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正是黄金公主与白银公主身边的双胞胎侍女。
“你是卡莉娜小姐吧?”橙子轻轻开口,语调并不强硬,却有一种不容回避的直接,“专属黄金公主的女仆。请问,蒂雅德拉曾与他们谈过什么?”
被点名的卡莉娜略微一怔,随后低下头,小声回答:“我、我在蒂雅德拉大人谈事情时离席了,所以……我并不清楚具体内容……”
她语调战战兢兢,身体微微发抖,手指在围裙下纠缠。那样的回应或许对于一般人而言勉强可以接受,但橙子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嗯,我知道你离席了,”橙子的声音依旧不带温度,反而更令人无法抗拒,“不过,你身为贴身女仆,应该能在一定程度上,推测出她与他们接触的理由吧?”
卡莉娜咬住下唇,没有立刻回答。
这时候,一旁的拜隆卿用力敲了一下手杖,金属底端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一响,显然是在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卡莉娜双肩微颤,声音颤抖地开口:
“……蒂雅德拉大人……希望逃亡到埃尔梅罗。”
这句话一出口,房内顿时一阵骚动,低声议论与惊讶的呼吸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陡然变得沉重。
站在靠墙处的莫法吉娅忽然低声说道:“原来如此……这个陷阱,从昨晚起就已经布置好了——”
她的话像是钉子一样钉在每个人心头。
“——不管我们是否破门而入,最终都会成为最大嫌疑人。”她继续补充。
“这可真是……实在无法置之不理啊。”拜隆卿转向邢清酤,眼神中带着一丝锐利,“希望您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语气中带着礼貌,却并不温和。
邢清酤却没直接作答。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看向橙子,语气平静得近乎从容:“嗯嗯,完美的剧本呢……所以,你也觉得我们是最大的嫌疑人吗?”
“优先怀疑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不是惯例嘛?”橙子轻轻一阅-??i掺私球祁?倭8?ι??I丝吧?6咝??笑,眉眼弯弯。
“那我就有点儿怀疑阁下作为人偶师的水准了。”邢清酤顺势接下,语气仍带着些调侃。
“哎呀,真是麻烦呢……难道我没有帮到你们吗?”
橙子耸肩,不紧不慢地从衣袋里取出眼镜,戴回鼻梁上,忽然恢复了之前那副惯有的温和模样:
“从你们告知所有人的同时,又没有把这一点公之于众来看,”橙子轻描淡写地说着,语气却极准地击中要害,“我还以为这样做正合你们的心意呢。”
“还真是两边都不得罪的做法。”邢清酤接过话头,语调中带着一丝叹息。他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拜隆卿,略略举了举下巴,“确有其事。”
但他没有解释下去。只是顿了顿,话锋一转,神色微妙地带出几分笑意。
“不过,若是我要成为凶手的话——”
他说着,手探入外套,缓缓地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他旋开盖子,仰头抿了一口。
“——我不喜欢留活口。在座的各位,大概不可能完完整整地站在这里说话了吧。”
稍微调整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阅读有遗漏或是理解上的问题,三田那家伙好像没考虑到作为冠位人偶师,对人体的认识应该是炉火纯青的地步,不大可能看不出真正的黄金公主已经死了一段时间的事情
所以在这里改了一下人物动机,看上去应该就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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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52.犹如剜心的痛苦
“Dr.邢……”
一旁的药师迈欧轻轻张了张嘴,试图插入一句缓和气氛的话。可他刚吐出半个音节,衣袖便被橙子悄悄扯住。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拜隆卿的声音略显迟疑,语气中夹杂着愠怒与错愕。他站在室内一侧,显然没料到邢清酤会如此直接地刺过来。
“您难道要在这里——在我死去的女儿面前,如此挑衅我等么?”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邢清酤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平淡,甚至称得上温和,像是医生对病人讲述病因,却更锋利。他略偏过头,像在细细打量拜隆卿那张脸。
“首先,这不叫挑衅,这叫阐述事实,”他说道,语调平直,“其次,这不是将来时,而是完成时。”
他话音落下,空气似乎瞬间凝滞。屋内光线不明,窗外天色尚未转亮,透过狭窄的塔楼窗口,仅有微弱晨光穿透进来。
“最后——”
他抬脚向前迈出一步,眼神逼仄向拜隆卿。
“——面对自己死去的女儿仍能装出这样一副样子,真是令人作呕啊。”
“你……”拜隆卿呼吸一滞,声音被卡在喉头。
“要我现在联系法政科吗?”邢清酤站在原地,步伐不动,语气也不曾改变,“或者你去联系他们如何?”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不过,若是联系法政科的话,想必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就全瞒不住了吧——”
“——如何啊,伊泽卢玛的当家?”
沉默像潮水一样涌来。屋内除了烛火的微光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外,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就在此时,门口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哎呀,拜隆,你换了一种品味吗?”
一道略带年长沙哑却精神十足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听上去毫不紧张,甚至带着几分欣然自得的玩笑意味。声音未落,一位老妇迈步而入。
来者正是创造科的Lord——伊诺莱·巴鲁叶雷塔·阿特洛赫姆。
她的出现如同打破高压气氛的一记闷雷。她一边走进,一边将怀中抱着的一大捧东西举高些——
那是由湛蓝色水晶凝成的蔷薇花束,在灯火与晨光的交界中折射出迷幻而冰冷的光芒,仿佛从某个异界取来的植物标本。
“这些花可真合爷的胃口啊,”她笑着说道,语气轻快,“比起之前塔里那死气沉沉的样子,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看呐。”
她随手把花塞进拜隆卿怀里,继续说道:
“有劳了。”
“这……”拜隆卿一时间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怀中的水晶蔷薇,仿佛手中抱着什么危险的未知之物,“这是……什么?”
“哎呀,我还以为是你做的呢?”伊诺莱睁大眼睛,一副惊讶模样,“爷在过来的时候,走廊里突然就爆开了大片大片的蔷薇,实在是太喜欢了,所以才摘了一捧过来。”
“啊,喜欢就好。”邢清酤忽然接口,“我看塔里实在是太闷了,外面的墙壁也全是裂痕和苔藓——”
他略顿了顿,摊手轻声说道:
“——既然是客人,空着手来本就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代为修缮了一下这座塔。”
“是么,是么。”伊诺莱爽朗地鼓起掌,掌声在塔楼中回荡。
“哎呀,不愧是埃尔梅罗,爷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她笑着偏过头,对拜隆卿说道:“——拜隆卿,把这里交给我,你下去休息。”
拜隆卿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他将水晶花束抱紧一些,像是抓住了什么暂时的遮掩。他转身前,微微朝房中众人鞠躬,态度保持着必要的体面。
“……是。”
他脚步略沉地离开房间,身影很快消失在塔楼走廊中。
“不好意思啊,让诸位见笑了。”伊诺莱语调放松,环顾室内众人,唇边挂着惯常的笑意,“拜隆卿大概是被这个噩耗冲昏了头脑,才会迫切地想要找到凶手吧——还请稍稍给他些宽容吧。”
她话语中既有对门生的维护,也带着年长者一贯的圆融与抽身之意。
“哎呀,老师,您居然舍得出来啊。”
站在房间一角的橙子轻轻开口,语气轻巧得仿佛闲聊,她右手轻搭在腰侧,食指点了点下巴,嘴角扬着一丝促狭的弧度。
“真是奇怪,”伊诺莱轻轻一笑,似是坦然应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难道不该出面吗?”
“我还以为您在刻意避着您的学生呢。”橙子笑着将语调往下压了些,说得似轻描淡写,却一语中的。
她话音落下后,目光缓缓滑过众人,最终停在莫法吉娅身上。
莫法吉娅静静地站在靠近窗边的位置,她没有开口,也没有改变姿势,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伊诺莱,一动不动。窗外光线倾洒进来,在她银白色的发丝上勾出柔和的轮廓。
“……”
短暂的沉默在几人之间流转,伊诺莱收回视线,微微整了整袖口,笑意收敛了几分,恢复了身为长辈与东道主的从容稳重。
“各位。”她略微抬高音量,语气平稳有力,“这里已经不是适合久留的地方了。尸体会由佣人们妥善处理,至于各位——也已经安排好了临时的住处。”
她向门口略一点头,外头两名身着塔内制服的侍者立刻俯身致意,示意可以带众人离开。
“在塔中暂住的这段期间,我们会奉上最高等级的礼遇,”伊诺莱补充道,“也请诸位不吝协助我们处理这起事件。”
房间内的压抑终于稍稍松动。几名原本站得紧绷的人也微微动了动,视线各自游移。
率先动身的是诅咒科的那位黑皮男子米克,他低声咕哝了句什么,转身走出房门,随后紧跟着一起出门的,是裁缝伊斯洛。
白银公主站在原地,似乎还想留在房中。但她的女仆雷吉娜轻轻靠近她耳边,低声劝导几句,公主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挽着女仆的手臂悄然离去。
药师迈欧在离开前又驻足望了望床榻上的少女尸身,神情复杂。他低垂着头,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默默转身,紧随其后离开。
待人潮散去,屋内只剩下了四人——伊诺莱、橙子、莫法吉娅,以及邢清酤。
“唉……真不想在这种场合解释。”伊诺莱终于松了一口气,扭头对邢清酤几人说道,“换个地方吧,爷会说明白的。”
话音落下,她率先转身,步伐不急不缓地离开房间。
邢清酤轻轻转动手中的酒壶,随手盖上壶盖,走在她身后。橙子耸耸肩,轻笑一声,尾随其后。莫法吉娅一言不发,但脚步无声地紧跟在队列末尾。
踏出房间,却发现之前率先离开的几人并未走远,而是停在塔楼走廊上,几乎异口同声地发出轻呼。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走廊深处,那是一片完全不同于先前朽旧的景象——
——整条走廊,乃至塔楼内的石墙、栏杆、天花板,全都被湛蓝色的水晶蔷薇覆盖。它们无声地盛放着,如冰晶雕刻般精致,花瓣层层叠叠,在微光下折射出幽蓝与银白的光芒,仿佛进入了某种奇幻之境。
“怎么了,雷吉娜?”白银公主微微偏头,不解地问道。
雷吉娜俯身贴近她耳边,轻声说道:“塔里的布景……在一瞬间就被换掉了。蓝色的水晶花朵布满了整个走廊,很好看。”
“是么……”白银公主低声应了一句,面上没有太多变化。
塔中走廊本该昏暗,然而此刻,阳光透过高窗洒入,被大面积湛蓝色的水晶蔷薇折射,整个空间仿佛披上一层明亮又透明的蓝光。水晶花瓣清晰地在阳光下反射光线,线条如雕,边缘泛起一道道近乎虹彩的折光晕圈。
蔷薇沿塔内的墙壁、地板和天花板精确生长,仅仅依附于塔中具有魔术回路的部位,恰似描摹术式时的构图。枝蔓相互纠缠却不凌乱,每一段花纹都在复述着塔的魔术结构,结构清晰,秩序分明。
“你们埃尔梅罗的,都这么喜欢公开别人的魔术么?”橙子打破寂静,说道,“之前就听说你们Lord的副手,一言不合便溯源别人的魔术基盘——”
“——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这回是直接把整座塔的魔术回路布局公开了吧?”
她的目光扫向邢清酤,唇角微翘,眼神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兴趣。
“毕竟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这样做不是最高效的吗?”邢清酤不紧不慢地回道。
橙子轻轻摘下眼镜,缓缓擦拭镜片上的灰尘,小心地用手绢包好,放入口袋中。她转身环顾整个走廊,看着水晶蔷薇蔓延出的图案,如观赏一幅摊开的解剖图。
“哎呀呀,真想知道拜隆卿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她有些刻薄地说着,“在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被夺取了工坊的控制权,又将整个塔的魔术回路这样标识出来——”
她微微顿了一下,视线扫向那些花蔓在墙上形成的节点与汇流线,语气忽然收敛几分:
“——对于一个魔术师来说,这可是犹如剜心的痛苦呢。”
顺着走廊一路前行,沿途的水晶蔷薇依旧残留在角落,微微透着光,在晨光中折出不均匀的蓝影。走廊转角处,一道木质门被伊诺莱推开。
“进来吧。”她语气平淡,率先踏入房内。
这是一间布置朴素的会客室。窗帘半掩,日光从缝隙中斜斜照入,在深色长椅与小几之间投下几道浅淡的光痕。书柜、壁炉与陈旧画作占据着墙面。
“你怎么也在这?”伊诺莱一转身便看见橙子悄无声息地跟进了房间,不紧不慢地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倚着靠垫,看起来理直气壮。
“哎呀,不是老师您拜托我协助您的吗?”橙子眨了眨眼,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是让你想办法,不是让你来看我笑话的。”伊诺莱摇了摇头,语气像是拿她没办法,“唉……算了。”
她回身,目光落在站在窗前、沉默不语的莫陾澪児 児 易玐亻尔·越漪法吉娅身上。
“莫法吉娅,你有什么想对爷说的吗?”她语调温和,不似质问,更像是一种确认。
“嗯……我不想交下次课的作业了可以吗?”莫法吉娅认真地想了片刻,平静地开口。
“……”伊诺莱微怔,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这种事。她静默片刻,像是在认真考虑。
“不行,”她斩钉截铁地答道,“你素描太差了。”
“好吧。”莫法吉娅耸耸肩,嘴角微微撇了一下,神情像是在接受某种不可更改的现实,随后干脆利落地坐在茶几旁的软垫上。
伊诺莱看着她那副顺理成章的样子,忽然想笑,又似乎有些叹息:“你就不想问问……”
“为什么要问呢?”莫法吉娅侧头,理所当然地回答,“不管你是谁,反正能教我画画就够了。”
她顿了顿,又慢慢补了一句:“在乎那么多无聊的事情干什么?”
“……哈!”伊诺莱突然笑出声来,整个人后仰在椅背上,笑得爽朗又带着点释然。她转头看向橙子,指了指莫法吉娅,“你看,爷就说这孩子比我们都要有才能吧!”
“确实如此呢。”橙子扶了扶眼镜,点头认同,目光仍停留在莫法吉娅身上,“真是令人羡慕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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