。”露维亚不卑不亢地答道,神情如常,“何况,钱只是管理问题。更重要的是,我在您的炼金术中,看到了我更感兴趣的流动性,这一点也和我的宝石魔术相吻合,应该是最适合我的魔术。”
她话语不急不缓,字句清晰地传达出她的判断:“炼金术对物质、乃至事象的流转机制的理解,是我目前最感兴趣的部分。”
“嘶……”邢清酤抬手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偏过脸去,“这部分的内容可是很枯燥的。你可能想象不到,要重头合成、反复验证上百次,有时候单单为了调节一个微小的晶格角度,就要试上好几天,什么温度啊,压力啊,掺杂浓度什么的……总之我不建议一名淑女去死磕这个。”
“难道其他魔术的研究过程就不枯燥了吗?”露维亚反问,语气中透着一丝轻巧的反击,但依旧优雅得体。
“不,它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枯燥……”邢清酤试图解释,思索了下措辞后才继续说道:“怎么说呢……我写那篇论文的时候,几乎是不吃不喝地困在实验室里,对着一堆未反应完全的晶体发呆……而且这套理论到现在都还只是雏形。”
“而且这不是我手里唯一的课题,我精力也有限……”他的语速开始放慢,“也就是说,后续实验数据的积累……可能都会落到你身上。”
“例如,不同魔术体系下适配的结构模型、反应路径的微调,还有魔力对材料稳定性与流向的影响……诸如碱金属系和卤族元素系在魔术环境下的离子亲和性就完全不同,这种问题没法靠公式解决,只能靠一次次试验。”
“所以我建议你别一开始就死磕这个方向,可以先作为一个可选的辅修项目。”
“……难道这种魔术有什么本质性缺陷?”露维亚似乎听出了他的保留,目光略微收敛,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
“不,正相反。”邢清酤顿了顿,摇了摇头,“它可以说是未来魔术体系发展的希望之一。只是,门槛高到让人望而却步。”
“这一点,您可以放心。”露维亚轻轻点头,眼神依旧自信坚定,“请您相信我的才能——只要您倾囊相授,我自然会完美地掌握它。”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最后只得轻轻叹了口气。
“……没事。”他揉了揉眉心,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了。我这边值得一学的内容还有很多,到时候你可以一边听课一边选,慢慢来。”
邢清酤实在不好跟一个2003年的魔术师解释为什么材料会是天坑。
——
其实一开始并不打算让露维亚学这些的。
但是写着写着,从人物动机和逻辑上考虑,以及露维亚的宝石魔术等等方面……好像对晶体的研究确实是最符合她的一个方向……
也就是说,让露维亚学材料吗……怎么说呢,即使是我也感觉到有种难绷的感觉了。
不过也总比之后真正的实验室灾难(指凛)要强吧(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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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72.时钟塔搜打撤小游戏
办公桌上堆着一摞教材与教案,阳光透过窗帘斜斜洒进来,照在一摞泛黄的书页上。邢清酤此刻却没有心情去翻那堆文献。他仰躺在转椅上,双手抱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发呆。
必须搞点外快了。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产生这种念头。毕竟他兜里一分钱都没有了,而正经的收入方式……目前现代魔术科不过刚起步,学生寥寥,课程设置尚在试验阶段,就算他想收费授课,也没什么好名头能立起来,而且还是纯粹地败坏自己的名声,得不偿失。
虽说以前他兜里的钱也不算太多,毕竟一个三十多岁的学者能有什么捞钱的法子?他一不开企业自己当老板,剥削手底下的学生当好使的免费劳动力用,二不巧立名目薅经费,发下去的劳务派遣费如数奉还尽入自己腰包……
他这么温良,兜里没几个钱也是正常的事,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钱又全砸在那块地皮上了,毕竟是划在自己名下,让埃尔梅罗出钱也有点不合适。
回想起自己当初如何签下那张契约,邢清酤到现在都觉得有些感慨。地皮的价格压得已经够狠了,再低就真的只能是零元购了。他倒也确实不是有意羞辱拜隆卿,单纯只是因为他手头上就这么多钱。
其实签字的时候不仅是拜隆卿的手在颤抖,邢清酤在提前把自己名字签在合同上的时候手也在发抖——
——是那种签下去之后就会破产的那种抖。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邢清酤默默想道,他都已经善良到了倾家荡产买一块没什么价值的地皮了,想必拜隆卿九泉之下也一定能理解他的苦心,然后露出笑容吧!
他这样想着,低头看了眼放在角落的空钱包,那玩意儿现在已经成为他判断财务状况的标尺了。今天早上他翻了翻,只摸出了一张公交卡和一枚硬币。
“得想个办法挣钱了。”他再次确认这个事实,心底叹了口气。
当然,他可以去找肯尼斯要点资金。以他在埃尔梅罗中的位置,开口要点补贴理应不难。
但那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很清楚,现代魔术科要真正走上正轨,就必须自立门户、独立运营,不能永远靠着埃尔梅罗的输血——
——毕竟埃尔梅罗是个家系,而自己和埃尔梅罗的联系本质上是作为肯尼斯的友人达成的合作关系,他信任肯尼斯,但没办法完全信任埃尔梅罗。目前的现代魔术科的发展已经很依赖埃尔梅罗了,若是进一步依赖的话,恐怕会彻底沦为其附庸。
他终归是得有一个自给自足的路子??爾倭仪 衤三笼芭児的,邢清酤想道,但是该怎么搞呢……
他手肘撑在桌角,一只手揉着太阳穴,一只手捏着笔杆轻敲桌面,眼神却空落落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各种未来的金融计划翻腾交错,但细究下来似乎都是远水,救不了近渴。
身为穿越者兼未来人的他自然不缺投资的路子。
什么马云马化腾的创业初期投一笔、或者在正处于高速发展期的Google上下注……甚至退一步,抄底2008年金融危机后的美股,囤比特币刚出来那阵子的几万个币什么的,这些都是低投入高回报的买卖。
他都知道,他全都知道。
但问题是,这些投资的回报时间都太长太长了,而且还需要一大笔启动资金,这正好卡在当前邢清酤的脖子上——
——他没钱。
他投资要本金,赚钱得投资,逻辑就这么绕着脖子勒得死紧。
其实他也可以去找肯尼斯乃至于埃尔梅罗借一笔。甚至从银行贷款,哪怕是借用现代魔术科那个套皮的大学,向英国政府以学院项目开发的名义套一笔下来也成——
——但这家伙的金融知识就仅限于本金→投资→赚钱了,他其实压根没意识到现代的资本主义下的商业模式中,完全不需要自己出本金就能发家。
找人投资,找银行贷款,成功了就继续贷,失败了申请破产拍拍屁股走人。从这个角度看,很难想象这人竟是牛爵爷的学生。
他坐在椅子上发着呆,指节轻轻敲着桌面,频率越来越慢。他没心情去翻讲义,也没胃口再去看哪个学生的成绩报告。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弄到一笔启动资金。
一笔能让他短时间内启动全部记忆中未来投资规划的“天使基金”。
“到底该怎么办呢……”邢清酤低声嘀咕着,眼神落在半空,像是要从空气中翻出几个亿一样。
他一边想着,一边转过身来躺在椅子上,把双腿架在书桌边缘。窗外阳光正烈,照得他半边脸都发烫,他只得伸手拉了拉窗帘,让室内亮度略暗些。
然后换了个姿势,坐直,双手抱臂,把下巴抵在手背上,眼神盯着桌面,眉心微微皱起。
又过了十来分钟,他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又重新坐下,改成侧倚着椅背,一只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笔。
时间缓缓流逝,阳光从正午的炽烈一点点偏西,办公室里的空气静得只剩下纸张轻微翻动的声响,还有他指尖偶尔敲击桌面的节奏。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室内只剩下一盏台灯撑着一片温黄的光晕。他不知第几次抬头望向窗外时,天边最后一抹金红刚刚褪尽,钟楼的剪影黑沉沉地立在远处。
就在此时,他脑子里终于抓住了什么灵感。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够缺德但好用的灵感。
他终于“咔哒”一声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废纸,翻开笔盖,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几秒,随后毫不犹豫地写下三个字:
搜、打、撤。
——
莫法吉娅的摩特车最近没办法停进车库了,只能暂时挪到院子角落的临时棚子下,那是她自己用帆布和几根木桩草草搭起来的简易遮雨棚,风大的时候还会“哗啦哗啦”地响。
原因很简单——邢清酤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宣布征用自家车库。
“你看,大部分企业的发家史都离不开车库,”他那天拍着车库的卷帘门,一脸正经地对莫法吉娅说,“从乔布斯到贝索斯都是如此,这叫叠buff,增加成功率。”
莫法吉娅本想表达反对的,但她觉着这样时不时脑子抽风的邢清酤比以前死板无聊的邢清酤要好上太多了,因此她也没多说什么,从邢清酤的钱包里榨出最后几分油水后,买了点材料研究搭车棚去了。
此刻,车库里昏黄的吊灯垂在天花板中央,光线晃动不定。油渍斑驳的地面还留着早些年停放车辆时的痕迹,靠墙角堆着一堆被清理出来的杂物。什么旧箱子、废纸板、几根断裂的金属管之类的,还有一个拆了一半的魔术仪器。
邢清酤就坐在中间,坐在他自己敲敲打打拼出来的木凳子上,木条拼缝不齐,坐下去还会“吱嘎”作响。
时间缓缓流逝。
终于,一阵车轮摩擦地面的声响从外面传来,一辆黑色高级轿车稳稳地停在了宅邸前的鹅卵石小道上。邢清酤听到声音,立刻从凳子上弹起,掀开车库门口的布帘,探出头去看。
车门打开,率先下车的是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的韦伯,紧随其后的则是莱妮丝。
“这边这边——”邢清酤朝他们挥了挥手,小声招呼道,做了个“快进来”的手势。
就在那辆高级轿车后方,又一辆老旧的皮卡嘎吱一声停在路边。驾驶座打开,一个戴着墨镜、穿着短袖的中东男人跳了下来,正是富琉。他环视了一圈后,拎起工具包,迈着大步朝车库走来。
等所有人都陆续靠近,邢清酤又左右张望了一圈,像做贼似的鬼鬼祟祟探出半个身子确认没人注意。
确认四下无人后,邢清酤迅速转身,双手抓住卷帘门的边缘,手腕一抖,“哗啦——”一声,将整扇门拉到底。
紧接着,他从一旁堆放的杂物中拉出一块折叠白板,“哐当”一声展开,支在角落那根摇摇欲坠的金属支架上。他站在白板前,神情一反常态地严肃,像是准备召开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术会议。
“诸位。”
他清了清嗓子,面色凝重,“你们知道我今天特地把你们都叫来,是为了什么吗?”
他语气低沉,还特意在“你们”二字上加了重音,视线逐一扫过眼前三人——
这气氛太熟悉了,熟悉得让韦伯打了个冷战。他眼皮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色变了。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文件没处理,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他语速飞快,话说完已经开始摸口袋找钥匙。那模样就差没原地消失了。
他当然记得这副⒁??n 仪霓V??I?山児贰 酒贰场景。
那算是……邢清酤还年轻时候的日常吧。
他每次有个什么想法之后,就会站在白板前,一本正经地说“有个小计划”,然后他韦伯就会莫名其妙被卷进某个“不归之路”的开端。
“别急,别走。”
邢清酤语气一变,脚下一滑,几步之间便绕到韦伯身后,一手稳稳搭上他肩膀,像拎小鸡一样把人往白板前摁去。
“别走,先听我说完。”
“听你说完你就会说什么你知道得太多了必须加入!我又不是没听过!”韦伯挣扎得厉害,试图从他手中逃出。
“富琉。”邢清酤不带表情地侧头喊了一声。
“明白。”
富琉沉默地走了过去,像压犯人一样一手按住韦伯的肩膀。
“你们……!”韦伯一边挣扎,一边拼命向莱妮丝投去求救的眼神。
莱妮丝懒洋洋地靠在车库一侧,全然无视了韦伯传来的眼神。
终于稳定局势后,邢清酤重新走回白板前,拎起白板笔,“咔哒”一声在板面上写下三个粗黑汉字:
搜、打、撤。
当然,考虑到在场的母语都不是中文,因此他还特地在下方用英文字母做了标注:
Search, Strike, Withdraw。
“我知道你们里头有些人已经察觉到了,”他一边说,一边转身面对白板,“我现在……确实急缺一笔资金。”
他的语调依旧严肃,眼神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单纯搞一笔钱其实并不难,问题在于,我要的是一种能在尽可能独立的前提下,稳定且持续地支持我接下来几年的财政支出的机制。”
他拍了拍白板,声音清脆地回荡在封闭的车库内。
“这,就是我构思出来的——SSW计划。”
他顺势拿起白板笔,在下面迅速写出三个英文单词,边写边讲解:爾吆鏾焐柒(九)陆…叄迩 —群“首先是——Search,搜。”
“这个环节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起点。”他说着,边在板子上画出一张简单的流程图,“我们的目标,是找出时钟塔内那些资产足够、魔术构造又比较有价值的家族——优先考虑有钱又不太警觉的。”
他顿了顿,把笔指向坐在角落的莱妮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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