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这时,伊诺莱转头看向站在莫法吉娅身后的邢清酤,语气忽地收敛了一些。
“以及,确实应该对阁下道个歉。”她微微颔首,说道,“阁下是这孩子的监护人吧。诚然,我得坦白,最初和她主动接触,也是因为对你有点儿兴趣。”
“也可以说是缘分吧,哎呀,”她自顾自笑了笑,“之前偶然在音像店看见了这孩子,仔细看了看,发现似乎是矿石科的月灵髓液。”
“因为着实有些兴趣,就没忍住去聊了聊嘛。”
“等等,”一旁的橙子突然插话,皱眉道,“您怎么会出现在音像店里?”
“我难道不应该出现在那儿吗?”伊诺莱一挑眉,反问。
“您不已经成为Lord了吗?哪来的这么多闲工夫?”
“Lord又不是天天都要忙于派系事务的,”伊诺莱不以为意地说道,“难道我是无人可用了吗?把工作交给其他人不就好了。”
“您还真是一点儿没变呐。”橙子笑着感慨。
伊诺莱回过头,眼神落在莫法吉娅身上。
“刚刚说到哪了?嗯……和这孩子聊了聊之后,哎呀……”她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有些自嘲的弧度,“真是越来越羡慕她了啊。”
“所以也就想着,要不要教她画画。”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般点点头:“总之,就是这样。”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为什么会突然想教她画画呢?后来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大概是,她能抵达爷求而不得的境界吧。”
“把自己创作的伎俩交给她,抛开彼此的身份不管,”她双手交叠,语气渐缓,“没准还能说服自己,哪怕一次,至少跟想要的生活搭上边了。”
——
确实在考虑如何回击,如果直接动手的话反而会显得不符合人物的性格和身份,若是反复打嘴炮的话也有种无理取闹的感觉,考虑到最后设计了这样的剧情
在有效反击的同时也证实了自己的能力,并确实切入了魔术师的痛点,应该还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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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53.一切可能性都值得怀疑
邢清酤与莫法吉娅一前一后地走出会客室,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轻响,锁入门框的暗槽。他们踏入走廊时,日光正透过高窗斜洒下来,将蓝色水晶蔷薇的碎光映在地板与墙面上,泛出片片朦胧的光晕。塔内一时寂静,只余脚步声在石材与光影中游走。
“虽说关系是缓和了些……”莫法吉娅小声嘀咕着,视线略微后移,看着身后的门,“但我刚刚提到让她协助调查的时候,她拒绝得倒是挺干脆的。”
拐角处,一名佣人正小心翼翼地攀在梯子上,尝试用工具铲除嵌在石墙缝隙中的蔷薇枝条,那些水晶状的蔓藤在阳光下泛着近乎冷硬的蓝光。
“她的理由是‘公私分明’,嘛,也不算假。”莫法吉娅继续说道,“但我总觉得……她那态度,不像是真的毫不关心的样子。”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门,又扫了眼周围正低头干活的佣人,声音低了些:“突然感觉有点奇怪呢。橙子不提,她一贯看戏不嫌事大,但伊诺莱……她是主家的人,对吧?整座塔都是她在打理。”
“嗯。”邢清酤点了点头,步伐不紧不慢。
“那为什么她一副想要抽身事外的做派呢?”莫法吉娅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你怀疑是她做的?”邢清酤反问道,“明明是你老师。”
“公私分明嘛。”莫法吉娅摊了摊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而且如果真是她干的,那我就可以不交素描作业了吧?”
她语毕,踢了踢地上一片被敲碎的水晶蔷薇残片,碎屑“叮”的一声滚远,反光随之在墙面上晃动。
“况且,”她跟上邢清酤的脚步,一边走,一边自顾自说道,“亲属作案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他们很快接近了黄金公主的房间。走廊的气味中混杂着淡淡的灰尘、清洗剂和魔力残留的焦灼味,一些佣人正低声交谈着,在用短刃和魔术工具割除墙壁与天花板上顽固附着的蔷薇花茎。
蔷薇在这些地方盘结得极深,仿佛和魔术回路本身融为一体。佣人在操作时不得不用上特制的切割刀,小心翼翼地隔断茎干,以防触发回路紊乱。
“看样子拜隆卿不太喜欢你对他家的装修风格。”莫法吉娅偏头低声说着。
“是么,但我看其他人都挺喜欢的,”邢清酤淡淡地答,“看的可是流连忘返呐。”
若是其中有人有心记录的话,想必早在刚刚就已经记录完成了,现在拆掉的作用并不算大——
——但对拜隆卿的面子作用很大。
两人站在房门前暂作停顿,随即“吱呀”一声推开房门,房内冷气扑面而来,那是刚刚临时布下的保持尸体状态的结界所起的作用。
“你打算从哪里开始调查?”邢清酤略一环顾四周,转头问道。
“嗯……作案手法?”莫法吉娅眨了下眼,自问自答似的轻声说道,“不过手法反而不重要吧……先将尸体拼起来如何?”
她目光转向邢清酤,带着点期待。
“我来?”
“你是华生,这种事不应该由你来么?”她语气自然,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分工。
邢清酤闻言,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是这样。因此他点点头,走到床边。
尸体被分块摆放在床单之上,大概是佣人所为吧,上面被盖上了白布。邢清酤伸出手,一角一角揭开。他蹲下身,开始将那些被分割的躯体一块块地搬动、拼接。
肌肤冰冷,触感带着死亡特有的硬度。断口平整,却并非机械切割留下的痕迹,而像是某种精细魔术作用的结果,切割过于精准,几乎不留任何撕裂和损毁的痕迹。
他动作迅速而干净,十分钟后,原本支离破碎的“黄金公主”被拼成完整形态,安静地躺在原本属于她的床榻上。就像是一件完好无缺的人偶。
“从外观来看……没有明显缺失的部分。”莫法吉娅凑过来观察了一会儿,“那就排除掉为了取得某一部位而分尸了。”
她绕床转了一圈,眉头微蹙。
“魔术刻印也没有。也许是她本身就没有携带?”邢清酤站起身,甩了甩手指上的麻木感,“内脏得进一步检查,不过按目前状态来看……也不像是被取走了。”
“被分尸得那么彻底,连凶器都看不出来。”莫法吉娅双手抱胸,思考着,“一旦涉及了超自然因素,Howdunit(作案手法)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那就是Why(动机)和Who(凶手)了。”邢清酤点点头,“你有什么思路?”
“尸体死亡时间已经很久了,对吧?”她自言自语地说道,“那说明拜隆和随侍的女仆不可能不知道她已经死了。”
“拜隆很显然在演戏。”邢清酤淡淡地说道,“他大概知道黄金公主为何而死,不过还有一个疑点。”
“什么?”莫法吉娅扬眉。
“拜隆不希望别人知道公主已经死了。”邢清酤继续道,“我试探他的时候,他明显不愿联系法政科。虽然可以说是为了保全名声,不想把家丑外扬——但这说明他排斥外部调查。”
“可如果他真的想隐藏尸体……”莫法吉娅若有所思地说,“那就不会把尸体大咧咧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正是。”邢清酤点头,“从这个角度看,尸体最初的位置就不是这里——是后来搬来的。”
他走到地板边缘,蹲下身检查木板之间的缝隙。果不其然,有微微的拖拽痕迹——角度不对,力度不稳,像是有什么沉重物体被人硬生生拉到这张床上。
“而且最早到场的三人:药师迈欧、诅咒科的米克、还有裁缝伊斯洛,他们三个是一起的,”他继续分析道,“当时他们约着来邀请黄金公主吃饭。”
“即,如果不是我们受邀前来——最先发现尸体的本该是他们三个。”莫法吉娅点点头。
“……但不一定。”她忽然一顿,“侍者们呢?这些天难道没有一个人进入这间房?就算有替身魔术,也太过草率了吧。”
“确实。”邢清酤微微蹙眉,“尸体显然不是第一时间就放在这的——至少不是原地死亡。”
“可以检查一下吗,华生?”她抬头看他。
“有点难。”邢清酤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屑,低声说道,“我又不是专业刑侦人员。”
他绕到床边另一侧,眼神在地毯与床架的缝隙间扫过,似乎试图从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捕捉到遗漏的蛛丝马迹。
“那就先顺着这个思路进行下去吧……”莫法吉娅抱臂,眯着眼盯着床头角落残留的碎血痕,“等找到下一个关键线索再修改或是排除。”
“那么,这就是两起案件了。”邢清酤思索片刻,点头,“第一起是原先的黄金公主死亡案件,第二起则是将其尸体重新放置回房间,意图引导他人误判的案件。”
“第一起和第二起的犯人不是同一人,对吧?”她低声问。
“嗯,动机相互矛盾。”邢清酤慢慢踱步至房间中央,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型笔记本,在纸页上写下几个名字,“结合昨夜伪黄金公主的话,如果可信的话——”
“——拜隆的魔术问题,并不是未来式,而是过去式。”莫法吉娅接道,目光落在尸体缝合处,“问题早就发生,受害者就是眼前这个人。”
“前一起事件可以说是意外,也可以说,凶手是拜隆。”邢清酤略带讽意地说道,“他的目的是掩盖黄金公主已死的事实——”
“——这与第二起事件的目的直接冲突。”莫法吉娅想了想,继续说道,“况且……如果换个角度想,是拜隆想要通过事后栽赃我们来掩盖他魔术失败的事实……”
“……也说不通,用魔术的话完全可以做到更好的保存尸体,”邢清酤接过话茬说道,“起码做到我没办法一眼辨别出来的程度还是很容易的。”
“既然没有对尸体进行处理,也就是说他们本来没打算利用。”莫法吉娅说道,“看来,对于前一起事件的知情者而言,后一起事件也是完完全全的意外,依旧是目的冲突。”
“临时起意呢?”邢清酤反问道,“似乎我们是留下来的唯一的贵族派系的人,见到孤立无援的敌对派系,选择突发奇想栽赃?”
“那我们就得考虑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这种可能性了,”莫法吉娅叹道,“一旦让法政科或是什么第三方擅长尸检的人过来就会马上露馅,得不偿失。”
“那也可以排除了,”邢清酤想了想说道,“这样看,反而排除掉了拜隆的嫌疑。”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佣人清理走廊的刮擦声若隐若现。莫法吉娅低头思索,拇指敲击着手臂,节奏轻快却带着焦躁。
“怎么了?”邢清酤问道。
“完全是靠人际关系、心理判断来推理动机。”她歪着脑袋说道,“完全就是非本格了啊。”
“现代刑侦不就是这样?确认动机、逐一排查,总会露出破绽。”
“但我们对嫌疑人的人际关系知之甚少。”她叹了口气,转过身去踢了踢床边的柜子,“要一个个录口供吗?”
“也可以。”邢清酤摸着下巴,目光望向窗外,“不过我们是不是该先理清动机与主要嫌疑人?”
“好。”莫法吉娅从长椅上起身,“最有嫌疑的还是老师,然后是苍崎橙子,白银公主也得好好问问——”
“拜隆就别提了,”她耸肩,“问他也问不出什么。”
“橙子?”邢清酤转过头。
“嗯,她明知黄金公主已死,却不说。”莫法吉娅点头,“还说是来协助,结果又完全事不关己。可她刚来时,分明站在拜隆那边——”
“又是老师的学生,既然被邀请,肯定有关系。”她皱眉,“立场上应当支持此地的主人,但她却摆出中立姿态。”
“这么说来,她和伊诺莱立场重叠。”邢清酤点头,“表现也的确古怪。”
“那白银公主呢?”他继续问道。
“虽然因为面纱的缘故,看不太出当时的神情,”莫法吉娅略带犹疑地说,“但她和黄金公主是一对,知道些什么也是自然的。”
“再加上,伪黄金公主逃走了……那现在伪黄金公主又在哪?”她指了指床,“这具尸体无法伪装,那么昨夜出现在宴会上的伪黄金公主是谁?”
“黄金公主、白银公主、以及她们各自的贴身女仆。”邢清酤低声数道,“共四人登台亮相。”
“那么在真正黄金公主死去的情况下,剩下三人必然知情。”莫法吉娅眉头轻皱,语调也缓了下来,“只是,她们在隐瞒什么呢?”
她再次凝视床上的尸体,脚步轻轻踱回尸体一侧,低头看着那几近完美拼合的残骸。
“邢,”她忽然问道,“苍崎橙子是人偶师吧?”
“没错,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还是冠位人偶师。”邢清酤点头,“我见过她的手笔,确实厉害。”
“有没有可能,”她缓缓地说道,“昨晚出现在宴会上的伪黄金公主,是她制作的人偶?”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邢清酤沉默不语,目光落在那双合拢的手指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轻声说道,嘴角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意味着拜隆潜心研究的魔术,被橙子轻易地以人偶复现出来——”
“——这很讽刺吧?”
“概率高吗?”莫法吉娅追问道。
“不好说。”他摇头,“我不知道橙子的真实水平在哪里。”
“那就列为可疑目标。”莫法吉娅点头,“既然是超自然案件,就不能依赖常识做排除法——”
“——换言之,一切可能性都值得怀疑。”
换了种方式梳理事件,比起本格式的剖析手法,更偏向原著中二世所推崇的摒弃How,仅从Why上入手的新本格
应该更容易理解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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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54.开始录口供
伊诺莱的房间比他们刚刚离开的卧房更像是一处私人画室,墙上挂着几幅色彩斑斓的抽象画,大多笔触张扬。房间角落散着几只装着画具的木箱,还有一只未合盖的漆盒,露出瓶瓶罐罐的颜料和稀释液,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松节油味。
伊诺莱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身旁是一张带轮的小推车,车上摆着几种洋酒和一排干净玻璃杯。
“哎呀,最先怀疑我吗?”伊诺莱伸手拔开酒瓶的塞子,轻巧地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因为老师您似乎是最有嫌疑的人,”莫法吉娅答道,“也是最有作案能力的人。”
“呵呵,怀疑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杀人……真是够大胆。”伊诺莱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但也挺有趣的不是吗?隐藏身份的美术老师,其实是个杀人犯……像不像舞台剧?”
“那么可以认为您承认了吗?”莫法吉娅略微向前倾身,语气中多了一点试探。
“当然不行。”伊诺莱笑着摇头,“再说了,若说作案能力,我们彼此彼此吧,我的小莫法吉娅——”
“——既然怀疑是我,那就把理由摆出来吧?”
“好标准的流程啊……”莫法吉娅轻轻摇头,忍不住叹气,“那么,我就问一个问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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