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198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酒香、血腥味与密道中潮湿的霉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邢清酤缓缓合上酒壶,轻声道:

“只能原谅你这老骗子了。”

OK,这一段剧情差不多就到此完结了,看了看章节数,在考虑要不要写个事件结束的结尾后分个新卷出来,算是下卷了。

把剥离城的剧情算是……在保留原著精神的情况下大改了一番吧,应该还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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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97.尾声

“那个西札穆德,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晨雾尚未散尽,剥离城外的广场上,石砖被昨夜的露水打湿,泛着微光。空旷的天际一片铅灰,仿佛连太阳都不愿正眼注视这片曾经腥风血雨的土地。

莫法吉娅轻快地追上邢清酤,身上披着件淡色的旅行斗篷,随着动作微微掀起。难得的,她手里没有抱着甜点或新奇的小玩意,双手空荡,只紧紧攥着斗篷的一角。

眼下的她,表情比平时少了几分玩闹,多了几分认真。

邢清酤并未立刻回应,只是提着手中的特制冷藏箱,步伐不紧不慢地穿过广场。箱体表面镶嵌着细密的银丝炼金刻印,随着他每一个动作,都有一圈圈微弱的魔力波纹涟漪般扩散开去。他的右手缓缓注入魔力,维持着箱内组织的活性。

空气中带着金属与湿土混合的气息,远处的剥离城如同濒死的巨兽,沉默而丑陋地伏卧在地平线上。

“没什么,一点家务事罢了。”邢清酤终于开口,将这件事敷衍了过去。仿佛这几日里流过的血与死,都是随风而逝的昨夜旧梦。

莫法吉娅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显然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轻哼了一声,指了指邢清酤手中的箱子。

“家务事能闹到死人连带着掉胳膊吗?”

邢清酤低头看了一眼箱子。

那里面,确实装着一条已经剥离下来的胳膊。洁白的冷气自缝隙里缭绕而出,仿佛试图遮掩那份沉重的事实。

他微微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有些疲倦。

“很稀奇吗?”邢清酤语气轻缓,却带着一种连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疲惫,“魔术师的家务事,闹到这种地步,也挺正常吧。”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莫法吉娅,望向远方已经渐渐升高的天光。

“好了,莫菲拉,”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给死者一点尊重吧。”

莫法吉娅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石砖上,两人的影子被初升的晨光拉得细长,静静地,一前一后,朝着剥离城的边界缓缓行去。

“Dr.邢,请稍等一下——”

一道清丽而急促的女声从身后响起,在空旷湿润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邢清酤提着冷藏箱的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去。

露维亚·瑟塔·艾德费尔特穿着一身利落的蓝白色旅行服,正快步朝他跑来。长卷的金发在身后飞扬,脸上还带着未及喘匀的微红。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封折好的信件,似乎是从很远处便已经下定了决心追上来。

“——冒昧这个时候打扰您的归途,但我还是有些事想要确认……”

她停在邢清酤面前,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一丝不安。

邢清酤微微侧首,手中的冷藏箱在晨光中泛着银亮的光泽。他用肩膀随意调整了一下重量,神情平静:“嗯?”

露维亚咬了咬唇,像是整理措辞似的,眨了眨眼:“您所属的学科是……矿石科对吧?”

“确实算是吧,毕竟还挂着埃尔梅罗的名字。”

“我打算从明年起到时钟塔就读,所以……” 露维亚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话说到一半就有些不由自主地停顿了起来。

“想让我担任你的导师么?”邢清酤温和地点破了露维亚的想法,说道。

露维亚点了点头。

邢清酤沉思了一下,目光掠过逐渐明亮的天幕。

“若是明年的话,那你就选择现代魔术科当志愿吧。”他说道,声音平稳而确定,“我的教室,会在明年转入现代魔术科中。”

听见这句话,露维亚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些,眼底泛起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松了口气的神色。但很快,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虽然这种时候还要说这些,有些不够体面,”她低头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时目光中满是坚定,“但比起您的个人品德……”

说到这里,她略一迟疑,但很快咬牙继续道:

“……其实我更是因为您展露出的炼成宝石的技巧,以及之前在结界中教导时的细节,才下定决心选择您——”

“——你会学到的。”邢清酤打断了她的话,直接回道,“不如说,本来也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内容。”

他继续道:“宝石相关的理论,不是什么秘密。我已经发表了。等你到了时钟塔,可以去图书馆查找我写的论文。其中涉及魔力键晶体结构和结晶生长理论的那几篇就是。”

露维亚一怔,睁大了棕色的眼睛。

“已经……公布了?但我从没听过……”她下意识反问道。

邢清酤伸了个懒腰,动作懒散而随意。

“很正常。时钟塔的大部分人也看不懂。”他说得轻描淡写, “想真正理解那些内容,首先得补好最基本的数学和物理知识。”

“数学?物理?”露维亚皱着眉,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抗拒和疑惑,“魔术师为什么要学这些无趣的东西……”

她的话语尚未落完,便仿佛意识到什么似?/Q?n·飼?澪侕?死拔?俬?的,微微一愣。

“是阿特拉斯院的体系么?”露维亚喃喃地补充道,眼底掠过一丝恍然,“据说螺旋馆也在积极与现代学说相融合……Dr.邢,您是中国人……原来如此。”

她的话音中带着一点释然,还有微妙的尊敬——像是终于为邢清酤那种截然不同于传统贵族派魔术师的风格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所以,”邢清酤没有否认,而是顺着对方的话继续说道,“如果想要在我的教室学习,那就趁现在多补补课吧。”

说着,他将冷藏箱的提手交给莫法吉娅。少女默契地接过,细瘦的手指稳稳抓住冰凉的金属把手,静静站在一旁,神情专注而安静。

邢清酤空出的手随意地在身旁一拂,空气中涌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扭曲,一道裂缝无声绽开,仿佛一滴黑墨滴入水面,瞬间扩散开模糊的涟漪。

正常来说他拿东西也不需要这么大动静,现在的这副花里胡哨的样子,更多的只是特效罢了——

——现在的邢清酤,根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看上去能提升自己逼格的行为!

他从虚数空间中熟练地抽出几本厚重的书本,纸页-边角还压着细密的手写标注。

“这是……虚数魔术吗?”露维亚睁大了眼睛,眼底掠过掩饰不住的惊讶,“您还是虚数属性的魔术师吗?”

“又不是只有虚数属性才能用这类魔术。”邢清酤淡淡说道,仿佛在讲述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随手翻开一本书,确认了封面与目录,又利落地一叠叠递给露维亚。

“总之,这本的前八章,还有这本的前四章……以及这些,”他说着,又从手里抽出两本笔记密布的册子,“全部学会吧。不算难,上面有我的批注,照着读就是——”

露维亚连忙双手接过,怀里瞬间被塞满了厚重的教材和手稿,差点因为分量而踉跄了一下。

“——明年的时候……”邢清酤站定,随口.交代道,“最好是在开学前就完成。还有,记得把课本还我,这是我备课用的。”

“那您上课时……”露维亚眨了眨眼,微微向前探身,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上课不带书,放心拿走看。”邢清酤一边说,一边伸手把风吹歪的外套扣回肩上,动作流畅又带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露维亚微微张着嘴,一时无言。

她轻轻弯下腰,裙摆在晨风中拂动,行了一礼。

“我明白了。”露维亚抬起头说道, “那就明年见吧,老师。”

邢清酤提着冷藏箱,步伐稳健地穿过剥离城前院的林地。清晨的光线透过灰白色的雾霭,稀稀疏疏地洒落在残破的石板路上,薄露沾湿了鞋尖,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湿响声。

林地不算茂密,但高大的槲树与榆树交错成一道道苍老的拱门,风穿梭其间,带着带着泥土和枯枝的味道,偶尔有几只被惊扰的小鸟扑棱着翅膀从枝头飞起。

跨过湖泊的桥梁时,邢清酤脚步稍稍放缓了一些。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晨曦初起时苍白微蓝的天光与剥离城那座孤傲破碎的高塔。桥面微微有些滑,石板间的苔藓泛着暗绿的光泽。

而穿过桥的彼端,便见到三道熟悉的身影。

海涅一如既往地穿着那套熨帖洁白的西装,即使在经历了剥离城的动乱后,衣角仍显得一丝不苟。他正推着一辆特制轮椅,轮椅上坐着一名年轻人——时任次郎坊清玄,此刻他正在和海涅的妹妹罗莎琳德聊天。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时任次郎坊清玄那标志性的头襟、腰间挂着的法螺贝饰物、与遮住右眼的黑色眼罩也清晰可见。只是,与记忆中不同的是,那空荡荡垂落的右袖,随着湖上的微风无力地飘动着。

冷藏箱里保存着的那条断臂的归属,已经无需再作解释了。

而出人意料的是,三人的脸上竟然都带着轻松的笑容,尤其是时任次郎坊清玄,整个人神情愉快,似乎并未被失去手臂的事实所压垮。

“啊,您来了,邢先生!”

还未走近,海涅便微笑着远远地挥了挥手。他的声音透过湖面与晨雾,温和而带着振奋的力量。

邢清酤微微颔首作为回应,继续向前走了几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感觉怎么样?”他望向轮椅上的时任次郎坊清玄,“我把你的魔术刻印连胳膊一起切下来了,”邢清酤继续说道,“脑子现在感觉清醒了些吧?”

时任次郎坊清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要区分两个人的记忆还是有点难啦……不过,现在可好多了!”他咧咧地笑着,眉眼舒展,整个人像是卸下了沉重的枷锁,“俺现在听不见那个家伙的声音啦,也不会被奇怪的冲动影响啦,嘿嘿……”

他下意识地想挥动右手表达情绪,然而下一秒,空荡荡的右袖随风轻轻晃动着,提醒了他失去的现实。

时任次郎坊清玄动作一僵,愣了一下,随即用另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左边太阳穴,尴尬地笑道:

“真抱歉啊,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俺实在是……”

话还未说完,就被邢清酤抬手打断了。

“这种话就没必要说了。” 他目光微微下沉,落在时任次郎坊清玄单薄的肩膀上,“你也是这里最大的受害者了,先照顾好自己再说吧。”

“俺也没想到啊……”

轮椅上的时任次郎坊清玄低下头,轻轻搓着自己的左手掌心,语气中带着懊悔与无奈。他的声音被湖面微微反射,轻飘飘地回荡在清晨湿冷的空气里。

“明明当时是特地找上了魔术协会……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了据说是负责管理魔术师的地方,”他说着,眼睛低垂,声音也低了下去,“结果没想到……最后俺竟然会落到这种下场。”

邢清酤走在时任次郎坊清玄身侧,听到对方的话,他脚步一顿,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个重要的词。

“等一下,”他偏过头, “你说,是哪儿推荐你来的?”

时任次郎坊清玄抬起头,露出有些茫然的神情,挠了挠脖子,迟疑着说道:“应该是……那个什么法政科吧?俺也不太懂这些复杂的部门名……”

“啧。”邢清酤低声啐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头痛般地嘀咕着:“怪不得啊……怪不得法政科的人会和欧洛克分到一组。”

时任次郎坊清玄眨了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俺是不是……让您发现了什么新东西?”

邢清酤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摆摆手,示意继续向前走。桥面下传来微弱的流水声,湖岸的芦苇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窸窣。

“边走边说吧,也不算什么特别大的事……”邢清酤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点无奈,“只是,让我对法政科那帮人,彻底失望了而已。”

海涅和他的妹妹推着轮椅跟上,莫法吉娅也默默跟在旁边,一言不发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邢清酤缓缓说道:“你们觉得,在这起事件中,为什么偏偏是法政科的人来监督,又为什么,在大堂里杀死的也是法政科的人?”

空气似乎在这句话之后变得凝滞了。

“唔……因为她死了,就代表管辖魔术师的秩序在这里消失了?”海涅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回道,“不过看您说法,应该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吧。”

邢清酤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部分思路,随即自顾自地继续分析:“原本我没太在意,毕竟一进别人的地盘就把对方设的监控全拆了,这种事本身就已经够失礼的了……因此那时候也只是处理了自己房间里那尊天使雕塑。”

“不过后来回过头又仔细看了看——”

邢清酤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

“——每一尊天使雕塑,都可以被看作是一座墓碑,对应着一个死在这里的人。”

“这里本就是一处孤岛般的遗迹,平日里人迹罕至,”邢清酤继续道,“普通人根本不会靠近。”

时任次郎坊清玄眼睛一亮,猛地拍了拍自己膝盖,兴奋得几乎要从轮椅上跳起来似的,大声喊道:“俺也明白啦!能来到这里的……一定是像俺一样,魔术刻印受了损伤、不得不找地方治疗的人吧!”

海涅推着轮椅,听着时任次郎坊清玄的话,也跟着点了点头:“那么,来这里的人,可以说全部都是魔术师了。”

“而这么多年间,各位可曾听过一点儿不好的谣言吗?”邢清酤继续说道,“就连埃尔梅罗这边搜集到的资料中也没多少会提及到这里——”

“——就算魔术刻印破损是个污点,若是聚集在阿什伯恩家的魔术师全部有去无回,将无法避免传出谣言。”邢清酤继续说道,“毕竟魔术师这个行业的圈子本来就很小。要抹消这一类的谣言,必然需要势力足以压制整个魔术协会的组织辅助。”

“即,法政科。”邢清酤叹了口气说道,“恐怕,阿什伯恩收集修复魔术刻印所需材料的仪式,应该也是法政科肃清碍事魔术师的系统吧——”

“——这次的主要目标很有可能是你哦,海涅。”

推着轮椅的海涅一愣,抬手指了指自己,眉宇间浮现出一丝不解。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中浮现出一丝了然与自嘲。

“……啊。”他低声笑了笑,“是因为我当年引起了时钟塔和圣堂教会之间的摩擦吧。”

“真有意思又让人厌恶呢……”邢清酤继续说道,“难怪,就连时钟塔内部,提到法政科时,每个人脸上都会浮现出那副恨不得离得远远的表情。”

气氛一下子有些沉闷了下来,连远处小路上的风声都变得低回了几分。

这时,轮椅上的时任次郎坊清玄突然哈哈大笑,像是要驱散那种凝滞的空气。他拍着自己的左膝,大声说道:

“嘛,既然从这次活过来了,以后俺就少和他们打交道好了。”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七(二)?II淋IV韭旗(三)思齿,声音里带着一股乡野人的豁达和乐观,“俺也不想再卷进这种诡异又恐怖的事件里了,真的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