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她张开嘴,却不再多说,只是将下巴微微抬起。
雨声仍在,天地阴沉,一如她如今的境地。
“巴鲁叶雷塔阁下,”她终究还是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肃穆,“若您已经下定决心,那就还请……给我等一个体面吧。”
就在她准备承受那最终的审判时——
头顶的雨声突然消失了。
一把伞无声地撑在她头顶,将风雨隔绝在外。
“走吧。”持伞的人慢悠悠地说道,“先回塔里,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她微微张口,正欲确认,却被一句话打断。
“Dr.邢,”伊诺莱眯起眼,唤住了那人,“你又为何涉入此事?”
邢清酤站在伞下,身影笔直。
他低头看了白银公主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确实,这样做对我没什么好处,”他顿了顿,“随随便便涉入巴鲁叶雷塔的私事,好像确实对我以后的事有那么丁点影响……或是麻烦吧,”
“但是啊,没办法啊,有人把自己的尊严向我双手奉上了,将自己的人性明明白白地袒露在我眼前了。”
他的语气不像是说给旁人听,更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明明是个魔术师,最终却在魔道和人性之间选择舍弃了自己的魔道,宁愿舍弃掉自己身为魔术师的一切也要向我请求——”
“——这么帅的请求,我怎么能拒绝呢?”邢清酤笑了笑说道,“怎么,你对我的处理有意见吗?”
——
为了加快进度,抽了些时间多写了点,本来想今天一口气写完,不过看样子还得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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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陆拾肆.莫法吉娅很不爽
“人我给你带回来了。”
夜雨仍在窗外断续敲击,风吹拂着窗台的帷幕,湿气沿着地砖蔓延进塔楼的底层廊道。
邢清酤推开月之塔厚重的门,带着一身寒意踏入其中,雨水沿着伞骨滑落,在地面留下一圈清晰的水迹。他随手将伞靠在玄关的立架上,甩了甩手指。
“淋了不少雨,先歇着吧。”
“谢谢……”
回应他的却是出乎意料的声音。
白银公主怔了一瞬,转头,确认声音的来源。
是伊斯洛。
他站在塔内偏厅一侧的壁炉边,像是已经在此等待多时,炉火照亮了他面颊上复杂的神情。
“伊斯洛,你……”
她声音略带沙哑,带着震惊。
“因为……”伊斯洛低下头,声音比炉火还要轻,“就算是以死相拼,大概也没办法真正动摇巴鲁叶雷塔阁下吧。”
他缓慢地靠着石壁滑坐下来,眼神空洞地望着火光中跳跃的灰烬。
“虽说我是中立派阀的人,但在那种情况下,她若是想把我们全部除掉、再嫁祸给攻击者……没人能阻止。”
他垂下眼睫,声音低沉,“就算她放你离开,什么都不说,那我们又能做什么?主动攻击她反而正中下怀。”
“其实,我大概也明白了……黄金公主的死,不是巴鲁叶雷塔阁下做的吧。我一开始就应该想到了……”
他仰头靠着墙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胸口压着的情绪吐出来。
“蒂雅德拉的死因……现在大概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他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拽了拽自己左肩的发辫,“但谁杀了她,这个很重要。”
“但是谁杀死了蒂雅德拉是重要的,若凶手是埃尔梅罗,则能将贵族主义派系拖下水引发骚动,若凶手是巴鲁叶雷塔,则能试图逼迫她不得不下场……”他说着,自嘲地笑了笑,指向白银公主身旁的女仆,“所以,引导大家,把她的死栽赃出去的,就是雷吉娜——”
他说完这句,终于抬起头,视线转向站在玄关处的邢清酤,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这就是,用来换取您救下艾丝特拉和雷吉娜的真相,”他继续说道,“既然凶手是谁都可以……所以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充当这个凶手……”
“是么,虽然结果相对来说还算准确,但你的前提完全错了吧,”邢清酤笑了笑说道,“你知道黄金公主的死亡时间吗?”
“……不就是……昨夜么?”伊斯洛迟疑地回答,声音明显发虚。
“她在宴会开始前就已经死去了哦。”
邢清酤偏过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白银公主。
“那边的白银公主,应该能作证吧?”他轻声问道。
“……”
艾丝特拉静了片刻,随后微微颔首,确认了他的说法。
“怎么会?!”
伊斯洛失声喊了出来,旋即自觉失态,连忙低头,语气收敛下来:
“那您当时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这样就足矣洗清自己的嫌疑了吧?”
“因为有个想要为死者讨个公道的人,”邢清酤说道,“所以要想下场的话,也只能背上这个嫌疑了。”
伊斯洛沉默了片刻。
“既然您早就知道我在说谎,又……”
“我看你顺眼啊。”邢清酤语气轻松地打断了他的发问,“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宁可放弃魔道的进境、哪怕签下卖身契,也要哀求我救下她们——”
“——都向我展露了你的人性和决心了,那其他的理由不就多余了吗?”
他话音一落,塔内静了几息。
伊斯洛陡然动作,他缓缓跪下,双膝落地,发出低沉的声响。
火光映出他微低的头颅和有些颤抖的肩膀。
“我……我曾听说,东方最高的礼仪就是双膝跪地,”他说话开始变得结结巴巴,抬起头,神情局促不安,“您是个……我是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语衤三斯铃霓児斯罢是·群·聊序一团乱麻,语气满是懊恼和焦急。
邢清酤并未打断他,也未嘲笑,只是静静坐着,像是等他把话讲清楚。
伊斯洛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攥紧双拳放在膝头,终于开始清晰地说道:
“……我的家族虽然是梅尔阿斯提亚麾下,但也协助伊泽卢玛家族——已经有几个世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难得的坦诚。
“我们是织工,以为历代公主缝制礼服为荣。每一次,都必须亲眼见过她们的风姿,才能缝出匹配的衣物。”
“……所以我才说——对于我来说,这不仅仅是服侍或职责。翏?意齐?侕拔丝?逝?爸”
他抬起头,目光正视邢清酤。
“我只是……只是觉得,只有她们,才配得上我所能缝出的最高级的礼装。”
他的嗓音发紧,但仍竭力克制不让情绪失控。
“若是连艾丝特拉都死了……那我的魔道,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他说到这里,语气一顿,低下头:“所以……您所说的我舍弃魔道……我不是为了救人、也不是为了高尚。”
“我只是……倭咎?器?锍就艺伞?巴翏只是觉得不能再让她死了。”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终于陕淋漆亻尔陾俬事完成了自白。
“我……不想欺骗您,所以……我必须,在这里……说清楚。”
“在这种时候向我坦白,你就不怕我撒手不管了吗?”邢清酤反问道,“还是说你觉得这件事到这里就可以画上句号了?”
“……”
伊斯洛的头低的更深了。
“因为您是个……好人,”他吞吞吐吐地说道,“您有道德,您帮助我们的动机也是心善,所以我也应该……用道德对您……这样才算公正。”
“公正啊……”邢清酤想了想,突然对着白银公主说道,“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
“试图栽赃给您的主意,是我出的,”白银公主轻轻开口说道,“因为这样做的话,塔里就会陷入混乱,我们也就可以趁乱逃走了,而届时被追责的,也只是父亲大人而已——”
艾斯特拉轻描淡写地说着将自己血亲出卖的盘算。
“——但我们没想到……巴鲁叶雷塔阁下会放任其他人入侵这里,也没有想到卡莉娜会突然死亡……”
她黯然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将蒂雅德拉之死栽赃给您的代价,我甘愿承担。”
“那么,关于卡莉娜的死,你们知道什么吗?”邢清酤又问道,“她曾留下了救救他的思念,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听了这个问题后,雷吉娜和艾斯特拉的脸色变得更加沉郁了。
“大概是迈欧吧,”雷吉娜小声地说道,“至于她的死……我们也不清楚。”
“好吧,那就先这样吧,不过放心好了,关于你们栽赃陷害的事,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邢清酤轻描淡写地说着,“但在那之前,我答应了这个男人要保护你们,自然也不会半途而废——”
“——所以,拿上伞,我们走一趟吧。”邢清酤望着塔外的风雨说道,“正好那里有我们需要的旁观者。”
——
莫法吉娅有些不爽。
她正拎着一个昏死过去的男人和两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艰难地走在从泉边通往塔的小道上。小道早就因暴雨而泥泞不堪,每一步都踩得咕哒作响,鞋底裹满泥浆。
更糟糕的是——雨没等她进塔就落了下来。瓢泼雷雨裹挟着风,打在她身上啪啪作响,银白色的发丝被雨水浸透,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披风早已湿得贴身,甚至连衣角都滴水。
“……湿透了。”
她盯着自己滴水的袖口,语气干巴巴地念叨了一句。
更让她火大的是——她居然还没走到塔门口,就在转弯那段狭道上碰见了一场混战。
一伙人正缠斗在山坡下的空地上,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一群人正在围殴拜隆卿一个人。魔力翻腾,炽光与咒文交织成一团。几道防护结界残破不堪,地面上遍布灼烧与雷击痕迹,空气中残留着爆炸后的硝烟味与焦土的气息。
她站在道路边沿,眯着眼看了一眼,原本只是想着默不作声地从战圈边缘绕过去。
然后她被人发现了。
“喂喂,拜隆卿——那是你的人吗?”
一个皮肤黝黑、眼神发亮的青年指着她,大声朝战圈对面喊话。他手上拿着一个形状怪异的金属小壶,动作夸张,语气带着恶意的调侃,“在你山穷水尽的时候,还有帮手能从天而降啊——”
“……手里拎着的是谁陾韭企陆九引s?@?巴????不太像是我这边的人啊——难不成是别的入侵者?”
“这……不可能……迈欧?!”对面正半跪着支撑身体的拜隆卿,一眼就认出了莫法吉娅手中的人,脸上顿时布满震惊。
莫法吉娅只皱了皱眉。
“哎呀,看来你还真认识他。”那褐肤青年笑得更放肆了,像是忽然找到了新的乐趣,“那我就……顺势动手咯——”
说着,他猛地高举那只小壶,魔力陡然外溢。
“——狂暴吧,Gush Out!”
“等等,他们和这边无关——!”
拜隆卿大喊着想要阻止,身侧浮现出数个半透明的圆球,向莫法吉娅方向疾飞而去。
可已经迟了。
那壶中喷出一道雷电,扭曲如蛇般在半空蜿蜒转折,然后骤然化作一只张牙舞爪的雷霆巨手,直扑莫法吉娅而去。
“哎呀……”
莫法吉娅语气平静地吐出这句话,下一秒,她手腕一抖,准备将迈欧往一边丢出去。
但雷光已然落下。
“轰!!!”
雷击精准地劈中了她——整个人被笼罩在蓝白色的电光中,魔力瞬间如被泼入开水的油锅,体内回路噼啪作响,电流沿着她体表的金属皮肤流窜,激起阵阵白烟。
她的身体猛然一震,但并未倒下。
毕竟,她的构造本身就是液态金属。在设计之初,她就被预设了诸如雷雨天大概率被雷劈的风险——电流虽会干扰她的运算回路,但并不致命。
不过,她手中那个还没来得及扔出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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