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191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光脉所及之处,其他的宝石也逐一应答,开始绽放出自己的光辉。红、蓝、绿、紫、橙……多达三十余颗宝石依次启动,光芒在午后柔和的阳光中织成一幅近乎圣堂彩绘玻璃般斑斓的图像。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神圣仪式,这更像是某种危险炸弹的导火线,绚丽,炽热,稍有错乱就会引起爆炸性的反噬。

露维亚站在这交织着死亡与绮丽的光网正中央,眼神却未曾动摇。

宝石编织的魔法阵列于她足下与周身展开,宛如水面倒映星空,在她四周,数个魔法圆如同行星轨道般缓缓升起——

“Call.”她再次呢喃。那语调已不似之前的轻柔。

第一阶段启动。

魔法圆开始缓慢地旋转,围绕露维亚的身体以不同方向盘绕,宛如数条被驯服的巨蛇,各自依循轨道共振,围绕着一个魔力的恒心——露维亚本人。

在术式的牵引下,那些早已埋设在剥离城内部结构之中的宝石开始响应,散布在地板、墙壁、天花板乃至于城堡远处的通道深处,它们的微光一一亮起,构筑成全新的魔力回路。

露维亚的工作,并不仅是激活术式。

她要对整个剥离城·阿德拉的术式基盘实施极限范围的精确干涉——以艾德菲尔特的宝石语系为编译器,在他人构筑的术式之中,逐点嵌入自己的意义,使之在未崩解的前提下,为己所用。

如果是邢清酤,他大概会用一种全然不同的手法完成这一切——

——不必考虑术式语言,不必尊重构筑思路,只需要识别魔术回路的运行路径,在恰当的节点上切断,然后塞入自己的干涉载体。

只是对露维亚来说,那种方式如同“把大象塞进冰箱”的笑话留1崎引鸸罢丝是虾一样荒唐,很难想象会有魔术师能做到这种事。

她只是在精度堪比医疗手术的条件下,逐一对位罢了。

规模是整座剥离城。

每一个魔法圆都不得出现哪怕一条蚂蚁能穿过的偏差。

就算带来几乎倾尽艾德菲尔特家底的宝石作为推进器,她的行动也仍像是在数十米之外,用消防车的洒水喷头绘制工笔画。

但她依旧动手了。

“Call. Connect with Green7 forRed8. Excitation Red10, and circulation to Blue4.(觉醒吧。翠七与红八连接,激发红十,往苍四循环。)”

她朗声念道,咒语从她唇间流出,

“Blue6, thou connect with Blue7,9, 11, and Red5, 6, 25 for Green and Red11.(苍六与苍七、九、十一,红五、六、二十五一起连接翠及红十一)——”

她抬起左臂,裙带上的宝石开始连续应答,红与蓝的光芒交错喷发,穿梭向整座城堡深处。

“——Thou shall be fish for comingwith me.(化为引领到我身旁的鱼。)”

第二阶段随之启动。

地面开始轻轻震动,墙壁上浮现出一条条幽光脉络。呈螺旋状回转的魔力线条逐渐从她脚下铺展,爬升至她身后,在午后阳光中幻化成一条昂首蛇影。

剥离城的所有通道、房间、节点、柱基、穹顶……那无数宝石镶嵌之处,纷纷爆发出同步震动。

光辉愈发强烈。

所有嵌入城堡肌理的宝石同时点亮——

她成功了。

——经由镶嵌好的宝石,露维亚终于触及了整座剥离城·阿德拉的核心结构。

关于为什么我和豆汁过不去

因为我去了趟北京,然后被朋友骗着灌了一碗。

就是这样,今天坐高铁刚回到家不久,所以更新晚了些,所以一口气多写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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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90.剜舌杀之

整座剥离城发出了一阵沉重的、令人心悸的低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梦中抽搐着脊背。

随之而来的,是整座城堡如同心脏般的战栗。

地板发出轻微却持续的震动,从足尖传递至膝盖、脊椎,再攀上脑海。连露维亚那双站立如雕塑般笔直的腿,都忍不住随着这震颤轻轻动摇了一下。

天空仍是那死灰一般的黄昏色调,却在她高举右手的同时,像是被某种力量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光辉——

——那不是属于太阳的金色,而是宝石反射的绚丽光彩。

“Call grace.(恩惠啊,觉醒吧!)”

她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广场上空轻盈而坚决地回荡。

第三阶段,启动。

回应她的是城堡深处一连串宛如回声般的震荡与共鸣。

指尖的蓝宝石如星星落入水面那一瞬骤然爆裂成光,七彩的光辉宛如羽毛般轻盈,却又携带旁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性魔力。

成百上千颗宝石响应露维亚的咒语,自城墙、拱顶、回廊、塔楼、地窖、走廊,甚至地基一并迸发光辉。如同被重新激活的巨型网络,魔力在线路中狂奔,引爆节点,最终连成一幅庞大得仿佛天体仪的魔法图谱。

一个光辉又与另一个光辉连接,线条以几何的方式叠合、旋转、分叉、重组,构成一个精密如钟表机构的复合魔法圆。

而那魔法圆又与其他魔法圆接驳,以螺旋状层叠式的结构逐步建构出更大的系统,就像繁复的树根交织成主干,最终向天空拔节生长。

在这过程中,每一个既有的魔术结构都没有被粗暴打碎,而是在宝石魔术的精细调整下被“翻译”,重新赋予新的秩序。

每一次重生,便是一种胜利。

每一个结构的更新,都会在露维亚周围激起一圈七彩的光芒。

八成宝石,已然改变了色彩。

当所有宝石完成转换,这座剥离城便归属于艾德菲尔特所有。

“几乎成功了。”她轻声自语,唇角浮现出胜利的弧度,呼吸略微急促,却掩不住喜悦。

然而这份喜悦,仅仅维持了数秒。

轰——!

整座城忽然引发了一次规模更大一倍的震动。

连天上的云层都像被这股反击性的震动撕裂,产生一道道放射状的裂痕。

“来了——!”她眼中一瞬间亮起真正的喜悦与斗志。

可是,下一秒,那光便破碎了。

剧烈的震荡之中,少女身体晃了晃,胸口仿佛被人狠狠锤击了一下。

然后——

一声低沉的的兽吼,仿佛从楼上传来,径直穿透了她的耳膜。

“……什……”

她话音未出口,整个右臂骤然僵硬。

一种无法言喻的炽热感突如其来,仿佛火焰从指尖窜入肌肉、血管、神经,一路烧进心脏。右手宛如被烈焰吞噬,光辉褪去,只剩炽热的痛楚和残影的幻觉。

她几乎无法思考,只觉那只手像是已经不属于自己。

“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从她喉咙冲出,紧接着全身的神经如遭雷击般炸裂开。

她的魔术回路,那些作为魔术师赖以维生的器官,其机能被瞬间剥离。

不仅无法控制魔力,连“思考”这一行为都仿佛被剥夺。她试图调动体内魔力对抗,却发现指令无处落点。

视野开始剧烈摇晃,广场、城堡、天空、宝石的光辉都变得模糊而扭曲,如同画布被水淋湿后渐渐化开。

意识开始飘浮,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躯仍站在那里,可意识却像浮木般被冲入漩涡。

然后——

黑暗,开始从脚边涌起。

极度污秽的黑暗在露维亚身旁扩展开来,那片黑暗像要吞食掉昏迷的少女,张开了大口。

最后一刻,她看到宝石的光辉还在跳动,但她自己却被这片无声的黑暗张开大口,一口吞没。

最终,整个广场,重新归于寂静。

欧洛克感受到整座剥离城深层骨架正传来某种不协调的动静。

一开始是地面下方某处极其遥远的震荡,如同钟楼之中砸响的一记闷钟,在石材共鸣中扩散开。地板先是发出细微的咯咯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清晰而稳定的震动,似乎连石砖之间的缝隙都在颤抖。

而眼前的棋局,则已经完全无法维持下去了。

面前那一局尚未结束的西洋棋盘也被扰动得剧烈颤动,棋子接连倾倒,叮叮当当地撞击在木盘上, 黑皇后侧翻,压倒了象;白马跌入对角线上,卡在王和卒之间,原本精心计算、互相牵制的棋局,瞬间变成一锅乱麻。

“唉,”欧洛克轻轻叹息,食指在轮椅扶手上慢慢敲了几下,“本来还想再逼你一手走骑士前进的路线来着。”

他抬眼看向棋盘对面——

富琉正艰难地从椅子上重新坐稳。

——震动来的时候,他原本正偏头思索棋势,后腰悬空,整个人几乎像猫一样扑在棋盘上。一阵突如其来的震荡差点让他整个人向前扑倒,椅子“吱嘎”一声差点翻倒,他不得不用膝盖死死抵住地面、双手压住桌沿,才勉强稳住身体。

“喂喂……差点就摔了啊。”他苦笑着拍了拍膝盖,一边扶正了椅子,手臂还带着一点微微的颤动,“哈哈……大小姐那边看来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啊。”

他本应该跟着露维亚提供协助才对的,之所以会离开露维亚的仪式现场,正是受她所托,要来“邀请”欧洛克出面。这种邀请本身就充满象征意义,甚至可以说更像是一种戏谑的礼节。

就像在夺取一栋旧宅时,礼貌地通知一下上一任房主的遗属——我们要开始清理旧物件了。

不过富琉也明白,露维亚根本不指望欧洛克会接受这邀请。

她真正的目的,是让他拖住对方。

魔术的语源是神秘,意为关闭、闭锁、隐匿、自我终结。因此,只要让欧洛克暴露在己方的观测中,不论他是否出手,都等于失去了主动权。

只要欧洛克的动向被锁定,他就无法随意干涉仪式。对露维亚来说,这便已足够。

“嘁……棋也没办法继续下了。”欧洛克瞥了眼已然一团乱麻的棋盘,带着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已经完成了,那么就不介意老夫先离开了吧。”

他缓缓收回手指,将原本握着棋子的那只手垂在膝上,白发在微光中闪烁,像一层覆霜的苔藓。

“其实还想继续和您下两盘的,哈哈。”富琉摸着后脑勺笑着说道,语气仍带着几分吊儿郎当,“不过您老人家看上去确实是有事情的样子,那就再见啦。”

说罢,他也顺手将一枚落地的白色骑士拾起放回棋盘,一副仍想挽留片刻的模样。但欧洛克只是轻轻摇头,手指一弹,仿佛在为这局棋画上一个沉静的句点。

他微微侧首,身后站着的年轻助手立即明白了老人的意图,躬身推着轮椅缓缓转向门口。

沉默回荡在房间里。

这座房间本是城堡偏东侧的一个旧藏书室,改装后成为欧洛克休憩与沉思之所。黄铜色的烛台被固定在黑檀木墙面,仿古的魔术纹路像藤蔓一样攀附在墙角与地面之间。墙面缝隙中流动着微弱的魔力回流线条,在震动之后依然未能完全稳定下来。

轮椅轻响,木质地板在车轮碾压下发出极细的摩擦声,就在他们缓缓穿过门廊、即将离开这个已经失去棋局意义的空间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一阵沉重的气压骤然袭来,仿佛空气被生生掐住了咽喉,整间房间的光线都为之一黯。

那是一只野兽般的怪物——

最初只是沉重的脚步声,自走廊深处传来,如铁链拖行,骨节彼此摩擦,节奏却如鼓点般规律、缓慢而坚决。随后,一道庞然的身影自昏暗阴影中缓缓浮现。

它的身形几乎撑满门框,超过两公尺的高大身躯仿佛是将狼的肌肉与蜘蛛的骨架强行缝合,四肢不均、姿态不稳,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协调感——它并非自然生物,却在不自然中展现出可怕的效率。

那覆满全身的皮毛,已无法称之为毛发,更像是由铁锈与焦血混合铸成的鳞片。每一片都布满细小的裂口,仿佛曾经历无数次破碎与再生。它在摇曳的烛火下泛起灰银色的光泽,但那并不冷冽,反倒像是浸透尸油的金属,在呼吸间渗出死意。

“嘎吱……嘎吱……”

那是它每走一步所发出的声音,关节之间的机械化结构带有金属拉扯声,骨架仿佛装配过多余零件,行动中伴随着骨骼错位的异响。

最可怖的,还是它身上那些人类的痕迹。

残破的指节被缝进胸膛的骨甲之中,尚存血肉的眼球镶嵌在肩胛之上、死死瞪视着前方;嘴唇与牙床交错在肘部与膝盖之间,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扭曲的鼻梁与残余的耳垂,像是曾有人在死亡前被强行剥离成一块块,用作其可怕的“盔甲”。

它右臂上垂着一串褪色的金属手链,在它每一次摆臂中发出“叮铃”细响,格外诡异刺耳。链条上模糊的铭刻隐隐可辨。

“……什、什么鬼东西?”富琉低声惊呼,猛然站起,动作却显得迟钝——

下一刻,那怪物张口,喉咙深处传出一声震彻剥离城的咆哮。

那不似狼嚎,亦非虎啸,而是一种带着撕裂与震荡的低频呼号,仿令人耳膜嗡鸣、心跳失衡。

那一刻,整个城都如遭雷击。所有感知到这吼声的人,身体魔术回路骤然停摆,如被巨锤击中后颅,神经之中宛若万针穿刺,剧痛直透入骨,血液在体内翻涌,灵魂仿佛被生生撕开。

富琉跪倒在地。

“唔……呃啊!”

他抱着脑袋痛叫,后背抽搐,额头撞上地板,涔涔冷汗打湿衣衫,双臂瘫软地向后垂落,只能用肘部撑着喘息。他咬着牙,眼角血丝骤起,强撑着抬起头。

而那怪物,正不紧不慢地朝欧洛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