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190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她抬起右手,掌心平摊,对准那道新显现的黑暗之门。

“——Call.”

话音落下,她指尖顿时燃起一团紫色火焰。

那火焰呈现出不可思议的绢丝状,看似灼烧著白皙肌肤的火焰似乎毫无热度,美丽地点缀了指尖,耀眼地照亮黑暗。

富琉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手脚皆软,背后冷汗涔涔,衣衫黏在皮肤上几乎贴成一体。

他拧开腰侧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大口灌水,水流过喉咙,竟也带着轻微的刺痛感。

“哈……真累人……”他仰头长出一口气,像从蒸汽锅炉中爬出来的人。

实际上,因为必须聚精会神到极限,富琉的脸色变得土黄色,看上去足足老了十岁。如果单纯施展魔术,不至于消耗得如此严重——

——这也代表着张设在剥离城的结界就是如此坚固,哪怕主人死去也依旧能对大多数魔术师产生足够有效的压制。

手持燃烧的紫色火焰,露维亚率先踏入那面消隐的墙后——

黑暗仿佛从那一刻开始蠢动,那是一段向下延伸的螺旋楼梯,嵌在如岩壁般粗砺的墙面中,阶梯用的是已经被时间侵蚀得斑驳的石砖,每一步落脚都发出沉闷的回响。火焰微弱的光辉照亮前方不到十米的距离,却无法驱散那些如墨汁般黏稠的阴影。

墙面上布满蛛网般的细裂痕,似乎一触即碎,甚至可以看到一些褪色的铭刻蜿V??II2鏾球咝疚七?叄4蜒其间,一部分早已因年代久远而脱落,另一部分仍偶尔泛起微弱荧光,但总体而言,恐怕早已失效。

空气湿冷而压抑,仿佛整条楼梯被封存在某个巨大的石棺中,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回音。

露维亚走得极稳,火焰在她指尖安静地跳动,如心跳的节奏般引导着前路。富琉则紧紧跟在她身后,一手握着水壶,一手还不忘抹去额角的余汗。他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复,体力消耗之后的肌肉酸痛让他的脚步略显踉跄。

终于,在数十级台阶之后,露维亚停下了脚步。

他们来到楼梯的尽头,一扇箘_贰0侕栮氵0拔Er布满青苔的木门挡在眼前。门板上斑驳的铁钉已经泛红。露维亚伸手按在门上,轻轻用指节敲了敲,那声音空洞,仿佛回应的是一具干枯的尸体。

她没有犹豫,向后一推——

“咯吱……”

门扇缓缓打开,发出令人不适的摩擦声——

“——这是搞什么啊?!”富琉的脸几乎在瞬间扭曲,一股浓重得几乎可以凝成实体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要被熏得连眼泪都流出来。

“看来是正中红心了。“露维雅也捂住鼻子,微微皱起眉头说道。

在想之后是怎么处理,感觉已经可以提速了,又感觉还缺了点什么的感觉

不过应该是能很快把这地方的真相揭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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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八.最美丽的鬣狗

随着木门缓缓地被推开,一阵凝滞的空气仿佛迎面扑来。那气味,浓烈、粘稠,像是一层肉眼可见的瘴雾,从门缝之中倾泻而出,迅速弥漫至狭窄的楼梯通道。

“……呃。”富琉皱起眉,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袖口捂住了口鼻,脚步止在门槛之外。表情看上去跟被莫法吉娅灌了碗豆汁一样。

那不是单纯的腐臭,也并非一般意义上的霉味,而是某种深植于死亡中的恶臭——血腥味混杂着金属锈蚀、陈年药剂与焦糊皮肉的辛辣气息,像一块被丢进炼金炉又遗弃数十年的渣子。

露维亚却仿佛早有准备,她只是微微抬手,指尖燃烧着的紫焰在这片死气沉沉中显得格外鲜亮。那团火焰轻轻一跳,宛如一滴被投入深渊的墨水,照亮了整个房间——或者说,是整个恶梦的内壁。

露维亚率先踏入,长裙扫过地面,掀起一层薄薄的灰尘,富琉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咬牙跟了进去。

那是一个穹顶低矮的地下室,空间逼仄如坟墓,四壁用毛糙石砖垒成,拱顶的结构将每一点声响都放大得沉重如钟。火焰光芒投射之处,墙面上清晰可见大块干涸的红褐色斑痕。

空气几乎令人难以呼吸。那种封闭多年的沉滞仿佛灌满整间屋子,像是物质的腐败在此凝成了一种质地,用无形的手缓缓扼住人的咽喉。

地下室的结构狭长而不对称。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只有一排排紧贴墙面的铁制架子,几乎将行走空间压缩到极限。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魔术道具——银制五芒星、铜制高脚杯、刻着星位与旧式咒文的仪式容器,每一件都沾染尘灰,却又能隐隐感受到其中残留的魔力,很明显还可以继续使用。

房间角落堆放着破碎的玻璃器皿与倾倒的实验台,一些试管中甚至仍残留着不明液体,颜色混浊如胆汁,瓶口上还结着干涸的晶壳。更令人惹人瞩目的是角落那一排形状诡异的工具——几件被染上黑渍的生锈铁器,形状介于手术器械与拷问刑具之间,某些甚至带有转轮与刻度,似乎是为了更精准地切割而存在的。

天花板上悬挂着数根粗重铁链,它们或交缠着断裂的皮革束带,或直接垂落至地面,一部分甚至还锈迹未干,仿佛刚刚挣脱过某种生物的束缚。整间房间如同一个被遗弃的祭坛,而中心是一张厚重的石质操作台,孤零零地矗立于火焰投下的阴影中。

那石台宽大得几乎能躺下一个成年男人,其表面早已焦黑龟裂,似曾多次暴露于高温烈焰之下,边缘部分则被刻意削去,原本存在的铭刻痕迹几乎被完全抹除,只有少数符文尚能辨认。

富琉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他的目光越过操作台,看见不远处一张散架的床铺,上面铺着干裂的皮革与麻布条,甚至还有嵌入金属导线的痕迹。看上去,那像是用于固定术者,或是术品的结构。

“这……是什么鬼地方……”富琉压低声音,目光在那架床铺上停驻了片刻,不由得回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拷问术器──铁处女、法拉里斯铜牛,甚至是更加冷血的血肉转写工具。

更令他心底发寒的,是那些镶嵌在拷问器具上的浮雕——

——那是天使的面容。

但那并非天国温和的守望者,而是被血与铁锈污染的圣像。那些雕刻着幼天使脸庞的装饰,如今眼窝被氧化的红斑蚀穿,嘴角被锯齿拉裂,那些原本象征“纯洁”的存在,反而仿佛在低声哭泣。

“看来……”露维亚的声音终于打破沉默,她收回目光,看向石台一角,“这里是革律翁?阿什伯恩的个人房间。”

她说得平淡,却让富琉感到一阵窒息。

因为无论是家具、魔术器物还是雕饰细节,无不充斥着“天使”这一主题。在这样一个空间里,神性的象征已彻底蜕变为凌迟灵魂的外壳。

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小声问道:“……他以前是在这里修复魔术刻印吗?”

露维亚的火焰轻轻一跳,似乎照见了某些被刻意遮掩的痕迹,她的目光凝视着石台下的某块边缘。

“或许准确地说,”她低声道,“是在这里……剥离魔术刻印。”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仿佛室内的空气都冷了半分。

富琉后背浮起一层细密的寒意。那话让他联想到过去曾经听说过的阴暗传说——女巫狩猎中用于逼供的剥皮术具。

不是直接杀死,而是用魔术封住痛觉传导的某一层级,仅保留感知的边缘层,让意识清醒着体会“被剥离”的过程。那不是死,而是一场长达数小时、甚至数日的“剥离”。即便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也会在开始几分钟后崩溃。

他咽了咽喉咙,突然意识到,即便是在佣兵世界,死亡往往只是交易的一环——收钱办事,死了也不过是命短;但眼前这个房间,不是为了死亡而设。它是为了将死亡剖解、保存、研究、重复使用。

比死亡更令人胆寒的,是“工?罒O起??迩事坝泗具化”的死亡。

富琉试图将注意力转移,不去回想墙角那些锈迹斑斑的束缚器具。他的视线在架子之间扫过,忽然停在某个位置。

“……那是什么?”

他眯起眼。

在陈旧铁架的最上层,一件极不协调的物品突兀地存在着——一幅只有手掌大小的绘画。绘得极为精细,光线映照下甚至能误以为是一张模糊泛黄的照片。

露维亚却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连头也未偏过,径直走向房间另一端的桌子。

那是一张占据整个墙面的老旧工作桌,桌面被厚厚尘埃覆盖,但仍可见其上隐约划过的圆形凹槽。

露维亚俯身拂去灰尘,露出其下交错重叠的魔法圆阵。

“……这就是阿什伯恩的基础术式吧。”她嘀咕道,手径直伸了过去。

“喂喂,等一下……”富琉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制止自己的金主,“你确定这东西——”

但露维亚却没有理会他的警告。

她的指尖正好滑过圆阵的中心节点。

一束闪电骤然乍现。

宛如被压抑的力量骤然释放,电流在空气中撕裂出一声轻响,却在触及露维亚的指尖前瞬间偏转,被她右手佩戴的银戒所吸收。

宝石之中,光芒一闪即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露维亚头也不抬,俯身开始仔细阅读圆阵外围的文字。

“阿斯莫德……贝尔芬格……巴力……阿德拉米力克……莉莉丝……”

她嘴唇嗡动着念了出来,富琉的呼吸也不由地一滞。

这些名字他并不陌生,全都是古老文献中被视作堕天或七罪化身的魔名。

“难道说是恶魔,还是堕天使?”他皱起眉头,“……这难不成是邪恶之树(Qliphoth)?”

露维亚嘴角微翘,终于抬起头来,“果然你也看出来了?”

“作为卡巴拉体系中‘生命之树(Sephirothic)’的镜像,邪恶之树将通往天界的美德与天使,全部替换为堕落之道与堕天使。”

“它所象征的,并非通向光明的路径,”她手指一一指向刻痕,“这个圆阵的排列逻辑正符合Qliphoth的十阶对应。”

她顿了一下,眼神微微一亮。

下一瞬,少女如盛放玫瑰般扬起笑容,那是贵族少女在猜中谜题、棋局胜利时惯有的神情。

“这样的话……”她微笑着道,“线索就差不多足够了。”

“我大概明白——‘问天使之名’的答案了。”

阳光从高空斜斜地洒下,正是初夏午后的时光。

宴会厅前的广场上仍旧空无一人,只有那尊天使雕像静默地站立在阳光之下。光芒从天使展开的翅膀缝隙间投下长长的阴影,将脚下的雕石基座包裹成一道冷色的轮廓。

而在那轮廓之中,海涅的人偶静静倒卧。

露维亚的步伐在距离雕像数米处停下。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线,眼神垂落,注视着那仿佛永远凝固在死亡边缘的身形。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那具人偶都像是早已失去了生气。

碎裂的肢体宛如旧日舞台角落中被遗弃的人偶,过于沉静的表情像是油彩未干的哀悼肖像。风拂动着盔甲边缘,却更添一分冰冷的静默。

不管从什么角度上去理解,眼前的人偶都是海涅遗体的象征。

而身为魔术师,露维亚深知象征的分量。

她移开目光,不再去注视那条覆在海涅膝上的、宛如冻结湖面一般美丽的祖母绿宝石。

“哈啊……”她轻轻叹了口气,那语气中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她微微侧身,阳光斜斜打在她金色的长卷发上,使她如同一尊被光晕镀边的雕像。

哪怕被某些人称为“最美丽的鬣狗”,露维亚?艾德菲尔特也从未放弃自己的矜持与优雅,不可能真的如同鬣狗一样去食腐。

“那么……”她右手按在腰侧,笔直抬起下巴,望向空旷的广场正中央,“就从现在开始,我将接管剥离城身为魔术工坊的机能。”

那声音在空无一人的空间中回荡,仿佛是在宣告主权。

“剥离城的所有房间、所有通道的魔术路线,全被我的宝石填满了。”她缓缓转身,右手微扬,指尖一颗被镶嵌在金饰中的蓝宝石闪着微光。

“几乎花了半天——”

她轻轻扬眉,自嘲地吐出半句。

“——在这个过程中,既然阁下没有阻止,”她顿了顿,睫毛低垂,“就说明……默许了我的计划吧。”

风拂过广场,石雕之间响起几声低低回音。

没有回应。

露维亚的眼神没有动摇。她静静等了片刻,仿佛是在确认仪式最后的静谧时刻。

然后,她抬起手。

“那么——”

她轻笑一声,笑意却并不多。

“——便请欣赏,艾德菲尔特家族的绝技。”

只有短短一瞬间,少女的侧脸闪过淡淡的怯意,但剎那后剩下的,是因为对上强敌,燃起斗志的挑战者眼神。满腔的自信将少女点缀得更美丽。

若魔术刻印是魔术师在体内构建的新器官,

那么工坊——

便是魔术师在世界外壳上撕裂出的新异界。

这不是建筑,不是房间。

是魔术师的灵魂外延,是世界观的具现,是术式的根基,而露维亚,正要夺取这他人灵魂所化之异界。

对于普通魔术师来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正如露维亚所言,这就是她们艾德菲尔特家族的绝技。

正因如此,她才被称为最美丽的鬣狗。

而这个工坊——

哪怕功能完好、术式尚存、魔力仍流动。

——但它是无主的。

“Call.”露维亚低声呢喃。

她微微抬起右手,指尖那枚切割精准的蓝宝石应声而动,内部一道光芒骤然亮起,如同战场上骑士在晨曦之下举起长剑,发出答礼的回光。

那光芒不是一束孤立的火花,而是连接点火的信号。

一道道光脉自蓝宝石中绽放而出,瞬间化为无数细线,沿着露维亚的手臂、肩膀、胸口、背脊向外延伸,仿佛有人在她身体表层用光线编织起一层炽热的魔术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