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210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13.威斯敏斯特教堂

四人的脚步声轻踏在石板路上。天色越发明亮,阳光透过街区的高楼之间洒落在几人的身影上。

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教堂,街道逐渐变得安静,两侧是哥特风格与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交织的街区,旧砖墙上还攀附着常春藤,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炉面包的香气。海涅一行人提着刚买的食物袋,却并没有停下脚步。

“我们这是要往哪里走?”走在后头的男生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我们先去教堂。”海涅头也不回,只是把手里的纸袋换了只手继续提着,“到那里我们再休息,顺便用餐。”

“等下等下等下。”队伍最后的女生停下脚步,快步追上来,“我们这些魔术师就不提了……伊斯塔利同学你还在被圣堂教会通缉吧?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去教堂真的没问题吗?”

她一边说,一边不安地扫视周围,但唯一称得上是显眼的,也只是不远处缓缓驶过的一辆红色双层巴士,街头的鸽子被引擎声惊飞。

“我们过去也算是寻求庇护吧,但是圣堂教会真的会给我们庇护吗?”她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说道。

“也不是去圣堂教会的地盘啦。”海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稍微思索后答道,“我们要去的教堂,既不归圣堂教会直辖,也不受时钟塔约束——”

“——乃是效忠于那个女王阁下的安立甘教会。”

“但在我印象里,安立甘宗也是归属于圣堂教会的才对啊。”那名男生皱了皱眉,反问道, “我记得是……得益于大公会议,所有的教派最终都在明面上得到了同一个共识,从而奠定了如今圣堂教会的基础——”

“——对的对的,我记得这还是全体基础科的考点来着。”拉姆点头附和,“虽然我一直很想问为什么我们魔术师还要学圣堂教会的历史。”

“我家里人嘲笑过这种事。”走在旁边的女生接过话题, “说是因为近些年双方缔结了协定,所以总要有人去吹赞着过去不存在的和平。这也是一种无趣的形式之一。”

街道前方逐渐开阔,一道老旧铁栅栏掩映在绿树后方,隐约可见一栋略显陈旧却保持洁净的教堂主楼。青灰色石墙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钟楼上的雕字依稀可见,十字架形状是很经典的拉丁十字架。

“和平吗?啊哈哈哈……” 作为引发时钟塔和圣堂教会撕破脸发生局部冲突的人物,海涅忽然笑了出来。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手里的饮料随着动作晃了晃,冒出一点气泡,“伦敦城内的安立甘教会比较特殊吧,虽然也遵守着大公会议,但面对圣堂教会的干涉完全是置之不理的——”

“——还有这种设定?” 邢清酤略感意外,语气中混着几分兴趣。他将酒壶放在桌面上,偏头看向身边的沙尔玛,后者手里握着一支笔,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怎么我之前在教会干活的时候没听说过这种事。”

“大概对于圣堂教会来说,这种事也算不得什么能登台面的事情吧。”沙尔玛随口答道,眼神还盯着另一块监视器,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还和圣堂教会有联系?”

“之前在日本的时候,在教会里工作了一段时间。”邢清酤回忆了一下,继续说道, “还从一位第八秘迹会的老司祭那儿学了不少东西,不过印象里还真没见他提过这种事。”

“日本人怎1iuι器吆倭巴I?飼岜么会随随便便提起英国的事情……”沙尔玛轻哼一声,转笔的动作忽然停下,耸耸肩,“说到底那地方离得太远了。”

“所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邢清酤闻到了有瓜吃的气息,顺势追问道。

“唔……”沙尔玛沉吟片刻,目光从屏幕上收回,重新看向邢清酤,“只是因为伦敦是西方现代魔术的核心地点罢了。”他说着,语气开始变得凝练起来,“借着工业革命时英国政府的契机,本土教派脱离了圣堂教会的管控——”

“——再加上英国全境的灵地,名义上仍归属于皇室所有,因此才有底气维持伦敦的安立甘宗相对独立的关系。”

“名义上归属于皇室?”邢清酤眨了下眼,追问道。

“从法学意义上讲,英国所有土地都归于英王所有。”沙尔玛推了推椅背坐直了些,肘部搭在桌面上, “英国境内的灵地也不例外,位于英国境内的魔术家族,其持有的灵地虽然事实上归他们私人所有,但从法理上仍归属于英王”

“他们只是通过保有制从而持有土地的使用权罢了。”他说着,顺手在桌上的便签纸上写下了“tenure”一词,又画了几个箭头,“进一步延申的话,即本土的魔术家族,凡是有灵地的,必然是被英王所册封的。”

“也就是说,”邢清酤接过他的话,“英国的魔术家族只要是有灵地的,就必然拥有爵位,是贵族?”

“正是。”沙尔玛点头,继续说道,“而替英王管辖灵地的,就是安立甘宗,从地图上也可以从教堂的分布情况看出这件事。”

“贵族拱卫英王,替英王出征。”他伸出双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环状,“当年威廉一世写下《末日审判书》的时候,或许就是从这个角度考虑的。”

“虽说在现代,英王早已经失去了权力,对魔术家族的约束也只能依托安立甘宗来完成。”沙尔玛靠在椅背上,手中握着一杯刚泡好的黑咖啡,声音平稳,“这导致在如今的魔术师眼中,世俗的英王能凌驾在他们之上,本身就是一件荒谬的事情。”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杯壁,让咖啡的表面泛起细小的波纹。

“比如伊斯塔利刚刚的称呼,直接利落地称呼女王为阁下,而非陛下,就是表现其一。”他语速不快,在尽可能细致地讲解着 “邢你是中国人,或许对英文中的尊称不太敏感——”

他略一侧头,看了邢清酤一眼。

“——但对于他们而言,英王不过是俗世的王族。”沙尔玛放下咖啡杯,“因此绝对不会对其使用陛下这种最大的尊称。”

“原来是这种设定啊。”邢清酤坐在一旁,他微微偏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瞥了沙尔玛一眼,调侃道:“不过,你对英王好像连阁下这种敬称都不想用?”

“英王的权利来源于法理,可我的公民权不也是法理所赋予的吗?”沙尔玛放下咖啡杯,抬起头反问,语调平静却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自信,“从这个角度考虑,我们难道不是平等的、由法理赋予权力的人吗?”

“哈,我喜欢这个说法。”邢清酤笑了一声,将酒壶轻轻一举,朝沙尔玛的咖啡杯碰了一下。

两人的杯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随即各自抿了一口。邢清酤将酒壶放回桌上,目光重新投向眼前的多屏监控。

画面中,海涅与几名学生正缓缓穿过街角,一座石砌古教堂的尖顶已出现在远景中。教堂的哥特式尖塔高耸入云,外墙由浅色石材砌成。

教堂的西立面上,两座对称的塔楼巍然矗立,塔楼间的玫瑰窗镶嵌着彩色玻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海涅他们要去的那个教堂,”邢清酤忽然开口,语气略带感慨,“里面的神父我好像还见过好几面呐,还挺怀念的。”

“威斯敏斯特教堂的神父?”沙尔玛愣了一下,又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重新放在显示屏中。

监控画面中,海涅一行人已接近教堂的入口。他们手中提着刚刚购买的食物和饮料,步伐放缓,显得有些犹豫。教堂的大门敞开着,门前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几位游客正从里面走出,低声交谈着。

海涅站在门前,回头看了看队友,微微点头示意。队员们互相对视一眼,随即跟上他的步伐,一同踏上石阶,走入教堂的内部。

教堂内光线昏暗,彩色玻璃窗投下斑驳的光影。高耸的拱顶和宽敞的中殿让人感受到庄严与宁静。海涅走在最前方,脚步细微,身后的同伴也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与动作,仿佛唯恐惊扰教堂内的宁静。他的目光在长椅之间游移,寻找一个不太引人注目又方便休息的位置。

“看起来好像没人的样子。”拉姆低声说道,一边拎着装有热狗的纸袋,打开封口,从中掏出一个来。食物的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淡淡的熏香气混杂在一起。

“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他犹豫地看向四周空旷的教堂大厅。

“只要我们不逾矩的话,这里的管理者是不会出现的。”海涅依旧沉着,语调如平时一般冷静,“放心好了——”

“——是的孩子,但是景区禁止饮食。”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苍老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

几人齐齐一惊,迅速转身。一个身穿黑色法衣的老神甫站在教堂入口的阴影处,阳光从他身后勾勒出清晰轮廓。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略过众人,停留在隐匿于柱廊阴影中悄然悬停的无人机上,目光平静地与镜头对视了一瞬。

“也禁止照相……不过,好吧,这个倒是允许。”他低声补充,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坎特伯雷大主教。”海涅立刻站起身来,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神色带着一丝罕见的慌张与敬意。

“抱歉,我只是想……”他有些局促地想解释。

“你每次应对完圣堂教会的弟兄后,总要来这里歇息。”主教走近几步,目光慈祥地打量着海涅,顺手摸了摸他的头,“不过我记得你一直是一个人行动的。”

他目光转向其余几人,语气温和地问道:“这次怎么多了几个同伴?”

“嗯……其实我已经安稳下来了。”海涅轻声回答,话语中带着些微羞涩,“我还以为您会像以前一样,懒得搭理我这点小事呢。”

“只是有点好奇罢了。”老神甫笑呵呵地说道,“你看起来终于要有些同龄朋友了,所以特地出来看看。”

“啊……他们是我的同学。”海涅一向沉稳的面孔,此刻浮现一丝罕见的犹豫。他顿了顿,似是在组织语言,“我现在……嗯,可能说起来会有些荒诞,但我们在进行防身课的室外演习。”

“哦?你回时钟塔上课了吗?”神甫的眉头挑了挑,语气却没有质疑,反倒带着几分欣慰。

“也好,多和同龄人接触一下,总是好事的。身体怎么样了?还在为之忧虑吗?”

“我现在的老师在帮我处理。”海涅轻声答道,目光低垂,“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炼金术也非常厉害……”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迟疑,“……您不在意吗?”

“我需要在意什么呢,孩子?”老神甫一如既往地温和。

“当年明明是我敲响了这座教堂的大门,您帮我从家族的泥沼中拖出,又把我托付给圣堂教会以避免后续的麻烦,”海涅低下头,声音变得极低,“但最后我又背弃了教会,回到了钟塔,还惹得教会的弟兄和钟塔的人起了矛盾。”

“我总觉得……”

“孩子,你只是个他们行事的理由罢了。”老神甫轻轻打断他,语气平静而坚定,“这本身就与你没什么关系。”

“至于背弃了教会……”

他顿了顿,目光慈爱地看着海涅。

“若是信仰能使你心神安宁,那么信仰才存在价值,只要你不曾背弃与主的约定,那么主便与你同在。”

“好了,你们不是还在上课吗?等下课后再来告解吧。”老神甫指了指他们手里的食物,又用略带打趣的语气说,“现在我先带你们去吃饭的地方,这里是景区,不允许饮食哦——”

他忽然又停顿了一下,眼神落在拉姆手中的热狗上。

“——以及,最好不要吃你们手里的食物。”老神甫微微一笑,“我能感受到上面存在着对你们的些许恶意,说不定会伤害到你们。”

稍微扩充了一下世界观的设定,从立法史的角度把神秘和历史结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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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14.什么叫让人手搓大分子镜像蛋白?

监控室内,灯管正发出低微的嗡嗡声,与墙上一台台显示屏所散发的冷光相交织,让整个屋子的氛围越发奇异。空气中混合着咖啡渣的味道与披萨盒散发出的油腻气味。靠近角落的那张金属桌上,纸盒中还残留着两片冷掉的香肠披萨。

邢清酤斜靠在那张椅子上,脚搁在桌子边缘,手里晃着一只玻璃酒杯,里面是一点泛着琥珀色的烈酒。他的外套半搭在背椅上,整个人看上去吊儿郎当的。

墙上的电子钟指向下午五点五十,窗外金光斜照,远处楼宇轮廓被拉长,暮色正一点点吞没天边的残阳。

“差不多就这样吧。”邢清酤抬头看了一眼时钟,语气悠然, “本来还以为能多淘汰几个呢——”

他目光转向监控屏幕,几个小窗口中不断轮播着不同街区的监视画面,在这个时候还在进行交战的,也只剩下斯芬他们那组了。只是斯芬并没有继续再用兽化魔术,而是和其他学生们一起躲在建筑后、奔跑在防火通道间。战斗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有点温吞。

“看来那群雇佣兵还是没怎么放开。”邢清酤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说道。

“难道不是你让他们收敛着来的吗?”沙尔玛放下手中的黑咖啡,沉稳地说道,“超视距的狙击都没有布置,看这群雇佣兵的架势,也不像是没有能力布置狙击。”

“毕竟是第一次放他们去街区。”邢清酤笑了笑, “上来就给他们一巴掌,挫败感未免也太强了点——”

他指了指一块监控画面,某位学生正踉跄躲避从天而降的小型爆炸物,手忙脚乱地避开后,才发现那是枚哑弹。

“——更别提这还是临近期末了,该放他们一马就放他们一马吧。”

“但你唯独没有放过艾斯卡尔德斯。”沙尔玛低头翻了翻手边的文件,说道,“觉得他不会因此而消沉吗?”

“本来呢……”邢清酤伸了个懒腰,胳膊骨节轻轻一响,他将酒杯放回桌上说道, “这孩子即使这学期的防身课过了,按时钟塔的毕业流程,他也不可能毕业——”

“——他防身课全挂了,我已经在尽力捞他了,但没用,” 邢清酤耸了耸肩,一副我已经尽力的表情,“低沉点就低沉点吧,正好也让他好好反思一下是不是太依赖天赋了。”

“反正这孩子也不会低沉太长时间,过段时间我带他出门玩一天就能恢复了。”邢清酤重新捞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而后略带惋惜地咂咂嘴,“给他点小打击,总好过让他哪天在街上被人一枪爆头。”

“你果然很偏爱那孩子。” 沙尔玛简短地评价道。

而邢清酤此刻正将自己的椅子倾斜到一个危险的角度,靠着椅背仰头盯着天花板,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手则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桌上的一支签字笔。

“也不能说只偏爱他一个人吧,只是他的问题最大所以优先处理而已,”他沉默了片刻后,终于开口,语气懒洋洋的, “况且我还针对海涅那孩子做了点工作的——”

“——本来啊,我是想直接让雇佣兵那边用点有机化合物的,” 他稍稍坐正,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比如肉毒毒素,或者蓖麻毒素这类蛋白质毒素。”

“致死率高,起效快,哪怕只是一点点,人体都受不了。”说到这里,他嘴角露出一点不太正经的笑,而后略略抬手,用食指和拇指在空中比出一个小拇指节那么大的距离,“你知道吗?哪怕只要几十纳克的肉毒毒素进入血液,就足够致命。”

沙尔玛眉头动了动,盯着邢清酤那张笑得轻巧的脸,但没有说话,只是抿了一口苦咖啡。

“但我也没办法做到让护符抵抗这种玩意。”邢清酤自顾自继续,“我总不能等他们把东西吃下去,然后从天而降去救人吧?”

“况且上真毒很容易伤及无辜。”他叹了口气,“学生训练场又不是战场,这种东西一旦扩散,你就不可能保证所有人的解毒机制一致,尤其是在魔术触发机制和体质之间还有偏差的情况下。”

沙尔玛轻轻点了下头,表示赞同。他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不远处监控墙中正在回放的画面上,几个学生正围在一起紧急布下结界,好让自己拖到太阳下山。

“所以我就换了个思路。”邢清酤说道,“正好我投资的实验室里有个植物科的朋友,方向也是和基因工程有关的。”他说这话时眼神飘了一下,嘴角似有点得意。

“我就让她多加了几天班,合成了些蛋白质。”

“现在的植物科已经能做到定向制作特定功能的蛋白质了吗?”沙尔玛的眉毛挑了一下,语调一瞬间从沉稳变得有些惊讶。

他的眼神亮了几分,但似乎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立刻收了回来,“啊,抱歉,当我没问,我无意探听你们的研究细节。”

“不不不,这个研究其实也一直在推进。”邢清酤摆摆手,笑得有些无奈,“我只是随口和那个朋友说,能不能做点‘不会和人体发生反应’的蛋白质,比如肉毒毒素的镜像蛋白——”

“——就是那种构型对称、但氨基酸构成方向相反、不能与人体受体结合的蛋白质。理论上,这种D-型结构的镜像蛋白应该不会被识别,不会引发免疫应答,也就不会产生实际毒性。”

“然后就被她骂了,”他耸肩,“说我不切实际。骂我什么……‘你以为我们的工作就是拼乐高?’还有 ‘你指望烟草叶子做核磁共振吗?’,大概这种话。”

沙尔玛闷声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最后我把需求说清楚了,只要一个能被识别、但没副作用的标记蛋白,她就加了个班,塞了我一瓶试剂,把我打发走了。”

“至于其他的特殊功能,其实也没有,它就是个很单纯的标记蛋白,”邢清酤想了想,继续说道,“然后我只是给学生们佩戴的护符里加了一个检测机制。只要这种蛋白质一进入体内,护符就会激活保护结构,就这样,很简单的事。”

在2002年妄图让一个研究员加班几天就手搓镜像大分子蛋白质,邢清酤,现在的你,很卑鄙。

——

夕阳的余晖从教堂长窗斜斜洒入,映在石质地面上,拖出一列列绯红色的光带。

教堂内部已然昏暗,阳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寸收缩,钟楼的影子也在长廊石壁上缓缓延伸,落在那些刻着经文的柱面上。白昼正在褪去,暮色将至,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即将落幕的宁静。

几小时前,海涅一行人刚刚踏入教堂,便被早已等候在门廊阴影中的坎特伯雷大主教带往了教会内部的接待用餐厅。

桌上早已备好了一些由教会提供的清淡食物和水,大概是在海涅他们走进教堂的时候,主教就嘱咐修女去准备的吧。

当时,老神甫态度和蔼地请他们落座,并轻声劝诫道:“自己带来的食物,最好别再碰。”

三位同伴尚且有些迟疑,但最终都顺从地点头。在这神圣庄重的氛围中,老神甫那温和的话中竟也生出一种无法违逆的感觉。他们轻声交谈,慢慢进食,气氛安静而缓和,令人安心。

只有海涅除外——

——他没有立刻动手吃东西,而是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中,将自己早先买来的食物取出,又将其他人买的食物一齐展开,依次码放成一个不算规整却分门别类的半圆,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个不算整齐但条理清晰的半圆。

这些食物,早在街头的时候他便做过初步检测,确认过没有携带魔术,也不含任何有毒物质。

即使是在简单的检查过后,海涅仍没有让他们直接食用,而是带回了这个他认定为相对安全的地方,打算再一次进行详细检查看,无误后才肯安心吃下去。

尽管此刻这些食物早已被其他人放弃,甚至在主教的建议下没人再去触碰,但海涅却像是认定了某个立场一般,没有放弃检测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