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217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不过你也知道,我们这种从时钟塔出来的新世代,既不能被正常社会理解,也不能被魔术界真正承认。如果要说靠魔道在某个领域取得什么成就,那也没什么好研究的。家里也不支持我脱产搞研究,再加上我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非要追寻‘根源’不可……毕竟人总得先吃饱饭吧。”

他耸了耸肩,像是对自己的选择早已释然。

“虽然挂着个‘魔术师’的名号,但到最后也不过是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罢了。”

他转头看了邢清酤一眼,似是想确认对方有没有不屑,却只见对方淡然地看着他,没有作声,也没有表情上的轻蔑。他便继续说下去:

“不过啊,有一天,那位Lord·埃尔梅罗大人,居然亲自派人来问我有没有入职的打算。我当时简直不敢相信,矿石科的Lord啊!亲自来问我!”

“所以你就过来入职了?”邢清酤问得恰到好处。

“当时其实挺害怕的,说实话,”接待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我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要被当做试验用体之类的耗材了。”

“不过后来一想,我身上能有什么是Lord图谋的?也许就是因为没人注意,所以才被挑中了吧。反正机会难得,就过来了。”

“然后……就这样一路做干到了现在,也挺不容易的吧。”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回味与踏实的满足。

“听起来,你还是很早就加入这里的?”邢清酤顺势问道。

“这座航空港,可以说是我看着它一点点建起来的。”

说到这儿,他眼神亮了几分,话语中带着一种朴素的自豪感。

“我刚来的时候,肯尼斯大人还没建立以太动力,最初的项目是在伦敦市内的地下工坊进行的。那时候,他还在整合那些埃尔梅罗的家族产业。我们这些人则是在帮他把一些比较信得过的工程师、技师、后勤人员一个个纳进来,先签保密协议,然后再分批上魔术入门课,或者是给魔术师们普及现代科学的一些内容。”

他们又经过一个更大的实验室,里面正有三位穿着深色制服的魔术师围着一块投影操作台,在进行某种模拟调试。接待员稍稍看了一眼,也不多做介绍,只是继续回忆着当年的事情。

“其实我们本来是做行政后勤的,也就是说不直接接触魔术核心项目。真正涉及魔术的,当然是肯尼斯大人手底下那些正式的埃尔梅罗系魔术师了。他们的资质、背景、血统都不是我们能比的,我们更多是处理一些……缝合处吧。”

“不过,说起来,”他回头看了看走廊四周,见周围无人,便悄悄凑近了邢清酤,小声道——

“——你知道吗,埃尔梅罗的人虽然厉害,但他们太傲了。”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讲某个不该传出去的八卦。

“肯尼斯大人也傲,不过那是那种‘你们都不如我’的傲慢;可他底下那群旧派魔术师,是带着成见的傲慢。他们看不起非贵族血统,看不起现代工程,看不起一切不是魔术传统里的东西。”

“所以在和工程师们交流的时候经常吵架、指责,甚至动手,搞得鸡飞狗跳。最后这些事全都丢给我们人事部门处理——”

“——我们要做心理疏导、沟通协调、甚至还得设计课件,重新规划培训方案。”

“怎么说呢,虽然很麻烦吧。”他笑了笑,语气轻松, “那时候我第一次感觉,自己在这份工作里是有价值的。”

“真好啊,”邢清酤静静地回应道, “能在自己的劳动中获得自己的价值,其实已经超越很多人了。”

这句话并非夸赞,邢清酤没有刻意做出赞许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但这份肯定却比任何溢美之词都来得更为真挚。

对面的接待员搓了搓手指,有些腼腆地低下头。

“虽然是这样说,但我不太懂肯尼斯大人的想法啦。”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露出有些羞涩的笑容。“为了配合项目,我还特地恶补了一段航天知识呢。可是……自从苏联解体后,航天产业就一路没落了,而英国的航天业更是——说实话,根本没人关心吧。”

“肯尼斯大人的托辞是,根源位于世界之外。”他继续说道,“而对于大部分人的认知来说,世界这一概念便是地球本身。基于这个认知,从地球概念延伸出来的‘小宇宙(Mikrokosmos)’,自然也成了最能接近‘大宇宙(Makrokosmos)’的模型。”

“魔术的基本奥义就是置换这两个概念,从而使得伟大神秘成为可能嘛。理论上讲,突破大气层、抵达地球之外的太空——”

“——也就是世界之外的这一行为,的确有望在形式上更接近根源。”

“但仔细想想就很奇怪了。”他又皱起眉头,语调变得急促,“矿石科的本职是炼金术和地底的矿物,依理应该是向‘下’探索,追溯大地深处的神秘。若真要发掘天空上的事物,那理应归天体科负责吧?”

“其实大家都能看得出这是个借口,”他继续说道,“但这个借口也能说得过去,因此时钟塔里也没人敢用这个理由去对肯尼斯大人多说什么。”

“你这不是挺懂的吗?”邢清酤微微挑眉,说道,“我看你把这家伙的动机都剖析得一清二楚。”

“这才是问题所在啊!”他突然扬高了声音,有些激动地挥了挥手,“身为魔术师却不以追求根源为人生目的;身为资本家却投钱下去也不搞宣传炒股、不对外发售技术、不借项目赚钱……若不是以太动力公司是他亲自整合的埃尔梅罗学派资源,而他又是唯一的实际掌权人,这种不讲逻辑的项目早就被理事会否掉了。”

“总不可能只是个人兴趣吧?”他继续说道,“可这样的人又偏偏成了一个学派的领袖,还成了矿石科的Lord……真搞不懂啊。他难道真的只是太喜欢太空了?”

“我实在搞不明白,大概是埃尔梅罗大人的眼界……和我们完全不同吧。”

邢清酤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对方脸上。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把那家伙真的只是想要再上一次太空罢了这种事说出口。

“不过……”接待员又笑了起来,一扫刚刚情绪上的激动,“虽然不能理解肯尼斯大人的想法吧,但我还是觉得,只要能继续在这里工作下去,就很满足了。”

走廊尽头的空气似乎比方才略显沉闷了一些。此处的照明灯并不如主通道那般明亮,微弱的蓝白光自嵌在天花板内的光带投射而下,投下淡淡阴影。

“是么……”邢清酤感慨道,只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于是他抬眼四顾,企图转移话题。

忽然,他注意到远处玻璃幕墙后,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青年正与一位身着深灰色制服的男子在激烈争执。两人站在一组呈三角形排列的主控台边,神情明显急躁,蓝衣者眉头紧皱,手势凌厉地指向屏幕上的一张图表,而灰衣者则冷着脸死死盯着对方,似乎在反驳着什么。

“哎,那个穿蓝色制服的是什么人?”邢清酤微微扬了扬下巴,伸手指了指那对吵得正起劲的人,“大概是负责什么的?”

“哦,那是阿特拉斯院的外聘,”接待员瞥了一眼后,语气随意地说道,“蓝的是他们的炼金术士,灰的是魔术师,白的是工程师——”

“——反正这几派人吵架是日常了,”他的语气带着无奈的调侃,“只要没动手就不算严重问题。真要是打起来了,他们也放不开,怕误伤仪器。”

“您也看见了,这些设备可都是高价值的东西。要是碰坏了,光是申报就得折腾上两天。”

邢清酤点点头,目光仍盯着那两个人,他们嘴型张合得飞快,玻璃却隔绝了所有声波,只剩下一种莫名其妙的滑稽感。

“工程师天天追着魔术师质问量化细节,魔术师们自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他们傲啊,觉着被不懂魔道的这样质问,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接待员继续解释着,“工程师又得不到量化细节,只能拿到一堆模糊的范围,也不好搞接下来的工作——”

“——可他们又不能不合作,两边都觉得对面屁都不懂,结果就是一开口就冲,哪怕开会也要拍桌子。”

“然后是阿特拉斯院那帮人,”他继续说道, “那可真是……高高在上。来了不是来合作的,是来指导的。他们说得好听,说是技术支持,结果指完就走,文件一份不给,还把原理藏得死死的。”

“不是说他们不能藏私,”他语调低了些,“可这边是载人项目啊,真出事人就回不来了。你把舱体用的结界交给我们的工程部去修改,但又不肯解释怎么构成的,那我们能不拆开看看?结果拆完装不回去,又得请他们来修,然后又得吵,到最后还得是我们来调调解”

“那你们可真是……左右受气啊。”邢清酤感叹道。

“其实也没必要让他们和好什么的,只要能让他们继续工作就成,”他微微叹了口气,“因为我们新世代本身也是被埃尔梅罗的魔术师看不起的对象,所以能从这个立场上得到工程师们的共情,跟他们说那些魔术师们都是老古董和傻逼就行——”

“——而对埃尔梅罗的魔术师来说,我们也算是魔术师吧。所以从这个立场出发,跟埃尔梅罗的魔术师们说,那群工程师都是群不懂神秘与魔道的无知者什么的,稍微捧他们两下就没事了。”

“但是阿特拉斯院的就很头疼了,”接待员叹了口气,“毕竟藏私这种事……是个很中性的问题,我们这边的人拆坏了东西也算是有错了,他们撂摊子了我们也没办法,最后只能搬肯尼斯大人的名义去压了。”

“你们也挺辛苦的,”邢清酤挠了挠头说道,“听上去都不容易。”

“没办法呀,进度摆在那,一个人撂担子是真的会影响整体计划的,”他继续抱怨道,“我们人事部的也只能整天感叹自己左右不是人了,但这样看菜下碟确实是最高效的安抚手段了,不然进度出问题了怎么办?”

话音间,他们终于走到了走廊尽头。那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边缘有着明显的锁链结界纹路,光带在其表面流转。门旁浮现出一块立体的触摸屏,接待员伸手在上轻点几下,屏幕上顿时显现出了他的个人信息。

“唉,抱歉啊,”他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本来是想带您四处转转,顺便介绍下我们这边的配置和体系的。”

他看了眼眼前那扇沉默伫立的门,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话太多,耽误了不少时间,有些后知后觉地补了一句:“结果让您听了我一通倒苦水——”

“——现在的话……算算时间,肯尼斯大人的会也差不多开完了,”他咧嘴一笑,眼神里倒是干净爽快,“下次如果您还有时间的话,可以联系我,我再好好带您转一圈。”

——

感觉真喊成邢·道场的话,出来的学生会什么东西我不确定,但是必然会在学术会议上一口吃下两个bio·茶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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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25.自微观中探寻宙之法

休息室内,邢清酤正在沙发上葛优躺,圆形茶几上摆着一杯尚未饮尽的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出金黄的光泽。

尽管这间休息室位于地下实验室层,但空间感并不压抑,照明也很温和。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被点缀在角落与墙边,常春藤垂落在书柜上方的木制横梁上。墙上的嵌入式液晶屏默默播放着飞船模块构造的画饼用PPT,可能原意是想让休息中的人自豪吧,但邢清酤总感觉看见这些的人会觉得自己连休息都像在加班。

玻璃台灯的光线柔和地倾泻在沙发一侧,邢清酤指尖夹着一份刚翻了两页的实验报告,只是显然他没什么心情继续读下去。

门边的感应器发出一声轻响,提示有人即将进来。门缓缓滑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被走廊那头的灯光从后方勾勒出轮廓,逆光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一身深色西装,线条利落。

直到那人走近,面容自灯影中清晰地浮现出来,邢清酤的眉头动了动,继而语气中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讶异:

“……你头发呢?”

来者正是肯尼斯,熟悉的五官不变,却不再是邢清酤印象里那披肩而下的金发,而是利落地裁短,整齐地贴着头皮——

——看上去就像是一颗柠檬,是的,肯尼斯的柠檬头又回来了。

“长发实在不适合航天环境。”肯尼斯一边走来,一边轻描淡写地解释道,“脱落的头发容易漂浮,还可能被设备吸进去,影响操作精度。太空环境对可控性要求太高了,我不想让头发成为风险。”

“挺好。”邢清酤放下手中报告,换了个姿势坐正了一点, “就是看上去像个柠檬头……唔,看上去年轻了点倒是真的,算你赢了。”

“没完了是吧。”肯尼斯皱了皱眉,显然早料到他会调侃这件事,语气却没有多少火气。他走向休息室一角的茶水吧,在那排冷藏抽屉前停下,指尖翻动着排得整齐的饮品瓶罐。他目光在几瓶酒精饮料之间徘徊片刻,最终还是取出了一罐无糖黑咖啡,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才转身回到沙发,坐在邢清酤对面。

“感觉这里怎么样?”他淡淡问道,语气虽轻,眼神却是真切地等待反馈。

邢清酤扫了一圈这间看似简单实则布置讲究的休息室,又瞥了眼墙上那依旧在播放计划的飞行轨迹与舱内模块图的液晶屏,低声感慨道:

“简直完美,妈的。”

“我能看得出来,”他继续说道,手指轻敲着酒杯,“你这架势……不打算单纯做航天公司了吧?你那几个实验室,有几个明显不是在搞推进器或者结构材料的事……有个实验室的数据我看了,是在试图构建密闭生态循环系统,理论上是在往常驻方向做准备——”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肯尼斯身上,语气带着点调侃:

“——而且……我可不觉得航天需要灵体场的研究。”

“从哪儿开始说呢……”肯尼斯靠在沙发背上,手中那罐无糖黑咖啡已经见底。他将空罐轻轻搁回茶几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他轻声道,“嗯……算是布兰森启发的我吧。”

“本身统合家族的产业后就有底气多方向发展,因此我打算和维珍集团一样,组一个多方面发展的技术公司。虽然现在的主要发展方向是航天业吧——”

他略顿了顿,偏头看向邢清酤,继续说道:

“——但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上太空转一圈这么简单。” 肯尼斯站起身来,看着休息室中的液晶屏,继续说道,“如果只能去上面呆一会儿就不得不回来的话,我觉得这根本就毫无意义。”

“太空环境是极端恶劣的,”他背着光,剪短的金发在灯下显得格外干练,“从降灵科对灵魂的理解和现代心理学对人心理健康的角度上讲,人类的认知很难说能在太空环境中长久维持稳定。”

“我想要的不是一个躺进去就能飞出去的罐子,而是想要一个能让人长久在太空中居住的环境,包括认知、环境、结构、能源、供给、甚至意识本身的适配。”他回头望着邢清酤,“这是系统工程,不是某一个科目能解决的事。”

“那可有的忙活了,”邢清酤将酒杯旋转了一圈,然后伸了个懒腰,说道,“感觉你这是打算要搞太空殖民啊。”

“其实没想这么远,”肯尼斯说道,“最开始只是想建个太空站什么的。”

“然后你就打算呆上面不下来了是吧?”邢清酤调侃道。

“嗯……确实有这个想法吧。”肯尼斯没有多加掩饰,只是微微点头,他环顾了一圈休息室的布景,目光略过那面放着PPT的画饼用显示屏,沉默片刻后将视线收回,继续说道,“但现在的话,还是得先从地底做起——”

“——所以之前信里写的问题,有思路吗?”

邢清酤懒懒抬眼,没立刻回答,而是先将手中酒杯举起,对着余光中那柔和的顶灯晃了晃。

他一口将剩下的酒喝尽,随后“啪”地一声将空杯扣在茶几上。

“我就知道你让我过来是催进度的。”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将自己的身子从沙发中抽离,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后才继续说道,“纸上想不出有什么思路,”他伸了个懒腰,“得具体看看。”

“走吧。”邢清酤偏过头,对着肯尼斯说道, “带我去实验室好好看看。”

肯尼斯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动作简练地脱下西装外套,将其随手甩在沙发背上,随后走到一侧的挂钩前,取下一件更便于行动的深灰色夹克。

他一边穿外套,一边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嵌有微型电容结构的金属识别卡,在手中转了个圈,随手朝邢清酤抛了过去。

“说实话,我个人是不太想让你进我实验室的。”他调侃道,“我总担心放你进来会出什么幺蛾子。”

邢清酤伸手稳稳接住识别卡,低头扫了一眼卡面,懒得作出多余评价。只是随手朝肯尼斯的背影竖了根中指。

“你他妈就是纯粹给你自己翻车找借口而已,”他骂骂咧咧地走了几步跟上去,“Bro做了这么多次实验,搞了这么多次实证,出意外的只是少数,懂?”

说着他便开始碎碎念,嘴里嘟囔着什么“没有现成的仪器”、“材料数据延迟”、“不考虑稳定性都是权宜之计”,虽然他嘴里满是理由,但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有点急了。

肯尼斯已经走到了休息室的门口,手掌搭上门边的感应装置,发出一道轻微的“滴”声。他没有回头,语调轻佻地说道:

“你先别解释,我们用数据说话。”他说,“我还是比较相信统计学的。”

“那他娘的纯放屁!”邢清酤几乎是立刻回嘴道, “数据源可信度为零的东西你也信啊?这种事纯玄学的。”

“可我是魔术师,我不信玄学信什么啊?”

“……”

邢清酤顿时被噎住了。

肯尼斯带着邢清酤走向另一条通往核心研究区的走廊。走廊的地面由深灰色防静电材料铺设,墙面则是沉稳的金属蓝色,与顶上的冷白灯带共同构成一种干净、严密而克制的气氛。

每隔几米便有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红光在感应之下一闪即灭,邢清酤能感觉到,越是往深处走,安保的密度就越是严密。

一路上,两人穿过了两个高等级安保闸机,走廊的尽头是一部重型升降平台,在两人踏入,平台的门立刻锁死,之后在平台中部的控制台才弹出识别界面,肯尼斯将手掌覆盖其上,确认身份后,平台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缓缓向下沉去。

你这安保搞得确实够严密的。”邢清酤环顾四周,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感觉我放开手炸也得花上不少时间。”

“让你放开手炸别说这儿了,整个英伦三岛还能剩下多少都不好说。”肯尼斯有些无语地说道,“上次去趟南美你搓了个什么玩意出来心里没数吗?”

邢清酤只是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最终平台沉至最底层,伴随一道低沉的“咔哒”声锁定在地轨上。

肯尼斯也没有多说,径直走到尽头的最后一道合金门前。指纹、虹膜、魔术回路,灵魂波长同步认证……每一道识别过程都和一道门锁绑定,门锁一层层打开,直到最后一道石质滑轨缓缓后撤,露出深处的实验室核心,亦或者说是魔术工坊。

邢清酤一迈入门槛,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实验室中央的物体所吸引,脚步在金属地板上轻轻一顿。

——那是一个返回舱。

熟悉的轮廓,熟悉的比例,几乎在瞬间便唤起了他脑海深处的记忆。那具返回舱静静矗立在灯光下,舱体表面布满了被大气层灼烧过后的焦痕与氧化层,金属壳体局部泛起微妙的彩虹状光晕。

不远处的支架上,一套宇航服陈列在那里。它的外层已经被反复清洗,白净整洁,但细看之下,那些沿着关节、背脊、头盔接口处的微小划痕和压痕依旧可辨。关节环与胸部联控模块上布满刻蚀细密的符纹。

“每次看到这玩意儿,还是觉得挺怀念啊。”邢清酤走近几步,手指下意识地在宇航服的袖口摩挲,语气带着调侃的意味,感慨道,“唉,这原本可是为我量身定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