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然而,就在这欢呼声还未散尽时,一个略带虚弱却坚持响亮的声音,从尘烟中传来。
“老师,等一下!”
一名之前维持结界的学生踉跄着从地上爬起,脸上挂着尘土与擦伤,高高举起手臂喊道。
“我们之前……安排了一些同学主动暴露自己来吸引您的注意力,才将您引到这里……我认为这场胜利的喜悦,应该和他们共享……”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但……他们的护符也全部被激活了……”
邢清酤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学生们身上一一扫过,沉默了几秒,之前的气氛也变得压抑了起来。
“严肃一点说的话,他们的牺牲,原本就应该在你们的考量之内。”邢清酤突然说道,打破了沉默,“但如果就这样告诉他们,这场胜利跟你们没什么关系,未免也太绝情了,毕竟这只是一节防身课而已——”
“——我会给他们单独安排一次特别课程,届时你们全员协助他们完成测试,也算作你们的预习。”邢清酤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如果他们能顺利通过,那么——”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一弹,几片被魔力震碎的尘埃在空中轻飘飘炸开,化作细碎的银光。
“——期末的考核,就全员免考。全部通过。”
轰然一声,比之前还要热烈得多的欢呼再次在林地中炸开。
写完之后想了想,赢得还是有点太正道了,不过没关系,也只是个开始而已,牢邢好歹是个炼金术士,他的学生怎么可以不掏各种神奇妙妙工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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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4.你是不是有点极端了?
邢清酤目送着学生们兴高采烈地从后院离开。林地边缘的结界已被解除,阳光斜斜地洒落在他们灰头土脸的身影上,金黄的余晖与战后的狼藉交织在一起,竟莫名有几分温暖的荒诞感。
那些曾经还紧张得发抖的孩子,此刻在余烬中跳跃、奔跑,甚至有人一边咳嗽一边笑,扶着同伴跌跌撞撞地离去,嘴里还在高喊“免考万岁”之类的怪话。邢清酤倚着一截炸断的树干,看着他们逐渐消失在林间蜿蜒的小道后,才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的,给点甜头就疯成这样。”
他拍了拍裤脚上的灰,拽了拽被风吹得有些皱起的衬衫衣角,转身朝学院后门走去。地面上仍有未被清理的魔术残痕,空气中带着焦土和稀薄药剂味,但邢清酤走得很慢,不紧不慢地踱步。
“回头还得修一下,唉……”邢清酤看着刚刚的爆破痕迹,叹了口气,“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啊。”
穿过后门的石阶与空荡的楼梯井,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一如既往地清脆而从容。教室内一片寂静,学生们早已不见踪影,残留在地上的几页讲义被风卷起,缓缓划过地板,撞上墙角轻轻发出“沙啦”的声音。
邢清酤推开老式门板,沿着螺旋扶梯步步而上,来到了顶楼。他没有急着进门,而是先在门口停了停,整了整袖口,再伸手轻轻推门。
“怎么样?”他一边走进熟悉的办公室,一边仰起头说道, “我的教学思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房间里的灯没有开,只有落地窗外的夕阳洒入,将一整片余晖铺展在木质地板上。书桌旁,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整个人被霞光包裹成一幅沉默的剪影。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脚步轻缓但稳重,轮廓在金色光晕中逐渐清晰——
——是卫宫切嗣。
与两年前相比,他的神情仿佛沉了许多,曾经棱角分明的脸颊下垂了些,眼角多了几道细密的皱纹。黑色的短发中混入了零星白丝,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醒目。
“你倒是越来越像个老师了。”卫宫切嗣轻声说道,目光透过窗外的霞光,落在那片已恢复平静的林地上。
“是么,不过我觉得还有挺多问题的。” 邢清酤站在原地,轻轻地扯了扯袖口,“正好你最近回到英国,我才特地请你来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如果单纯从教学思路上看的话,”卫宫切嗣的声音带着些犹疑,“你不需要太强求野外环境的训练。大部分魔术师在实战中依托的是自己的阵地或结界系统……室内的CQB(近距离战斗)训练可能更实用些。”
“原来如此。”邢清酤点了点头,神色一肃,伸手从桌角抽出一个硬皮笔记本,翻到一页空白处迅速写下几行字,“后续课程我会尝试安排上的。果然……还是得让专业人士来旁听一下,才能发现这些我没注意的点。”
他将笔一转,盖上笔帽,似是对这个建议格外在意。
然而切嗣却没有马上回应,他的目光在桌面游移了一瞬,最终抬起头,迟疑地开口:“但是……你是不是有点极端了?毕竟这只是防身课。”
空气仿佛顿了一拍。
邢清酤闻言,肩膀微不可察地一动,接着他理所当然地回答:“对啊,我也只是教他们怎么活下去。”
“如果连我都能轻松处理掉他们,那他们的防身又算哪门子通过?”
卫宫切嗣听完后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但我觉得,你的标准,可能是培训出一批魔术师杀手。”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凭心而论,”他抬头直视邢清酤的眼睛,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你真的只是想教他们防身术吗?”
屋内沉默了片刻。
邢清酤没有立刻作答,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片刻,才抬眼看向切嗣,反问道:
“如果教的东西在关键时刻救不了命,那怎么能叫防身术?”
卫宫切嗣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邢清酤记事本的封面。
“我只是在想,”他缓缓说道,“你最初和我聊这套教学计划的时候,其实是想培养出一批与你利害一致的魔术师。”
“说是势力也罢,说是理念也行……只是想到这样的年轻魔术师们都是经你之手教导出来的,我这个旁观者也多少有点发愁。”
“嗯……”邢清酤闻言,眉头轻轻动了一下,似乎并未直接否认。沉默几息,他才慢慢开口,“其实……很久以前,的确是这么想过的。”
“但现在不太一样了。”他坐直了些,神情收敛了几分玩笑意味,语气也低了下来,现在我觉得,只要能好好地让孩子们的才能被看见,被挖掘出来,我就满足了——”
他的目光有一瞬间变得柔和,像是看着那些刚才从林中雀跃着跑开的学生们。
“——只是啊,时钟塔那种贵族至上的体制,毫无疑问会压抑这些才能。”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一转,“所以我才觉得,有必要为他们另建一个舞台,一个能让他们自由展现才能的平台。”
落日的光芒愈发黯淡,窗外的树影也变得模糊而拉长。
卫宫切嗣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感到一丝久违的熟悉。
“听起来……你倒是真的开始像个老师了。”他低声说道。
邢清酤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丝无奈与心虚。他走到窗边,手掌缓缓摊开,指尖拂过窗台上覆着的浅浅尘灰。
“感觉还差得远呢,”他摇了摇头说道,“经验什么的,还是太不足了,早期的教学进度也慢了太多,我都想试着跟时钟塔申请,让第一批学生晚一年毕业了。”
“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你的这个防身课想法到底是从哪来的?” 卫宫切嗣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更多的却是审慎,“我印象里没见过这种……几乎要逼近军事训练的课程结构。”
“呃……”邢清酤难得地露出了迟疑之色,指尖从窗台收回,似乎在回味刚才那份触感。他转头看向墙角那架旧书柜,似乎是在逃避什么。
事到如今,自己一开始几乎是靠漫画来定防身课教学基调的事,已经说不出口了。
他沉吟了一下,转而说道:“你知道吧,嗯……我老家那时候有军训的传统。高中开学第一周都在烈日底下站队列、跑障碍、扛沙袋……我就借鉴了一点那套。”
“怪不得。”切嗣说道,“这种训练的方式……确实是在刻意培养团队凝聚力。”
邢清酤眨了下眼,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嘴角微微抽了抽。
“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邢清酤,“还会对教室产生归属感,不,是战友感更贴切些。培养出的小团体是蛮恐怖的,哪怕不刻意引导,将来也会自然而然地成为你的助力吧。”
这下,教学思路其实是看漫画学来的这种事,是真的说不出口了。
他低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我打算过两天安玥?#漪_?易柒轳依?(三)陾????鸠倭排一场街道环境下的实训。主要是想让他们体验一下有建筑遮蔽、路线复杂的近距离环境作战。有空的话,能来指导指导吗?”
卫宫切嗣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
“唔……年底了,事务繁杂。”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过段时间我要去美国,跟那边的圣杯战争负责人对接事宜。后勤、审查……事情一大堆。”
他双手抱臂,神情有些疲惫,那副身影在夕阳之下显得比刚才更为苍老,仿佛那些年积压在身上的过往,仍未放下。
“——不过,”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叠精致的便笺本,边翻边说道,“我可以给你写点建议,到时候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那可太好了。” 邢清酤轻轻挑了挑眉,然后点点头,他走回办公桌边,在另一角坐下,目光却不经意落在切嗣肩头几缕悄然多出来的白发上。
一时间,他也没再说什么。
“喝酒吗?我记得你戒烟了,所以没准备这个,”邢清酤突然打破沉默,问道。
“不了,酒其实也戒了。”卫宫切嗣摇了摇头回绝道。
空气静谧,落日沉下山丘,整个办公室渐渐被夜色吞没。
——
翌日清晨,办公室的天窗透入清冷的晨光,斜照在古木桌面上,勾勒出纸张与玻璃杯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水气息与昨日残留的茶香。窗外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伦敦的街道一如既往地沉默而灰蒙,偶尔传来鸽子扑腾翅膀的声音。
“怎么样?”邢清酤从靠窗的位置转过身来,手中握着尚未翻页的笔记本,眼神投向对面坐着的韦伯。
韦伯身穿整洁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略微松开,看上去像是刚刚从一堆文件中挣脱出来。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用防潮封膜保护的文件夹,然后从中取出一张略显发黄的羊皮纸。
“法政科那边通过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要快,”他说着,将那张羊皮纸推向邢清酤的桌面,“我原本还以为他们会象征性地刁难一下,结果——通过的速度甚至比常规的神情还快。”
“嗯?”邢清酤挑了挑眉,接过那张纸,指尖顺着粗糙的纸面滑过。他的眼神一开始只是扫过表格内容,但当落到纸尾那行署名时,神情不由一凝,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他下意识轻声说道,然后翻转文件角度再确认了一遍。
正常来说,提交给法政科的申请,只需要一位官员署名就已足够。但这份文件的末尾,却罕见地写着两个人的名字。那种不寻常的齐签,反而让整份批文显得有些……刻意。
“穆吉克?”他喃喃念出那陌生的姓氏,抬头看向韦伯,“之前没听过这个人啊?”
韦伯微微点头,神情如常地解释道:“最近才在法政科上任的,和爱因兹贝伦一样,出自研究人造人的家族。最近名气挺大,在内部也算是风头正盛。”
“是这样……”邢清酤一边听着,一边转动手中那张羊皮纸,仿佛能从纸面压痕或墨迹?揪气??iu揪翼?紦?陆 yu?漪细节中看出法政科那群政客的算计。他指尖停在另一栏的签字处,略显烦躁地敲了两下。
“矿石科是你代签的,现代魔术科这边……也没问题。”他皱了皱眉,继续说道,“不过怎么会有推荐人……还是化野菱理?你认识吗?”
“嗯,没有特别联系过,”韦伯耸了耸肩,显得有些无奈,“不过之前和她在不少项目上有过几次合作……这次应该是刻意递了个人情。毕竟她那边的审批权不小。”
“唔。”邢清酤低声应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里,指节叩击桌角,发出“嗒、嗒”的轻响。“法政科的人情……真是不太想接啊。最典型的政治生物,不图利的事根本不会沾边。”
“算了,还是先看区域安排吧。”他翻回正面,目光落到批文的红线标注处,“给划了多大的范围?”
韦伯翻开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看了一眼记录后答道:“伦敦城区内,不得使用大魔术,违禁行为需自行善后处理。除此之外,其他条件都算宽松。”
“行吧。”邢清酤点了点头,略作思索,便将那张羊皮纸收进文件夹中。他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白板前,拈起一支蓝色记号笔,开始在板上勾勒新的教学安排草图,口中说道:
“只能加快教学速度了……”他叹了口气,“在毕业前,尽可能把学习方法和应对框架教给他们——”
“——如果毕业后他们还愿意留在我这里继续学,那就更好了。”
——
简单的过渡章,算是做些铺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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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5.答案是保全目标人物
清晨的风带着伦敦一贯的寒意,在街区石板缝隙中游走,夹杂着远处咖啡馆刚开门时飘来的奶香气与煤气炉尚未熄灭的焦味。细密的水汽仍凝在昏黄路灯的底部,街口那盏闪烁的灯泡发出轻微“啪嗒啪嗒”的响声。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抵达集合点。此处是时钟塔北侧一段被长期封闭整修的旧街,常年不通车,巷子错综复杂。破败的砖墙、脱落的雨水管、贴满老旧传单的电线杆,以及堆在街角无人清理的纸板箱和旧家具,都彰显着此地和城内繁华的脱轨。
“集合。”邢清酤的声音在街口响起,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学生们立刻安静下来,围拢过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翻领立起,手里提着一只看起来沉甸甸的文件箱。他随手把箱子放到路边的电箱上,拍了拍手指上的灰,然后抬头看向眼前的众人。
“今天的课程内容很简单,”他平静地说道,“在太阳落山之前,保护上一堂课没能通过的三名同学今天不会触发护符即可。”
“意思是说……要在这里?真的模拟袭击?”
“早上连早餐都没吃完诶……”
“该不会又是那种地狱难度吧……”
“Order邢!”弗拉特在人群中兴冲冲地举起手,高高挥舞,仿佛在课堂上争抢抢答权一般,“不应该是四个人吗?”
“你这堂课通过了也是延毕重修的结局。”邢清酤瞥了他一眼,语调一如既往地平静而冷酷,像是午后风中敲击街钟的钟锤,不带任何温度,“还是把机会留给其他人,自己老老实实多等一年吧。”
“也就是说我能多当一年Order邢的学生吗?!”
“……”
邢清酤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偏头。最终,他扬了扬手,示意所有学生安静。
“听我说完。”他的声音并不大,但一下子就遏止了学生的喧闹,“规则如下,你们需要分成三个小队,每队负责保护一名目标人物,每支小队独立行动,不得全班抱团。”
话音落下的瞬间,几名学生的神情便悄然紧张起来,不再像之前那般抱着玩笑的心态听他讲话——
——尤其是之前没蹭上全班免考的那几个学生。
“从现在起,你们有十五分钟时间整合小队、规划行程、布置警戒与转移路线。伦敦市区内皆为有效区域,区域内禁止使用破坏性大魔术——”
说到这里,他从怀中抽出几页打印得极为简单的任务表,随手交给前排几人传阅。纸张被风拂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是这条街道本身在翻动早已发黄的剧本。
“——严禁伤及平民,可以利用神秘不外泄的原则在闹市区获得掩护,全程我会监管。若有平民误伤的情况,我会即刻阻止并扣除所有人成绩。”他稍顿了顿,眼神缓缓扫过众人,“自行处理神秘的隐匿性,如处理不当,同样扣分。”
“时间是从现在开始至太阳落山,早午晚饭自行在城内解决。”邢清酤接着说,语气几乎像是在宣布一次春游,“如同规则所言,凡是参与进今天课程的都会有被扣分的风险,因此其他人可以自行选择是否参与——”
他停顿了一瞬,视线在每一个人脸上稍作停留,像是在给他们最后的退出机会。
“——有人要退出吗?”
无人动摇。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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