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223章

“吸气……屏住……用力——好，再一次！”

她的手死死抓住产床边的金属把手，指节泛白。下半身的疼痛已经超越语言的描述，那是一种把骨头从身体里慢慢拉扯出来的感觉，她几次想叫出声，连嘶喊的气力都没有了，只能闷哼着咬紧牙关。

眼前开始出现重影，疼痛和压迫感席卷整个骨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裂开——

——但这只是第一轮。

就在她准备迎接下一轮宫缩时，墙角电视忽然响起肯尼斯的声音——

“此刻是格林尼治标准时间下午三点十四分。”

索拉强撑着抬头，她的瞳孔因剧痛和专注微微收缩，死死盯住那块屏幕。他出现的那一瞬间，仿佛一股冷静的力量透进空气，给了索拉些许宽慰。电视上的他穿着航天服，目光平稳，语气严肃。

“来，吸气——用力——！”

索拉喘息着，脸颊紧绷，助产士轻拍她大腿：“下一轮了，抓住时机！”

“这是一套微型环境采样器，”电视里的肯尼斯抬手，从座椅边取出一个透明装置，“用于收集舱内空气样本。我们对长期航行中的空气质量非常重视，它直接关系到航天器的居住性与任务延续性。”

索拉双手抓紧产床两侧的握柄，身体绷紧到极限，牙关咬得发酸，额头青筋凸起，整个人仿佛被这阵痛苦撕裂。

“宫口全开！”医生低声汇报，随即大喊道，“夫人，就快结束了！”

“目前我的身体状态良好，所有生理参数均在正常区间。”电视里传来肯尼斯的声音，他沉稳地继续，“减重状态下的生理反应也在可控范围内——”

“很好，夫人，就现在！”助产士的声音高了几度。

索拉拼尽最后的力气，全身肌肉收紧，咬紧牙关，身体随着宫缩颤抖，用尽了她体内所有的力量。

“——以太二号的设计不仅仅是技术的突破，”屏幕上的肯尼斯望向镜头，语气由理性转为深情，“更是为了验证人类真正迈出地球的可能。”

他顿了顿，仿佛思考着什么，声音低沉而有力：“酒溜陆思琉旗VIII贰吧我想再次感谢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人。从预研到发射，我们完成了近五年的前期积累工作。正是你们让这艘航天器顺利升空，也让我此刻能够以第一执行者的身份，在轨道上完成阶段性工作——”

“——我们都在这个伟大的时代中，并肩而行。”

就在那一刻——

产房里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

“出来了！”助产士喊道，护士迅速包裹住婴儿，进行初步处理。

索拉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一切，眼角有泪，但她没有失控，只是虚弱地歪着头，目光依旧望向那方屏幕。

“——或许我们现在的努力，还不足以真正脱离地球。”

“出来了，出来了，是个男孩子！”

“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的下一代，能够真正地摆脱引力。”

索拉闭上眼，泪水顺着鼻翼悄然滑落，护士将襁褓中的婴儿轻轻放到她怀中，她缓缓低头，看着那个哭得通红的小生命，轻轻将襁褓收紧，像捧着全世界。

电视上的画面已经切换为舱外实况：以太二号在轨运行，漂浮在深蓝与群星之间。

———

写这章的时候在查分娩的资料，花了不少时间，所以更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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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33.别急着就这样退场啊

指挥中心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烟味的咖啡味。几十台显示器无声地闪烁着，显示着各种轨道参数、推进数据、舱内生命指标与地面反馈信息。来自卫星的遥测图像在墙面的大屏幕上缓慢滚动。

此时正是凌晨两点，B班刚刚接替A班值守，交接的细节还在逐条确认中。而在总控制台前，詹姆斯依旧稳坐指挥席，后背靠在老旧的旋转椅中，双腿翘上操作台，一只手抓着记录板，一只手拿着刚点燃的香烟。他的皮夹克敞开着，肩章微微发皱，袖口还沾了一点速溶咖啡的污渍，看上去不像指挥官，倒像个在夜班中混时间的技师。

“詹姆斯，你该休息了。”左侧终端前的工程师抬起头，皱着眉头喊了一声， “你不能一直压榨你的精力，真的。”

“再继续用礼装维持注意力，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另一边穿着灰色制服的魔术师也接口了，“它本质上是在透支你的小源（od），”魔术师补充道，语气有些不耐，“你又不是不知道。”

詹姆斯笑了笑，烟雾从鼻尖喷出，在冷气管道的微流中向上逸散。他咔地一声把记号笔别回胸前口袋，转头望了一眼主屏幕上缓缓移动的推进器标记。

“OK，OK，我知道啦。”他语调轻松，带着点德州口音，“等到下一次变轨完成我就去休息，好么？Scout’s honor.”

他说着举了举两指，像是在对着什么发誓，只是眼睛却没离开屏幕。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烟，只听“嘬”的一声，整根香烟瞬间燃到尾端，只剩一个冒着余烬的烟屁股。他皱了皱眉，把那玩意夹在指尖转了个圈，随手按进了桌角那只永远装满烟蒂的旧军灰色烟灰缸。

“变轨完成后肯尼斯那边也需要休整。到时候正好能腾出一段平稳窗口。”他耸了耸肩，“换班也容易安排。”

“问题是，”工程师抬手指着另一块控制面板，“你现在去休息正好能赶上下一个对接窗口——”

“——测试周期也快到了。”魔术师补了一句，声音低一些，“你要是现在不去休息，到时候人还没回来，就只能用术式强撑，那可比现在透支礼装更麻烦。”

詹姆斯吐了口气，把手掌拍在桌上。

“好吧，好吧，”他咧嘴一笑，语气半是调侃，“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让我滚下台了。”

他说着站起身，把椅子踢回原位，顺手将几个写满备注的夹纸资料扫成一叠，拍在桌面中央。

“该交接的资料都在这儿，飞控记录在左边那台机器里，我用红框标出来了。”

“那我先走了？”他说得轻松，已经一边扣着外套的扣子，一边朝休息室方向走去。路过咖啡机时，他还顺手摸了一罐可乐塞进裤子口袋。

“告诉下一班的人，叫我回来时带着甜甜圈啊，”他回头咧嘴一笑，“别让我梦里都听你们在讲轨道力矩。”

他说着，一边拍了拍袖口，迈步向邢清酤那边走去，脚步声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此时的邢清酤正站在一台半人高的处理终端前，面前投影屏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块，像是没有尽头似的从屏幕底部滚动而上。旁边的工程师满头大汗，脸上神情复杂，像是看见了某种在现实与常识之间徘徊的东西。

“这边的模块少了校验码，我加上去了。还有这串算错了，我重新算了一遍，”邢清酤指了指屏幕上的几组数据，语气平静，眼神没有丝毫疲态。“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拿去验算一遍——”

他扭了扭脖子，转了转肩膀，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补了一句：“不过我对我自己的运算精度，还是挺有自信的。”

工程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自从接触神秘学之后，他也见过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但眼前这位只是用肉眼扫了一遍屏幕、接着凭脑子就处理完上百KB数据的行为……实在难以归入任何正常范畴。

“呃……我、我还是再核一遍。”他勉强从嗓子挤出一句话回复道。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响亮的嗓音从几米外传来：“哦——老兄！你也在这儿啊！”

詹姆斯边走边挥手，走路带风，肩膀上挂着他那件沾着咖啡渍的飞行夹克，一手捏着个巧克力棒，另一手拿着刚刚拆封的可乐。

詹姆斯啃了一口巧克力棒，一边嚼一边点头：“也不是怪……只是有点意外。说真的，我更能想象你兜里揣着把左轮在西部草原上教人什么叫规矩。”他比了个手枪的手势，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简直就是现代的牛仔。”

“在这的设备中起码有八分之一用到了我的成果，”邢清酤笑了笑说道，“你随便找个设备或者礼装，去看署名的话大概率都能找到我的名字。”

“哈哈哈，我平常压根儿不看那些。”詹姆斯一边笑，一边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咖啡，“那些标签不都是给文员看的？”

“那倒也是。”邢清酤笑着耸肩，双手向后一撑，伸了个懒腰，骨节轻响。他环顾了一圈周围的控制台——大多数人还在忙，终端间飘荡着低语声和键盘敲击声，偶尔有技术员在传感线旁小声通话。

“好像不算是叙旧的地方，”邢清酤看了看表，“要不换个地方？我们喝一杯？”

“别告诉我你又想灌我那瓶艾草酒。”

“那玩意根本不是给人喝的，”詹姆斯大力摆手，夸张地皱起脸，“直饮也太狠了。下次带点波本，这个好喝。”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并肩向楼梯口走去。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略有些闪烁，光线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残影。背后屏幕上依旧不停滚动着轨道模拟图与实时回传资料，而主控台那边又响起了新的调度提示音。

——

詹姆斯的宿舍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哒”，在拉开的瞬间，一股略带灰尘味和电子设备散热器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顶多十五平米，一眼望去稍显凌乱，地板上散落着几张没归档的报告，床铺边缘还有没盖紧的便携计算器外壳，几个装文件的透明塑料盒则堆在墙角，像是刚刚翻找过某个项目资料。

但邢清酤走进来时，注意到地板其实拖得很干净，空气中没有任何发霉或腐坏的气味，哪怕是角落的堆放也有一定的逻辑。

“随便坐，”詹姆斯弯下腰，一边把散落在桌上的文件一叠一叠分门别类地收进抽屉，一边把桌面清空。他的动作很快，不到两分钟，原本还布满表格和线路草图的金属桌便变得整洁如新，只剩下中央留出的那一块空间。

他从桌角的一个老旧保温箱里取出半瓶酒，又从一旁柜子里摸出两个一次性纸杯，往桌上一放。

“哈——这儿在工作期间禁酒，”他一边拧开瓶盖，一边无奈地笑道，“想喝酒的话只能这样了。”

“管制区嘛。”邢清酤拉过椅子坐下，把那瓶威士忌转了转。棕色玻璃瓶身上贴着老式字体的标签，是很经典的威士忌，金宾波本。

“这玩意在美国我都快喝吐了，”邢清酤轻声说。

“省事，喝着也顺口，也不会像你那些神秘酒一口下去让我怀疑人生。”詹姆斯笑着倒酒，动作比想象中仔细。

“你看起来比三年前要有精神多了，”邢清酤靠坐在对面金属椅上，话里带着些揶揄，“你三年前像个……嗯……”

“——像个嬉皮士，”詹姆斯顺势接上，咧嘴笑了声，露出牙，“披头散发，连胡子都不想刮，活着都不像自己了。那时候整天窝在房子里看着几天前的报纸，还得时时刻刻被那帮狗娘养的FBI监视，想起来就感觉恶心。”

“来，cheers。”邢清酤举起杯，和詹姆斯碰了下杯。

“现在好多了。”詹姆斯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杯子轻晃了一下，眼神落到窗外那扇年久失修的百叶窗上，“虽然年纪上去了，估计也不太可能再执行什么实质性轨道任务，但我觉着现在的生活有价值。”

“因为你觉得还和太空有联系么？”邢清酤问。

詹姆斯没直接回答，低头抿了一口酒，喉结上下滚动。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风扇低频嗡鸣声和远处走廊传来的几声脚步。他的目光落在桌面边缘半掩的照片上。那是一张老照片，纸角有些翘，画面中央有个年轻人的脸，穿着NASA的橙色舱内航天服，肩膀还挂着任务臂章，脸上满是少年意气与不可一世的骄傲。

“我曾经问过肯尼斯，问他为什么要冒风险和我进行联系。”詹姆斯慢慢开口， “如果被FBI发现或是被我举报，他的企业就不可能开得下去了——”

“——哪怕他是很厉害的魔术师，但在现代，在常人的世界中，他还是会束手束脚。”

“肯尼斯那家伙告诉我一个理由，”詹姆斯又抿了一口酒， “他说啊，凡是上过太空的人，绝对不可能接受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呆在笼子里过一辈子。”

“他就用这种理由去赌了……”他低头笑了笑，把手掌撑在桌上，“那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回应呢？”

“只是啊，肯尼斯说着这个时代属于我们，但更属于下一代的时候……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个托词吧。”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对我们来说，可能就是无可奈何的现实了。”

“我们这一代人，差不多确实要和太空绝缘了。”

他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反扣在桌上。邢清酤看了看自己杯子，没说什么，干脆直接把自己那杯递了过去。

詹姆斯接过来，笑了一下：“谢了。”

他抿了一口，再次望向窗外那座钢架结构的发射塔。晨光正慢慢将塔影拉长。

“或许确实会有下一个宇航时代吧，但到时候我们就只能当观众了。属于我们的宇航时代终究还是过去了。”

房间里短暂沉默下来。

电脑散热器的风扇还在角落呼呼运转，窗外的风吹得天花板上那盏裸露的白炽灯发出微弱晃动。

“其实，也说不定。”邢清酤看着他，语气不轻不重，“虽说有画饼的嫌疑，但我们确实是在致力于让人类在太空中更久地生存。”

“换而言之，就是太空殖民，对吧？”詹姆斯嘴角勾起，“听上去像极了上世纪五十年代NASA海报上写的口号，比如什么……为了地球之外的家园？”

“起码要等一个世纪之后吧，”他摇了摇头，“我可活不到那个时候。”

“没准过个一二十年就能看到了呢？”邢清酤笑着说，“下一次技术革命，必然会由我们来主导——”

“——而我们会把它的重心放在宇航业上。”

“技术革命……你是指把魔术应用化？”詹姆斯这下反应得很快，眼睛眯起来，脸上那点醉意让他看起来更像个老兵，“听着很浪漫……不过以现在的局势，对魔术的管控程度，要把它推上实用化，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这就是我的工作了。”邢清酤毫不避讳地伸手，从虚数空间中摸出一瓶尚未开封的苏格兰威士忌。“相信我吧，Bro——”

“——别急着就这样退场啊。”

詹姆斯看着那瓶酒，眉毛挑了挑，像是有些惊讶，又有点无奈地笑了：“行啊，你要是能真把魔术给送上太空……那我就把这瓶酒的空瓶留着，等那天来敬你一杯——”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升腾起雾气的天边。

“——就是别太晚了，不然我要老到没力气喝酒了。”

“相信我就好，”邢清酤再次和詹姆斯碰了下杯，“这是我跟这个时代的约定。”

航天线的角色就这样回收完成了，第一卷就出现的人物，到这里完成回收，还是挺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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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34.西.方.记者跑得快

航空任务很快就进入了最后阶段，肯尼斯也在着手进行返航。

轨道高度已达预定值，着陆场相位匹配的合适窗口也已出现。地球的曲线从舷窗外缓慢滑过，呈现出淡蓝色与深黑交界的边缘，大气层像一条细线，环绕着遥远又熟悉的星球。外部静默无声，太阳的光线斜照进来，映在舱壁上，投下清晰明暗的分界。

肯尼斯正身穿灰白色舱内航天服，坐躺在返回舱主操控席上，他低头确认锁扣是否牢靠，手指在搭扣上滑过，又向下拉了拉带子，确保万无一失。航天服因长时间穿着，上面已略显折痕，但连接部位与各项仪器接口仍严丝合缝，金属卡口嵌入生命维持系统，没有半点松动。

他略抬起头，目光扫过前方的主控制屏。显示器表面光滑清晰，绿色与橙色的字符持续跳动。舱压维持在设定值，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此时，舱内仍处于微重力状态。一支笔漂浮在控制台边缘，尾端轻撞他的手肘。他顺势将其按回胸前的笔夹，随后深吸一口气，按下通信键。

“指挥中心，这里是埃尔梅罗，返回舱准备就绪，等待指令。”

通信面板随即亮起，屏幕左上角出现一条连接指示。几秒钟后，詹姆斯的声音传来，语气略带疲惫：“收到，返回程序即将启动，祝你顺利归来。”

返回指令已从地面传来，飞船系统开始执行分离程序。指示灯自上而下逐一变绿，象征操作链路正常。返回舱微微震动，座椅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他望向舷窗外，看到推进舱已经开始脱离准备，轨道舱的姿态调整信号灯也亮起。

“轨道舱分离开始。”他对着录音系统报告道。

轻微的机械声自舱体后方传来，连接锁销依序松脱。飞船在惯性作用下开始缓缓旋转，从原本的纵向飞行状态变为横向。

整个机体以水平方向逆时针旋转90度，调整至预定的倒飞姿态。舱体内被固定住的各类小物品开始出现轻晃，姿态变化显著。

紧接着，轨道舱与返回舱以每秒1至2米的相对速度缓缓分离。控制屏上同步弹出图形界面，实时标示两舱间距和相对速度。肯尼斯的目光一刻未离数据流，确认返回舱推进模块已切入主控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