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226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邢清酤并不自诩是个合格的教父,至少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但朋友交付的心意,他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辜负了。

更何况,换个角度看,对肯尼斯来说,受洗这事儿或许也就和国内抓周、报喜名差不多,就是图个仪式感和好兆头。既然是这样,他也不一笼7虾是?逝鷗瘤是不能照着规矩走一遍。

于是他干脆认真起来,甚至特地跑去几家老教堂,坐在后排静静观摩了几场真正的洗礼仪式。他盯着神父每一个动作的节奏、每一个发音的细节、连圣水洒落时的手势都记了下来。虽然有些东西他确实学不来,但反正只是个图吉利的流程,仿得像就够了。

不过毕竟是魔术师家族,所以受洗地点也不可能搞得太隆重,因此地点也只是选在了一座位于伦敦郊外的小教堂,靠近阿奇博尔德家族旧庄园的一片橡树林边。

教堂的外墙是褪色的石灰岩,斑驳的墙体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浅灰色的光。清晨的空气里带着点湿冷,草地还残留着昨夜霜冻的痕迹,走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教堂内部比外面要温暖一些,靠着旧式的中央供暖炉勉强维持着不冷不热的温度。长椅刷得干净,木头打过蜡,旧木味混着香炉中残留的乳香气。彩绘玻璃上映着初升的阳光,将窗台下的地砖映得斑驳杂乱。圣坛前挂着白色帷幔,正中悬着一盏旧油灯,灯芯微微跳动,映出一点暖色。

在圣坛上方的横梁处,蹲着一只鸽子。羽毛干净,动作静止,安静地注视着堂内的动静。它未发出任何声响,也未曾拍翅,仿佛就那么凭空出现在那里。而更反常的是——在这个冬日里,在这片人迹罕至的郊外,竟然只有这一只鸽子,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它的存在。无论是宾客还是主事者,仿佛都下意识地忽略了它的存在。

来宾不多,大多是熟识的亲友。索拉坐在最前排,抱着裹在浅灰色毛毯里的婴儿,神情比平日更安静。她穿了一身端庄的深蓝礼服,肩上搭着披肩,眼角略显倦意,但整个人仍维持着极其得体的姿态。

肯尼斯站在她身旁,一身深灰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他似乎特意抹了发胶,把自己的脑袋重新打理成了柠檬头的样子,面上虽无笑意,但神情柔和,眼神频频望向婴儿的方向。

而此刻站在圣坛前的邢清酤,穿着一袭黑色神职袍。那件袍子是他特地借来的,式样古旧,却无一丝皱褶。他一向不喜穿长袍,但今天难得严肃地换上了整套服饰,就连领口也系得一丝不苟。袖口绣有银线十字,领带压在袍下,整个人看起来冷静而克制,神情比平日还要沉稳几分。

讲台上摆着一本打开的福音书和一只银制圣水碗,碗内水面清澈,泛着浅光。这圣水据说还是特地从约旦河空运而来的,对魔术师来说,这种操作简直比圣堂教会的大多数神职者都要正统。

教堂内短暂地安静下来。孩子的呼吸细小,像羽毛轻扫过空气,而鸽子依旧蹲在高处,不动、不叫。

邢清酤站在圣坛前,掌心微微出汗。他站得笔直,姿态平稳,但指尖收紧的幅度出卖了他的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主持这样的仪式。

他低头看了一眼圣水碗,又扫了一眼讲台上的福音书。书页被他提前折过几次,方便找到他需要的段落。他尽量不去想自己此刻穿着的这身神职袍有多不习惯,也不去回想前几晚反复对着视频和手册练习的情形。

台下静静地看着他,索拉将孩子轻轻交给了他。小婴儿安安静静地被他接过来,轻得像一团雾。孩子的眼睛半睁着,表情平和,对眼前这陌生的神父没有任何抗拒。

他吸了口气,压低声音:“我们今天在此,为这孩子——”

他略一停顿,眼角瞥了一眼索拉身侧的肯尼斯。

“——以路瑟里乌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举行受洗礼。”

他用左手稳稳托着孩子的背脊,右手蘸了些圣水,小心地滴在他的额头中央。

孩子微微动了下,没哭,只是眉心轻蹙,仿佛对这冰凉的水滴感到些许好奇。邢清酤顿了一瞬,抬头扫了一眼仍蹲在横梁上的那只白鸽,羽毛在微弱的冬日光线下闪着冷静的光泽。鸽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姿态异常平静,甚至有些超脱。邢清酤赶紧移开视线,压下心头莫名的异样,低声继续念着早已背熟的祷词。

“愿这孩子蒙主的恩宠,得着生命的光明,如诗篇所言——你的话是我脚前的灯,是我路上的光。”

他指尖轻柔地触碰婴儿额角,顺着礼节缓缓让圣水滑落。

“愿主以慈爱环绕他,使他走在义路上,不致失足,如箴言所说——你当以智慧引导心,必得生命,且得平安。”

邢清酤轻轻抚摸着孩子的额头,用圣水画了个简短的十字,然后继续道:

“愿圣灵常伴他左右,引导他远离黑暗与罪恶,正如约翰福音所言——我来了,是要叫人得生命,并且得的更丰盛。”

他语调如常,但内心已经开始略微松一口气。整个仪式行至此处,已经接近尾声,他没有出错,没有结巴,没有念错哪怕一个名字,一切都相当完美。他将目光轻轻扫过站在一旁的索拉与肯尼斯,又看了一眼那只仍在横梁上站着的鸽子。

那只鸽子仍蹲在横梁上,羽毛白得发亮,脖颈处微微一鼓一鼓地动着,正歪着头看着这一切。

“愿主……无论你会认为是哪一位,总之愿祂看顾你的道路,”邢清酤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一定引导你成为信徒,但愿你在拥有选择时,仍保有自由的尊严——”

“——阿门。”

邢清酤刚念完最后一句祷词,脑中却突然涌出一个声音:

“你要我祝福他吗?”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再次抬头看向横梁上的鸽子,时间几乎凝固,教堂内的空气沉静得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和远处钟声的回响。

邢清酤沉默良久,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他下意识地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我同意这个约定了。”

话音刚落,那只白鸽猛然扑棱起翅膀,直冲教堂上方敞开的天窗飞去。与此同时,正好有一缕冬日阳光穿透玻璃,斜斜洒落,精准地照在他怀中微微皱眉的小生命上。

几根白羽从鸽子身上飘落,在空中轻轻旋转,绕着那束自天窗洒落下来的光缓缓舞动,最终悄然无声地落在邢清酤怀中婴儿的襁褓上。

那光线不刺眼,甚至称不上明亮,只是恰到好处地映照在婴儿的脸颊上,将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与皱起的额头一同包裹进这片暖意里。

邢清酤沉默了。或者说,他整个人都麻了。

他直直地看着那几根羽毛消失在圣光中,又环视了一圈教堂。台下的宾客安静地坐着,神情如常,肯尼斯轻轻扶了扶索拉的肩膀,索拉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像是为仪式的顺利结束感到满意。人群中没有一个人显出惊讶或疑问,仿佛刚才那奇迹般的片段只是他一人的幻觉。

“……”

他张了张嘴,总觉得有什么槽点卡在嗓子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婴儿——

——那孩子正笑着,一副十分满意的样子,像是根本不介意被一个不是亲属的陌生人抱在怀里,更不介意头上刚才被泼了凉水。

“耶哥显灵了?卧槽……老师没骗我,真有偷窥癖啊?”邢清酤脑子一团乱,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襁褓收紧些,让孩子靠得更稳妥些,然后俯下头,在外人看来仿佛在轻声祝福——

“——你小子,”他只是忍不住想对人吐槽,但现在也只能低声对孩子说了,“这下榜上大腿了。”

他说完,转过身,缓步走回圣坛边将孩子还给索拉。索拉接过孩子时看了他一眼,微笑中带着感激,没有察觉邢清酤那副一脸绷不住的表情——

——或者说,没准他们觉着让邢清酤赶鸭子上架主持这场受洗,他露出这副表情是很正常的事情。

——

阳光从高窗透进来,仪式结束后的聚餐被安排在教堂侧厅。空间不大,墙上挂着旧时绘制的圣像画,几束浅色花朵插在长桌两侧的陶瓷花瓶里,空气中混着面包的香气与橄榄油的味道。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围绕着几张铺着白布的长桌走动,肯尼斯并没有准备那种严肃的正式宴会,而是更像普通的家庭聚会一样随意,角落里摆着一整排预先准备好的餐点,还有各式饮料供人自取。

邢清酤一边端着餐盘,一边在人群中游走,他夹了一块烤南瓜,又取了一点看不出具体食材的混合炖菜,回过头,便看到肯尼斯正站在一盘烤羊排前,略带挑剔地翻找着切得厚实的一块。

“所以你真没注意到?”他走过去,一边端着盘子,一边靠在墙边,语气带着一点不敢置信,“不是,那么大一只鸽子啊?”

“这季节怎么会有鸽子跑来这地方的?”肯尼斯切下一块羊排放进盘里,头也不抬地回道,“我还特地设了七八重结界以避免其他人干涉的。”

“也没有发现我完成仪式后突然出现的动静?”邢清酤挑眉追问。

“没有。”肯尼斯顿了顿,换了只手拿叉子,“很正常的仪式,没感受到任何额外干扰。”

“如果我告诉你,鸽子祂老人家真显灵了呢?”邢清酤将一块蜂蜜烤苹果拨进盘里,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肯尼斯终于抬起头看他一眼,像是在斟酌语气:“呃……我不是信徒。不过看你的反应,大概是对孩子有好处的吧?”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邢清酤耸了耸肩,站在桌前一边考虑要不要再加点鹅肝,一边慢悠悠地说道,“反正说是给祝福了。总不能是什么没被邀请的魔女伪装的对吧——”

“——你最好仔细回忆回忆有没有遗漏了哪个魔女没邀请。”

“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公主。”肯尼斯把烤羊排放进盘子时轻声补了一句,“我更想让他有个属于自己的冒险。”

“会有的。”邢清酤从桌边拿起一只高脚酒杯,倒了些葡萄酒递给肯尼斯,“他们早晚会面对自己的问题,和我们没关系的,属于曾经的我的,属于未来的他们的问题。”

肯尼斯接过酒杯,望着液面短暂沉默了下,仿佛那点晃动的酒光能映出一整个未来。他忽然轻笑了一声:“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你总是很喜欢用一个空泛的概念去描绘一个美好的未来——”他边说边靠到墙边与邢清酤并肩而立。

“——偏偏说得还挺有感染力。”他说完,又看了眼自己酒杯中的倒影,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轻轻摇头。

“别在乎那些了,”他抬起酒杯,“现在不应该单纯地为孩子庆祝一杯么?”

邢清酤笑了笑,也举起自己的杯:“说的也是。”

——

以路瑟里乌斯(Eleutherius),源自希腊语eleutheros,原义是自由的、解放的,其实有点想用Francis,但是和方济各重名感觉有点怪怪的感觉。

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38.老登,看好我的鬼火

邢清酤觉得自己总算能歇一会儿了。

他窝在屋子的单人沙发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亮着他随便找的RPG游戏,操作毫无波澜,谈不上专注,更像是在机械地敷衍流程。人物在地图上来回跳跃,技能释放得有些懒散,偶尔还站桩吃伤害。他却一点不着急,右手闲散地搭在鼠标上,连视线都时不时飘到窗外。

其实要说闲,他并不真的闲。桌上堆着一叠文件,大部分都与“工作”二字直接相关。比如下个月与螺旋馆接洽的安排、几份来自肯尼斯那儿下一个环节进度的技术咨询回复草稿,还有现代魔术科课程概要的修订……。

但他现在完全不想动。

桌角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饮品——不是什么热酒,只是一杯热巧克?裙 ???伞?霖咝(?九)(七 ?)珊力。他今天没有喝酒。一点儿都没碰。

这是刻意的。

酒柜就在不远处,白橡木架子上整齐摆着十几瓶他平日爱喝的酒,从威士忌到干邑再到蜂蜜酒等等,应有尽有。以往一有空他总会倒一点,哪怕只是对着文件发呆时,也喜欢手边有杯酒陪着。但今天没有。他甚至没看那边一眼。

窗外在下雪。

雪不是很大,只是在哪儿静静地下着,雪片细碎而均匀,像是有人拿刷子一点点将冬天刷到他窗前。庭院里积了一层浅雪,石板路边缘已经看不清原本的缝隙,让整个?究漆留?/氿?仪三??流宅子都显得更沉静了几分。

他靠在椅背上,放下鼠标,视线透过窗户向外望了片刻。

“是不是该叫那小子来铲雪?”

他想的是弗拉特,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那小子正拿着雪铲、一边铲一边唱歌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勾起点笑意——

——哪怕用魔术只是打个响指的事,他也懒得动,想让学生来替他铲。

从这个角度看,他现在也算是个很合格的导师了。

巧克力快喝完了。他端起来,杯底还留着一点,已经不那么烫了,他轻轻抿了一口,随即看向电脑,任务的游戏提示他该继续通马桶了,他懒得点进去操作,干脆就让人物站在原地发呆。

这屋子此刻格外安静,连暖气运转的声音都很低。墙角那个魔术礼装还亮着蓝光,是他最近在调试的通讯装置,但此刻也只是静静运转,没有传来任何外界干扰——

——又或者是单纯的没调好频,导致有人打过来电话也没法接通。

“真安静啊。”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一刻他没有想着魔术、没有想着责任、也没有想着那些未来或过去的问题。他只是坐在这里,握着一杯不太完美但还不错的热巧克力,看着雪静静地落下。

邢清酤的视线在落回屏幕之前,瞥见窗外有什么动了。他微微侧头,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窗外,只看见一个人影正踩着雪一步一步朝他家门口走来,身形包裹在藏青色的呢料制服里,肩上挂着一只鼓鼓囊囊的信包,很显然,那是个邮差。

邢清酤眯了眯眼。他最近既没订报纸,也没什么需要邮寄的文件,按理说不会有传统信件送来。

“这年头还有人会在雪天跑这种信件啊……”他喃喃道,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随手搁在沙发边的茶几上,站起身,懒洋洋地走向玄关。

他顺手扯过挂在一侧的黑色长呢外套披在肩上,没怎么穿好,只是将领口拢了拢。门刚打开,一股凛冽的冷风便顺着缝隙灌进来,冻得他感觉有点儿鼻尖发酸。他眯起眼扫了一圈门前的景象,才伸手去接那封信。

接过后,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指腹在纸封边缘扫过,感受到纸张略带粗糙的纹理,他低头看了眼上面的署名,眉头动了动——

——是那个研究“寄生榕和拉丁舞之间关系”的学生寄来的。

“原来是这小子。”他小声嘀咕,把门关上,转身走回屋里。

虽说有暖气,但邢清酤为了气氛还是点了壁炉,几缕火苗在慢悠悠地燃着,橙红的光照在墙边书架上,映出些微光影。他回到客厅,将信封放在茶几中央,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用指甲轻轻抠开蜡封——这家伙一向是懒得用专门的拆信刀的——没费什么力,蜡印已经有些松动。里面的内容并不厚重,一叠东西顺着封口滑了出来,在桌面上散开:几张明信片、一封折好的信纸和一张照片。

他先翻了翻明信片,纸面边缘已经卷了,照片印得很粗,颜色偏灰,显得年代久远。第一张拍的是一面寺庙的石墙,上面浮雕磨损严重,仅能辨出几尊模糊的神像;第二张是一处市集,货摊紧挨着人行道,头巾、小铜壶、五彩挂毯堆满了画面,前景里还有一头蹲坐的牛。

明信片背面写着潦草的英文,句子拼写有些脱节,几句问候混着断裂的考察记录,像是边走边写,或者在公共电话亭边等人边匆匆记录。笔迹起伏大,墨色有些晕开。

“印度么……”他低声说了句,看了看寄来的地址,是一个他没听说过的地名。他把明信片放到一旁,抽出那封信纸。

信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带着锯齿状的边缘,上面用黑笔写了满满两页。纸张边角被折得不太整齐。

[尊敬的Dr.邢:]

[虽然仅仅从您手下毕业约莫数月,但我已无法压抑我对您的思念之情——尤其是在我看到这里的榕树时,那种感觉更是强烈。]

[如您所见,这里有很多榕树,特别是寄生榕的数量相对较多,方便我的研究。在果阿的旧城区附近,我找到了数棵藤蔓缠绕石墙而生的榕树,那种根系盘结、枝条垂挂的结构,简直就是完美的研究素材。]

[起初我也考虑过去东南亚,尤其是您提到过的螺旋馆相关区域,我甚至查了航班和签证,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印度,因为这里的宗教气息浓厚,我还想乘此机会研究一下这里是否会有一些神代的痕迹。]

写到这里的笔迹还算整洁,但从翻到第二页起,就开始变得仓促。纸张被一只不太干净的手掌按出微微褶痕,甚至句子断裂频繁,标点混乱,字迹也不如第一页工整,行距时而密集时而稀疏,像是在极为匆忙的状态下迅速倾吐思绪。

[这里的人说话声音都很大,车也多,街边永远吵吵嚷嚷,街边还有牛粪味,我要吐了。刚到这儿的时候我仅仅是吃了口街边的小吃,结果就差点被送进医院,还好您在防身课上介绍过一些应急措施和魔术,我从马桶上下来后补了不少电解质,这才勉强能站起来。]

[昨天我在街口看到了几个小孩在跳舞,他们围着一棵树绕圈,每个人脚步都不一样,却始终没有撞上。我站在远处看了很久,不知道他们在跳什么,只觉得那个场景让我很安静。]

[我知道我说的这些没什么学术价值,也不是报告,只是想让您知道,我还在认真看这个世界,也还在想着那些您说过的话。]

纸张的末尾潦草地加了几行附记,像是原本不打算写的内容在最后一刻突然浮上心头。

[P.S.后来我挑了点干净的食物,但这边的咖喱还是太辣了,我一连吃了三天胃都有点不舒服。下次再出国我要多准备些肠胃药。还有,这边的风扇老是坏,我得自己修,早知道就多听听炼金术的课程了,这样起码我能自己做个平衡冷暖的礼装。]

屋子里光线昏黄,邢清酤坐在沙发上,他的视线移向一旁茶几上摆着的照片:那是一张印得稍有褪色的快照,背景模糊不清,那学生正站在人偶之间,跟个领舞的一样,正在那几个人偶一起跳舞——

——邢清酤也不清楚为什么他非得跟着跳。

邢清酤看着那照片,不自觉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微微扬起了一点点。他把第一张信纸收拢放在一旁,又看了眼窗外,雪还在下,远处街角已堆起白色斜坡,一辆清洁车正缓慢驶过,车顶灯闪着橙光。

他坐回沙发,重新拿起放凉的热巧克力,喝了一口,眉头一皱。那巧克力早就凉了,带着点苦味。他没说什么,把杯子放回托盘,伸手把第二张信纸重新摊开来。

信的最后一段几乎可以说是哀鸣了,写得极快,甚至有些字母都已经变形或重叠。

[老师,情况不对,最近我一直在拉肚子,根本就停不下来,原本是想多写几封凑个日记给您寄过来的,但我已经连续拉了一个月肚子了。]

[我想了半天,最终也只有您能帮我了,植物科的人因为一些原因和我有过节,如果委托她们做魔药我只担心会不会被毒死,还望老师能救救您的学生,给我寄来一些灵药,越快越好,我感觉我的屁股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