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211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专用于分析的小型礼装,食物被一份份拆解,他用手术刀般的小刀剖开热狗面包,分离出其中的酱料与肉类。他甚至对饮料也不放过,撕开封口后用导管吸取样品,滴入魔力反应物中,观察变化。

他已经重复这一套流程许多次,时间一点点从下午滑向傍晚,从他坐下那一刻起便几乎未曾起身,连水也没喝几口。

“……又是无效。”他低声喃喃,眉心紧蹙,语气中透出一丝倦意与不甘。

海涅已经重复了无数次这样的步骤,从下午进入教会后稍作短暂休息开始,便几乎没再离开过这张餐桌,一直在桌前反复着对面前食物的检测。

其他人早已用餐完毕。餐厅一侧的长桌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海涅所在的位置仍凌乱地堆满器具与食物残渣。

拉姆靠在椅背上,手肘支着桌面,脸埋在双臂之间打着小盹。他已经打了两次盹了,第一次是餐后困倦时不小心合上了眼,第二次则是翻看课本时,头一点一点地又垂了下来。

但他最终还是撑起身子,从书包里摸出笔记本,皱着眉头补写那几节数学课的内容,看得出来他很不想挂掉这一科。

坐在靠窗的男同学戴着耳机,他早早吃完了清淡的餐点,此刻正抱臂靠着墙角闭目养神,神情放松。至于那位女同学,她正坐在窗边的长椅上,手里翻着一本从教会的的书架上找到的书籍,看上去也只是凭此打发时间而已。

只有海涅仍无法放松下来,他坐在餐桌前,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面前那一份已然冷却的热狗。

阳光从最初的温金逐渐转为橘红,继而是深沉的赤褐色。橘光透过窗棂,在他的头发上染出一层沉静的光晕。

那热狗已经变得干硬,酱料凝固在肉片之间,散发出一股微妙的咸腻味道。它静静地躺在瓷盘中央,看起来就像是任何一个街角摊位都能买到的普通食品,没有任何奇怪地地方,甚至因为放得时间太长,有些可怜地丧失了让人吃下去的欲望。

但海涅知道,它不只是如此。

——坎特伯雷大主教说,它“带着恶意”。

他信任那位老者。坎特伯雷大主教并非轻言之人。只是,他已经用尽所有常规与非常规手段检测了这几份食物,却依旧找不到丝毫可疑之处。

金属小匙在炼金坩埚内轻轻搅拌,试剂与魔力反应液接触时泛起淡蓝光华,却始终不曾染上任何异常的晕色。他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剖开,提取,分层,融合,滴定……整整一下午,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张餐桌。汗珠自额角渗出,滑落鼻梁,被他漫不经心地抹去。

日影逐渐偏斜,钟塔传来清晰的六点钟声,远处传来修女们准备晚祷的脚步声。课时将近结束,落日的余辉已然接近地平线,只剩一道夕阳的余晖斜洒进厅内,照在海涅面前的那份热狗上。

他的指尖微微一颤,随即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天边已经泛起了月亮未升前的淡青色。

就在那一刻,他没有再犹豫——

——他俯下身,捧起那份热狗,随即毫不迟疑地大口咬下第一口。

油腻的酱汁冷冷地在齿间爆开,味道远谈不上美味,甚至带着一丝微妙的腥气,但他没有皱眉,没有迟疑,只是将那一口咽下,然后继续。

而当第二口咬下的那一瞬——

“啪!”

一声清脆如击裂琉璃的响声,在这寂静的餐厅中炸开。

“什……什么?”拉姆猛地抬头,连笔都差点从手中滑落。

耳机男几乎立刻摘下耳机,皱眉站起身,坐在窗边的女生也猛然回神,她手中的书籍应声合上,三人几乎在同一瞬朝海涅望去。

“怎么了?”拉姆一边靠近,一边出声问道,声音带着焦急和不解,“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启动护符?你吃下去了?”

“啊。”海涅咽下口中残渣,脸上的神情却带着一丝解脱似的轻松,“我始终检测不出问题。”

他微微侧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自责的固执,“所以,若是要确认它是否真的安全——”

他停顿一下,露出一点苦笑。

“——果然应该由我来先试试比较好。”

“可今天的课马上就要结束了啊……”那位女同学皱眉出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安,“伊斯塔利,你其实可以等课后再这样做。没必要这么仓促。”

海涅却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他的眼神微垂,像是在看手中那只几乎被咬去一半的冷热狗,又像是在回想什么遥远的失误。

“如果不是主教他亲自来提醒我们……”他声音压低,沉沉落下,“恐怕我们早就把这些吃下去了。”

“是我的错。我原本应该在上车前就准备好替代食物,却因为疏忽大意什么都没带。那辆车里,明明还有空间的——”

“——因此,我不能容忍我就这样通过了课程。”

“啪!”

又一道光芒炸开,那名男生毫无预兆地激活了自己的护符。

“说实话,很难吃,”他一边啃着一根冷掉的薯条,一边晃了晃手中的纸杯,皱眉道,“可乐不冰了,薯条也蔫了。”

他转头看向海涅,挠了挠后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啊,对了,抱歉,浪费了你的一番好意。还有那辆宾利。”

说完,他又耸耸肩,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补了一句:“不过我这样做的话,好像是会被直接判定为期末重修啊?”

“……”拉姆望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些复杂的情绪。她看着海涅,随后又与另一名女生短暂对视了一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迟疑了片刻。

但下一秒,那名女生却径直走上前来,动作利落地拿起自己那份餐盘。她几乎没怎么犹豫,低头咬了一口冷汉堡。

随即,第三道护符亮起。

“……好吧。”拉姆终于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然后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无奈,“看样子我是不得不吃了。”

他走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那份冷面包卷,咬下去,然后咽下。

理所当然地,他身上的护符也被激活了。

“现在,”他咂了咂嘴,拍了拍手掌,像是在象征性地结束这场小仪式,“我们四个可以等着一起去期末准备考试了。我觉得等到期末考试的时候,可能又得拜托伊斯塔里同学——”

“——呃,你不介意吧?”他后知后觉地看向海涅,问道。

“……”

海涅没有立刻回应,他就这样沉默了许久,许久。

其他三个人也很默契地不再出声。

终于,海涅微微仰起头。

他呼出一口气,仿佛是胸中郁结之气终于找到了出口。他眼角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解脱后的平静。

“好吧。”他抬头时,脸上露出了一个明媚而温柔的笑容。

“那就让我们期末的时候,再考一遍吧。”

文中牢邢提及的操作,大概可以理解为让学材料的在现在把三体里汪三水发明那纳米材料给搓出来吧,反正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15.我说我和ORT喝过酒,你们却觉得我是吹牛?

“所以这就是你们四个在下课前集体自爆的原因?”

木椅在石砖地面上轻轻一响,邢清酤微微前倾,手肘支在长桌边缘,掌心托着下巴,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四个学生。他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点像是拿他们没办法的无奈。

教堂的餐厅安静得近乎庄严,屋内陈设古朴,墙上挂着几幅静物画,色调沉稳。天色早已完全暗了下来,西侧高窗透不进阳光,只剩些昏黄的壁灯,将光线打在餐桌上。

木质长桌两侧,四人正安安静静地坐着,邢清酤将视线缓缓移过他们每一个人,最终将视线落在海涅身上,他坐在最右边,双手交握放在腿上,腰背笔挺。

“在太阳落山后,我就打电话通知了三支小队今天的课程结束了。”邢清酤语气悠闲地说道,“斯芬那组……他没有手机,所以我通知的是其他人,告诉他们可以放松了,不用再保持警戒状态。”

他掏出酒壶,轻轻抿了一口酒,酒精的辛辣感在口腔中铺开。

“至于弗拉特那组——我只让他们提醒那小子别玩太疯。”

他放下酒壶,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嗯,他就郁闷了不到半个小时。然后,”他耸耸肩,像是在复述某个无比合理的事实,“他就把这件事彻底忘掉,甩下包袱疯玩去了。”

“原本我也是打算对你们照搬这套,” 说到这,他看向海涅,话锋一转,“通知一下你们今天的课程结束了,下节课再总结,给你们一个轻松的晚上。”

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子,声音低而稳定。

“唯一的问题是……”邢清酤微微叹了口气,“我还真没想到你们会在接近下课的时候整这一出。”

海涅没有回应。他只是略微低了低头,像是在默默接受某种指控,却又无意辩驳。

沉默在桌边弥漫了短暂的几秒,随后由拉姆打破。

“哎呀……老师您一直在看着啊,”拉姆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一边挠着乱糟糟的后脑勺,“气氛都到这里了,不跟着一起吃下去也说不过去,对吧?”

他嘴角扬起的弧度有些狡黠,似是想用轻松的语气掩饰方才的紧张。

“我是觉得没什么,”坐在拉姆对面的男生将勺子在手中转了转,然后才接过话茬,“有伊斯塔利同学帮忙,期末考试也不会太麻烦。”

他语气轻松,但手指轻敲桌边的动作出卖了他心中的紧张。

“我没想这么多,”一旁的女生也低声说道,眼神却不自觉地瞥了海涅一眼,“我只是觉得……既然伊斯塔利决定了这样做,那我就应该陪着,就这样。”

“那你们还挺乐观的,”邢清酤抬起眼帘,看向他们,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他轻轻放下酒壶,壶底敲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响。随即他转头望向坐在最边上的海涅,“你呢,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对于我个人的选择所导致的后果,我会尽我所能地去负责。”海涅沉默了片刻,似乎斟酌着每一个字。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碧蓝色眼眸中浮现出几分释然。他嘴角轻轻一扬,露出一个真挚、温和的笑容,“其他的话就不说了,有些……太肉麻了。”

“我还以为你会憋在心里不停地反省呢。”邢清酤稍微向椅背靠了靠,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还行,比我想的要豁达,是我想太多了。”

“朋友们的心意我是能感受到的,”海涅看了一眼同伴们,轻轻笑着说,“既然感受到了朋友们的期待,那么就不能辜负他们啊。”

“所以,你们都不后悔?”邢清酤微微挑眉,目光在四人脸上依次掠过。

四个人几乎是没有犹豫地,齐刷刷地点了点头。那动作整齐得几乎像是在课堂上被点名答到一样。

“是么……哈,”邢清酤忍不住笑了笑,轻叹一声,随后故意拉长了语气,“哪怕我过来原本的想法是……”

空气像是被他这句话拉紧了弦,四个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他脸上。

“……是打算告诉你们,其实你们依旧通过了课程呢?”

“老师我觉得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拉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蹦了起来,椅子发出一声咯吱响动,他飞快地补充道,“而且仔细追究下来我们好像也只是多扣了点分而已,为什么大家都默认滑坡到我们要重考了?”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男生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

是了,细究下来其实只有他一个人的分数踩线,真正需要重考的……其实只有他。

但他当时没反应过来海涅压根不需要重考。

“……好像是这样。”海涅也意识到问题所在,转头看向那名男生,神情带着一丝迟疑,“那他……老师,如果他仍要重考的话,我可以申请一起来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真诚的请求,却也带着一种责任感,像是他将一切都揽到了自己肩上。

“不必了。”邢清酤摆了摆手,语气变得随意而轻松,就像是在结束一场测试后的总结发言,“直接算你们通过了,本来这堂课就只是个体验,搞得这么严肃干什么。”

他语毕,整个餐厅像是松了一口气。拉姆立刻倒回椅背,发出一声夸张的长吁他仰起头望着天花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嘟囔着:“我还以为要留级了。”

坐在他旁边的女生则将手掌贴在自己胸口,她眼角带笑,却明显还没完全从方才的悬念中缓过神来。

而那名之前插话的男生则低声咕哝了一句:“吓死人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余悸,但嘴角仍不由自主地扬起。

就在众人逐渐从心理重压中缓过神来时,海涅突然开口。

“老师,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搞明白,”他语气平静,却带着追根究底的执拗 “我想知道您是怎么处理这些食物,让我根本没办法发现问题的。”

“哦?这个啊。”邢清酤唇角微微一翘,像是在听一个孩子提出稚嫩的谜题,“一点有机试剂罢了。”

“传统的炼金术并不包含有机物,”他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点讥讽与批判,“尤其是时钟塔体系下的,将炼金术和魔术基盘相融合的那一套,受制于魔术基盘的思维模式,导致整体都落后于时代。现在大多数人还在用十七世纪的知识框架分析二十一世纪的分子结构,真是……”

话音未落,他突然从摸出来个小巧的玻璃瓶,轻轻摆在海涅面前。

瓶身晶莹剔透,瓶塞是金属旋帽锁紧的密封结构,瓶中装着约莫半瓶细腻如面粉般的白色粉末。粉末表面细腻而均匀,在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微光,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砂糖,没有一丝危险的迹象。

“——你试着检查一下这瓶粉末有没有问题呢?”邢清酤语气温和, “先别急着打开,隔着玻璃瓶,能发现问题吗?”

海涅微微一愣,随即伸手接过瓶子。

他的手指落在冰凉的玻璃表面,将瓶子举到眼前,目光凝聚在那团静静躺着的白色粉末上。他试图从粒子的细度、色泽、折光率中找出任何异常,哪怕是一点点不对劲的气息。

“这……”他低声开口,神情愈发严肃。

瓶中一片静谧。没有魔力波动,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你觉得它是什么?”邢清酤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语气轻松中透着一丝考校的意味。

海涅没有立即作答。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瓶中的白色粉末,一动不动,像是试图用眼神将其结构层层剥开。然而瓶中物质沉静如雪,没有魔力波动,也无任何异象,颗粒之间甚至带着一种过于规整的人工质感。

“看不出来。”他如实回答。

“那就别看了。”邢清酤站起身,从外套内侧摸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用这个,化验用的密封盒。”

“你用你那一套分析装置检测它的成分,”邢清酤一边说,一边俯身将瓶子轻轻放进反应盒的传输槽,“记得先封闭,别泄露任何物质。检测期间不准拆封,不准试图干扰反应进程,懂吗?这玩意剧毒的。”

“……明白。”

海涅屏息,将瓶子放入密封匣中央凹槽,确认位置锁定后,合上反应盒。他取出专用于分析的小型礼装。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魔力引入回路,礼装闪起淡蓝色的微光。回路开启的瞬间,一层细密的光膜笼罩在样本周围。

几息之后,海涅便皱起了眉。

“含碳、氢、氮……只是很单纯的……有机物,如果和食物混在一起的话我根本分不出有什么特殊的,” 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我只能看到这些。”

“能解析出大部分的成分,已经很不错了,”邢清酤点点头,他站起身,绕到桌侧,指尖在密封匣表面轻轻敲了两下,炼金纹路应声而灭。

“这是蓖麻毒素,”他说,“它不依赖魔术,也不具备主动魔力反应,所以你用魔术探知时只会发现一团乖乖的碳氢氮——”

“——准确地说,它的分子式你还少看了氧,但你也没办法凭魔术读出那一堆长链有机分子的本质。”

“但只要你打开瓶盖,一缕气溶胶就足以让你短时间内失去意识,接着器官衰竭。”邢清酤想了想继续说道,“这一小瓶的话,大约有10g,能轻而易举地毒死一百五十人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