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海涅不退反进,枪身一抖,,枪锋对准那道虚影的正面猛然贯出。
锵——!
尖锐的音爆响起,空气在两者之间形成瞬时真空。长枪命中,海涅清楚地感受到枪尖刺入肉体时的顿挫感,甚至有一瞬间的停滞,仿佛贯穿了实体。
——但没有流血。
他的眉头骤然皱起,手臂下压,加大力量,企图将枪彻底贯穿对方,但下一刻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
咔。
海涅的眼角猛地抽动了一下,手腕微颤,随即低头看向枪尖。
……那上头,有一个清晰可见的缺口。
金属残片正悄然从空中落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这静谧如墓穴的通道中却格外刺耳。
“被摆了一道吗?”他沉声说道,语气中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那裂口在枪尖上依旧残留着温热的余震,细微的震动从断裂处传入手臂。海涅缓缓收回长枪,低头望着那明显被利爪破坏的缺口。作为攻击用的武器,长枪的硬度远远超过他身上的骑士铠甲。若连这柄由活石构成、经过多次魔力淬炼的兵器都被轻易切断,那么显然,野兽如今的攻击力早已凌驾于先前所面对的程度之上——
——也就是说,它足以轻而易举地破开海涅的铠甲。
“是因为在城中么……”他暗暗皱起眉头,额角的冷汗几不可察地渗出,随即便被冷冽的空气蒸发无踪。
石造的通道弥漫着陈旧而潮湿的气息,宛如久未开启的墓穴,空气中还夹杂着腐朽苔藓的微苦味道。魔力的流动在墙壁之间形成微妙回响,一道道诡异的回音低语般在四周悄然游走。
阵地中的魔术师,其战斗力会成倍地增强。
这一点,对于面前的野兽这种被赋予魔术结构并以特定法则行动的存在来说,大概也同样适用。
“……麻烦了。”海涅目光一凛。
如果为了防御而继续增强铠甲的硬度,那自己的移动速度也会因此被压制;在这狭窄通道内,机动性比起防御反而更加重要。单纯的硬碰硬将毫无胜算——
嘶——
他深吸一口气,魔力灌入铠甲。铠甲表面如同水波荡漾般泛起银灰色的微光,重新精制的金属快速构型。手上,一柄比之前稍短、枪尖更扁平的长枪凝结在掌中。那是为了应对近身拘束战斗而调整的制式。
他正准备踏前一步时,野兽突然发动了攻击。
黑影在瞬间张开,如同压缩弹簧蓄满力道之后猛然释放。
它飞跃而起,仿佛人体大小的钢铁弹球,闪电般地以Z字形在狭窄的石壁、天花板与地面之间反射。每一次接触都带起剧烈的震响,震碎了石屑与尘土,四溅的碎片在空中划出道道短暂的白痕。
明明通道仅容两人并行的宽度,但它却灵活地穿梭在每一个角落,甚至能在空中高速扭转身体的姿态,像是在戏耍这名骑士。
海涅目光死死锁定那道不断跳跃的身影。他不断转身、踏步、侧身调整角度,试图抓住对方动作的节奏,但那种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即使将神经反应和肌肉输出全部强化到极限,人类的动态视力也无法精准捕捉那以时速三百公里进行不规则反射的怪物。
除非他也有从者般的动态视力!
一阵劲风掠过。
他瞬间察觉到死角的异动,但已经迟了半拍。
那道黑影从他身后袭来,兽爪如同钩刃,带着切裂空气的尖啸,直直劈向他的背部。那力道,足以一击贯穿常规重甲。
咔咔……嘶啪。
甲胄破碎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却不是金属破裂的尖锐,而是一种迟缓而黏滞的拉伸声——
——野兽的利爪,陷进去了。
非常轻易地,像划破纸张一样。
但,它停住了。
“这种可能,我也考虑过了。”
海涅沉稳地说道,声调平静得像是在课堂上讲解某道习题。甚至带着一点点不合时宜的自我满足感,就像是那种在对战游戏中施展一次成功反击就迫不及待开始讲解自己思路的角色。
那并不是单纯的防御。
他身上的铠甲,并非只能“硬化”。
相反,它也可以软化。
从野兽切断长枪时起,海涅便切换了铠甲的特性,使其表层从坚硬的金属状态,转化为半流动性的软性结构。铠甲变形如同锁链般缠绕,紧紧地“黏”住了猛扑而来的兽爪——
不仅没被撕裂,反而捕捉住了猎物的攻击。
海涅的肩甲在魔力作用下缓缓变形,转化为数条银黑交错的锁链,如同藤蔓一般缠绕上野兽的前肢,接着是背甲延伸出的肩胛板、胸甲的边缘,也同时化为束缚结构,将野兽死死拉向自己的正面。
海涅缓缓转身,冷静地举起短枪——
——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野兽似乎察觉到了危机,挣扎间张开大口,发出如哭泣般的长啸。
但那不是哀鸣。
轰——!!!
音浪炸裂。
那不是纯粹的声音,而是某种魔术性共振的产物。剧烈的声波在狭窄回廊内疯狂反射,几乎没有任何余地可以逃脱或缓冲,海涅只觉得脑内一阵刺痛,意识在剧震中几乎停摆。
但那还不是最致命的。
他猛地瞪大双眼。就在刚er?引3捂?泣氿榴衤??三er才的那一瞬——
他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回路像是被某种“锁”紧紧地盖了上去,一种冰冷而粘稠的束缚感从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就像是有什么透明的蛇悄无声息地缠绕在神经与血管之间,死死勒住了他与魔力衣陵U 72。武酒[四氿虾之间的联系。
——魔术刻印的功能,停止了运作。
心脏猛地一缩,海涅几乎要立刻瘫倒在地。但他硬是咬住牙关,将那一口差点脱口的咳血吞了回去。
这到底是什么术式?
不……若是与“天使”有关的话……
确实,能够使魔术刻印停摆的术式并不稀有,尤其是天使,基督教等等有关的魔术结构,随便想一想,就能列出一整页。
但问题是,为什么会这么快、这么干脆地生效?
魔术刻印在魔术师的体内,算是“小宇宙(Mikrokosmos)”,而外部的术式则属于“大宇宙(Makrokosmos)”。虽然说魔术的行使方式之一乃是从名为生活的小宇宙,呼应实际改变世界的大宇宙,但若是反过来的话,没有媒介想要影响魔术师的体内,从常理而言就必须是大魔术等级的术式才有可能——
“——原来如此。”海涅突然明悟了问题所在, “这座城本身的设计……就是为了这个魔术而改造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海涅的肩膀陡然一沉——他看向那正缓缓逼近的野兽。
它依旧是那团模糊不清的黑影,仿佛是从阴影中挖掘出来的恶意具象。可如今,它却像是拥有了绝对的胜利之势,不再匆忙进攻,反而像是猫戏老鼠一般慢慢逼近,步伐故意放得缓慢,就像是在欣赏他临死前的每一丝细节。
它张口,露出弯钩般的獠牙,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个位置……那个邢也没办法及时赶到吧。”海涅默默想着,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种彻底的孤绝感。
“还好……将妹妹托付给了清玄。”
他几乎能闻到那怪物的鼻息,像是血腥和泥土混合的腐烂气味,夹杂着某种梦魇般的错觉。
那是死亡的气味。
“同为憎恨自己魔术刻印的人啊……”海涅喃喃低语。他的语气中没有哀怨,只有一种宛如接受命运般的释然。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话——”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不大,却很熟悉,像是从某个风平浪静的夜晚中传来的海风一样,平静,理性,甚至带着些许玩笑的味道。
“——那判你出局你也没有意见吧?”
海涅猛然睁开双眼。
他面前——赫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手死死扼住那野兽的咽喉,另一只手横着撑在它张开的嘴巴上,将那一口足以撕裂钢铁的獠牙硬生生掰开。野兽疯狂地挣扎,却被那股不容动摇的力量牢牢钉在原地。
影兽嘶吼,野蛮的利爪猛地往前一划——
鲜血飞溅。
海涅愣住了。
那血腥味比刚才更加鲜明,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
他循着那腥气看去,只见那人的腹部——
被撕开了。
——鲜血从破口中不断涌出,肠子甚至被半拉地挂在石板上,随他一动便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触目惊心得仿佛恶意的画作。
“您……邢先生……肚子……”海涅几乎要失声喊出。他想站起身,想做点什么,可魔术刻印的停摆让他连站稳都困难,意识像泡在冷水里的玻璃,变得迟钝而脆弱。
——自己……是被救了吗?
但自己本来就是将死之人,不在这里死去也会在几年内快速凋亡。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出手救他这种……
“快……快止血……不对,那野兽……”海涅开始语无伦次。他本该是个能在代行者压境下也能保持镇定的魔术师,可如今却像个慌乱的学徒,在崩溃边缘颤抖。
是愧疚吗?
若是对上纯粹的魔术师,或是单纯的利益交换,海涅并不会有什么愧疚感。但面前的男人乃是出自平等的善意,却因为自己落得如此下场……
“啊?哦,抱歉,稍微错判了它爪子的破坏力。”
那个男人轻描淡写地开口,语气几乎跟平日一样冷静,仿佛肠子不是自己的,仿佛此刻也不是陷在生死关头的泥沼。
“要不你帮我把肠子先塞回去?”
——
这样第四卷就也有牢邢的肠子了(喜
在处理了海涅的剧情的同时,还顺便推了俩伏笔方便后续剧情,大概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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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推本书:
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85.第二晚,剜足杀之
邢清酤低头看了眼自己腹部血淋淋的伤口——一段灰白色的肠管从破裂的衣摆中滑了出来,在石砖地上蜿蜒着,像某种不合时宜的饰带。他皱了皱眉,但那神情不是因为痛楚,而更像是对这突兀场面的某种审美上的不悦。
明明对身体乃至于衣物都附加了魔力强化,理论上连狙击弹都无法贯穿的密度,结果却还是被这一爪子撕裂了肚子。
“倒是有些……低估这东西了。”他喃喃道,语气就像是发现早饭里的蛋不够熟那样平静,甚至还带着点轻描淡写的自嘲。
影兽仍旧被他一手牢牢扣住,那只按在影兽上颚的手指骨节泛白,青筋绷紧,魔力、结构、肌肉乃至力的作用方式全部配合得严丝合缝,用最小的出力得到最大的收益,才让这头异常灵活的魔物在此刻像一头即将被扔进解剖台的标本一样瑟瑟发颤——
——可惜他这个样子其实是有点对牛妻II林师鸠企是弹琴了,因为出力方式太内敛反而让人看不出有多厉害。
起码海涅是没这个心思去分析邢清酤现在制服影兽的方式的。
“对了。”邢清酤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在这寂静与压迫并存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语气却依然温吞得像是在教室里叫学生回答问题,“你的天使名是什么?”
“啊,是Ariel。”海涅下意识地回答道。
“Ariel啊……”邢清酤偏了偏头,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声音低而不重,“嗯,双鱼宫呢。”他说着,将那只扳紧影兽上颚的手轻轻松开。
影兽消失的方向早已沉入一片漆黑,黑暗仿佛被某种存在所吞噬,连魔术构成的感知触须也无法探入其中。只剩些许轻微回荡的空气震动,昭示着那头怪物曾以惊人的速度逃遁。
邢清酤收回目光,像是失去了兴趣般打了个哈欠,右手食指摩挲着下巴,随口点评道:
“嗯……感觉它是不是还想反抗来着?”他眯了眯眼,“可惜啊,答应了欧洛克在事情结束前不伤它,不然真想试试看,进一步制住它,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总之,先回城里吧,”邢清酤忽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啦”声,“该怎么说呢……正好给你看看之前人偶是怎么做的吧——”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瞥了海涅一眼,嘴角微微一挑:
“——至于能不能学会,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啊……”海涅望着邢清酤的背影,欲言又止。他整个人靠在满是灰尘与划痕的墙壁上,脸色仍然苍白,魔术刻印被封锁后造成的晕眩尚未完全褪去。
“怎么了?”邢清酤侧过头,表情依旧淡定。
“您的伤口……不需要处理一下吗?”海涅终于还是问出口。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避开邢清酤腹部那依旧半敞的血口,虽然他是魔术师,见惯了伤残与死亡,但那肠管半坠在外的画面实在过于不协调,偏偏邢清酤的表情又完全没有流露出任何应有的痛感。
“哦,嗯,差点忘了。”邢清酤眨了下眼睛,像是刚刚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低下头,随意地把那条滑出体外的肠子一段段收拢,一边码着肠子,还不忘啧了一声,“真是麻烦,还黏上灰了。”
紧接着,在他的控制下,伤口周围的血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唤醒般颤动起来。下一刻,那片已经血肉模糊的区域被迅速还原为一种近似于翠绿色晶体的物质,宛如矿石在空气中绽开一般,沿着撕裂的边缘飞快蔓延、覆盖、咬合,最终将伤口彻底封闭,甚至连血迹都被一并吞没,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海涅怔怔地望着这一幕,连呼吸都暂时忘了。他并没有像之前目睹过这一幕的人那样惊慌失措,只是目光中透出止不住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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