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因此,外界根本无从得知他的存在。”
“虽然得加上作为魔术师来说这个前提,但他确实很疼爱自己的孩子。”欧洛克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他对老夫大肆炫耀过自己的孩子,”老人继续说道,眼神落在杯壁映出的光影上,语调平静,却透着难以察觉的苦涩,“他的妻子在生产后便离世,这应该是一大原因……但孩子也随后死去,想必更是让他痛不欲生。”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重新梳理自己的言语,片刻后,轻叹道:
“那是基于生命的因果……现代医学中叫什么来着?‘基因病’?难治的恶疾。”
空气沉静了片刻。
“基因病啊……” 邢清酤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微微颔首,叹息般地说道,“确实是不治之症——”
“——所以,他的孩子,也死玖澪陸?i柳琦捌侕捌于同样的疾病,对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精准地命中了话题的核心。
欧洛克抬眸,沉默了一瞬,随即缓缓点头,语气低沉地肯定道:
“……没错。”他的手掌收紧了一瞬, “即使是从德鲁伊那里取得的秘药,也无济于事。”
“眼看儿子和爱妻曾经还活着的时候一样,日复一日地衰弱下去,生命一点点地流逝。”
欧洛克轻轻晃了晃酒杯,玻璃壁上的酒液随之微微波动,仿佛某种深藏的情绪正涌上心头,“……啊,那是怎样的心情呢?”
邢清酤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魔术师通常都深爱自己的孩子——
——因为他们所追寻的目标,往往只有在数代之后才能达成。
——因为魔术刻印的传承,不可能交托给直系子孙以外的旁人。
所以,大多数魔术师对子嗣的执念,都远远超越常人所能理解的程度。
但是听欧洛克的口吻,昔日的剥离城城主似乎抱著超过那种程度的想法。
“在他儿子死去时,那家伙疯了。”
欧洛克低声说道,声音如同一把钝刀,在空气中缓缓划开一道裂痕。
“疯了?”邢清酤重复了一遍,眼神微微变化。
“没错。”
欧洛克轻轻叹了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酒杯,指腹摩挲着玻璃的杯沿,语气低沉得仿佛沉入海底:“我之所以知道这场灾厄是一场诅咒,是因为……老夫和革律翁,从前在这座剥离城,曾进行过某项研究。”
欧洛克沉默了一瞬,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衡量该不该继续这个话题。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具体的内容,我不能透露。”
邢清酤盯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思索:“是不愿意,还是不能?”
欧洛克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嘲弄,不知是嘲弄自己,还是嘲弄某种无可避免的宿命。
“……两者兼有。”
他说完这句话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将某种压抑许久的情绪释放出去。
然后,他缓缓地说道:
“我希望您能调停这场诅咒。”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邢清酤身上,“为此,我会协助您的行动。”
“如果到了不得不知晓的地步,我会将那些隐藏的事实和盘托出。”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微微低头,像是在掩盖眼中的某种情绪,“或者,若一切都能顺利结束,我会在最后告诉您真相。”
“现在,就留给我这个老东西一点体面吧。”
下午的阳月/漪-$ ?r吴企究陆鏾@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露维亚的房间,洒落在奢华的地毯上,与一地的狼藉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粉尘与石灰的气味,细微的灰尘仍在空气中飘散。房间的一角,华丽的家具倒塌,碎裂的茶杯洒落了一地,原本铺设整齐的大理石地板此刻布满了裂痕。
爆炸的中心地带,一道狼狈的身影缩在破碎的地板边缘,衣襟焦黑,满脸尘灰,活像是一只被雷劈过的野猫。
“……混帐,你真想杀了我吗!”
富琉艰难地撑起身子,剧烈地咳嗽着,像是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难民。他抬头看向露维亚,满脸愤怒与无奈,眼角还残留着被扬尘呛出的泪水。
露维亚则是满意地俯视着眼前的场景,脸上带着那种贵族特有的、既优雅又令人恼火的笑容。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简单来说——
雇佣兵富琉今天上门来找老板求职了。
但露维亚可不是会轻易当冤大头的贵族,哪怕富琉嘴上再怎么花言巧语,她也不可能听他随口几句话就掏出支票。
想要钱?可以。但至少要证明自己值得被雇佣。
于是,刚刚的一切就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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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怎么这么说呢?”露维亚交叠双腿,双手环胸,优雅地微笑着,“我可不需要连自己的死亡都算不到的占星术师。”
露维雅的话提及了富琉躲避咒弹的术式。
简而言之,这和经常在电视占卜等等提到的「幸运方位」一样。积极利用方位的幸运与不幸的魔术。但很难有机会见识到像富琉刚才躲避咒弹的那种手法。
“可恶,我唯一的一件好衣服全烧焦啦!”富琉盯着自己被炸得破破烂烂的衣襟,气得直跳脚,“啊啊啊,连触媒都毁了!混蛋,对赔偿金额做好觉悟吧!”
他一边抱怨,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试图挽回一点体面,然而那副焦黑狼狈的模样,怎么看都像个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矿工。
也许是刚才一度险些丧命,他的口吻变得更加随便,甚至毫无求职者应有的敬意。
然而,对此,露维雅却只是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施舍:
“我会开支票给你,数字随你的意填。”
富琉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他的态度像变脸一样迅速转变,咳嗽了一声,立刻换上一副殷勤的笑容,整了整残破不堪的衣领,一本正经地说道:
“老板,您刚刚释放咒弹的样子可真是优雅而飒爽。”
语气之诚恳,仿佛刚才在地上骂骂咧咧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富琉看了看自己残破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脚下那一地的碎屑,显然已经接受了自己在这位大小姐手下做事免不了吃些苦头的事实。
然后,露维亚突然开口:“喔,对了对了,你是占星术师,同时也是杀手吧?”
“是佣兵啦。” 富琉愣了一下,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爆炸导致微微发麻的肩膀,“不过居然会说杀手……对了,干掉那个法政科的该不会是你吧?”
露维亚手中把玩着一颗仍残留魔力余韵的红宝石,轻轻转动着,微笑道:“明明那位埃尔梅罗的炼金术士都说了是死于这座城的守护者?”
“他可没有明说。”富琉耸耸肩, “只是说是第一位受害者而已。”
“哎呀,如果是我的话,” 露维亚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会怎么做?”
“不会做什么。”富琉缓缓说道,“在这种状况下,就算被别人干掉,魔术师也无法有所怨言。更何况是宣称负责维持秩序的法政科——”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向露维亚:
“——对了,如果你真是凶手,要我协助的话也可以喔。处理规定外的委托得多收费,不过艾德菲尔特家不管加多少钱都付得起吧?”
“但是,唯独邢就免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语气也变得更加认真,“不管开价多少,我都无意和那个人起冲突。”
露维亚轻轻挑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招惹那种人呢?”
富琉盯着她,双手抱胸,沉思了一瞬后缓缓说道:“因为他是个老好人,和我们这种魔术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会让这场仪式顺他的心意来,”富琉继续说道,声音略微压低,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避免的事实,“哪怕是中断仪式,让所有人都拿不到遗产——”
“——到时候,势必会和你发生矛盾吧。”
露维亚手指轻敲着桌面,红宝石在指间旋。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微微偏头,像是在衡量某种可能性。
片刻后,她轻叹一声,似乎有些无奈地说道:“这倒也是呢……哎呀……还真是头疼呢。”
“事先说好,和他起冲突的话,”富琉直言警告道,“我不但不会协助你,还有可能站到他那一边——因为他拿我当朋友。”
露维亚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是我给的不够多吗?”
“而且拿了钱还得有命花才行。”富琉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手指摩挲着残破的衣袖,“相信我作为雇佣兵的直觉吧,和那个家伙为敌的话,不知道怎么样就会莫名其妙地死掉。那家伙处理魔术师的手法,很可能不比我差。”
“那可是埃尔梅罗,我怎么可能会起冲突呢?”露维亚抬起茶杯,抿了口红茶,温热的茶水缓缓滑入喉间,留下一丝微妙的涩感。她微微眯起眼睛,似是喃喃自语般地说道,“不过,这里的遗产我可真不想放弃呢——”
“——单是大堂里点缀的宝石蔷薇,其价值就不亚于我的收藏。”她轻声说道,“这里的遗产价值,有些超出我原本的打算了。”
一阵沉默。
富琉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露维亚,然后,他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似乎是在憋笑——
“——那些蔷薇……”他用手指轻轻抵住额角,“其实是出自那个邢之手,是他随手用炼金术制成的。”
“……哈?”
——
算是,侧面描写烘托逼格?
感觉第一卷时牢邢的精神状态写打脸什么的很顺手,但他本身就是个清澈大学生,成熟之后实力有了,写这些反而有些放不开了,不能用很直白的装逼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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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推本书:
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83.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地面铺着绣有复杂图腾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硝烟未散尽的焦灼气味,刚才才结束一场爆炸测试的现场仍残留些许粉尘,半埋在石屑里的富琉还在拍打自己焦黑的外套。
“等下,”露维亚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与迟疑,“不管怎么说,炼金术士能炼成世俗意义上的优良宝石是常识没错,毕竟那还算是物质的流转——”
她走向窗前,一手扶着窗台,深吸一口气。
“——但那些雕刻成蔷薇的宝石的品质,我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不管是容量还是效率,都是毫无疑问的优品。你明白吗?那种几乎完全透明却没有任何人工气泡痕迹的切割工艺,不可能只是‘随手’炼成的。”
“况且那些宝石的纯净程度更是罕见,用这种宝石施术完全不需要担心宝石中可能蕴含的其他属性会污染里面存储的魔力。”她顿了顿,眼角轻轻一挑,“那可是连我艾德菲尔特家专属工匠也得精心处理数月才能制出的品质,你说他能现场随手炼出来?”
富琉还蹲在地上努力地拍掉印/冷企私霓泗洽刘裤腿上的灰尘,听到这话,咧嘴一笑,“啊,我确实不太懂这些啦……”
他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一只手抓着脑袋,像是无奈地回忆起什么似的,“但他亲手炼成宝石的事情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啊。你刚到这边时不是还在外头?那段热闹的事就差那么几分钟,正好错过了。”
“当时发生什么了?”露维亚微微眯起眼睛。
“那个海涅也是个炼金术士,他和清玄小哥起了些许冲突,随后他仅仅是用了点石头就让整个大厅布满了石质的蔷薇,”富琉简短地复述着之前的情况,“但那个邢,他在海涅的基础上打了个响指还是什么的,大家都没看见他到底做了什么——”
“——原本那些暗灰色的石质蔷薇,自动改变了结构,石粉从花瓣表面一片片剥落,取而代之的是透彻的光泽。不止材质改变了,那些蔷薇的形态也重构过,连花瓣间的纹路都细腻得不像是人造的。”
露维亚沉默了几秒,原本还带着些许自信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框洒入室内,勾勒出她金发的轮廓,也照亮了她垂下眼睑时那细不可察的神情变化。
她从胸前的细链中抽出一只镶着蓝宝石的银色怀表,指尖轻轻一按,啪哒一声,盖子弹开。露维亚低头凝视着表盘上缓慢跳动的指针,眉头紧锁,唇角却一动不动,显然陷入了某种深思之中。
“埃尔梅罗的炼金术,不是偏向金属和矿物结构的么……”露维亚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带着一丝止不住的困惑与警惕,“我记得他们不曾在宝石系统上有所发展,至少在公开资料中从未提及……还有那个人偶……如同真人一致的法政科魔术师……”
“不管怎么说,人造生命体看着都不是主掌矿石科的埃尔梅罗的体系才对……能与炼金术扯上关系的也只有那个传说中和第三法有关的爱因兹贝伦……”
“嘛……我倒是没研究得那么细。我还以为那些蔷薇就是装饰品,除了看起来挺华丽以外也没多在意。”富琉斜倚在柜子前,头发上还粘着几缕灰,听见这番分析,也不禁摸了摸下巴,“原来它们的价值……有这么高?”
他顿了顿,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柱子坐下,随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掂了掂空空如也,只好烦躁地咂了咂嘴。
“真有你说得那么稀奇的话……说不定临走前我还真得去问问,能不能顺点。要是能摘几个走,说不定还能换点好酒喝。”
“如果你是想以世俗的价格来定义那些宝石的话,价值会被压得很低,”露维亚轻描淡写地开口,扫了富琉一眼,“那些宝石太纯净了,完全就不是自然宝石会有的纯净度。我认定它的价值,是从魔术角度考量的,不是拿来镶在项链上炫耀的玩意。”
“啊,那就……卖给魔术师——”
话说到一半,富琉的声音顿住了。
那些宝石的纯净度不合常理,不论是魔力容量、相容性,还是对术式结构的支撑效率,都远远超出通常市面上能见到的高阶媒介。更重要的是,它们没有任何自然形成的“杂质”痕迹,完全是人造炼制而成。
这种东西,一旦在魔术协会内部流通,很快就会引来不该有的关注——
“……啧。”富琉眼皮一跳,他猛地意识到,若是自己哪天头脑发热,真的带走几块蔷薇宝石去拍卖,要么就是被哪家的魔术家族抓走,要么就是被认为自己手里有更好货色的鬣狗盯上——
——若是倒霉点的话,替邢清酤被安上个封印指定的名头也不是不可能。
这种罪名,一听就头皮发麻。
“哎呀,真是头痛……”他下意识地咂了咂嘴,望向天花板裂隙间透下的阳光,一副有宝山而不得其门的苦相,“明明有这么高价值的财富却没办法拿走,简直活受罪。”
“说真的……如果我找那个好说话的邢先生,能大大方方拿到许可,”富琉说着,“然后转手卖给你这种大买家,说不定真能换个好价钱吧。”
他的语气懒散,却掩不住那微微勾起的嘴角。他说得随意,但眼底却有着佣兵特有的算计和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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