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时间看似不长,但也足够让外界风声平息,让该退场的人退场,该走入后续程序的走入程序。
最终,白银公主艾丝特拉与她的女仆雷吉娜,在沙尔玛的辩护下,被判入狱十年。比起当初预估的十五年,确实少了五年——
那是沙尔玛亲自出庭辩护的结果。
他一贯是那种极端信奉程序正义的人,一边穷追不舍地对魔术师们提起诉讼,另一方面,却又会考虑到大部分魔术师对世俗的法律不甚了解,因此会在他们一旦进入审判程序后,主动提供辩护。
在他看来,减刑即减业(karma),哪怕是罪人,能多减些罪业也是好事。不过他主动为他们争取辩护的行为,在大部分魔术师眼中,反倒成了另一种羞辱。
邢清酤对此倒不置可否,他只是偶尔觉得,这家伙果然是个既麻烦又很好相陆医器疑児覇飼泗疤处的人。
伊斯洛彻底陷入了无业之中,虽说他先前要以自己为代价向邢清酤求助,不过邢清酤一时半会也没想到能让他做什么,索性又从钱包里挤出一点儿钱先把他打发走了。
至于迈欧,他的行凶只是个人行为,与布里希桑家无关,据说连尸体都没有人来看。
至于拜隆卿,相关的消息是邢清酤在时钟塔内听说的——
——据说他死于一场决斗。
听了这消息,邢清酤也只是感慨了句看低他了,然后便将他抛越已?亦?II壹貳把肆?师?芭?之脑后,一切已成过眼云烟。剩下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份转让协议了。
他更关心的是文书的效力是否还在,以及事后对湖区的开发利用。
毕竟捞到这样一块地不狠狠地榨出价值来岂不是白花他这么多钱了?要知道这笔钱走的可不是埃尔梅罗,走的是他自己的小金库,现在的他兜里比原著的韦伯兜里还干净。
这也是他为什么现在坐在时钟塔本部的办公室而不是现代魔术科的原因,他在这儿打发时间其实是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很有钱的人。
老式挂钟的指针在沉默中缓慢挪动,房间内唯一的声响来自邢清酤手中钢笔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
远处走廊的地板上传来细碎的高跟鞋声,愈来愈近。接着是短暂的停顿,紧接着,门口传来轻巧而有节奏的三下敲门声。
他放下笔,顺手盖上了桌=咎,灵轳肆流器八er爸上的文件。
“请进。”他头也没抬,语气平稳地说道。
门应声而开,率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对卷曲着宛如钻头般的法式金卷发, 随后才是那有过几面之缘的身影,挺拔如摔跤手般的站姿,彰显身份却又不影响日常行动的蔚蓝套裙——
——正是露维亚瑟琳塔·艾德费尔特。
“下午好,Dr.邢。”露维蹴澪琉俬奇罢2νIιI·群·聊亚瑟琳塔·艾德费尔特开口,声音清脆。
“下午好。”邢清酤终于抬头,目光在她身上一扫即收,神色未变,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伸手邀她入座。
“多余的客气话我就不说了,”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平直,“请问有什么事吗?”
“只是来商讨入学的事情,顺带参观一下而已。”
露维亚缓步走向沙发落座,微微侧过脸,看着桌对面的邢清酤,“我已经按着您说的,向现代魔术科递交了入学申请。”
“是么……”邢清酤点了点头,语气不显意外,略带些许随意,“不过若是参观的话,现代魔术科和时钟塔本部的区别还是比较大的。”
“接下来我会去参观的。”露维亚收回视线,语调平缓地说道,“但我来这里更重要的目的,其实是想和您商讨延迟入学的事情。”
“延迟入学?”邢清酤眉头轻挑,显然没料到,“为什么?”
“因为您给我的那些贰磷児鸸仪(三 ?)磷(二)书籍,我花了半年时间也未能完全学透。”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自省与叹息,像是在承认某种失败。“明明只是些现代的理论,但我却觉得,比起魔术还要来得艰涩。”
“你学到哪儿了?”邢清酤稍稍前倾了一点,双指交叉抵住下巴,“我记得只是给你划了一些比较基础的内容,半年时间应该不算难吧。”
“唔……我确实在这个基础上多学了一些……”露维亚思索着开口,一边垂眼整理语言,一边缓缓说道,“请问可以让我的佣人进来吗?我觉得直接将教材和笔记交给您或许更直观些。”
“请便。”邢清酤抬手一摆,神情淡然。
露维亚微微偏头,轻拍了一下掌心,指尖几乎不发出声响。门外仿佛早有准备,随即传来一声沉稳的脚步声。下一瞬,办公室的门被有礼貌地推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那人身穿剪裁利落的黑西装,额前金的克发型光泽清晰,墨镜下看不清表情。他没有多余动作,单手提着一个暗色皮质手提箱,稳步走到邢清酤桌前。
露维亚朝他点了点头,那大汉便立刻打开手提箱,动作利落不带丝毫犹豫。箱盖打开的一瞬,厚厚一摞资料便映入眼帘——
其中最上面的是几本磨损轻微的教材,几乎与邢清酤当初亲手交给露维亚的版本无异。其下压着的,是按颜色与厚度分门别类、整齐装订的笔记本,纸页边缘已经有了翻阅太多次留下的折痕,墨迹深浅不一,有的边角还贴着小书签或便利贴。
“这是您最初交给我的资料,”露维亚平静地说道,“我照着目录做了延伸阅读,并尝试整理了自己的理解。尽管努力过了,但仍觉得,自己暂时不具备直接参与课堂讨论的水平。”
说话间,她目光落在邢清酤身前的桌面,没有太多情绪波动,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陈述,而非谦辞。
邢清酤闻言,伸手拿起那几本教材,翻了几页。封皮的边角被处理得很平整,翻阅痕迹明显,页脚几处他当初不小心划破的地方甚至被透明胶带细致地贴合,几乎看不出原状。
他挑了挑眉,视线扫过每一页,但很快便意识到,教材本身几乎没有任何笔记留下,露维亚显然没有在这些书页上动笔。
他将教材放回原位,又顺手抽出一旁的笔记本。笔记厚重,封皮已有些被翻软。他随意翻阅几页,神情顿时略有变化。
她其实……差不多已经学完了。
邢清酤合上笔记,手指敲了敲封面,语气淡淡地道:“你这个进度,远远超过我给你划的范围了。”
他将笔记重新放回手提箱中,“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吗?”
“我特地去读了您写的文章。”露维亚顿了顿,继而轻声解释,“只是……读完之后还是一头雾水。那些符号即便是查阅了不少资料,但它们组合起来后我还是搞不明白,到底表达的是什么。”
“哦,那挺正常的。”邢清酤靠回椅背,语气随意,“我写的文章里涉及的内容,像群论、傅里叶分析、张量场这些概念……你现在确实还没系统接触过。”
他语速放缓一些:“这些内容相关的课程,崎?贰陕⊙?玖7伞? /?Q???n?我会在接下来的教学中慢慢开设,你大可以不必急着理解。”
露维亚点头致谢,随即若有所思,稍作犹豫后问道:“可以冒昧请教一下——您手下的学生,现在的学习进度……大致如何?”
邢清酤差点没把刚端起来的酒杯喷出来。
他手下的学生?有的魔术用得挺像样,一到课堂就连分式都算错;有的倒是热情高涨,连课本都没看全……
更不用提他手底下那位萦绕在他课堂上的阴影,他教学史上的污点,他任课期间痛苦的源泉——弗拉特了。
他压下额角跳动的神经,语气努力维持平稳:“唔,这个问题……是想要考量我的教学能力?”
“不不不,您误会了。”露维亚立即摆摆手,态度诚恳,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目前的程度能否跟得上其他人的进度。”
邢清酤沉吟片刻,拿起那本教材翻了几页,对比着自己的授课进度开口道:“后面的章节,其实是我准备这学期才正式讲的内容。你既然已经能自己看懂这些,并写出系统笔记,那么在进度上,反而已经超过了课堂教学。”
听到这里,露维亚长舒了一口气,姿态依旧从容,但眉眼明显放松了不少。“那就好。非常感谢您抽出时间为我解答这些问题。”
“不用谢。”邢清酤将书堆重新理顺,摇了摇头,“你不用担心我会藏着掖着。我说了,给你的是我自己用的教材,再加上是我亲自划定的范围,自然不会给你埋什么坑。”
“不是担心落下课程。”露维亚看着他,自信地说道,“我只是想要成为最优秀的那个学生而已,既然得到了您的私人指导,那如果入学时不是成绩最出色的那一个,我自己都无法接受——”
“——但如果您这样答复的话,我倒有些担心其他人会不会拖我的后腿了。”
简单对事件收个尾,过渡章,大概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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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71.如何阻止露维亚学材料
“那倒还不至于。”
邢清酤笑了一声,语气轻松。他略微坐正身体,视线从露维亚身上移开,扫过屋内陈设的书架与文件堆,整理好思绪后目光才再次回到桌面。晨间照进室内的光线已微微偏移,落在了墙角处那刻意做旧的酒柜上。
“等再过几届,等学生和教师的数量都上来了,我就不打算再照搬时钟塔那一套了。”
“我打算按照现代的教育方式来做。”他接着对露维亚解释道, “在教师数量与质量都达到一定标准之后,对学生进行分级教学。这样既不会让中途加入的学生被迫自学追进度,也不会让理解力强的学生被基础内容耽误太久。”
露维亚微微侧头,姿态优雅,神情平和,手指轻轻搭在椅子的扶手上,默不作声地聆听。
“但眼下的问题就是,老师的质量上不去,学生数量也不足。”邢清酤语气稍微低了些,“我现在的计划,就是招募一批世俗的讲师,安排他们接受系统的魔术训练。训练完毕后作为基础讲师,负责数学、物理、结构逻辑这些内容。”
“等我带出来的这几届学生中有人成长起来,再想办法把他们招回来,作为中高级讲师。他们能处理更加专业的魔术课题,也更能将理论和实践结合起来。”
“到那时,就可以开设实验课、研究课,针对不同的魔术体系进行定制教学,甚至在课程里引入构造性魔术演算……而不是一味填鸭式地灌输术式。”他说话的语速加快了一点,眼神也比平时更亮。那种理性逻辑下的热情,几乎让人忘记他刚才还在为资金发愁。
邢清酤滔滔不绝地阐述着自己的构想,而露维亚则始终带着笑意,没有打断他。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整理着裙摆,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邢清酤,既没有刻意奉承,也不表现出任何怀疑。
直到邢清酤终于停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时,露维亚才轻轻出声:
“Dr.邢,我有两个问题。”她声音温和,吐字清晰,看来是早已将疑问梳理好才开口。
“第一,您所构想的这个体系,大概还要多久才能真正建立起来?”
邢清酤望着她,稍作思考后摇了摇头,语气略显无奈:“最短也要五年吧。”
“我要先想办法和阿特拉斯院与螺旋馆对接资源,还得考虑设施扩容和学术标准对齐。而时钟塔现有讲师……恐怕要从最基本的教学能力培训起,甚至连课堂结构都得从零做起。”
“那可太慢了。”
露维亚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失望,倒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她缓缓坐直,目光与邢清酤对上,神情从容而坚定。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她话锋轻转,带着几分温婉的率真,又不失立场,“更何况,我选择您的教室,本就不是为了那套尚未成形的体系。”
她语速不快,却每一个字都落在点上:
“我的目的,是指名您本人作为我的老师。”
她略微顿了顿,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眼神平稳地与邢清酤对视
“不然,我又何必选择如今十二科中最不入流的现代魔术科呢?”
邢清酤看着露维亚,略显沉默。
他知道她不是在阿谀奉承,更不是在讲场面话。不如说这其实是一种宣告,一种将选择责任归于自己的表态。
邢清酤沉默地望着她,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责任啊……他默念着这个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桌角那本未打开教学笔记上,那里面写的是一页页密密麻麻的课程规划,甚至连上课时间的分配都列得细致。
他忍不住又在心底叹了口气。
“如果是知识方面的担忧,你大可以放心。”
他终于出声,语调平稳,“我不是那种藏私的人。在我设计的教学体系里,我会毫无保留地把我的知识传授给学生——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您误会了。”露维亚轻轻摇头,声音柔和而明确。
她微微向前,双手自然交叠置于膝上,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原先,我确实对您的能力有过一番评估,也非常认可。但这并不是我选定您作为老师的理由。”
邢清酤眉毛轻挑,像是来了点兴趣。他下意识靠向椅背,问道:“哦?那是因为什么?”
他预感到自己可能会被大夸特夸了,因此格外感兴趣。
“因为您的品行着实高贵。”露维亚答道,“您没有任何义务,却依然庇护了整座剥离城中的参与者;又在事件的最后救下了海涅,并将他收为弟子。”
“这些事,若只是权衡利益,完全可以回避或置之不理。但我从您的做法里,看不出半点私心,也不觉得您是在图谋什么回报。”
邢清酤微微挑眉,没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而在那之后,”露维亚继续说道,“我对您的过往也做了一些调查。不是出于疑心,只是想进一步确认这份选择是否值得。”
她顿了顿,像是在检索记忆:“布拉克莫亚墓地,还记得吗?”
邢清酤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地方。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我不清楚您在那儿到底经历了什么。”露维亚道,“但我发现,您似乎匿名推动了那边的孩子们接受外界教育。那些行动不是一次性的捐助,而是持续性的支持,涉及教材、讲师、联系渠道……这些资料不容易查,但也并非完全掩盖得了。”
她微微一笑,神情温婉却清晰:“这说明,您是真心看重教育的人。”
“一个如此重视教育的人,对自己的教育水平一定也有极高的要求。”她话音一顿,轻声道:“所以我才会放心地选择您为我的老师。”
“最后,”她语调微转,姿态依旧得体,继续说道,“是我近日调查到的,关于您的一件事。也是让我彻底坚定要将您作为教师的决定性因素。”
邢清酤轻轻抬眉,似乎略有些意外,但并未插话,只是略微侧身,静静听着。
“揭穿伊泽卢玛家族精心编造的谎言,揭开他们为了掩盖自身无能而编织的一切伪装。”
“那件事我听得很详细,在他们伪装被揭穿后,其灵地又遭遇了袭击。在回路受损、无法维持正常运作之后,他们的结局原本极有可能被彻底剥夺一切,成为他人口中的教训。”
“但您并未落井下石。”
她语调轻轻一落,像是缓缓抚过某页旧报,“您保留了他们灵地的名号,将残余的结构稳定下来,暂时代为打理,确保那片地不落入其他魔术家族之手,又保护他们家族的继承人,使其免于派系斗争,替他们保住了最后一丝颜面。”
“这是,时钟塔中不少人对那场事件的评价。”她语声轻了几分,仿佛在私语,“而实际上,据我所知……您设立教室时,正好缺一块灵地。”
邢清酤微微挑了下眉毛,却并未打断露维亚的发言。
“对事件的全貌我并不了解,细节也未必完全属实,但最后的结果是明确的——”
“——您识破了伊泽卢玛的无能,回收了原本即将流失的资源,却又在面子与声誉层面留足了余地。”
她顿了顿,看向邢清酤的眼神更加笃定。
“从您的品行,到您处理这类事务的方式,都和我的理念相合,这才是我选择您的真正原因。”
“哈哈哈……”
一阵畅快的笑声从邢清酤口中响起。他并未表现出过度受宠若惊,反倒像是被人精准摸到了痒处似的,笑意自然而明朗。
露维亚的夸赞确实夸到他心坎上了,尤其是对他教育理念的肯定那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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