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185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露维亚没立即回应,而是伸手从侍者银盘中接过一杯重新沏好的红茶。她将茶杯端至唇边,抿了一口,随后轻叹一声,似是将那一口温热与心头的烦闷一同咽下。

“那种事,等到这场仪式结束了之后再说吧。”她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眉心轻轻蹙着,“不是很想和那个家伙扯上关系……但他身上的价值实在是太大了,可恶。”

如果说要和邢清酤扯上关系……

她在心中默念着,眸色逐渐沉了下来。

邢清酤和埃尔梅罗。两者之间的关系无需赘述,能随随便便使用埃尔梅罗之名的人,必然在一定程度上能代表埃尔梅罗的意志。而如今他们表露出的动向很明显是要将手伸向无Lord的现代科。

而她艾德菲尔特家……如果现在贸然向那边靠近,在这种时期内,自然会被看作是一种姿态。说真的,能勾搭上埃尔梅罗,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但时间却偏偏卡得如此敏感,接下来的环境,若是就这么站过去,想必也会很容易招惹麻烦,甚至到最后完全沦为埃尔梅罗的附庸……

“高风险的投资啊……”露维亚低声自语,眼角滑过一丝忧色,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缓解一点悄然袭来的头痛。

——

天色转晚,落日的余晖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柔和的金橘色将天鹅绒质地的地毯染上一层温暖的光影。梳妆镜前,海涅静静站立,一如既往地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

镜中的青年五官清俊,神情却略显疲惫。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短暂停留,片刻后才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像是对镜中的倒影并不满意。

房间内的空气里飘荡着刚出炉晚餐的香气,那是炖得软烂的蔬菜与奶油交融的味道,温柔地渗透进每一寸空间。身后,一张圆桌被临时搬进了房间,桌上摆着精致的晚餐与银质餐具。而他的妹妹,罗莎琳德,此刻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吃饭。

少女穿着一袭奶白色的丝绸家居裙,金色的长发被细心地编成双辫,垂在肩侧,发梢随着她咀嚼的动作微微晃动。她的动作规矩而优雅,小口地吃着炖菜,勺子在瓷碗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哥哥?”她忽然出声,声音柔软,却略带几分不安。

她咽下口中那一小口食物,抬头看了海涅一眼。她那双澄澈的眼睛此刻隐隐泛着担忧,“我都听说了,昨天晚上有人出事了吧……”

海涅正好理完了领带,闻言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温和笃定的笑意。他走到罗莎琳德身边,俯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手指在柔顺的金发间温柔穿梭。

“放心好了,”他的语气轻松, “这场……游戏,已经完全不危险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变成了深邃的靛蓝,远处的天幕上点缀着几颗零星的星辰。房间内的灯光被调得温暖柔和,如同包裹夜色的一层薄纱。

“但你明明还是会每天检查屋子的结界,”罗莎琳德皱了皱眉,声音低了些,“如果真的没有危险,那为什么还要这样……”

海涅笑着摇了摇头,坐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空着的一只手。

“安心点,”他不厌其烦地安抚道,“那个之前送你宝石蔷薇的邢叔叔,还记得吗?”

罗莎琳德微微一意磷艺事儛久事酒八怔,仰起脸思索了片刻。

“记得,”她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不确定又带着一丝真切的回忆,“好像人很好……那时候他把那些蔷薇变出来的时候,真的好漂亮,还闪闪发光的。”

“嗯,”海涅点头, “有他在,就不会有事哦。昨晚也没有人出事,只是……有人输掉游戏回家了而已。”

他把“回家”两个字说得轻巧,像是说一场普通的离席,罗莎琳德听不出话中隐藏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吃完饭后,记得要刷牙哦。”海涅的语气中满是宠溺的柔和,他轻轻拂过妹妹的发辫,又将她几缕落在颊边的碎发拨至耳后,“然后记得早点睡觉哦。”

“嗯嗯!”罗莎琳德立刻点头,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意。.

海涅微微一笑,他朝房间门口走去时,步伐仍旧轻稳,背影挺直,但落在地毯上的影子却随着天光的暗淡而缓缓拉长,仿佛被夜色悄然吞没了一角。

他走至门边,手搭在门把上的瞬间,回头看了她一眼——

“——如果做梦梦见蔷薇的话,记得告诉我。”

门轻轻地合上了,发出细微的“咔哒”一声,将房间隔绝在安静的夜色中。

而门外的走廊,灯火明亮,却似乎比屋内还要冷清些。

海涅站在门前片刻,表情淡然。他抬手理了理袖口的褶皱,然后轻声低语,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只要你还在,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夜风低语,树影婆娑。

海涅再度踏上通往剥离城阿德拉前庭深处的小径,鞋底轻踏落叶与碎枝,在这无声的林中留下节奏缓慢却坚定的回响。

这里是森林,是真正意义上的林地——不再是城堡庭院中被修剪过的装饰性林木,而是自然生长的原生密林。参天古树如静默的守卫般耸立在两侧,枝叶交错,将夜空遮蔽得只剩斑驳的缝隙。细碎的星光穿过枝头,洒在湿润的苔藓与地面交织的藤蔓上,宛如被星辰点缀的幽径。

四周空无一人,唯有沙沙的树叶摩擦声在耳边回响,仿佛是夜晚低语的女巫,在他耳边吐露不怀好意的咒语。风穿行林梢,树影随之摇晃,像是隐隐有什么东西正在窥伺、潜伏,又或仅仅是风的调皮恶作剧。

他抬头望了一眼夜空,黑蓝色的穹幕边缘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光斑——他的思维很快进入了占星的运转逻辑。

——水瓶宫到双鱼宫,黄经300度至360度,正是冬末交替的方位。以阿德拉城房间布局而言,是西北偏北至正北的区域。

他、邢清酤、露维亚,这三人的天使名皆属此段区域。

在以简易占星术的思路观察时,有着可寻的方位依据。天使名虽隐晦,却并非不可解之谜。

然而,化野菱理和欧洛克的天使名却打破了这个模式。

——白羊宫。黄经0度至30度。

化野菱理的“Hahasiah”,欧洛克的“Nanael”,其所对应的星图坐标落在春分伊始的方位,与大部分宾客所对应的“冬末星”截然不同。也因此,她们所在的房间,在占星方位对应下也理应偏东甚至东南方,与其他人的“北系方位”形成割裂。

他绕过一棵枝干弯曲如舞者般扭曲的老树,转入一条生满藤蔓的小径。道路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那是城中设下的微弱照明术式残痕,像极了星光在地面上的延伸。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他是在一处面朝北方的石质平台上,见到了邀请函的讯息显现。而今天,他则根据自己推演出的新方位,从房间结构、台座之间的对照逻辑,再次来到了这处偏东方向的林地深处。依照星图与房间排列的印证,他有九成把握此处也会有相似的石台。

果不其然,穿过一段略显陡峭的石阶后,视线豁然开朗。

在夜色的笼罩下,一块形状规整、雕饰简洁的石台悄然立于林间空地。它的表面略有些磨损,像是长年暴露在风雨之中,但上面的浮雕纹路依稀仍可辨认。

与昨日所见如出一辙。

“果然也有……”海涅站定,微微弯下身子,拂去台面上的些许枯叶与尘土。

他同样没找到原本应该放在台座上的天使雕像,但邀请函上浮现相同的讯息——

「——天使为野兽。在西方瞪视天空,吞食太阳。」

——

感觉还是好累,先写到这里吧(

稍微查了点资料,把原著简略写的天文星座方位的推理过程尝试写细致了一点,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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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推本书:

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84.你知道的,每一卷的特色不仅有轮椅,还有肠子

邀请函上浮现出金色的铭文。

讯息与之前一致。

“没变……”海涅轻声道,眉头微蹙。

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低下身,更仔细地检查起台座周围的地面。

地面覆盖着一层浅浅的苔藓与湿润的泥土,但在石台正前方略偏右的位置,却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痕迹——几处被刮开的浅沟,干枯的土壤露出内里较深颜色的泥层,枯叶被大面积地扫向一侧,显然曾经有沉重的物体在这里被拖拽、移动过。

他俯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描过那痕迹,泥土略显湿润,且还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规律感,像是圆形底座移动时留下的轨迹。

“……被挪走了?”他沉思片刻,手放到石台上。

石台本身沉重无比,但他眼神一凝,随即将右手贴在石台侧缘。掌心与冰冷石面接触的瞬间,一股微弱的魔力缓缓流动。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气息,将体内的魔力缓缓汇聚至肩臂之间。

他没有用爆发性的力量,而是像打开一扇沉重却早已松动的大门那般,细致而稳定地施力——

“哈——”他低吼一声,双脚微微扎入地面,石台随之一震,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下一刻,沉重的石台缓缓向一侧滑动。原本紧贴地面的底座边缘慢慢升起,一道黑暗的缝隙宛如缓缓睁开的眼睛,自大地深处张开。

风自那缝隙中吹出,夹杂着微妙的腥气与潮湿的气息,仿佛地底深藏着某种沉睡的生物正在缓缓呼吸。风声低沉,带着极浅的回音,像是有人在极远处喃喃低语。

随着石台完全滑开,一段向下延伸的楼梯暴露在夜色之中。

看来那头野兽很有可能就藏在此地了。

海涅默默想道,经过数秒的思考后下定决心。如果密道被人找到的事情曝光,那头野兽也有可能移往他处。现在只能趁势追查了。

“──化野菱理也来过同一个地方吗?”

海涅静静地思索着,脚步停驻在台座边缘,指尖微微拂过仍残留余温的石面。他没有出声,眼神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下面的黑暗。风从密道深处吹来,带着潮湿的土气与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

这里,是能通过化野菱理的天使名抵达的方位。

“她也曾到过这里吧……”他在心中低语,眼神微微黯淡。

这个可能性很高,高得几乎让人无法否认。

那就意味着,她比他更早,更深入地接触到了剥离城的核心──

——而那样做的结果,却是她的出局。

海涅眉头微蹙,沉默片刻,眼中露出一丝犹豫,紧接着又被决然取代。他低下头,脚步缓缓踏入密道之中。

脚下的石阶略显湿滑,石壁贴近身侧,每踏出一步,都有风从不知何处的缝隙中渗出,拂过他的发梢,像是城堡本身在窥伺着来访者的意图。空气愈发沉重,像是层层过滤般,将呼吸都压得更为迟缓。

但如果说是因为她的天使名指向此地──

那么欧洛克亦然。

化野菱理的“Hahasiah”与欧洛克的“Nanael”,皆为白羊宫的天使。那是天空初启的方位,是黄经0至30度之处——而他、邢清酤、露维亚的天使名却分别落在水瓶到双鱼之间,是冬末的象征。

这一点差异,若单独来看,也许只是巧合。但在剥离城的布局中,这种设定就极为反常了。

“给予他们的天使名,是故意与其他人不同的……”他默默思索着。若真如此,那代表这是一场分层分权的仪式,而不是人人平等的竞逐。

“这具有什么意义?”海涅自语道。

不久,他脚下的魔力流动突然改变。

一阵细微却异常的震动在他脚掌下扩散而开,那不是来自外部的魔术波动,而是城堡自身的共鸣。

他停下脚步,手指轻轻触碰石壁,眉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里就是身为魔术工坊的剥离城么……”

他缓缓闭上眼,感知魔力的方式从视觉切换至感性。四周并无实体的机关,但地脉中确实流动着微妙的排列,、在大地的深处被巧妙引导。

剥离城阿德拉整体无疑是个巨大的魔术师工房,但也不可能是真正产生魔术的空间,或者说,魔术工坊。那个空间应该受到严加藏匿,在城主死去的现在也持续蠢动著。留在革律翁?阿什伯恩的遗嘱上的秘法或许也是如此。

他微微仰头,眉眼间一瞬浮现旧日的疲惫。他抬起右手,五指轻合,口中吐出一个词:

“Convert。”

语音如钥匙,打开了身躯中的某扇门。

下一刻,他的体表魔力陡然加速,活石从体内喷薄而出,沿着脊背、肩膀、四肢迅速蔓延,如活蛇般盘旋、交织。

随着他话语的响起,骑士的甲胄立刻覆盖他的身躯,手中生出长枪。那看起来只像时代错误的骑士外表无比适合他。海涅心想,或许自己也是过时的产物。魔术师人人皆是如此,只能渐渐地被历史的黑暗埋没——

——自己等人是从影子中诞生的。那么,总有一天回归至影子也是种必然吗?

说到底,想抵达根源的愿望不也是从类似的思考产生的吗?

“……我们魔术师,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过时之物吧。”他试图在脸上扯出个笑容,眼中却没有半分自怜。

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声音空灵却异常清晰,在这条石构的通道中来回回荡。每一次回音都如同镜中之像,与他的脚步声重合、交错。

分不清,是他踏出声响,还是那脚步声创造了他的存在。

海涅的眉头微微一挑,抬起头。那一刻,通道的最深处,黑暗的纹理中忽然浮现出一团更深的阴影。

那不是自然投下的黑,也不是光线不足形成的暗。

那是浓稠如墨的“影子”,宛如某种生命般伏在前方,脉动着、呼吸着,像一头野兽静静伏击在通道之中。

“——又见面了呢。”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已然下沉,腰际随即一紧。

长枪从侧腰抽出,金属与铠甲擦出的低哑摩擦声犹如某种仪式的引子。他将枪身横架于身前,微屈膝,枪尖轻轻指向那团阴影。石板下传来一阵咔擦声,是他脚下调整重心的细微声响。

“虽然叫你‘野兽’,但……你到底是独立行动,还是被谁操纵呢?”

他心中念头不停翻转着,表面却依旧沉稳。虽然称之为野兽,但海涅不知道它实际的智能程度如何。就算智能和猛兽相等,若有魔术师在幕后操纵这头野兽,那名主人也可能订立了对付海涅的策略。

因此,他没有掉以轻心。

海涅缓缓踏前一步,长枪随动作微微晃动,枪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妙的弧线。他精准地拉近与野兽的距离,保持在那最适合突刺的间距,预判着对方下一次移动的可能性。

下一秒,影兽忽然动作。

黑影如同弹射的球体,突兀地从墙壁与地面之间扑出,疾速化为一道掠影,朝他正面扑来。即使是凝练的被魔力增强过的感知,也只能捕捉到其模糊的轮廓。它没有发出怒吼,只有一阵剧烈的空气震动,伴随着尖锐而低沉的咆哮,近乎无法分辨是声音还是风压——

——它快了,远比上次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