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201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阳光斜斜洒下,穿过层叠交错的枝叶,将地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空气中仍有诡雷爆炸后未曾散尽的微粒漂浮,在光柱中静静闪烁。

邢清酤拎着步枪,脚步一偏,刚打算顺着之前走来的路线原路回撤,却又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敲着HK417的护木,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不过,”他低声自语着,唇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是不是也该稍微激励他们一下?最近确实对他们有点太严格了……”

思忖片刻后,邢清酤转身,决定顺着之前决定的路线继续前进。他一边走着,一边沉稳细致地扫视着周围,戒备着任何可能的异常。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没几步的时候——

本能般地,他倏然收住了迈出的脚,几乎无声地半蹲下来。

——指尖拨开一片落叶,他的眼睛很快锁定了那条埋藏在地表之下的极细尼龙丝。

那细丝在阳光下几乎隐形,稍不注意便会误踏。

“有点意思啊……”邢清酤微微扬了扬眉,目光顺着尼龙丝小心翼翼地追踪过去。

丝线的一头延伸进了不远处的一块苔藓覆盖的小土堆里,隐约能看见金属质感的诡雷拉环。

这枚诡雷是他一开始亲手布下的,细节分毫未改——

——但不属于原先布置的位置。

“直接把诡雷的位置转移了……”邢清酤轻声道,眼中露出一丝欣赏。

很明显,诡雷本身并未被拆解重置。他的学生也没有那么高超的手艺。只不过是通过简洁粗暴的转移魔术,将原本设定好的触发区域微妙地挪动了大约一米开外。

就在邢清酤蹲身,拆解那枚诡雷的同时——

“In nomine claviseptem, claudo te.”

(以七钉之名,封锁汝身。)

一阵低沉却充满节奏感的吟唱声,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邢清酤眉头微动,反射性地抬头回望。

只见稀疏树木间,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影——学生们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每个人手中或持礼装,或持符纸,神情凝重而兴奋。

而那声吟唱,便是出自一名身披深色披风的学生,他双手结印,眼中光芒微闪,周身萦绕着细碎的风压。

林间的阳光被密集的魔力流动扰乱,仿佛空气也在轻轻震颤。

就在这时,另一道咒文自另一处传来:

“Δ?σμιοιτ?? γ??, μ?φε?γειν.”

(被地囚者,不得逃逸。)

几乎是瞬息之间,邢清酤周围的地面泛起了淡淡的光纹。

半透明的光墙以他为中心,层层叠叠地升起,像一座囚笼般缓缓收拢,将他困在中央。

邢清酤直起身子,眯眼打量着四周,那些光墙微微振颤着,仿佛呼吸般一明一暗。

他试探性地将左手伸向最近的一面墙。

“啪——!”

一阵刺耳的电弧爆响,他指尖刚触碰到,便被强行弹开,手心隐隐泛红。

又一声咒语压过林梢:

“Sous la vo?tescellée, nul ne s'échappe.”

(封闭之穹顶下,无人能逃。)

邢清酤听着,眼神中掠过一丝讶异。

——认真说来,他并听不懂这些复杂的咒文。法语、希腊语、拉丁语……他没那么多闲工夫去逐一考据典故或象征。

但这并不妨碍他判断局势。魔力的流动,在他感知中,像地表下密密交织的脉络,一点点勾勒出这座封锁型结界的结构。

虽然因为身体在教学时有限制太多,无法立刻进行解析,但——

——要做出基本干涉,绰绰有余。

“有些太精密了啊……”邢清酤提高声音,对着学生们讲解道,“太精密的魔术,有时候稍微做些手脚就很容易出问题的,比如只需要稍微加把火就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利落地从裤侧袋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小酒壶。

拧开瓶盖,浓烈的酒香顿时弥散在林间空气中, 邢清酤将酒液泼洒在地上只要点燃这片洒满烈酒的土地,便能通过魔力流动的扰动,引发结界结构紊乱。

届时再加以干涉就方便得多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点火的瞬间——

“——老师,请注意了!”

那是海涅的声音。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邢清酤猛地向侧方翻滚。下一刻,一道寒光破空而至。

海涅手中长剑挥斩而下,力道之猛,竟在地面上劈出一道又深又直的剑痕,碎石飞溅,泥土翻卷。

若是稍慢半秒,邢清酤必然会被正中要害。

尘土在林中腾起一圈圈弥散的雾气,遮蔽了部分视野。

邢清酤抬起手中的HK417,枪身在沉稳的动作中微微上扬,冰冷的枪口径直锁定了远处正专注维持结界的一名学生。

他的指尖已轻触扳机,虽然手头的枪械拿海涅没什么法子,但对付普通学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阵风压猛然掠来。

“咔嚓——!”

尚未发射一弹,枪身便被一只裹挟着魔力的利爪硬生生切断,断裂口光滑如镜,残破的枪械洒落在落叶覆盖的地面上。

ACOG瞄准镜也被撕裂成了两半,镜片在晨曦下反射出破碎的微光。

“哎——!你砸我枪可以,但别把镜也砸了啊!!”邢清酤低头看着地上的瞄具残骸喊道。

“因为如果真的让老师把结界破坏掉的话,我们也很难办,哈哈……” 回应邢清酤的,是一名身形高大的人狼,它咧开獠牙,语气里竟带着一点无奈的礼貌,“下次会注意的——”

他轻轻挥动利爪,从邢清酤旁边一棵粗壮的榛树擦过。

只见坚硬的树干表面,被爪尖带起的锋锐魔力瞬间划开,留下一道骇人听闻的深痕,几乎要将树身一分为二。

“伊斯塔利同学!”化作人狼的斯芬立刻喊道。

“放心交给我吧。”海涅稳步踏前,厚重的甲胄踏地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响声。

邢清酤目光冷静,随手将断成两截的HK417抛弃在一旁,手掌抹过腰间,将两枚指节大小的晶体弹入掌中。

灌注魔力的动作干脆利落,指间闪烁起压抑而微妙的光泽,他的目标依然是远处维持结界的学生。

因为——

——在这个封闭的领域内,单靠正面对抗,邢清酤根本打不动眼前这俩人。

全身重甲的海涅完全就是移动式要塞,想打穿那层魔力加持的装甲,恐怕得搬出反器材武器才能处理。

至于另一边的人狼斯芬,身上附着着浓稠的幻体,每一根毛发在魔力强化下锋锐得如同钢针,宛如一道流动的铁刺屏障。

单凭邢清酤现有的武器装备,根本无法正面撕开他们的防线。

——简而言之,俩肉装战士。

邢清酤低低地咂了咂舌。

他闪身向侧,堪堪避过斯芬的一记爪击。利爪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串炸裂的气浪,旁边几棵树直接被连根削断,轰然倒地。

“还可以解……”

他心中飞快地盘算着,眼角余光扫过持剑步步逼近的海涅。

相较于斯芬那种远超常规反应速度的压迫,海涅的挥砍速度虽快,但至少还在人类的极限之内,邢清酤阅-?漪?-?笼?柳师1iU罢?弍?覇?尚能勉强跟上节奏。

只要能想办法解除海涅身上那副活石构筑成的炼金盔甲……同是炼金术,邢清酤还是有自信短时间内处理掉的。

虽说思路已有,但目前的状态下,实施起来很麻烦。要么是亲手接触到装甲本体,要么就必须借助一个可控制的媒介。

邢清酤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暗自评估着身上携带的道具。

“啧……材料还是不够啊……” 他眉头紧锁,继续判断着局势。斯芬和海涅似乎并没有就这样战胜邢清酤的盘算,而是步步紧逼限制着邢清酤的活动范围——

琉亿奇吆貳?a(四)泗玐周围的林地已在战斗的余波中变得满目疮痍,落叶翻卷,泥土飞扬,折断的枝条悬挂在半空,

——总之,唯一解只能说优先击破结界,才能真正拉开距离,重新掌握局势。

就在邢清酤这样飞速盘算着脱身之策时——

“——Game Select(干涉开始)!”

忽然,自头顶传来了弗拉特那带着兴奋又略显浮夸的喊叫。

邢清酤的眉梢动了动,心下生出不妙的预感。

而就在这一瞬间,四周那原本致密、稳定的结界结构,骤然产生了剧烈变化。

透明的结界墙壁仿佛水面般颤抖起来,内部的魔力流动扭曲翻涌,原本用于约束与封锁的力量,如今被粗暴而又精准地逆转,所有的能量不再向外扩散,而是——

——开始向中心聚集。

魔力如暴涨的潮水,以邢清酤为中心疯狂内卷,结界本身的符文阵列在不堪重负下纷纷炸裂,发出接连不断的脆响。

“等下,你这家伙是打算……”

斯芬的话语未竟,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便打断了一切。

轰——!!!

剧烈的冲击波如怒涛般轰然扩散开来。

绚烂炽白的爆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林地,地面被撕扯得爆裂翻飞,碎石和泥土如雨点般四溅而出,连高大的榛树和枞木也在震动中剧烈摇晃。

气浪以无法抵抗的力量席卷四方,外围的学生们在冲击波的席卷下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惨叫声此起彼伏,被掀飞出去,跌落在林地各处,灰头土脸。

但在爆心区域——

海涅和斯芬,靠着自身的力量硬生生撑住了。

海涅举起巨剑抵御在身前,甲胄表面划过炙热的气浪,身形纹丝不动,只是盔甲边缘沾染了些爆炸后的焦痕,脸颊上也被激起的碎屑刮出一道细小的血线。

斯芬则本能地将幻体覆盖至极限,肌肉与毛发同时绷紧,硬抗下了冲击,膝盖微弯,但依旧保持着咬牙立地的姿态——

——只有弗拉特例外。

他的护符在爆炸的一瞬间毫无意外地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整个人咚的一声跌落在地,还顺带打了个滚。

“咕哇!咳咳——咳!OK,大家都安然无恙!”

“你这家伙是打算把所有人都炸飞吗?!”斯芬朝弗拉特喊道。

“如果不这样的话,我没把握能打败Order邢哎。”

弗拉特一边咳着灰尘,一边高高举起手臂,得意洋洋地朝邢清酤比了个大拇指。

而此刻,爆炸中心——

邢清酤静静地站在焦黑破碎的林地中央,四周弥漫着爆炸后的炙热尘烟,细2灵陾洱易彡笼ba亻尔小的火星在空气中飘浮,仿佛残余的光尘。

指尖仍缠绕着淡淡的魔力余波,光线在他掌心折射出一层若有若无的银蓝色薄膜。

邢清酤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在爆炸发生的前一瞬,便精准地解除了身上的限制,并以高密度、高效率的微型屏障将自己牢牢护住,把四面八方扑来的冲击波如同河水撞击巨石般硬生生地分流了出去。

周围的焦土地面仍在微微颤动,空气中弥漫着烤焦气息与泥土的混杂味道,仿佛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风暴刚刚离去。

邢清酤微微摇了摇头,带着一种既无奈又略感欣慰的情绪,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这下算是彻底栽了,小兔崽子们学东西还真快啊……”

话音未落,蹦蹦跳跳扑过来的弗拉特已经一头扎进他面前,脸上挂着堆满了灰尘和得意的笑容。

邢清酤顺势一把搓住了弗拉特的脑袋,使劲揉了揉,把对方原本就乱糟糟的发型彻底揉成了一团鸡窝。

“别得意忘形,”邢清酤淡淡说道,“你小子上学期的防身课还是挂着的,数学课的补考也没过。”

“这种时候说这些也未免太绝情了吧?!”

邢清酤收回手,扫视了一圈正从各处爬起来的学生们,继续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焦黑空地:“在场所有人——只要护符没有被激活的,这学期的防身课,都算你们通过了。”

一瞬间,林地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有的学生互相击掌,有的抱头跳跃,兴奋得在泥泞与破碎枝叶间蹦来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