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所谓的天使名,要分为三种情况。”
邢清酤并没有理会莫法吉娅那句毫不留情的吐槽,只是神色自若地接着说道。
风沙依然在城主楼间肆虐,提灯的光芒在尘埃里勾勒出一圈圈朦胧的光晕,把邢清酤的身影也拉长在斑驳石地上。他微微扬起一只手指,就和站在讲台上要在身后的黑板写下要点般,简洁而有条理地列举着:
“根据十二宫方位划分来看,所有人的天使名可以分为两大组。其一,属于白羊宫位置的化野菱理和欧洛克·西札穆德;其二,是从水瓶宫到双鱼宫之间的其余人。”
随着话语落下,众人面面相觑。风在破碎的拱顶间呜咽,带来远处城墙坍塌的回音。
“从这个角度来看,”邢清酤轻轻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更加清晰了,“没错,欧洛克和化野菱理毫无疑问是特殊的存在。那么,特殊在哪里呢——”
“——说实话,直到欧洛克主动找上我,承认了与这座城的城主有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共事,我才终于察觉到答案。”
邢清酤伸手一指欧洛克,后者只是呵呵一笑,双手抱胸,一副随你怎么说的无所谓态度。
“即——前者,都是和革律翁有过较深联系的人。”
空气仿佛随着这句话微微震荡。露维亚挑了挑眉,富琉则像是要开口又止住,而时任次郎坊清玄整个人更加绷紧了,后背隐隐微颤,仿佛压抑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然而邢清酤并未停下。
“然后是第二种情况。”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向露维亚示意。
露维亚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本厚重的皮革记事本。那皮革泛着旧油与汗渍混合后的暗光,在昏黄的灯火下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这个问题,老实说,我之前就有所怀疑。”邢清酤道,“但线索不足,始终无法确认。直到海涅的异常,加上露维亚小姐的发现,我才真正找到了解答的钥匙——”
露维亚翻开记事本,纸张间传来微弱的沙沙声。
“——革律翁·阿什伯恩。”她接过邢清酤的话茬,抬眸扫视众人,声音在其他人的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稍作调查便知,他的别名便是修复魔术刻印的修复师。”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留给众人消化的时间。
“这是他留下的名单,记录着曾接受过刻印修复的人。”
随着露维亚的话,记事本缓缓摊开,显露出一页页用细密字迹填满的名单。
夜风吹动纸角,发出猎猎作响。
“海涅先生的名字在其上。”
露维亚偏头看了一眼海涅。少年立在一旁,金发微微晃动,神情沉着地点了点头。
“还有——时任次郎坊清玄。”
这句话一出,时任次郎坊清玄的脸色骤然一滞,脚步下意识地错开了半步。他背后的怪物也随着他的波动轻轻弓起了脊背,发出低低的咕哝声。
“而且,”露维亚再次看了一眼海涅,在得到对方的点头许可后才继续道,“海涅先生的魔术刻印部位,正好与天使名对应的身体部位一致。”
说罢,她轻轻合上记事本,啪地一声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这一点,”欧洛克突然咧嘴一笑,探出舌头,上面刻着繁复而诡异的纹路,“老夫也能作证。”
场中一阵短暂的沉默。
“但是,我所分到的天使名并没有这样的指示,”露维亚继续说道,随即看向邢清酤——
“——没错,第二个分类便是是否指向魔术刻印,”邢清酤继续说道,“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富琉和露维亚小姐,大概就是被自然划出局外的人了。”
“嗯,这个分类情况马上还要再用到一次,所以还请各位特别注意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课堂上平静地讲解一个考试要考的知识点。
露维亚微微抿唇,眉眼沉静地回应了一记点头,算是对他的推理的认可。
邢清酤停顿片刻,随后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
“最后,就是剩下的那个分类了。”
地板下的砂砾在脚步间发出微弱碎响。邢清酤眯了眯眼,看向不远处站得僵硬的时任次郎坊清玄。破败大厅之中,只剩风声窜入破碎窗棂,吹拂着烛火摇晃不定,映得他的影子也一同晃动。
“那就剩下你了,时任次郎坊清玄。”
他的话锋一转,声音带上了几分平静的审问味道。
“你的天使名在哪里呢?”
时任次郎坊清玄身边的怪物微微低吼了一声,但或许是被邢清酤之前按着头打了两次长记性了吧,倒是没有直接扑上来。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邢清酤并未后退,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
“——不如说,你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邢清酤继续说道,“因为你,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大厅,如同针尖刺破绸缎的声音,让气氛骤然紧绷。时任次郎坊清玄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与其说想要将情绪投射在邢清酤身上,倒不如说看起来更像是和自己做搏斗。
邢清酤并未在意对方的反应,只是缓缓踱步,脚下碎石被轻轻踢开。他略微仰头,回忆着不久前在远程聆听帕特丽西亚讲述时听到的信息。
二异掺.Ξ起九瘤衫鸸`“剥离城阿德拉。”
他慢慢地念出这个名字。
“阿德拉,Adla,本质上是堕天使Adramelec——阿德拉米力克的简称。”
烛火一晃,照亮他平静无波的侧脸。
“但堕天使,不能作为答案。”
他说着,抬起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
“既然问题是问‘天使之名’,那就必须设法将堕落的名字净化回来,变成原本的天使。”
“而当shem ha-mephorash——也就是七十二圣音的体系出现时,答案其实就已经摆在面前了。”
他慢慢环视四周,如同平常的授课一样,不紧不慢地讲授着,确保每一个人都能跟上他的思路。
“七十二圣音体系,本来就是从圣经经文中,提取出特定的三个字母组合,重组为天使之名。”
邢清酤停顿了一下,顺手抬了抬手指,在空气中书写那些字母。
“比如我一开始公布的天使名,Mihael,是由M、I、H三个字母组成;露维亚小姐的是Michael——M、I、K。由于原文是希伯来语,所以在变化过程中,需要从音节和发音上去推导,比如Ch在这里可以对照成K。”
“沿着这个思路去推测。”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堕天使Adramelec,对应的核心字母组合是A、D、R,或者A、D、M,或A、D、L。”
“取A、D、L,并添加代表神圣属性的-IAH后缀,用以净化和重建。”
“将其重新以发音在七十二圣音系统中检索的话——”
他缓缓吐出最后的答案:
“——Aladiah,这就是第三种情况,即你的天使名,”邢清酤看向时任次郎坊清玄,“也是遗嘱中,问天使之名的答案。”
“……”
刹那间,整个大厅仿佛陷入了凝固。
当那个天使名一说出口,所有人都看出野兽僵住了,看上去就像是预设的程序出了Bug死机了一样。
“无法答出,便要被夺走。”邢清酤并没有因此停下,他声音平静地继续道,“其实这一设定,针对的正是第二种情况的人。”
“如果试图从自己的天使名推导,是绝对无法得出正确答案的。那么,便会在理所当然的逻辑下被这只野兽杀死。印,衣]棋寺无究罒玖???I”
“天使名,亦或者说,魔术刻印——都会被夺走。”
“这就是您之前一直强调的……让我们丢掉‘自己一人就能完整解开这个谜题的天真想法’的意图吗?”一旁的海涅像是想起了之前在邀请函上浮现出的文字,问道。
“呃,确实。”邢清酤沉默了片刻。
事到如今,这句话只是用来烘托气氛的事,已经说不出口了。
他稍稍停顿片刻——
“现在我答出了这个问题,”
邢清酤脚步向前,靴底踩过碎裂的瓷砖,发出细碎却坚定的响声。他语调微微一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咄咄逼人貳易掺巫???泣(九)榴?s????a?n亻尔?,眼神紧盯着前方的时任次郎坊清玄。
“若是按革律翁的遗嘱来看,毫无疑问,我也是拥有了其遗产一半继承权的人吧。”
他微微眯起眼,语气越发轻快,像是猎手在确认猎物的喘息声。
“一半,没错吧?”
随着每一个字落下,他又向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气势如潮水般缓缓涨起,压得空气都像变得粘稠起来。
“那么,??陾衫 另琦氵泗?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呢?”
他略一歪头,似笑非笑地问道,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挑衅。
“是老老实实地分我一半遗产?”又是一声细碎的脚步声,像针尖敲击在玻璃上,清脆又刺耳,“还是要做什么,要试着除掉我吗?”
“复仇没能成功,如今自己父亲的遗产也不得不被其他人夺走一半,”邢清酤继续逼向时任次郎坊清玄,“如今的你,到底做何感想呢?”
与之相对的,时任次郎坊清玄沉默了。
邢清酤停下脚步,静静等待着。
终于,清玄的肩膀微微颤动,他抬起头,脸上绽开了一个近乎自嘲的笑容。
“……俺……”
他的声音嘶哑,却在迅速悦怡·??2蹴?奇刘翼?三?转变。
“我是,我就是葛拉尼德?阿什伯恩——”
伴随着这句话出口,他的背后,那半人半兽的怪物再次咆哮了。
轰然之间,咆哮声如同实质化的狂风席卷而来。
大厅的空气像是被骤然压缩,所有人只觉得一阵刺耳的共鸣震动直冲耳膜,仿佛整个身体都被这股怒涛般的声波撕扯得近乎脱离地面。
身后的其他人踉跄着后退,护住耳朵,连墙壁上的裂痕都被撕扯得更长了几分,细小的石屑簌簌坠落——
——但,原本附带的能使魔术回路停摆的效果却不见了。
即便如此,咆哮不仅仅是魔术上的攻击,它带着足以令普通魔术师瞬间昏厥的物理压力,几乎要将人吹飞。
然而——
邢清酤却仍然不紧不慢地朝着葛拉尼德走去。
“——唔!”
闷哼声却不是从他口中发出,而是来自对面的葛拉尼德。
他微微蜷曲起肩膀,似乎连正在维持的魔术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魔术刻印的短暂反噬反倒让他的神情变得有点儿清醒。
“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共振的把戏啊,”邢清酤没有理会对方的辩解,继续懒洋洋地开口道,“若是肯尼斯那家伙在这里,哪里需要整座城当作扩音的阵地?”
“更何况,还只是将共振用于增强一个魔术身上。”他嗤笑道,“若是他在这,估计已经有千百个同步吟唱的多工程魔术砸过来放烟花了吧。”
邢清酤微微侧过头,仿佛随口补了一句:“唉,不过——”
他叹息般地说道:
“——几年前他就已经玩腻这套了啊。”
对原著的谜题稍微改了改,配合上情节对凶手的逼迫,算是一定程度上把这个诡计和剧情联系更紧密了吧。
该怎么说呢,果然这剧情还是挺带点海猫感的吧(
至零?奇覇斯?VII师鷗?6于逼格上,怎么说呢,应该是有了吧!
我似乎确实不擅长写过于张扬的感觉,尤其是考虑到牢邢已经三十多岁过了中二的年纪了,不知道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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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95.怎么还有绿帽子情节
邢清酤继续缓缓地逼向时任次郎坊清玄。
两人之间,只有风声在无人的城堡前庭上回荡。
破败的石砖在他们脚下延伸,裂痕里长出顽强的野草。月光从阴云间斜洒下来,投下一道道冷硬而破碎的光影,仿佛斑驳的战场残影。远处枯萎的藤蔓攀附在半倒塌的石柱上,微风掠过,藤影摇曳,如同无声的哀悼者。
终于,在距离约莫五米外的地方,邢清酤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细细地打量着时任次郎坊清玄的神情——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不对啊……”
他低声嘀咕着。
时任次郎坊清玄站在怪物身旁,似是依靠着它站稳。但他的表情早已彻底崩坏。
喜、怒、哀、乐、怨——所有本该独立、清晰的人类情绪,如今全部如同被搅拌机碾碎,混成了一锅乱糟糟的浆液,在他的脸上扭曲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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