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有一两位同学嘴唇在微不可见地颤动,已经悄然将咒文念至倒数第二节,另有人脚步微移,一只脚已贴着圆圈的边缘,将刻下的结界与地脉相连。
但那老板却依旧在笑。他知道他们已经做好准备,却毫无惧色。
“啊,我不会再对你们出手了,”他摆了摆手,语气轻快,“我接到的任务就是只暗杀一个人——”
“——现在,你们要来点冰激凌吗?”他像刚才那样弯下腰,从冷柜中重新铲起一坨冰激凌。
——
邢清酤坐在屏幕前的椅子上,手肘搭在椅扶上,指尖并在一起抵着下巴。
“弗拉特太相信自己的才能和直觉了。”他语气平静,注视着弗拉特的身影说道,“以至于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会存在自己的才能会失效,或者说有不适用的情况——”
他换了个姿势,交叉双臂靠向椅背,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沙尔玛。
“——甚至这种情况相当常见。”他继续说着,“大部分魔术师都缺乏对现代武器的提防,我自己处理一些犯事的魔术师,大多都是只需要用一支小手枪。”
“并且刻板印象一点的话,”邢清酤继续说道,“越是研究魔道,就越是欠缺对现代技术的认知——”
“——我认识一个喜欢租顶层豪华酒店的冠位魔术师,”邢清酤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他曾经的魔术工坊就被现代的炸药直接摧毁过。”
坐在一旁的沙尔玛闻言抬了抬眉,他想了想,时钟塔内的冠位魔术师屈指可数,那个被炸掉工坊的人……他大致能猜个七八分。
但他很识趣地没有问出口。
“不过,那些暗杀者的目标不是之前没有通过你测验的学生吗?”他将手中的拿着的笔微微转了转,目光转向屏幕,“看样子……他们处理掉艾斯卡尔德斯后就停手了?”
“本来给他们安排的就是暗杀弗拉特。”邢清酤回答得理所当然。
沙尔玛“啪”地顿住了转笔的动作,愣了一瞬,转头看他:“什么?”
“这帮佣兵认真起来暗杀的话,这三组很难说都能保护住目标,”邢清酤眼角扫了眼屏幕中不断减少的人群,“然后怎么办?真的让那几个孩子就这样孤零零地接受期末考核吗?”
他缓缓地站起身,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酒杯,杯中的冰块已经化了了。他摇了摇杯中剩余的酒液,又放回桌上。
“所以其实一开始,虽说确实是有给他们吩咐过暗杀没有通过上次考核的孩子,”他继续道,“但他们真正的目的其实是解决那三个带头的。”
“弗拉特太依赖自己的才能和直觉,因此就要绕过他的才能去给他个记性。”邢清酤说到这里时,声音低了一分,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坦率。
他站在百叶窗前,望着外头阳光下的树影变幻,眼底一时间泛起些遥远的思绪。
“但是……说实话,能凌驾于他,在魔道上让他长记性的,太少了。肯尼斯那家伙还准备上天,也没时间过来帮我教学生——”
“——至于我……”他摇了摇头, “那孩子每次总是喊着不愧是Order邢,然后一点记性不长。”
沙尔玛听着这话,忽然眯了眯眼,语气缓缓低下:“总感觉,你是不是对那孩子太偏爱了?”
“有吗?”邢清酤怔了一下,像是真的被问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随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压得极轻。
“或许是吧。”
“因为对天才的偏爱吗?”沙尔玛下意识地追问道, “因为天生所拥有的东西,所以更容易得到其他人的偏爱么?”
“不对。”邢清酤几乎是立刻回答,他回头望向监控屏幕,那一帧画面里,弗拉特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还未从刚刚的枪击中回神。
“只是……感觉他很像以前的自己吧,表面上看,他也和我教的魔术体系相当契合——”
他站定,盯着那影像,目光沉静。
“——但实际上我们简直就是站在两个极端上,对同一个魔术现象虽然互相能理解,但也不过是以自己的角度去阐述罢了。”
“这样的学生,交到我手里,实在不清楚该如何去教。”邢清酤缓缓坐回椅子,语气低沉,“就这样不断地思索着,不知不觉间就给了更多的关注吧。”
——
为了取材看土耳其冰激凌的视频,结果看着看着就入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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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11.这车你说炸就炸啊?
午后,太阳早已爬上伦敦灰白色的天空,天色虽然明亮,却仿佛覆着一层薄纱,压住了城市的屋脊,令人呼吸时也多了几分沉闷。
海涅的车仍在街区间穿梭,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不断变换角度,微调方向。
副驾驶座上,拉姆皱眉望着前方路况。他嘴角微抿,指尖轻轻敲着门边,神情愈发阴沉。
“又是封路……”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丝克制的怒气——
——前方是一处三车连环相撞的事故现场,车体斜插在路中央,有一辆车甚至翻覆在斑马线尽头,车头冒出滚滚白烟,空气中弥漫着橡胶与汽油烧焦的味道。
两辆警车挡在道路两侧,警灯不时闪烁着令人烦躁的蓝红光芒,几名身穿反光背心的警员挥着手,催促车辆绕道前行。
但问题在于,他们所处的位置,前有封路,后巷也同样被交通锥和警示线封死。
“连掉头都做不到了。”拉姆沉声说,“只能从拐向另一条路了吗?”
“已经是第几次了?”后排的女生微微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见。她似乎不太想把自己的情绪传染给其他人,但紧攥着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她的不安。
“他们在故意引导我们的路线,”海涅冷静地说道,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啧……”
车厢内霎时寂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像是某种持续逼近的低语,提醒他们危机尚未解除。
海涅的视线转向后视镜,脸上的神态沉了下去。
在后视镜中,始终有一辆灰色小车在安静地跟着他们,明明是白昼时分,车灯却始终未曾关闭,距离也始终保持在相当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
“你们听。”拉姆突然说道,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最初只是混杂在城市背景噪音中的引擎低鸣,但在某一瞬间却突然增强,引擎声轰然压来,比刚才的尾随声响明显得多。
那声音来自后方,而且正在快速接近。
“他们追上来了。”拉姆沉声道,眉头紧蹙。。
“要动手吗?”后排的男生嗓音略显激动,他手已探进背包,摸向收纳咒符的布包口。
“我也先准备下结界……不然一会儿动手可能来不及。”女生低声呢喃,手指伸向腰间,轻触那一串细密银链挂饰。
“不行。”海涅打断了他们的动作,声音稳重, “这里人太多,不适合动手。”
他眼神扫过车窗外,街道虽然不算热闹,却仍有零星行人走动,还有几家商店在营业。高楼投下的阴影让阳光无法真正落入街心,四周的建筑像静默的哨兵,若是仔细观察,还能发现窗户后面时不时有人影走动。
“先走。”海涅低声道,重新踩下油门,车体微微一颤,接着像箭矢般蹿出。
“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说。”海涅顿了顿,继续说道,“环境太复杂的话,我也没有多少把握保护住你们。”
车内一阵静默。
“……不愧是时钟塔的骑士大人呐。” 后排的女生靠着车窗,听到这句话,她语气轻柔地感叹道,“真的很安心呢。”
话音刚落,海涅猛地打方向,车身顿时一个侧倾,轮胎发出一声急促的摩擦音。车头顺着唯一一条尚未封锁的支路冲了进去。
巷道口没有任何警戒标志,也没有车辆通行的痕迹,似乎是个早就被遗弃的工业通道。
路面坑洼不平,车轮压过断裂的混凝土边缘时,整个车身微微弹跳了一下。两侧是低矮的仓库与铁皮厂房,目光所及之处还能看见部分窗户被木板钉死,藤蔓顺着排水管一路缠绕到屋檐,遮住了大半的标识和号码。
“我们这算不算是被他们驱赶进了他们想要的地方?”拉姆咬着牙问道,视线还停留在后视镜中那辆灰车的位置。
“算是吧,”海涅沉声回应,“但放宽心,他们拿我们没什么办法。”
“看地图的话,往这条路走,沿线有不少小路能绕回市区。” 他深吸了口气,继续看向前方的道路,“问题是我们得先摆脱他们的追击。”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说到底,他们追了我们一上午,我们连早饭都没时间吃。”
“得想办法在这里处理掉一些人,减轻压力。等回到市区,我们总得有口喘气的机会吃点东西,不然下午很难撑住。”
“准备好。”他突然沉声道。
话音刚落,车内众人神情一紧。
海涅的余光盯着后视镜,镜中那辆灰色轿车正在以明显快上不少的速度逼近,车头略微下沉,显然是刚刚加速。而更糟的是,灰车前座副驾的窗户缓缓摇下,一个身影从窗口探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扫射声骤然响起,像骤雨打破了这条沉寂街道的宁静。钢铁穿透空气的声音异常刺耳,瞬间覆盖了所有人的耳膜。
“砰!”
后车窗首先炸裂,玻璃碎片四溅,后排的女生下意识惊叫一声,整个人往座位下缩去。拉姆猛地偏头趴下,双臂护住头颈。
“副驾驶侧玻璃也快撑不住了!”他喊了一句。
几秒内,前排右侧的车窗也碎裂成蜘蛛网状,最终被另一发子弹完全打穿,玻璃渣与气流灌入车内,带起一阵刺鼻的烟火与金属味。
“稳住!”海涅动也不动,只是沉声安抚着车内的其他人。
他左手仍紧握方向盘,右手猛地一抬,将两指抵在驾驶座与车门交接的位置。
“Convert——”
魔力激活的瞬间,一块块灰褐色的活石如液体般迅速从车门边缘涌出,顺着窗框向上蔓延、堆叠、凝固,在不到两秒内便在车窗位置形成了两道坚实的石质屏障。
灰褐色活石在魔?易令尹弃飼V韭泗镹把力引导下迅速堆叠,如盾般覆盖窗框,表面泛着金属般的暗光,紧密嵌合、不留缝隙。
“这就是伊斯塔里家的炼金术……”后排的男生低声惊叹,语气中难掩敬畏。
子弹继续追击而至,击打在活石表面时发出沉闷的“哐哐”声,有几发甚至被弹飞,击中两侧仓库的铁皮墙,发出刺耳的共鸣声。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尘土味道,令人呼吸一滞。
车辆仍在飞速穿行,轮胎碾过裂开的混凝土地面,跳跃着扬起一阵尘雾和碎石。两旁是废弃工厂与封闭的物流仓库,铁门紧锁、锈迹斑斑,整片区域没有一人踪影,恰好成了最好的追逐战。
“能给我留个扔东西的口子吗?”后排的男生咬紧牙关,手里攥着一把符纸,边喊边往前倾了点身。
“右侧第三块石头,留了空。”海涅没有回头,直接喊道。
男生迅速将一枚折叠咒符在掌心一拍,唇齿快速念出:“Ignis fluctus,devora! Arde, miseros!”
咒符在空中抖动了一下,自燃成一团紫焰,划过空气,拖着尖啸扑向后方逼近的灰车。
火焰像是具备意识般猛地一跳,撞在车头左侧,引擎盖瞬间爆裂出火花与黑烟,驾驶者明显一慌,整辆车偏移出直线,重重地擦过仓库外墙才重新拉回轨迹。
但紧跟其后的,还有第二辆车、第三辆。
“他们不止一组!”拉姆沉声道,眼睛都没有睁开,直接闭着眼对其他人喊道, “后面还有两辆,远远跟着,队形很散,但他们的目光一直在我们身上——”
“——不对,他们的目光一直在我们这辆车上!”
“什么意思?”海涅追问道。
“标记我们的车比老老实实标记我们四个人要简单得多,”拉姆咬了咬牙说道,“直接将目标定为城市内特定类型的车,总比对人要方便。”
“啧,看来要弃车了,”海涅眉头紧锁,眼神迅速扫过左侧的高墙——
——那是座废弃的工厂,他迅速判断出几条可能的逃逸通道,却又一一否定,感觉都不太理想。
他的声音未落,车后空中骤然扭曲。空气仿佛被撕裂成数段,在视觉上震荡出层层褶皱。淡紫色的魔力线条像雷电般游走其中,而后——
——黑色影焰倏然浮现,猛地朝他们席卷而来。
“要迎击吗?”后排的女生猛地坐直,指尖紧握着挂在脖子上的银质吊坠,吊坠中央嵌着一颗蓝宝石,正微微发亮,她已经下意识地微微嗡动嘴唇,开始低声预备吟唱。
“不需要!”海涅猛踩油门,发动机随之发出嘶鸣, “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不用管!”
影焰在车尾擦出数道漆黑焦痕,仿佛有些许腐蚀性,但车身的活石炼成装甲仍勉强维持形态。
“就这样直接冲过去吗?”她的声音里夹杂着不安。
“不是很保险……”海涅眯起眼睛,死死盯住下一个路口,“活石分散给整辆车后强度太薄,一旦遇到些强度更高的,它就拦不住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低沉:
“——该准备下车了。”
后排一片寂静。
“油箱的位置你们清楚吗?”海涅淡淡问道。
“你打算把这辆车炸了?”后排的男生迟疑了一下, “宾利雅致哎,就这样炸了吗?这漆、这皮座……有点可惜啊……”
“反正是家里的车,”海涅轻描淡写地一笑,语气听不出半点惋惜,“他们也乐意继续给我塞钱,”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谁来稍微处理一下它?”
“唉……”男生叹了一口气,一边系紧外套,“我来吧我来吧,把豪车当炸弹这种事……听起来还蛮刺激的。”
他从腰包中抽出一柄短匕,俯下身来,找到后座底部裸露的金属框架,猛地一划,匕首在金属表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怎么连车内部都要加固的?”他一边蚀刻魔术回路一边小声抱怨,“好难刻啊,这也太硬了吧。”
“需要帮忙吗?”海涅终于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不用。”男生嘴角翘起,最后一笔落定,将匕首一甩收回鞘中,“完工了。”
他按上掌心,一道细碎的魔术阵浮现在地板下方,亮起金红色的光芒,像心脏般在地上诡异地跃动着。
“引爆回路接了,需要压一下爆炸威力吗?”后排的男生随即问道,“不然会不会动静太大了?”
“稍微压一下吧,”海涅答道,“不然法政科那边总会来找麻烦的。”
“听上去你被他们纠缠了不少次。”副驾驶的拉姆随口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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