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十秒不到，他原本泛红的面孔迅速褪色，呼吸也平稳下来。更明显的是，他身上那股浓重到刺鼻的酒味，在短短数息内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也随之清爽了一点。
“我对这两个派系之间的争斗没有兴趣。”年轻人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平稳，吐字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自嘲。
“这样啊。”邢清酤点了点头，弯腰伸出一只手。
他没多说话，只是轻巧地将年轻人从地上拉起，对方也没有推拒，借力站稳，动作略显僵硬，却没有再跌倒。
“刚刚的是醒酒药？”邢清酤顺口问道，仍旧一副淡然模样。
“对。”那年轻人一边理着皱巴巴的衣襟，一边苦笑，“我刚刚吃了能瞬间醉酒的药，不然宴会刚开始，我也很难一下子喝掉能让我醉成那样的酒——”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活动了下肩膀，又拉了拉袖口，显然已彻底从醉态中抽身。
“——我姑且也是药师，这样的伎俩还是会一点的。”
大厅内的乐声已重新回到了主导地位，弦乐轻柔，酒杯碰撞声、窃笑与谈话声再次交织。有人在远处回头张望，又被同伴拉回原来的话题中，显然不想再和这边的风波扯上关系。服务生绕开了这片地毯区，换了条路线继续递送酒盘。
“哦？是植物科的么？”邢清酤眼神一亮，问得十分自然——
——很显然，他并不满足于只抓了一个植物科的苦力。
“不是。”那人轻咳两声，喉咙似乎仍因药效残留而有些干哑。他抬手用衣袖捂住嘴角，咳声短促，像是在刻意控制不让声音太大。
他咳完，抬起头，微笑着说道：“是传承科的，我名叫迈欧?布里希桑?克莱涅尔斯。”
仔细想想，之前写过阿特拉斯院院长曾言如果牛顿肯留在阿特拉斯院里，现在院长的位置应该是他老人家的，然后牢邢又是牛爵爷的学生
草啊，哪里来的张楚岚（
从这个角度看，他这样回击也算是师出有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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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46.苍崎橙子
布里希桑。
这个姓氏在时钟塔的记录档案中不难查到，作为传承科的代称，它既代表了这个年轻人的出身家系，也象征着一整支在时钟塔中极具分量的学派。
虽然在权力结构上不及巴瑟梅罗那样强势，但布里希桑家在历史积累与研究贡献方面却毫不逊色，甚至在某些关键节点上具备压倒性的权威。因此，“名门”一词用在他们头上毫不为过。
至于为什么迈欧会是一名药师，则要归因于传承科一贯的杂学倾向。作为时钟塔内部魔术谱系最为多样的学科，传承科所掌握的知识领域广泛到令人难以置信。
换句话说，他们学的东西实在太杂了，出了个药师并不奇怪。
宴会厅的灯光越过高悬的吊灯落下，映出两人身后的交谈者影影绰绰。有人端着酒杯路过，刻意回避了这片小范围的交谈区域，不再投来过多注意力。音乐换了节奏，切入轻快的三拍子，场内渐渐恢复一贯的宴会氛围，刚才的风波仿佛已经被稀释在葡萄酒的香气里。
“我听说过您，Dr.邢。”迈欧突然开口，“听说传承科内将ORT相关的事项全权交给了您，是这样吗？”
他话说得不紧不慢，带着一点探询的意味，同时不动声色地用指尖揉了揉袖口，似乎在为自己贸然问出口找个缓冲动作。
“没错。”邢清酤抬了抬下巴，，“这不是你们学科的事么，怎么还来找我确认了？”
“我只是听到了一点风声而已。”迈欧略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传承科的研究保密性一向很强，连学科内部也未必能知道具体内容。更何况像这种被列为特殊档案的项目——”
“——若不是院长亲自下发了调令，引起了一些内部讨论，我恐怕连‘ORT’这三个字母都不会听到。”
“这样啊……”邢清酤轻轻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他抬手抚了抚下巴，忽地问道：“那，你对这个ORT感兴趣吗？”
“哎呀，这个……”迈欧略显尴尬地笑出声，整个人像是被轻轻戳到心思似的，肩膀轻微抖动了一下。
“您瞧，说不感兴趣……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迈欧摊开双手，露出一点无奈的笑容，“毕竟ORT相关的资料可是由院长亲自封存、禁止研究的，连我们这些传承系出身的人都得绕道走——”
他说话间，眼神微微偏向一旁，像是下意识地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正在注意这段对话。宴会厅内人流穿梭，仆役来回端着餐盘，有几位客人站在不远处轻声谈笑，但没有人刻意靠近他们这个角落。
话锋至此，他的语气也逐渐收敛，原本带着轻松调侃的语调缓缓沉下来，神情也随之变得郑重了几分。
“——但我在这里还有很重要、很重要的课题必须完成。”他说到这里，指尖在衣角处轻轻揉搓了一下，像是在缓解语气转折时的紧张，“不是借口，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
他顿了顿，似在组织措辞，又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轻轻咬了下牙关，随后抬起头，眼神坦然地迎向邢清酤的目光。
“……恕难从命。”
空气中沉默了一瞬，随后被远处钢琴曲的转调打破。
“没事没事。”邢清酤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平淡，“你这边课题结束了如果还有兴趣的话，可以来联系我。”
他并未在拒绝上多做停留，转而随口换了个话题：“不过你不是被邀请而来的吗？”
“我很早就在这里工作了。”迈欧回答得很自然，他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只是工作内容……还请我暂且保个密。”
邢清酤闻言挑了下眉，没追问，只是轻轻一笑：“不在乎派系争斗，又能为了制止不必要的争端舍弃自己的利益，再加上职业道德也很不错——”
他目光在对方身上扫了一眼，语气微带调侃：“我越来越中意你了。”
正说着，一阵清淡甜香飘过，一道身影从人群边缘缓缓靠近。
“邢，怎么回事。”莫法吉娅端着一盘蛋糕走了过来，盘中放着切好的柠檬奶油蛋糕与一小块草莓慕斯。她的步伐轻快，裙摆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像是刚从甜点台那边转了一圈回来，“我只是去吃了点零食，时间就已经过了十年了吗？”
“你是想说我的语气太老掉牙了吗？”邢清酤一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语气不咸不淡地回道，语末带了点笑意。
莫法吉娅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的鼻尖微微一动，像是察觉到什么气味，随即略带嫌弃地皱了下眉。
空气中依旧有点隐隐约约的酸臭味，虽然不浓烈，但与她方才尝过的甜点香味格格不入。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耸了一下鼻子，然后不发一语地转身，朝不远处那张摆着马卡龙的桌子走去。
“那个……”迈欧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一幕之中，眼神紧盯着正在那边啃食马卡龙的莫法吉娅，语气突然急切了起来，“请问，她的‘基底’用的是月灵髓液么？！”
他整个人微微前倾，像是试图从视觉上再确认一次，眼中掩不住那种研究者特有的狂热光芒。
“看出来了么……”邢清酤略带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语气冷淡了点，“不过，‘基底’这个词我很不喜欢。她只是在借用月灵髓液活动而已——”
“——不过你居然知道这个？”
“那位赫赫有名的埃尔梅罗阁下完成的月灵髓液！『流体操作』的机能美！”迈欧的语调几乎带上了颤音，“啊啊，没想到竟会在这种地方碰见！不、不好意思，我可以摸一下吗！”
他兴奋地半举起手，眼睛亮得像发现宝藏的探险者，脚下甚至不自觉地跨前一步。
“当你打算把你的手向着那孩子伸出去的时候，”邢清酤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就会把它扭断。”
“放尊重一点。”邢清酤继续说道，“她叫莫法吉娅，只是借助月灵髓液活动而已。”
这话刚落下，背后便传来一阵熟悉的轻笑声。
“我是无所谓啦。” 莫法吉娅不知何时又悄然走了回来，从她自然地接过话茬来看，她倒是一直在关注这边。
“邢，你也没必要这样事事都紧张兮兮的嘛——”
莫法吉娅语气轻松地说着，微微偏了偏头，嘴角翘起一个浅笑，像是在调侃。她抬起一只手，五指自然并拢，从下而上轻轻挡在自己的脸上。
下一瞬，她缓缓将手拿开——
皮肤仿佛成了一层不稳定的薄膜，五官在其下轻微晃动，随后像水面投影般滑动、错位。眼睛的形状不再对称，像是漂浮在不固定的位置之间，滑动着偏离本来的位置。嘴唇漂浮到了面颊侧方，鼻梁则断裂重组。嘴角也上扬至颧骨下方，整个面部不再遵循常规的空间逻辑，就像一张二维照片被拧进了三维空间，
那种感觉并不血腥，却让人本能地不适。就像视线本身也被扭折，无法集中聚焦。
她保持着那副模样几秒钟，没有说话，任由那种不适感在周围蔓延。然后，她重新抬手，再次遮住脸庞。
短短一咎零ν??（四）遛弃?I???弍?吧瞬，她放下手掌，那张脸恢复如初。五官端正，轮廓清晰，仿佛刚才的异常只是眼花，或某种幻觉。
“——我早就不在乎了。”
然而这个惊悚的画面并未令迈欧退却，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兴趣。他眼神炽热，语气几近狂热：
“啊啊……好厉害！不用衰退的仿制人体概念，只让流体操作的结果采取最适合的形态！”他挥舞着手臂，大声赞叹道，“既然您不在乎的话，请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不行。”
莫法吉娅立刻后退了半步，语气冷淡，眉头微微一皱，“感觉让你摸上来会让我感到恶心。”
“我只是——”
迈欧还想再解释，但他那套完全可以构成骚扰的说辞刚脱口而出一半，邢清酤的手已经纂成了给拳头，似乎他再敢说一句话，邢清酤就会给他一点实际教训。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声音从不远处插入了气氛中：
“迈欧。”
那声音语调温和，却自带某种不可抗拒的压制力，令人不由自主地止住言语。
回头看去，那是一位戴眼镜的女子。
“——热衷于研究是很好，但是多少照顾一下监护人的心情吧。”她的语气没有斥责，反而带着一丝玩笑般的随和，“你这样就算被打到半死甚至送命也没得抱怨喔。”
迈欧闻言一僵，仿佛才回过神来。他立刻低头、赔笑，声音有些局促地说道：“哎呀……不好意思，苍崎小姐。”
他向那女性略微点头，又往旁边退了两步，离莫法吉娅远了一些：“不好意思各位，有点激动了。”
“——不客气？我觉得你刚才劝架的手法很不错。”那位被称为“苍崎小姐”的女性露出一个极有礼貌的笑容，温文中透着一点调侃的意味。
说罢，她的目光移向邢清酤与莫法吉娅，微微颔首。
“初次见面，我叫苍崎橙子。”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嘈杂的宴会厅中却意外清晰。明明是日本姓氏，头发却是暗红带橙的色泽，在吊灯下泛着柔光。但却不会让人觉着是染成的发色，只会那是觉得很契合她本质的色彩。
莫法吉娅盯着对方的发色看了几秒，她的目光在对方头发的根部与眉梢之间扫过几次，似乎在确认那不是染剂的成果，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礼貌地回应。
“哎呀，我在不少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呢，”邢清酤说道，“这里是邢清酤，用Dr和Mr都可以，或者更符合东亚那边的习惯的话，直接称呼姓也可以。”
“我也听说过你哦。”苍崎橙子弯起眼角，笑容柔和，“之前接过的一个委托，后续的尾款却是由埃尔梅罗的账户进行支付的。我当时有些奇怪，就顺口问了问我的病人——”
“——然后就从她们口中听说了你呢。”
“那个手术的操刀者居然是您啊，”邢清酤的表情霎时认真了几分，他的语气不像在恭维，更像是确认后终于对上了某个目标，“实在是……令人敬佩。”
邢清酤刚想继续说些什么，但苍崎橙子却竖起食指抵著嘴唇，彷佛在说详情之后再谈。
不过继续说下去恐怕也只是进一步合作的邀约罢了。因此即使被打断，邢清酤也未表现出不悦。
“哎呀。”苍崎橙子的目光忽然移开，停在了莫法吉娅脸上，反应有点惊讶。
“？”莫法吉娅偏了偏头，银灰色的眼睛眨了眨，有些不明所以。
“你有张有趣的脸孔呢。”
“毕竟我也是『王』呢。”她毫无羞怯地回道。
当苍崎橙子仔细地注视著她，正要伸出手，但她的指尖尚未触及莫法吉娅时——
宴会厅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音由远而近，像是涟漪冲击着原本还算沉稳的气氛。场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同一个方向，有人轻声喊了什么，随后被掌声淹没。
“──看样子是黄金公主登场了。”
苍崎橙子收回了手，看向发出欢呼的方向，说道。
——
算是用伏笔给牢邢和橙子之间互相听说过做了个铺垫，一定程度上这一段剧情的目的就有让牢邢和橙子两个见一面的想法。
不过大概估了一下，这个伏笔第一次出现好像是一百万字以前的，第二次出现也得有差不多五十多万字了……
还好有大纲，不至于让自己吃书忘掉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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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我是不是真的健忘症了，怎么会有刚学完的题型就忘完了的情况呢，明明课后习题都有做，为什么打开书的时候完全不会呢？
一定是有人给我下套换课本了！
第五卷：最尔咎VII鹨 咎亿衫vι?ι陆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47.我的画画老师是创造科的君主
大厅深处是通往二楼的螺旋楼梯，石质栏杆上浮雕着细致的纹样，在灯光的映照下泛出柔和的金属光泽。阶梯以近乎螺旋曲线的轨迹上升，贯穿两层之间的空间，仿佛引导着视线攀升至那片高台。
二楼的结构如同露台，自主厅边缘向外延展，围栏由铸铁打造，涂黑的表面勾勒出古典的蔓藤花饰。露台上，一对身影悄然y?笼齐棋死午锍·月/漪-伫立，像是从雕像中走出的镜像人物。
她们穿着对称的黑白女仆制服，裙摆压得笔挺，扣环光洁，站姿毫无偏差。即使呼吸频率，也几乎同步。细看之下，那两人的眉眼轮廓、身形比例皆无半点差异，仿佛一体双生，让人下意识地认为那是否就是传说中的黄金公主、白银公主。
她们未发一语，只在下一个瞬间，同时微屈膝盖，拈起裙摆，尹磷翼奇似吴玖??玖紦动作整齐。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开口，声音几乎重合，却又分明各具方向：
“蒂雅德拉大人──”
“艾丝特拉大人──”
紧接着，如同咒语落下的终止音：
“——请进。”
声音回荡在宴会厅拱顶之下，如同唤醒沉睡仪式的敲钟声。
一袭紫色礼服缓缓自露台的阴影中现身。在那位女士出现的一瞬间，厅堂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封闭，温度骤降。四周所有的背景音——笑语、杯盏声、乐声？2易san焐柒玖六山鸸·yu?+漪、脚步——全都消失不见，只余下一种奇异的寂静。
不只是感官，连思维也一并断裂。
甚至连“这一剎那”这类用于文学描述的词汇，也在脑海中被强制剔除，仿佛这些文字本身不足以描述当下发生的事实。
一切语言都显得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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