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先补点葡萄糖,再检查一下眼底和耳压。”医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平稳,却略带疲惫。他站在便携式折叠医疗台前,头灯还亮着,一侧的仪器屏幕微微闪着绿光,舱内略显潮湿的空气中带着消毒水和海盐混合的气味。
肯尼斯轻微点了点头,配合地张开嘴含住注射管,舌下的甘甜一瞬间蔓延开来,随即被苦涩的疲劳压下。他眼皮还沉着,像还没完全脱离加速带来的眩晕。
“血压稍低,但在正常范围,心率偏高……可能是应激未完全恢复。”
“意识清晰,反应正常。身体无创伤。”
“确认为航天再入正常应激,建议休息后再行访谈。”
检查过程是标准化的节奏,几乎没有拖泥带水,每一句评估都由不同的人员迅速接替报出,就像是在确认任务完成的程序性步骤——
“谢谢。”肯尼斯低声应了一句,嗓音因脱水略哑,随后便闭上嘴,没有再多言。
——比乱七八糟的采访要舒服多了,肯尼斯默默想道,他现在反倒很喜欢这种单纯程序化的,没有任何多余关心的节奏。
确认没有即刻危险之后,担架的一侧被卸下,他被扶着坐起,动作缓慢但并未颤抖。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低头擦了擦脸与脖颈,动作机械。毛巾柔软干燥,但在接触皮肤时仍带来一丝微妙的刺痒。
他知道,接下来是更长一段流程:至少三小时的医学观察,躯体机能和心理评估都会排上日程。再之后,是回收通报会、任务技术简报,以及对外发布会。
而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找个没有光线、没有问题、也没有人的地方,让自己的身体和思维都静止下来,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一名助理递来换洗用具和饮水。他接过那瓶水,只拧开一点瓶口,抿了一小口,没什么味道,是干净的水。他又喝了几口,然后轻轻靠回了那张临时舱椅,椅背有点硬,边缘磨蹭着肩胛骨,但他已经懒得去调整角度——
——他其实挺想在这个时候喝一杯上好的红茶的,伯爵或是大吉岭都好,这也算是刻在他这个英国人骨子里的东西了。
“任务完成得很漂亮,埃尔梅罗先生。”有人在他左侧站定,声音低低地传来。
他没有抬头,只是点点头,不知是对话语的回应,还是对现实的默认。
他知道,刚刚的这段影像已传回总部,传到新闻台,传到更高的位置。而他的脸、他的姿态、甚至刚才被抬出来那几秒钟的狼狈模样,也将会被放大、剪辑、定格,成了这次任务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自豪吗?当然。以太二号顺利返航,姿态控制精确,整段再入轨迹几乎完美。黑障期稍有延迟,也未造成通讯中断或降落点偏差。所有数据几乎都可载入教科书。
但他自己对此的情绪,却比预期中更复杂。他并不羞于那几秒钟的无力,只是隐隐不愿那种状态成为他在公众面前最显眼的一面。
他轻轻一哂,嘴角抖了一下。他不确定自己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下一次要在太空舱里备个镜子。”他自言自语。
身旁的助理一愣,蹲下身看向他:“您说什么?”
“没事。”他闭上眼,声音更低了,“等会儿再说。”
他靠在椅背上,脑中已开始回放着下一阶段的工作安排,但很快又放弃了。他只想安静片刻,不思、不答、不表态。
而当他终于返回航空港,第叁师⊙贰四巴丝一时间迎上来的,并不是医生、官员或摄影机——
——那是索拉。
她的长发没有精心打理,只是简单地束起;她的外套略显宽松,显然是为了行动方便。她的脚步看似从容,实际上带着藏不住的急切。而她的怀中,一个裹在雪白襁褓里的婴儿,正安静地蜷着,睁着还不太聚焦的眼睛,盯着这个明亮喧嚣的世界。
这不是他预料中的场面。按理说,应该是医生先接上来,再是汇报团队,然后是媒体通稿流程。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反而是最私人的那部分先一步来到。
此刻,世界安静了几秒。那是他没预料到的一刻,也是任务中最不属于工作的部分。
他看着索拉走来,怀里那个小小的生命轻轻动了动,他没有说话,只伸出手,接住了这一切。
他抱着孩子,闻到襁褓里淡淡的奶香,那是他从未在实验室、在控制中心、在指挥席上感受到的气味。
他感觉自己确实回到地面了。
抱歉,其实十点钟左右就写完了,因为一些原因现在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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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36.这是否也算是一种喜当爹
宅邸中的电视机正播报着新闻画面上,是以太二号返回舱从海面被打捞的全过程。
“……今日清晨,以太二号载人航天任务圆满结束,返回舱在公海海域顺利回收。搭乘本次任务的指挥官,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波尔德,在完成医学检查后确认健康状况稳定……”
电视机还在播放,画面切回了指挥中心的现场。庆祝的场面不过几秒钟,镜头便迅速过渡到记者面对屏幕所作的简要总结:“……此次任务标志着英国乃至于整个欧洲在航天领域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后续的数据分析将持续数月,预计将为下一个阶段的深空航程计划提供关键参数……”
电视被安放在客厅角落的一张胡桃木低柜上,边角磨得圆润,柜脚略显旧意。电视音量很低,主持人的声音像是被揉进了安静的空气里,只当作不让客厅过于沉闷的背景音。
客厅不算大,结构规整,陈设上没有什么冗余。沙发是手工缝制的皮质家具,坐垫被压得略微塌陷。墙边的高背椅位置正对着落地窗,阳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毯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中央的木质茶几上没有多余摆设,只放着一只透明玻璃水壶,水壶里已经接近半空,旁边是两只小巧的瓷杯。
墙面上两幅油画都裱得简洁。一幅是描绘十九世纪中叶的星体运行图,背景为暗蓝色夜空,细密的线条连接着星点,标注着十二宫的方位。另一幅则明显属于某个炼金术士的手迹,图像抽象,中央有一枚金箔压制的六芒星印记,画布表面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空气中有些婴儿用爽身粉的淡香,和茶几底部隐约传出的橡木香味混合在一起,掩盖了屋角酒柜里散出的酒气。
“邢,把你手里那酒壶给我收回去!”
沙发另一端,靠窗的位置,肯尼斯语气不高,却显得略带戒备。他的视线没从孩子脸上移开,只是听到玻璃碰撞的声音后,立刻抬头瞥了一眼。
他怀里抱着孩子,动作很小心——并不是不熟练,反倒像是认真反复练习过的那种小心。婴儿睡着了,小手握成拳,安静地蜷在父亲.胸前,被一层浅色毛毯包着,毯子下摆压得很平整,看得出是刚才才重新裹好的。
肯尼斯身上的白衬衫略有些皱褶,是刚才抱着孩子时留下的痕迹。他的姿势显得有些别扭,大概是想让孩子贴着自己,又不敢压到哪一边太久。他试图向后靠了靠,让背部贴上椅背,但刚一动,孩子像是微微皱了皱眉,他便又迅速稳住了动作。
“你想带坏我的孩子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刚做父亲才会有的、被新身份压出的焦躁小心。
“?”邢清酤眉毛抬了抬,没有回应,只是看了他一眼,把手边那只小巧的银制酒壶转了转,没吭声,选择顺从。
他把酒壶收回外套内袋,从桌上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半杯冷水。
“你看起来像个奶爸。”邢清酤靠着沙发背,语调带着些调侃意味,“你前些天意气风发的样子呢?”
肯尼斯低头看了孩子一眼,又顺了顺那张毯子的边角,才回了他一句:“现在是我的休假期,各项事务也不需要我亲自监管。我不应该陪陪我的家庭吗?”
“说的也是。”邢清酤低声道,将瓷杯凑近嘴唇,轻轻抿了一口冷水。他没急着开口,反而将杯子放回茶几,看上去像是在沉默中思索些什么。
窗外阳光微弱,却稳稳洒进室内,晨光已经逐渐转向白昼,室内光影随着窗帘的轻晃微微摇动。电视还在低声播放着新闻,画面已转为地面技术人员在运输平台上检查推进模块的镜头,字幕滚动,解说词温和而有力。
“那下一步计划是什么?”邢清酤终于开口,“第一次载人航天成功了的话,后续的计划应该阻力会小许多吧?”
他并未看向肯尼斯,而是偏了偏头,视线在油画与茶几间游移。
“打理产业的那位说是准备炒作一下噱头。”肯尼斯将婴儿轻轻往怀中抱了抱,确保毛毯没有滑落。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但吐字清晰,“先抬股价,再拉点投资。经济这块我确实不太懂,所以就放手交给他了。毕竟现在资金链好像有点紧张,能花别人的钱就花别人的钱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近乎随意,似乎对于商业运营毫无兴趣,也确实是那种把注意力放在实事上的人。他轻拍孩子的背,一下一下,手掌大而稳定。婴儿发出几声模糊的鼻音,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然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激进一点可以试试在五年内试发搭载实验室的太空站。”肯尼斯继续说道,声音放得更轻些,眼神落在孩子头顶,仿佛只是在说给眼前这小生命听的承诺。
他顿了顿,视线这才转向邢清酤:“接下来会进一步和法国为首的那几个欧陆国家合作,共同在这几年快速验证下一批技术,一切顺利的话应该是能做到的。”
“这么快啊?”邢清酤挑了下眉。
“ESA那边有个哥伦布舱的现成构想,然后这十年来其实大多都是在验证我们俩当年拆解出来的技术理论。”肯尼斯解释道,“之后发射的载人火箭,一定程度上也都是在推导和修正那些理论,好推进下一阶段的工程。”
“在舱外活动、目标飞行器、空间交会对接等等的相关技术验证成功后,”他说着,略微调整了坐姿,把孩子轻轻换了一边抱,低头看了眼婴儿是否还安稳,“下一步试射空间实验室,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虽说一些瓶颈问题可以尝试借助魔术礼装逃课……”邢清酤沉吟着,手指停在瓷杯边缘未动,眉头微蹙,“感觉还是有些太理想化了。我原以为最早也要等起码十年才能建成的。”
“ESA给了不少技术资料。”肯尼斯说着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有些我甚至觉着是NASA那边的东西。美苏可是三十年前就开始推进载人任务了,我们和政府合作后,也不算是从零开始,自然进度能赶得快些。”
“不过快归快,也不能急功近利。至少目前各项基础还算稳定,若能按部就班地推进,五年不是没有可能。”
“赶快些好啊。”邢清酤靠进椅背,轻叹口气,嗓音略微发哑,像是刚刚从更远的过去回过神来,“等到十八年往后,冷战的延申就要被彻底放在明面上了——”
他望向电视,正好画面再次切回海面回收的影像,几艘作业船浮在湛蓝海面上,机械臂缓慢转动,水珠飞溅,回收舱被稳稳吊起,只是因为摄影角度的问题,背景中恰到好处地不见任何一国国旗。
“——如果顺利的话……”他低声补上,“真希望能在那之前扭转掉这一切。”
“难道现在就不是吗?”肯尼斯轻轻摇了摇头,坐在沙发上的动作带动靠垫微微凹陷,“现代终归是这样子的,这种议题……”
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怀中襁褓中的婴儿,婴儿呼吸平缓,眉眼舒展地沉睡在襁褓里。他轻轻抚摸了一下孩子的额头,声音也变得轻了些:“算了,换个话题吧——”
“——你那边的教室怎么样了?”
“算是一切顺利吧,除了学生从来不让我省心外。”邢清酤笑着回答, “下学期一开始就能启用新教学楼了,到时候提前让孩子们适应现代科学的器械,打算通过教学活动慢慢改变他们的想法。”
“是么……现代魔术科最好能完全争取过来。”肯尼斯点了点头,将视线从婴儿移开,“新世代(NewAge)的魔术师对根源的狂热追求程度要小不少,更能接受新的技术与现代科技,把他们培养成可用的人才,要比现在的情况强太多了——”
“——有时候我真觉得应该把手底下那帮魔术师扔上太空好好换换脑子。”他轻轻叹气, “现在他们能老老实实工作,完全是对我个人的忠诚……但说实话,还是太难用了。”
“那还是要等一段时间的,起码五年。”邢清酤放下水杯,手指轻敲着玻璃杯沿,发出极轻的敲击声,“至少要经过一轮完整的教学周期。教育本身就不是一日之功,尤其是扭转固有的认知……功利点来说的话,与其志同道合,不如利害一致。”
他顿了顿,靠进椅背,身体略微后倾,神情放松了些。
“不过,我现在还是挺讨厌这种功利的想法的。五年后第一批学生毕业了,也不知道能有多少是完全接受这条路的,我更想尊重他们个人的想法。”
“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像个正经人了。”肯尼斯笑道,调侃里却不带轻视。他刚想抬高声音表达情绪,但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停住,低头看了眼怀中孩子,笑意浅浅地从唇角退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但也没法完全认同你有个老师的样子——”
“——你上课喝酒的名声连我都有所耳闻。”
“我觉得我挺靠谱的啊。”邢清酤毫不羞愧地反驳道, “我的学生对我的教学都一致好评的。”
“喝酒……我又不是醉酒状态下上Iх邻翏司$??iu?琦吧贰?b??(八()?课,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无关紧要好吧。”
肯尼斯没再追问。他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婴儿从怀中挪出,轻柔地放入客厅角落那张定制婴儿床内。他低头确认了一下孩子的姿势和口鼻呼吸,才放心地起身。
他回到沙发边,从玻璃壶里重新倒了一杯冷水,坐下后才接着说道:
“其实我挺想让你当他的教父(Godfather)的。”
“?”
邢清酤没有立即回应。他望着肯尼斯的脸,沉默了几秒,才慢慢挑了下眉毛。
“……你认真的?”
“我说得挺清楚的。”肯尼斯神色平静,语气没有一点玩笑的成分。他将水杯放在桌上,轻轻挪了下身子,像貳L???鸸依散淋?坝是为了换个更舒服的坐姿,却又不忘侧头瞥一眼婴儿床方向。
“我还以为你找我是来一起来构想接下来的规划的,”邢清酤呼出一口气,眉眼间多了一分无奈的笑意。他坐直了一些,拇指摩挲着裤缝,语气淡淡地说道:“没想到先送我一份沉甸甸的任务。”
“别把这件事和工作混为一谈。”肯尼斯说道,语气微微一顿,“我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拜托你。”
“你让我当他教父——也就是说,在你不在的时候,我要代替你照顾他,引导他,承担责任,对吧?”
“对。”
邢清酤抬起手,缓缓从口袋里摸出只酒壶,指尖轻弹,盖子开合一声清脆。他没有将酒壶凑到嘴边,只是机械地重复开合动作,像在整理思绪。
“你把我归为基督教的可能确实没什么问题,”他终于开口,“我也确确实实地看过璃正老爷子给人受洗的过程,大致也会一点……”
“但你一个魔术师,搞基督徒这套没问题?矿石科Lord带头叛变圣徒教会?”
“魔术和信仰,本来就没那么泾渭分明。”肯尼斯声音平稳,目光却始终停在婴儿床上,“功利些解释的话,艾萨克爵士一直自称是弥赛亚,而你又是他的学生。况且那位魔道元帅似乎也很推崇这一系列关系。从神秘学角度上,你在基督教体系里确确实实是有比较高的地位的——”
“——所以我想通过让孩子认你为教父的方式,算是沾上些连带关系吧。”
“对基督教体系的借用,并非圣堂教会的专利,甚至可以说,现代魔术的根基之一就是繁杂的天使。”肯尼斯继续说道,“对天使的应用,广泛存在于现代的魔道之中。”
邢清酤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听着。他的指尖停在酒壶盖上,不再开合。
“但其实,”肯尼斯转过头看着他,眼神中多了一份罕见的坦诚,“我不太想让这孩子再投入进魔道中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酝酿言辞。片刻后,他低声道:“我在见到这孩子后,突然就感觉,似乎被什么东西绑住了一样。”
“以前你所焦虑的那些什么时代啊,什么冷战啊,我都不太在乎的,”他自嘲地笑笑,“我只在乎我的理想。我只是想再飞上去而已。”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拉开帘子的一角,看了眼外头初升的天光。远处地平线上有雾,海风还未完全吹散夜气,整个宅邸还静默在一种介于梦与现实之间的沉寂里。
“但在索拉把孩子抱给我的时候,”他说道,“我突然明白了你一直以来的焦虑。”
“你在为曾经发生在你那一代身上的事情而焦虑,为现在的下一代而焦虑。”他的声音变得低缓而温热,“是啊,一想到我的孩子有可能会活在一个那样的时代里,我也不由自主地焦虑了起来啊。”
他转过身,望向沙发那边的邢清酤。
“我不想让我的孩子被迫走上魔道,受洗也只是一种……仪式感吧,只是为了标明他可以不再走魔术师的道路而已。”
“而让他认你做教父,其实也是想将这孩子寄托给你——”
他低声道,眼中有细微的情绪浮动,最终归于平静。
“——我相信你会给他一个更好的未来的。”
OK,算是阶段性的告一段落了,这一段剧情处理的还是比较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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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37.什么叫鸽子显灵了
邢清酤还是挑了个合适的时间,为肯尼斯的孩子主持受洗仪式。
他最初其实并没把这件事太当回事。肯尼斯提起“要不要你亲自来给孩子受洗”时的语气实在太随意,听起来更像是情绪上头时随口一说,带点哥们之间的玩笑意味。他当时也就顺着点了点头,想着既然对方都这样提了,那这个教父的名头定下就完事了。
结果不到两天,肯尼斯便发来一封邮件,正文不长,态度却认真得过分。更让人头疼的是,附件整整七页,密密麻麻地列着受洗流程草案、祷词节选、堂会时间表、甚至连圣水的来源都写得清清楚楚。
邢清酤打开文件看了两眼,马上就绷不住了,他也没当过正经神父啊,洗礼仪式这种事,哪是他该碰的行当。
但既然肯尼斯都把事情铺陈到这一步了,他也不好推脱。于是他索性咬咬牙,把那堆文件一页页认真翻完了,顺带着还记了几段祷词的发音。
说到底,他并不是真的抗拒这个角色。能把孩子未来的一部分托付给他,这说明肯尼斯是真心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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