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222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只有在这里,在这个高度——

只有在这个能俯瞰整个世界的位置,他才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宽阔。

明明舱内狭小无比,甚至连完整舒展的空间都没有。明明高G力仍在无时不刻地压迫他的神经系统。

但他却从未感到如此舒展,如此自由。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回去,不想回到现实。

“高度一百二十千米,大气层边界突破。”

飞行系统传来提示,语调机械冷静,宣告他已抵达空间边界。

“轨道注入中。”

最后一段推进程序开始执行。

火箭末级推进器点火,喷口中迸发出的火焰已不再带尾焰,而是干净、凝聚、纯粹的蓝白色针状射流——

——在真空中不再有火光扩散,只有如水银般的热流弥散。

片刻之后,推力骤然停止。

所有声音与震动陡然消失,仿佛整艘飞船已完全停止运动。座椅下方的缓冲带一并松解,在系统确认飞船稳定入轨后逐级解锁,安全指示灯由红转蓝。

肯尼斯的身体缓缓浮起,惯性与引力的突然断裂令他一时失重。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只微微转头,仰望向舷窗外那一片浩渺的黑夜。

群星浮现。

没有闪烁,那是地面上来自大气扰动的视觉误差。在太空中,它们只是沉默地悬在那里。

那一刻,肯尼斯静静地凝视,凝视面前那无穷无尽的寂静、清冷与星辉。

主控台上的指示灯逐一熄灭,舱内转为恒定照明。系统切换至轨道航行模式,肯尼斯转过身,将状态数据缓缓扫过。

飞船已进入预定轨道。

“以太二号航天器进入预定轨道。飞行员状态稳定,船体压力正常。”

耳机中,地面站指令官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与节制:“以太逸散率为预期值内,可以考虑逐步解放魔力回路,试运行搭载的魔术礼装。”

但肯尼斯没有立刻回应。

他再次转过头,看着窗外,双手漂浮在身侧,胸膛因减重状态而轻轻起伏。

但任务并未结束,他使劲闭了闭眼,强行将自己飘散的思绪收束起来,随即一只手掌按住座椅边缘,另一只手稳稳地划过控制台前端的面板。

触控屏幕应声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圆环在界面中央稳定旋转,象征着系统维持平衡状态。

“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波尔德,”他对着通讯端报出身份,语气平稳,“以太二号轨道确认。姿态控制稳定,推进器已关闭。舱内气压9.6kPa,温度调节正常。状态良好。”

短暂的静默后,地面控制中心的声音再次响起,信号中略带轻微延迟,但依旧清晰。“收到,埃尔梅罗。你的状态在预期范围内,轨道参数符合任务计划。请确认魔力回路是否准备就绪,开始第一阶段礼装测试。”

他轻轻颔首,操作面板的同时,将右手伸向座舱右侧的锁扣盒,几枚银白色铭刻着阵列符号的刻印针自动弹出,围绕他的前臂旋转悬浮。

以太回路的节点在舱内逐步解锁,空气中瞬间泛起一圈若有若无的微光,主控台上,状态指示栏由蓝转绿。

“以太结构确认,魔力响应稳定,”他简短汇报,语调中透出某种隐约的愉悦,“可以开始第一阶段礼装运行测试。”

“收到,记录已启动,请继续观察舱内环境,半小时后若无异常,请开始第一阶段礼装运行测试——”

“——现在,请稍作休息吧。“

地面控制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遥远,像隔着一个时代传来。肯尼斯松开固定带,从座椅中缓缓漂起。

靠近窗沿时,他伸手轻轻扣住一条内嵌式握柄,稳住姿态,随后将额头贴上透明窗面,注视着那片无垠的黑暗。

星辰静默地张望。地球仍挂在一侧,仿佛在注视着他的背影。

哪怕只是短短的航程,哪怕此刻的他仍被一层薄薄的飞船壳体包围,但那种脱离世界的纯粹感,依旧令人震颤。他能感觉得到,自己此刻不是什么埃尔梅罗的Lord,也不是什么以太动力的创始人。

站在这里眺望星空的,只是一个人类。

他和其他宇航员一样,以非神祇、非英雄的身份,进入了人类未能完全掌控的境地。

肯尼斯忍不住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依旧来自飞船的系统,但在这一刻,他感觉那股吸入胸中的气息从未如此纯净

他睁开眼,星空未变。

只是他看着这片星空的眼神,已经不同了。

他感觉自己宛如重获新生。

——

写爽了,感觉相较于第一卷的刻画,确实进步了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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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32.下一代

埃尔梅罗家即将迎来一名新生儿。

凌晨四点半,天空仍笼罩在深沉的黑暗中。伦敦的夜寒浸透了大地,灰蓝色的雾气贴着宅邸外高耸的围墙缓缓流动。宅邸内的灯光仅仅点亮了数盏,温暖的橘黄灯晕透过廊道的花纹玻璃,在墙壁和地板上投下微微晃动的光影。

一楼西侧的客厅中,电视亮着,低音模式下的播报声几乎被隔音厚墙隔绝,只在安静时隐隐可闻。索拉坐在靠窗的长沙发上,披着一件浅灰色家居长袍,脸色有些苍白。她的指尖捏着一只白瓷杯,杯中温牛奶已不再冒热气,只剩下浮在表面的奶皮轻轻颤动着。电视屏幕正播放着清晨的新闻简报——

——以太二号即将在黎明升空。

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屏幕,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刻意地让自己分心。但忽然之间,她的身体微微一震,像被某种突如其来的冲击撞击了下腹。她下意识吸了一口气,接着低声惊呼。

“啊……!”

那一瞬间,一股钝痛迅速从下腹蔓延开来,还未等她作出反应,一股温热的液体便从她双腿间涌出,渗湿了地毯。

“羊水……破了。”那一刻的清醒与冷静远远超出了她对自己反应的预期,她刚想喊来侍从,但贴身侍女已经察觉到了异样,一边喊着一边冲进房间:

“夫人!”她冲到索拉身边,察觉湿透的地毯与索拉紧皱的眉头,连忙转身高声呼喊,“来人!快叫人!快备轮床!快通知医务室!”

索拉勉强靠在沙发上,她的手仍未松开那只遥控器,紧紧攥在手心中,指节泛白。电视画面变换着角度,播放着推进器检测的现场,她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屏幕中央。

短短几分钟内,整个宅邸仿佛苏醒了般运转起来。一楼长廊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原本安静如常的走廊开始涌现出有序而急促的脚步声。

轮床停在客厅门口。索拉被小心扶上去,躺下时仍将遥控器攥在手中。即使助产士轻声劝说她放松些,她也只是微微摇头。

轮床滚过地毯覆盖的大理石地面,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廊道中轻轻回荡。

“夫人……”韦伯匆忙地走上前,“请问需要通知肯尼斯先生吗?”

“不……不……请别告诉他,”索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他是不会为了这种事回来的,就不要告诉他了。”

韦伯想再劝,却终究没有开口。

几名推床的医护人员交换了眼神,开始慢慢推着轮床前往产房。走廊的吊灯一盏盏照亮前路,金属轮子在地面上滚动时的声音清晰可闻。索拉的额头已经渗出细汗,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却始终未松开遥控器。

“请……进产房之后,把电视打开。”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夫人,”其中一位助产士小声劝道,“您需要放松一点,稍微闭闭眼……我们已经准备好一切了,电视等会儿再——”

“不。”她几乎是立刻打断,声音清晰得仿佛回响在整个走廊中,“现在就调好频道,我必须要……孩子出生的时候……不能……”

推轮?磷气VyIic?俬齐司 V镏床的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点头。

“调频道,把信号投到产房显示屏上。”

四点五十分,轮床缓缓推进宅邸内部那间改装过的产房。

这是一间结构简洁、功能完备的小型产房,原本是宅邸中西翼的一间会客室,如今为了怀孕的索拉已重新布局。乳白色的墙壁干净而柔和,天花板上嵌有一排无影灯,未开启时只是温和的泛光。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消毒液的气味,还掺杂着一丝压抑的青草香,是特地从植物科那里买来的舒缓与镇痛的熏香。

墙角的电视屏幕已经亮起,正在播放的,是一段有关天气和交通的普通新闻,背景音里传来主播轻快的语调,与产房内的气氛格格不入。

索拉被搀扶着转身躺下,她的脸色苍白,红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她挣扎着抬头看向电视,眉头紧蹙。

“肯尼斯不是说……五点会升空吗?在那之前不应该会有采访吗……?”她低声开口,声音有些虚弱。

助产士和产婆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她们也未预料到转播尚未开始。

“是频道调错了吗……?”她的声音里没有责怪,只有克制的焦虑,“请……再检查一下吧……”

年轻护士闻声快步走出产房,走廊上传来她鞋底在瓷砖上的回响。不到一分钟,她折返回来,轻声报告:

“夫人,频道没问题。”她语气有些迟疑,“维尔维特先生说……采访的画面需要审核,所以并不是即时直播,会有大约半个小时的延迟。”

索拉静了一秒,点头。“这样啊……”她缓缓把头靠回枕边,闭上眼睛。

助产士走近,低声汇报:“宫口五指,推进顺利。”

另一人将温湿毛巾递到索拉额头,轻轻拭去她不断涌出的汗水。索拉的身体轻轻颤动,双手紧握着床边栏杆,关节泛白。

“呼吸放慢,跟上节奏。”助产士的语调温柔且坚定。

索拉咬着牙,点头回应。她的声音断续:“确认一下……什么时候能看到……肯尼斯的片段……?我们……没有私人的信号渠道吗?”

“抱歉,应该是没有的……” 调控设备的护士停顿了一瞬,答道,“但新闻播报时间表上显示,五点整会播放肯尼斯阁下的采访。”

“声音要开,开得大些。”索拉强撑着说,“我要听得清楚。”

医生和护士都放轻了动作,空气中逐渐凝结成一种无形的紧张。

五点整,电视屏幕忽然一黑,紧接着出现BBC的标志画面,熟悉的女主播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

“——我们即将带来以太二号升空前的最后准备画面,包括来自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波尔德阁下的简短回应。该段素材由发射中心新闻联络室提供,已由主控信道确认授权播放。”

索拉下意识地抬头,双目死死盯住画面。

荧幕里,晨曦未亮,发射基地灯火通明。肯尼斯身穿银白色宇航服,站在检久柳?4??u企?坝?亻?尔?疤修轨道边,身边围绕着数位工程师。镜头推进,他抬头望向远方,神色镇定:

“我想,这并不只是某一个人的旅程,而是一个时代的起点。”

索拉静静看着,眼中划过一瞬的复杂情绪,随即悄然收敛。她的手松了一些,像是有什么牵挂短暂放下。

医生此刻报告:“六指,准备进入紧张阶段。”

“时间差不多了吧……”她问,语气平静,周围人无一回应,皆知她并不是在说分娩进度。

宫缩剧烈袭来,她的身体在床上弓起,汗水像溪流般顺着脸颊滑落。她始终没有尖叫,咬紧牙关,紧握遥控器,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

护士轮流更替,医生不时复查监控数据。监视器上传来她心率升高的节奏,但始终保持在安全范围。

“助产设备准备完毕,调整床位。”助产士动作麻利,协助索拉调整姿势。

“好,夫人,下一次宫缩时,一起用力。”助产士俯身,低声鼓励,“吸气,用力。”

索拉咬牙,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就在她准备第二次呼吸时,电视画面进入倒计时画面。

六点整,背景乐消失,新闻切入现场直播。镜头对准火箭发射台,“以太二号”引擎下白雾蒸腾,蒸汽在聚光灯下泛着明亮的银光。

“点火。”

底部瞬间爆出巨大火焰,金属结构震动,喷口周围烟雾翻涌。火箭缓缓离地,随后加速上升。

疼痛再次袭来。

索拉仰头望着屏幕,眼角划出泪水。她不知道那是因为痛苦,还是情绪释放。

“肯尼斯……肯尼斯……啊……”她呢喃着,剧烈的疼痛不停地侵袭着索拉的大脑,她只是随着一旁助产士的呼喊声一起使着力,但就在尖锐地疼痛即将抵达顶峰时——

——痛觉屏蔽魔术起效了。

“哈……哈……哈……”短暂的痛觉屏蔽给了索拉喘息的机会,她匀出注意力,看向电视,但却只能看到肯尼栎怡·妻栮珊澪思镹霓散俬斯转身离去,银白色的舱门缓缓合上,将他的身影收纳的镜头。

“要倒带吗?”一旁的护士很敏锐地察觉到了索拉那一瞬间的失落,问道,“我们给新闻录像了。”

“不用……就这样吧……”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接下来大约多久……才会有……报道……?”

“大概十个小时后吧。”护士回道,“预告里说之后会播太空中的同步影像。”

“好……”她躺回床上,“让我休息一下……”

“屏蔽魔术还能持续多久?”她问。

“还能撑二十分钟,为安全起见,再用就要间隔。”助产士答道,“不然会对身体和宝宝有影响的。”

“是么……”索拉索拉点点头,闭貳I衫w??齐鸠翏氵倭上眼。身下的宫缩依旧猛烈,但得益于痛觉屏蔽,她仍有余力去思考别的事情。

“我想喝点水,”她面容苍白地说道。

——

随着时间推进到下午五点十四分,产房内的气氛愈加紧绷。医疗灯洒在索拉身上,照亮她惨白的脸色与紧闭的双唇。

她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剧烈的宫缩每隔两分钟便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次疼痛都像是撕裂了内脏。

“现在开始进入最后阶段,夫人,”医生站在一侧,语气低而急促,“宫口全开了,下一次宫缩,就要正式开始分娩了。”

索拉点了点头,几乎听不清他说的每一个字。她的呼吸早已紊乱,只能靠助产士在她耳边不断重复的节奏来维持住理智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