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所以……你们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有类似的伏击？”一名女生试探地问道，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的树影，像是在担心还有没跳出来的敌人。
“没错，”高个子男人耸了耸肩，“情报不共享。我们只看自己的指示，没准就我们三个负责你们呢？”
学生们互相看了看，观察着雇佣兵们的面色和动作，确认他们没有撒谎或是掩饰。
“那……我们现在算是……”一名男生试图整理结论，“通过了，对吧？”
“啊，通过了通过了。”女性队长摆了摆手，“其实你们只要察觉我们存在，并开始组织反应，任务就算通过了。只是没想到你们直接上来就玩这么大的……”
“我们原本还准备演个撤退战来着。”矮个男兵摊了摊手，“结果我们先飞了。”
“你们能发现我们、迅速应对并布阵，那就足够证明你们能应对这种情况了，”高个子男人平静地说道，“我们也不会再继续出手，任务本来就到那一步就结束了。那爆炸……算是你们反应过猛。”
“好耶！”弗拉特毫不掩饰地欢呼一声，直接跳了起来，像个刚从考试中脱身的小学生，“通过啦——！”
他带动下，其他同学的表情也松弛不少，疲惫中多了几分轻松和喜悦，甚至还有人小声欢呼。
“不过说真的……”高个男人目光扫了圈人群，最后落回弗拉特身上，“你刚才那一发爆弹不是寻常术式吧？那种魔力压缩的程度，感觉结构很不稳定。”
“不是标准术式。”矮个男人也来了兴趣，“混合系？感觉像是临场构建？”
“完全没见过的魔术基盘，”为首的女性微微点头，“感觉很独特呢。”
“他是弗拉特。”有学生叹了口气，低声回答道，“我们也不知道他每次用的是什么魔术——”
“——只有邢老师能看懂他的术式。”
“邢老师？”高个子挑眉，“哦，是这次的老板吧。“
“对，应该就是他。”另一名学生点头，“他能瞬发比这还猛的咒弹，上次讲最优路径利用时他顺手一发打出去，结果爆炸的场面超吓人的。”
三人低语了几句，随后不再多谈，学生们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那……既然任务完成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先走了？”一个声音试探地响起，带着几分小心。
“可以。”女性队长点点头，恢复了职业语调，“你们可以离开了。”
“感谢，”学生们点头致意，带着些许疲惫与胜利的兴奋，踏上湖边的小径，逐渐走向林道的尽头。
当最后一个人的背影被山坡后的树影吞没，林中再度安静下来。三名雇佣兵站在一片狼藉的林地中央，终于不用再伪装出败者的狼狈。
“说真的，这样对付一帮学生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为首的女性微微叹了口气，“明明按正常任务来说我们早就完蛋了。”
“老板给的要求，老老实实遵守就是了，”矮个子男人说道，“好好表现说不定我们还能跟着头儿在这混个长期饭票呢。”
“头儿也是这么想的。”她点头，望了望那群学生离去的方向，“打个电话吧，他们应该也准备好了。”
“啊，我正在打。”高个子男人晃了晃手上的通讯器，盯着亮起的屏幕轻笑，“不过我们这边闹得这么大，他们应该早就注意到了。”
监控室内光线昏暗，晨光透过百叶窗斜斜照在墙上。监控主屏幕上不断切换的画面映出外界林地的状况，林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身影正在逐渐远离。
“这里林地的后续痕迹还需要掩盖。”
沙尔玛指着一处画面，用鼠标滚轮将其放大，镜头中正是刚才爆炸发生地点附近，焦黑的泥土和破裂的地面斑斑驳驳，显得格外扎眼。
“了解，”邢清酤坐在他左侧不远，轻轻点头回应，“我会安排其他人去做的。”
“刚刚的爆炸响动我也会处理。”他停顿片刻后，又补了一句。
“嗯，”沙尔玛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眉眼间的神色稍微松缓了些，“请务必遵守第一原则。”
“当然。”邢清酤随口应着，语气仿佛在闲聊。
“不过，刚刚我学生们的表现怎么样？”邢清酤突然开口，话题一转。
沙尔玛顿了一下，杯子尚未放下，眉头微微皱起。看起来不愿轻易卷入这种不属于职务范围的私人讨论。
“这……”他含糊了半秒。
“也算是工作内容吧，”邢清酤微笑着，用极为自然的口吻顺着话接了下去，甚至不等他表态就继续说道，“毕竟你过来不就是为了监管这场室外教学？算是和工作相关，对吧？”
沙尔玛望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杯子放回桌上，双手交握地靠向椅背：
“海涅·伊斯塔里的话……我早有耳闻，法政科内部一直对他很不满，”他一板一眼地说道，“不过他应对魔术师之间的暗杀很熟练，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沙尔玛点点头，又切换了几帧画面，目光停在另一人身上：
“然后是……斯芬·古拉雪特……这个人我不太熟悉，看样子应该是兽化魔术？”他看着斯芬的画面说道，“但是看样子他是不是不太敢维持太长时间的兽化？也是兽化魔术的通病了吧。”
“我有在帮他尝试抑制。”邢清酤的视线微微低垂， “不过涉及脑部病变，尤其是腺体与神经兴奋区域，很难处理。用炼金术制成的补剂还有可能加速错乱分泌，反而加重他的问题——”
“——我有在考虑过段时间，或者在我这里毕业后把他引荐给植物科的一位朋友那当助手看看。”
“原来如此，不过兽化魔术的话，还是动物科更适合吧。”
“动物科没有多少熟悉的人，我不放心把我的学生随随便便交到陌生魔术师手里。”
“这样啊，”沙尔玛停顿了一下，再看向弗拉特，“弗拉特·艾斯卡尔德斯……唉，也是个很有名的家伙——”
“——你这里的问题学生怎么这么多？怪不得我上司会特别要求关注你们。”沙尔玛微微叹了口气，“我不清楚你怎么教他的，不过大部分魔术师都不可能和他对抗吧。”
“是啊，”邢清酤看着屏幕中那个跳脱的金发少年，语气倒也承认得很坦率，“不过他就是太依赖自己的才能了。”
沙尔玛闻言沉默了一下，又看向另一组画面——佣兵三人组已经起身，正在通话，画面中隐约可见其调整装备的动作。
“你安排了什么计划？”沙尔玛的眉头又蹙了起来，“造成的影响不会很大吧？”
“不会，放心好了。”
“……真的没问题？” 沙尔玛盯着他，眉头没有放松，“你能把事情压下去不代表事情不严重。”
“放心吧，我设计的方案，甚至不会涉及神秘，”邢清酤靠向桌面，指尖轻点在屏幕下方，“也只有这群雇佣兵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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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10.偏爱
三三两两的学生分散在公园的角落里，有人坐在长椅上聊天，有人蹲在路边研究蝴蝶的翅膀，还有人盘腿坐在草地上开始进入功德林模式，复盘刚才的实战。
“刚才如果不是弗拉特突然丢出那个爆弹，”一个穿着灰蓝色校服的男生一边比划着爆弹爆炸时的弧度，一边略显懊恼地回忆着，“我的魔力涡旋应该三秒就能成型了——然后我就能在不过度破坏环境的情况下制服他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十分认真，双手在空中不断地画着轨迹，像是在复盘魔术阵列的结构。旁边的女生却只是耸耸肩，一边翻了个白眼，一边用指尖捻起落在她裙摆上的一片褐黄的银杏叶。
“你那算什么，我星位都已经算好了。”她语气里带着不甘，“结果连一句吟唱都没来得及念完，他们就飞了。”
“——你知道白天用十二宫有多麻烦吗！”她抬起头，阳光正好从树梢的缝隙洒落，照亮她脸上那点微妙的不甘，“光是拐个东宫角就得重校一次定位，结果还没用上。”
“下次实战我们该不会也这么糊吧？”另一个学生坐在一旁的长椅上，语气带着些迟疑的叹气。
“不会的不会的，你们想太多啦。”懒洋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弗拉特正靠在一棵老槐树下，金发在阳光中闪着一丝丝带点湿意的光泽。他嘴里叼着一根吸管，摇晃着喝到见底的饮料杯，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
“我的魔术都是临时拼的，我也不知道下次该怎么做出一模一样的术式——”
他顿了顿，微微扬起下巴。
“——但我肯定还是能赢。”
“这不是更可怕了吗！？”有人忍不住吐槽道。
“不会啦哈哈哈……”弗拉特笑得一脸无辜，肩膀随着笑声耸动着。
虽说复盘刚刚战斗的其他同学还有些不甘，但看见弗拉特这毫无恶意的笑容后也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随即，一阵轻快的笑声在林间荡开。
阳光洒在弗拉特额前的发丝上，在他额角留下一层薄薄的细汗。他伸手拉了拉外套的领子，又抖了抖袖口，像是要把冬日的冷气灌进自己衣服里降温。
“衣服有点厚啊，热死了热死了……”他说着，随手把喝完的饮料瓶抛向远方。瓶身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啪地一声正中不远处的垃圾桶。
“我去买冷饮。”他说得理所当然。
“冬天哪里会有冷饮卖啊！”旁边的男同学闻言，立刻没好气地吐槽，“你是笨蛋吗？”
“我在广场那边好像看见还有冰激凌车的！”弗拉特回头，眼里亮晶晶地闪着光，“土耳其的那种，你们知道吧？超级会表演的那种。”
“……你该不会是因为他会耍甜筒所以才想去的吧？”后头有人半笑不笑地说着。
“那帮我带一个巧克力！”
“我要香草！”
“你吃什么就给我带什么！”
“我才不要给你们跑腿咧！”弗拉特一边做鬼脸一边转身，“要吃就一起来。”
他对着身后大大地挥了挥手，脚步一转，轻快地朝公园另一边走去。
那辆冰激凌车停在喷泉广场边缘，旁边就是一块低矮的喷泉池，正咕咕地冒着水泡，因此也吸引了不少家长和孩子聚集。冰激凌车本身颜色鲜艳，红白相间。车窗上挂着几个巨大的塑料甜筒模型，顶端是精心雕刻的冰激凌球。
弗拉特凑了上去，手插在口袋里，身后几名同学也跟着围拢而来。此刻广场正值午后人流最密集的时段，游客、家长、散步的老人和学生交织成一片杂乱又悠闲的背景。围观者逐渐聚拢，孩子们兴奋地踮着脚，成年人则饶有兴致地站在孩子们身后看着眼前的场景。
“你好呀大叔，来个甜筒！”弗拉特笑着开口。
站在冰激凌车里的中年男人看上去约莫有三四十岁的样子，肤色黝黑。他身着红色坎肩，坎肩上是金色的缠枝花纹，头上戴着圆顶红帽。身旁站着一个年轻助手，也穿着同样的装束，不过他不做冰激凌，他是气氛组，正在用两只铲子有节奏地敲打操作台，“锵、锵、锵”的金属敲击声不断传来，为接下来的表演提供了伴奏。
“当然可以。”男人用略带口音的英语应道。
他从冰槽中舀出一球雪白的冰激凌，用长银勺高高挑起，就在它快要落入甜筒的一瞬，他手腕一转，冰激凌啪地一声弹回铲面，只留下一只空空的蛋筒，悬在弗拉特指尖。
“哎呀——！”弗拉特笑得前仰后合，“好厉害啊，Mr. Trickcream！”
“土耳其冰激凌嘛。”老板眨眼轻笑，又从冰桶里勺出整整一大团冰激凌，铲子转得飞快，把冰激凌夸张地堆上甜筒，又在弗拉特要接住的刹那全部带走，只留下空荡荡的甜筒。
“来，接住——哎呀，没接着。”
“接着咯，真来了——哎呀还是骗你的。”
他再次重复动作，这次竟舀起半铲桶装的冰激凌，被他重重地压在甜筒上，然后连甜筒一同旋走——
——下一刻，那甜筒和一球正常大小的冰激凌，忽然轻盈地回到了弗拉特的掌心。
弗拉特已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整个人弯着腰，一只手抱着肚子，另一只手仍坚持举着蛋筒。他身后的几位同学也都被吸引了过来，纷纷笑着挤上前。
笑声与交谈声交织成热烈的人声背景，把周围围观的游客远远地隔在了外圈。游客虽然也好奇，但被里圈的学生挡住了大部分视线，虽然也能看到表演——
——只是弗拉特的身影却正好被自己人围得严严实实。他站在正中央，满脸笑意，还不忘和同学打趣：
“快看，这次肯定接住——”
但老板的动作也在那一刻悄然变了节奏。
当他再一次铲起冰激凌时，冰激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而他的身体则微不可察地侧了一下。右手仍在表演，左手却悄然滑入操作台下——
下一瞬，黑色的短枪从操作台后抽出，前端的消音器泛着乌光。
——枪口，已然对准弗拉特的胸口。
“砰。”
声音极轻，仿佛空气抖了一下，几乎被周围的喧闹声完全吞没。
一旁助手敲击铲子的节奏还在继续。游客还在笑闹，外围有小孩在追逐气球，有父母在喂孩子吃薯片。而中心圈内，却在那一刻陷入了一种近乎呆滞的静默。
子弹精准命中弗拉特的胸口，轻轻一震，子弹的动能被瞬间吸收。护符在瞬间启动，没有光，也没有爆响，弗拉特并没有倒下，他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手里仍然拿着那个被耍了无数次的甜筒。
可他的脸色却变了。
笑容凝固在嘴角，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茫然。他仿佛还在等待下一次“哎呀又骗你的”那种幽默的落点，却迟迟没等到。
他低头，看着手里刚落进去的冰激凌球，整整齐齐地稳在甜筒上，像是这一切都没有出格的地方。
外围的游客只是看到他终于接住了冰激凌，不约而同地笑着鼓起掌。
但他们不知道中心发生了什么。
被围在中央的几名同学，却在那瞬间停止了喧哗。他们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闭住了嘴，有的甚至眨了下眼，以为刚刚看错了什么。
而弗拉特也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微张着嘴。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向那个笑着把冰激凌铲子收入台后的冰激凌老板。
“这个就当我请你的，”那老板笑呵呵地说道，“你们老师已经给过钱了。”
魔力开始在学生们的魔术回路中流转。
距离枪响仅仅过去十几秒，原本围观的游客就迅速稀疏开来。
那些原本在一旁尖叫打闹的孩子、拍照的情侣和吃着热狗的观光客悄然散去。嘈杂声渐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寂下来的安静。
防御式的术式结界已经无声无息地展开，将他们围成了一个封闭的小圈。几名负责外围侦测的同学也飞快地扩大驱人结界，在游客毫无察觉的神智中轻柔地拂过，让人忍不住皱眉，继而困倦、迷茫、不自觉地转身离开。
而这个小圈子中央，弗拉特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那个表情如常的冰激凌老板。
“哎？”弗拉特终于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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