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224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推进舱组合完成,准备点火。”

和他的报告声几乎同步出现的,是身后的机械结构深处传来的低沉的“咔嗒”声。

控制系统随之自检通过,主控台前的指示灯依序亮起,从红转橙,再全部跃为稳定的绿色。

十秒倒计时在屏幕右下角静静闪烁,肯尼斯盯着那一排数字归零,心跳几乎与之同步。

推进舱点火了。

没有轰鸣,也没有视觉上的剧烈变化,只有飞船尾部那台主引擎释放出稳定的推力。动力通过结构传递,舱体微微震颤。下一秒,座椅像是忽然活了过来,一股渐强的后推力自下而上压来,重重地挤压在他的脊柱与胸腔。

壹七榴(一)陕尔爾倭他下意识屏住一瞬呼吸,然后迅速调整姿势,使整条脊柱更贴合座椅支撑。舱内照明变得略显晦暗,灯光为适应返回阶段而自动切至低亮度。

他能听见头盔内传来的自己平缓却带有压迫感的呼吸声,也能感受到舱体四壁不断传出来自结构骨架的低频共鸣,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呆在一艘潜水艇里,周围的动静搞得像是正在被按入深水一样,沉沉作响。

肯尼斯的双手按在座椅两侧的扶手上,厚实的手套摩擦着把手的纹路。拇指微微发紧,指节隐隐发白。他没有眨眼,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控制屏,确认每一项参数都保持在标定范围内。

飞船开始减速,轨道随之偏转。地球的曲线,从原本静止不动的背景,缓缓地向下滑移。那蔚蓝的表面此刻呈现出一种动感,仿佛整颗星球正在缓缓迎向他。

“这就是被引力捕获的感觉啊。“他突然在心底想道。

“报告,这里是埃尔梅罗,预计进入大气层,高度约为一百二十公里。”

“地面收到,数据一切正常,请继续。”

然后,骤变来临。

在毫无预兆的一秒内,座椅下方的惯性力陡然增强。飞船穿越高层大气,迎头撞入越来越密集的空气层。

空气分子开始与飞船高速摩擦,舱体轻微震动,继而震动频率迅速提升,传至座椅下、仪表台、头盔内部。咔咔、吱嘎的声音回荡在返回舱内,金属在应力下微微弯曲,整个飞行器正承受着炽热与压力的双重考验。

外壁温度迅速上升,热流从飞船前缘蔓延至整个机体。防热涂层开始发挥作用,它被灼烧、气化,在高速摩擦中逐层剥离,化为离子流与光晕的混合物。等离子层迅速在舱外形成,像一层半透明的火焰泡壳,隔绝了所有电磁信号。

通信中断。

黑障期开始了。

此刻的返回舱仿佛坠入无声之井,所有声音都被压缩在飞船内,仅有仪表板上那些持续跳动的数字,证明着系统尚未失控。温度显示迅速跳升。但警报灯未闪烁。再入角度保持在最佳区间,表明飞船姿态尚未偏转,飞控系统仍在高负荷中维持稳定。

肯尼斯屏息凝神,双眼一刻未离最下方的读数,他眉心紧锁,汗水沿着太阳穴缓缓渗出。

一分钟。

两分钟。

他能感到机体的颤动在逐渐减弱,减速引擎已经脱离。飞船开始依靠惯性滑行,穿过更为稠密的大气层。外部的震动由连续变为间歇,再转为轻微的震颤。

约莫五分钟后,一道熟悉的杂音从耳机内响起,通信频道重新建立。短促的噪声之后,是詹姆斯带着一丝焦躁但坚定的声音:

“埃尔梅罗,听得见吗?返回轨迹确认成功,黑障期已过。”

詹姆斯的声音略显焦急,大概是因为这次的黑障期要比正常情况足足长了将近一分钟吧。

肯尼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仍按在控制台边缘,呼吸被高压下压制得浅而沉。他缓慢吐出一口气,喉咙微微发干,随后再度按下通话按钮,声音简短而坚定:

“听得见,返回正常,状态稳定,进入大气层成功,请确认轨迹是否正常。”

“收到,轨迹正常,准备降伞。”

飞船正在下降,海拔从二十公里一路逼近十五公里。舱体在大气中下沉的速度已稳定,位于英国以西海域上空的预定椭圆着陆区内。此处空域事先已清空,气象条件也符合预测,无强风或降水。

系统接入降落流程。返回舱顶部舱盖弹开,气压骤然变化,一股强风随即扑入,但被内层密封门死死挡住。数秒后,引导伞率先展开,在高空中拉出一道橙白交织的长带。牵引力作用下,减速伞紧随其后,从收纳舱中拽出体积更大的主伞。

空气在伞具展开的那一刻剧烈撕裂,传来一声沉闷的“啪”响。

紧接着,整个舱体被猛地向上一拽,缓冲系统瞬间压缩至极限,内舱传来金属卡榫紧咬的咔响。肯尼斯被迫紧贴座椅,头颈微震,嘴角下意识一抖,但他没有出声,眼睛仍盯着仪表,确认各项读数稳定。

减速过程持续近一分钟,飞船速度从每秒数百米降至不足十米,已处于安全范围。船体姿态逐渐垂直,稳定朝下。外部风速略有起伏,但伞绳系统维持张力,未出现异常。

舷窗外透入些许自然光。远方低空积云被早晨的阳光染出淡金边缘,下面是一望无际的灰蓝色海面。英国西南沿海的轮廓已隐隐可辨,海面平静,浪高在预估之内。

降落程序进入最后阶段。舱体下方的接近传感器发出启动信号。数秒后,返回舱落入水面。海水溅起一圈白沫,舱体微微倾斜,又迅速回正。

浮力装置自动展开,舱体漂浮在海面上,不至于让肯尼斯自愿加入湖人队。

“海面接触成功。”肯尼斯按下通话键,语调仍旧冷静。“着陆区域准确,状态良好,等待回收。”

耳机中响起詹姆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与明显松了口气的语调:“明白,救援船已靠近,你可以放松一下了。”

无线电随即恢复静默,只剩下飞船舱内的轻微电流声和他自己浅而均匀的呼吸。

返回舱在海面上轻轻起伏,浮力装置已完成展开,整个舱体像一只钢铁浮标,随波缓缓上下晃动。海浪拍打着舱身,传来沉闷的水声和偶尔的金属摩擦音。远处的风浪不大,云层高悬,太阳刚刚从东方露出轮廓,将一层淡金色的光洒在灰蓝色的水面上,天空显得清朗而空旷。

肯尼斯靠回座椅,闭了闭眼。高温、震动、黑障……过去十几分钟对身体和神经的消耗不容小觑,他没有选择用魔术抵抗,但也有些没想到下来比上去要更遭罪。

全套航天服仍紧贴着他的皮肤,内衬层已微微湿润,背部发热,额角残留着未干的汗。他右手略微松开,手掌下意识地轻轻摊开,又缓缓握紧,感觉着指间黏腻的触感。

他没有久待沉静,而是伸手解开头盔锁扣,一道轻微的“咔嗒”声响过,头盔被从锁环中旋出。他略一用力,将其取下,缓缓放置在膝上。

头盔摘下的瞬间,些许咸味的湿润空气拂过额头,他呼吸略显加重,像是在品味这某种意义上回到地球的一口气。他缓缓吐出这一口气,稍稍仰头,让呼吸道充分打开。

他将头微微侧过,看向控制屏上外部摄像头画面。

画面中,一艘中型舰艇正从左前方缓缓驶近,尾波划开一片水痕,周围的海面随之泛起层层涟漪。舰体不大,但引擎动力稳定,看得出训练有素。可就在他准备略微放松神经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不对劲。

船头站着一个身影,穿着略显花哨的防水夹克,一手扶着栏杆,另一手……扛着一架黑色长筒形设备。

肯尼斯眯了眯眼,调高镜头分辨率。摄像头对焦,光线清晰,那黑漆漆的设备轮廓十分熟悉——

——那是个摄影机。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手指移至通话键,语气中的疲惫更加明显。

“詹姆斯,救援艇上有魔术师吗?”他说着,眼神没离开屏幕上的影像,“告诉他让他注意点,我开驱人结界了。”

无线电静了半秒,传来詹姆斯明显不解的声音:“怎么了?”

“英国记者的速度比救援队还快。”他摇了摇头,不带情绪地补充道,“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只拍摄返程画面吗,我还不是很想回来后第一个迎接的是BBC——”

“——该死的,这里不应该是禁航区么?“

“那你得去问英国海军,“詹姆斯的声音带着些许调侃,”跟我一个美国人抱怨也没用啊。。“

画面中的记者正尝试调整摄影机角度,对准他所在的返回舱,镜头隔着厚重海风,在早晨第一缕光下努力捕捉第一手影像。

“而且,你总得在摄像机前露个脸的。”詹姆斯笑出声来,“我们马上就到,到时候你在镜头前露个脸就行。别用魔术强撑着啊,最好在镜头前面看起来半死不活的——”

“——正常人体能可吃不消这返程的一套。”

“那确实半死不活,“肯尼斯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得想办法把我抬出来,我一点儿力气都没了。“

他没有再多说话,只是看着那艘记者的小艇仍执着地靠近,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离开地球,横跨几百万公里,穿过真空、重力井与火焰大气层,最终第一时间迎接他的,不是科学家、不是队友——

——而是一台摄像机。

但他又觉得,也许就在见到那台摄像机的这一刻,他才算是真正落地了。

海风,盐雾,光,噪声,以及最真实不过的人类好奇。

其实结尾的摄像头是想表达一种两面性的,不知道有没有写出这种感觉,但今天状态不太好,如果太隐晦的话明天起床我再看看改改。

维基百科关于返程仓的介绍里居然详细写了返程流程,倒是方便了不少,本来我还以为要查一大堆资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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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35.在地上呆着也没什么不好的

肯尼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静静地听着外部系统逐一断电的提示音。他的航天服内衬仍带着未干的汗水,潮湿、黏腻,贴在脊背上,偶尔有一滴从颈后缓缓滑下。他没有动,任由被绑在椅盆式座椅上的身体随着海浪轻轻摇晃,仿佛还未真正脱离那片冰冷黑暗的轨道。

海面平静,只有偶尔浪头拍击舱体侧壁的声响。

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

果然,不到五分钟,外部传来了低沉的引擎声,由远而近。舰艇切开水面,螺旋桨带动的波浪拍击在返回舱金属外壳上,一下又一下,带来些许振动。

“返回舱定位完毕,方位良好,准备接舱作业。”

耳机中传来詹姆斯的声音,比平时显得更压低些,也更紧绷些,像是在克制某种情绪。肯尼斯缓缓睁眼,微微侧头,透过舱口的小窗望出去,灰白色的舰体已经靠近,甲板上有人影走动,机械臂缓缓升起、接近。

下一刻,返回舱微微一震。那是机械臂的末端抓取装置与外壳接触的回馈信号,随后对接程序启动,机械爪钩牢,锁定卡槽,确认气压平衡。周围的一切逐步切换到回收模式。

肯尼斯咬紧牙关,缓慢撑起身子。防护服的内衬早已被汗水浸透,肘部与膝盖的关节卡顿不畅,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拉扯麻木的肌肉。他的左手扶住座椅边缘,右手探向舱门控制杆,在短促的喘息间完成提拉、旋转、扭动三步连续操作,数秒后,舱门的锁紧结构发出连续“咔哒”声,由内向外一环扣一环地解锁。舱门由外部力量缓缓拉开,一缕冷冽的海风毫无阻拦地灌入舱内,带着盐气与水汽,在残留热气中穿过肯尼斯的面罩。

即便身着全套航天服,寒意仍从缝隙中透入,让他下意识地收紧肩膀。

“埃尔梅罗先生,您能自己站起来吗?”一名救援队员探身进来,声音经过耳麦放大,穿着深蓝色浮水作业服,头盔上贴着夜间反光条。他将一根连接绳递进来,眼神紧盯着肯尼斯的动作。

肯尼斯没有立刻回应。他盯着对方几秒,像是在衡量什么,随后抬手解开胸口的扣锁,解除了安全固定带。

“……我可以试试,稍等。”

话音刚落,他便试着撑起身体。但刚一用力,腰部尚可,腿部却突地传来一阵酸胀。他咬了咬牙,撑住座椅边缘,膝盖微曲准备站起,却在下一瞬失去了平衡——

——头部涌起一阵晕眩,视野短暂模糊。他不得不重新坐了回去,呼吸有些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

“……还是不太行。”他低声说。

“没关系,我们来。”救援队员立刻示意同伴,两人迅速靠上前来,一人控制支撑轨道,一人进入舱内。空间狭窄,他们动作小心而熟练,在不触碰仪器与敏感线缆的前提下将肯尼斯双臂固定住,然后慢慢将他从座椅中移出。

“放轻松,先生,我们有牵引带。”

冰冷的金属感贴上了他后背,他能感觉到自己离开了座椅,一点点被抬升,大地的牵引如影随形,让他感到沉重难耐。

被移出舱体的那刻,天光正好破开低云。东边泛出些许亮色,灰蓝的天幕之下,海水反射着碎银般的微光。救援艇的舰体上挂着多重灯组,照得回收甲板明亮刺眼。冷风更猛烈地扑打在他脸上,从下颌钻入脖颈,刺得他一哆嗦。

“请小心,海况略有波动。”

救援艇上的技术员俯身低声提醒,一只戴着手套的手稳稳搭在担架边缘,防止其在甲板上轻微晃动。周围海面不算汹涌,但浪涌仍规律地将舰体抬起又落下,发出低沉的咯吱声。风自西北方吹来,带着咸味与未散尽的机油味,直往肯尼斯鼻子里钻。

肯尼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斜靠着半抬的担架支架,能感受到肩胛与钢框之间传来的硬冷触感。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并不体面:本来还算挺括的柠檬头——他开始任务之前可是用发胶打理了很长时间的——现在却因为长时间的头盔佩戴而黏贴着额头。

再入时的剧烈应激让他面色苍白,皮肤下隐约透出淡蓝色的静脉。鼻梁的皮肤因摩擦发红,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感到干裂处泛起细小的疼痛。

比这些生理上的不适更令他不快的,是从刚才就隐隐作痛的意识——

——他很清楚现在正被摄像机拍着。

四周快门的声音并不刺耳,却异常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一下又一下,像被针尖敲在鼓膜上。身为魔术师,他本能地能辨认自己被注视的源头,多个镜头的正搭载在救援艇特设的媒体平台上,无一例外地聚焦在他脸上。

虽然大英海军的荣耀终于延迟生效了一次,将那名擅自靠近禁航区的记者押走——肯尼斯甚至有点怀疑这家伙能进来就是因为给史密斯探员塞足了好处——但这艘艇本身就配有官方指定的通讯团队。

、现在,直播频道也许正滚动着诸如“以太二号任务安全落海”、“载人返回成功”之类的标题,而他——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波尔德,正像个半身不遂的偏瘫患者一样躺在镜头的中央。

他被平稳地放上担架,那一刻,微型闪光灯闪了几下,随之而来的是密集的快门声。有几个镜头紧贴舱门边缘,试图捕捉他出舱的一瞬间,也许回去能剪出个英雄归来的特写,那让他不由得收紧了下颚线。

他不喜欢这种暴露的感觉。不喜欢被当作象征性代表、作为一段任务结尾的符号被展示。他更倾向于等几分钟,等身体的协调性稍稍恢复,再从容地下舱、抬头点头、对镜头勉强笑一下。但现在,他甚至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易企留一$aN尔鸠鸸_羣。

不过他知道,遮掩是无用的。遮住脸、偏过头或闭上眼,都会被解读成不堪、虚弱、试图逃避。那反而更容易沦为一些媒体人口中的谈资。

于是,肯尼斯睁开眼,努力稳住气息,抬起头,迎向最近的一台摄像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与镜头对视了整整三秒——

——很突兀地,他意识到,自己没那么厌恶这一刻。

如果摒弃记者与镜头,摒弃那些等待标题的编辑、等待流量的频道、等待剪辑的公共平台……这一刻,他仿佛正直视整个世界。

于是他尝试扯了扯嘴角,给出一个并不完美却足够温和的微笑。哪怕只是一秒钟,哪怕这笑容稍显勉强。

“抬出来!”

随着操作组长的指令,两名身形高大的水兵上前,一左一右将担架从舱门缓缓滑出。海风顺着救援艇的开口灌入,将腥咸与寒气一并送进来。即使有舱服隔绝,肯尼斯仍感到脊背处泛起细微的寒意。

水兵们手法娴熟地调整担架角度,保持重心平衡。他下意识想自己起身爬出来,但他的体能状态还远未恢复,刚被托举起时,脑后那一瞬仿佛有点发晕,眼前的景象变得轻微模糊。

于是他只能任由两人将他抬下,担架下的金属轮碾过甲板发出咯噔声。他的右脚不自觉动了动,发现自己脚上那双弹性靴在吸水后贴得紧紧的,脚踝附近的加压结构有点勒。他皱了皱眉,却没伸手去整理舱服的下摆。那会显得更狼狈。

他放任冷风灌进手腕处裸露的缝隙,放任脖颈后渗出的汗意被风带走。

狼狈是现实的一部分,他清楚这一点。

担架被推进内层舱口,经过气闸时,他注意到两侧已经站了好几人:技术组的指挥官、健康评估人员、熟面孔的协调员——

——还有,果不其然,新闻组的联络人正站在通道尽头,一副早已等待多时的模样。

肯尼斯闭了闭眼,短暂地隔绝了外界的灯光与目光。

“好啦,采访就先往后放一放吧。”詹姆斯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他说话时带着点轻松,“下去比上去要累多了,留点儿时间给我们的英雄缓缓吧。”

他说话时单手阻挡了一名试图靠近的记者,另一只手则夹着一根未点燃的卷烟,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对方此刻并非合适的发问时机。记者略显尴尬地收回了话筒,虽退后了几步,却仍维持着摄像头的稳定拍摄。

“我们能等,”记者低声道,“但直播频道希望有些画面能立刻——”

詹姆斯侧头看了看担架上的肯尼斯,又看了看摄像机镜头,耸耸肩:

“——你们已经拍了他三分钟了,我猜你们编辑台会知道怎么剪。”

救援人员将担架抬起,送入甲板中层的医疗检视舱。他的视野从天空和海浪变为不锈钢结构。金属门关上的那一刻,海风声、记者声、镜头声,一并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