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199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以后啊——”邢清酤低声呢喃着,本想说以后恐怕会和他们接触得更多,但话到嘴边却换了一个说法。

“——其实,法政科里,我倒还认识一个……”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勉强可以让我欣赏的人吧……不,那家伙也还是算了,最好别找上门……”

然后,邢清酤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无奈的结论,仰起头叹了口气,声音在晨雾中悠悠散开:

“……总感觉,以后的麻烦啊,会越来越多呢。”

OK到此就算是这一卷的结束了,一定程度上,牢邢的教室也算是正式成立了,接下来就要迁移到现代魔术科,进一步谋求现代魔术科的Lord之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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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下一卷要起什么卷名呢……单纯来个邢清酤的完美算数教室(下)又有点不能满足我想在卷名玩梗的想法……

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1.这课还能上吗?

斜阳自高高的拱形窗户洒入,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镀金边的深色讲台散发着微微的油漆味,座椅列成整齐却死气沉沉的队伍,学生们懒散地瘫在其中,或翻着手里的魔术笔记,或低声交谈着琐碎的流言。

黑板前,邢清酤正在板书。白色粉笔在陈旧的黑板上滑动,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笔迹。

“斯芬,给我把那混账摁住。”

他头也不回地对后面说道,声音和以往一样平静温和,但手中的动作出卖了他心底的不悦——粉笔在下一划时猛地一顿,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在黑板上刮出几道过于粗重的痕迹,粉屑细雨般飞溅。

身后的教室,一片不安的震动。

弗拉特那头乱糟糟的浅发像是被静电炸起一般,站在座位上,双手飞快地在空中描绘着不规则的轨迹。凭空出现在空气中的刻线闪烁着淡紫色的微光,如同撕裂现实的细缝,不断扩大蔓延。地面也在轻微颤动,一种令人作呕的扭曲感正在侵蚀空间的边缘。

——没错,这混小子居然想把整个教室连人带桌子一股脑地拖进虚数空间。

邢清酤都不敢随随便便带着其他活人进虚数空间,这小子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是,邢老师。”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弗拉特旁边,一名纤细高挑的少年动作优雅地站起身来,那就是斯芬·古拉雪特。

那是一种几乎不真实的存在感。

柔软的金色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像是一团在空气中缓慢燃烧的糖浆。他的眼眸微微下垂,带着一种与年纪不符的疲惫感,虹膜的颜色介于翠绿色与群青色之间,衣领下的锁骨若隐若现,四肢的形体完美得如同希腊石雕一般。

只一出现,教室里原本分散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由于他英俊的外貌,在加入教室后,很快便夺走了原本属于弗拉特三分之一的颜粉。

“Pallida mors(失色之死啊)……”

“唉唉?等下路·希安君……我能停下,我能停下呜哇啊……干涉开始(Game Select)!”

弗拉特惊叫着乱蹦,双手在空中疯狂比划着试图中断术式,然而兽化的人狼已经将他扑倒在地,魔术回路中的魔力被强行干涉,教室那种令人作呕的扭曲感也随之消散。

很快,骚动归于平息。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魔力波动,但在结界的清扫下,这些残余也像晨雾般被迅速抹去。讲台前,邢清酤慢慢回过头来。他神态沉着如常,只有指间微微颤动的粉笔出卖了那短暂的一丝不耐——

——不过不得不说,自从斯芬来了,他不用亲自动手管弗拉特,倒是省了不少事。

见到局势安定,他满意地轻轻颔首,随即转回身,继续在黑板上书写。粉笔划过板面,发出干脆而有节奏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打在教室沉闷气氛上的鼓点,令人不自觉地挺直脊背。

“所谓的虚数空间,”邢清酤一边用稳健有力的字体在黑板上勾勒着板书,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就是不管如何都无法在这个世界上观测到其存在的空间。”

他的声音不高,却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整个教室。

“但是虚数魔术又是什么原理呢?明明没办法观测,却能加以利用,这似乎也涉及到了魔道本身的问题——”

他顿了顿,回头扫视了一圈教室。

“——我们无法直接观测到的现象,就一定不能加以理解并总结吗?似乎常规的观察、归纳、总结的方法没办法使用在虚数空间上。那么,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去理解它呢?”

就在这时,一名坐在靠窗位置的男生匆匆举起手,略显急切地答道:“所以真的可以利用虚数来进行虚数魔术的构建吗?”

“没错。”邢清酤点了点头,肯定道,“我们仔细回顾一下虚数。虚数是不存在的数字,本质上是现实中不存在的东西——”

“——基于这个不存在的方向,我们就可以得到一个最特殊的空间,即虚数空间。”

讲到这里,教室一角传来小小的、几乎压抑不住的呻吟声。

“等等等等路·希安君呃啊……”

“嗷嗷嗷……”

不用回头,邢清酤也知道是谁发出来的。弗拉特那家伙,八成又在为不能继续搞事情而憋屈得直哼哼。至于兽吼声……大概是斯芬现在还在压制他吧,看来下课后得多关注一下斯芬的课程进度了,若是因为弗拉特的原因把这孩子的进度拉下了,可就不好了。

他懒得理会,自顾自继续往下讲道:“我暂且不会教给你们具体的操作方法,因为具体的运算需要涉及到希尔伯特空间。你们——”他语气稍稍拉长,似笑非笑地扫过底下的一圈人,

“——还没学到这里。”

听了这话,学生们低低地叹了口气,有人偷摸拿出小本子飞快记笔记,有人则一脸惆怅地瘫在桌面上。

也就在这时,走廊上的钟声忽然响了起来。

咚、咚、咚——

沉重的下课铃声回荡在厚重的石墙之间,但在这座教室内,钟声仿佛被施了障碍魔术般,被邢清酤无声地排除在外。

他站在讲台前,仿佛浑然未觉,继续娓娓道来。

——是了,作为一个成熟的时钟塔讲师,邢清酤早已学会了无视下课铃。

“但虚数本身也是什么?”他完全没搭理下课铃,继续讲解着板书,声音微微加重,“是数轴上建立起来的一个不存在的方向。”

他一边讲解,一边在黑板左侧画出了实数轴,接着从原点垂直向上,标出了虚数轴。

“我在这里只是作为一个入门的基础,结合课后习题教给你们,”邢清酤继续说道,“不要擅自去尝试把自己扔进虚数空间,你们还做不到精准地实时计算自己相对于实在空间的距离和位置,又缺乏虚数属性魔术师对这种不存在的空间的直觉把控,因此稍有不慎就会堕入其中,这也是为什么我不会教你们具体方法的原因,尤其是弗拉特……”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斯芬?”邢清酤的眉头皱了一下。

“嗷嗷嗷?”一声含混的嗷叫声悄悄响起。

兽性魔术。

一种吸纳野兽性质以强行提升身体能力的魔术,虽然威力卓绝,但代价沉重,使用者往往会逐渐丧失理性与人性,因此在时钟塔中几乎濒临失传。

而使用这魔术的后果嘛……

斯芬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只浑身散发着压迫感的人狼,肌肉线条流畅而饱满,指尖生出锋利的爪子,呼吸声低沉而急促,周身缠绕着浓密的魔力。

本来这种事也不算什么,毕竟邢清酤早有准备。他曾专门为斯芬制作了一套暂时抑制脑部冲动区域的礼装,只要佩戴着,即使完全释放兽性魔术,只要持续集中注意力,就能在短时间内不会被兽性魔术的副作用影响——

——唯一的问题是。

刚刚下课了。

而隔壁教室里,正是格蕾在听韦伯授课的时间。

想到这点,邢清酤扶额叹了口气。

斯芬在感知到格蕾的存在后,几乎条件反射般朝教室门口冲去。

“——嗷嗷嗷嗷嗷!!”

简直像发情的幼狼追着母狼狂奔一样丢人。

“海涅。”邢清酤一边继续写着板书,一边对坐在门口的海涅说道,“给我拦住他,别让这小子又去骚扰隔壁班的女同学,每次都搞出这种事,真是的……允许你用剑。”

“是,老师。”

应声而起的是一个笔挺的白色身影。

海涅从座位上站起,白色西装的衣摆微微荡开,紧接着,他的皮肤迅速被一层灰银色的活石覆盖,连关节处也流畅自然,仿佛穿上了一套流动的铠甲。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拔剑,虽说邢清酤允许了他拔剑,但他还是不允许自己用武器对准自己的同学。

面对准备跃出教室的人狼,海涅不闪不避,只是扬起一臂,活石在瞬间软化流动,化作绳索般的缠绕,精准无比地捆缚住斯芬的四肢。

轰的一声,两人撞在教室一角的墙壁上,墙体凹陷出一道浅浅的坑痕,灰尘簌簌落下。

空气中弥漫着野兽的腥气与活石微微焦灼的气味。

之前提到过,斯芬夺走了属于弗拉特的三分之一的颜粉——

——而另三分之一,则被不仅颜值无可挑剔,甚至整个人的品格都如同骑士一般高洁的海涅夺走。

晨后的教室里,淡金色的阳光从高高的拱形窗户洒落,落在排列整齐的长桌与石质地板上。空气中还残留着粉笔划过黑板时轻微的尘埃味,以及学生们不安躁动时翻书、咳嗽的小声响动。

邢清酤站在讲台前,一只手抬起,揉了揉眉心,似乎努力压下逐渐浮起的头痛感。他偏过头,看向讲台下那一群看似认真,实则心思早就飘远的学生们。

虽然说——来了个斯芬,倒也好歹能通过兽化魔术中的兽吼,及时打断弗拉特那些几乎脱缰般的魔术操作,性格又温和,勉强能算个“意外之喜”。

但……这小子,不知道为什么,对隔壁班的格蕾异常执着。简直像是嗅到什么气味就条件反射般地冲过去。

而且吧,不是因为兽化才变得这样,平时也是,只不过兽化以后更加难以控制了。那浑身沸腾的魔力、那副披着毛皮与野性的狼形身躯,让班上其他同学一时间都不敢轻易靠近。

短暂的喧闹声之后,教室恢复了秩序,只留下斯芬哼哧哼哧的喘息声以及他嘴里格蕾格蕾格蕾格蕾的碎碎念声。

总之,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的感觉吧。邢清酤看着场面,感慨地想。海涅能进自己班,简直是这几个月以来最幸运的一件事了。

如果说海涅也变得不让他省心,他几乎无法想象这破教室会变成什么卵样。

邢清酤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讲义,确认了今天的进度,终于叹了口气:“总之……唉,算了,正好课也讲完了。”

确认无误后,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你们其中的一些人也马上要迎来毕业了——姑且算是第一批‘矿石科’与‘现代魔术科’联合培养的学生。还是早点准备好毕业论文吧。有问题,课后尽管来办公室找我。”

他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脸庞,有紧张的,有松了口气的,还有……弗拉特那张明显已经开始神游的脸。

“……大概就是这样。”

邢清酤收起讲义,用指节轻敲了敲讲台,声音清脆而短促,“下课吧,回去好好复习。”

刹那间,教室内仿佛炸开了一样,学生们从压抑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噼里啪啦地收拾东西,座椅与地板摩擦发出杂乱的声音。有人已经一只脚跨出了门槛,似乎迫不及待想冲向自由的空气。

但就在这时,邢清酤皱起眉头,忽然举手止住了这一切。

“——啊,等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喊道,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急促。

讲台下,一片混乱的动静猛地僵住,所有学生像被施了定身魔术一样愣在原地,几乎能听到几个人心虚地倒吸冷气的声音。

“把书都打开。”邢清酤沉声说道, “今天的作业,我还没有布置呢。”

学生们的兴奋劲顿时烟消云散。

“叹什么气啊?都要毕业了还这么吊儿郎当,一个个的,学的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邢清酤敲了敲讲桌,“尤其是你,弗拉特。”

“你小子最好给我好好加练。这学期的防身课如果还能挂了——”

邢清酤眼神一冷,语气微微上扬,眼中露出一丝极不妙的笑意。

“——那你就给我等着吧。”

是的,现在还有一个如同骑士一般的正道骑士海涅能拦住其他人。

但正道骑士进了后院是什么结果我们都清楚

总之,牢邢的肠子即使不流出来也不会好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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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因为今天忙了一天慌慌张张写的这一更,感觉一些细节处理得不是很好,不知道观感如何(

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2.这还是防身课吗?

邢清酤最近很忧郁。

他上课甚至都不喝酒了,连手边常年放着的银制酒壶都染上了薄薄一层灰尘。他也没什么心思去花太多时间和弗拉特较劲了——

——主要还是因为这小子防身课一直挂科。连带着,他那张本就令人头疼的成绩单更加惨不忍睹,导致即便其他课程再怎么拔尖,下半年毕业也是太不现实的奢望了。

虽然弗拉特天天在课上构建奇奇怪怪的魔术基盘,但只要不真的丢出来祸害世界,倒也勉强还有些参考价值。

自从斯芬和海涅加入了教室之后,邢清酤倒是省了不少力气。斯芬用兽吼打断弗拉特的失控实验,海涅则会在更严重的时候直接上前制服。

讲台下的课桌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三天两头被炸出焦痕,连教室四角的防护结界都很久没有被烧穿过。

因此邢清酤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亲手抡过弗拉特了,按理说应该是轻松不少才对——

但事实是,他依旧在忧郁着——

——最初的四个学生,马上,一月份就要举行冬季典礼了。

那意味着,他们要毕业了。

紧接着,第二批入学的新生也将在夏季典礼后相继离开。教室里头总会有新人,但最初的那些人……再也不会坐在第一排,用发亮的眼神听他讲解魔术了。

每次上课时,邢清酤总觉得,比起那些将要毕业的学生,自己反倒更紧张些。总是会一边写式子一边在心里反复咀嚼着——

他们的论文是不是定题了?

防身课成绩能不能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