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当英灵 第115章

　　阿尔托莉雅眼神毫无避退，带着丝丝压迫感站定在莫德雷德身前。

　　“所以，我觉得，如果是现在的我的话……应该可以将当初没有说出口的真心话，告诉你。”

　　“咕嘟……”

　　在阿尔托莉雅那满是压迫感的注视下，莫德雷德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她动摇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慌张，以及几分期待。

　　当初没有对我说出口的话……难道说，父王终于愿意肯定我了吗？

　　莫德雷德那如玉石般的眼眸变得越发明亮，竖起耳朵等待着阿尔托莉雅接下来要说的话。

　　“莫德雷德。”

　　然而，阿尔托莉雅接下来要说的话，却不讲理地将她的期待彻底击碎，连同污泥与尘土一起丢入了狰狞的深渊中。

　　“你绝对不可能成为王。”

　　莫德雷德张大了嘴巴，无神的双眼中满是动摇、恐惧与绝望。

　　不要……

　　“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你……”

　　不要……

　　“你之所以成为不了王……”

　　不要再说了！

　　“都是因为你没有王的才干（气量）。”

　　说完这句话之后，阿尔托莉雅愣住了。

　　等会儿？这不是我想要说的话啊。

　　面前，莫德雷德的脸彻底被阴影覆盖，看不清表情。

　　但是，弥漫在她周身越来越沉闷的低气压，让阿尔托莉雅顿感不妙。

　　“莫德雷德，你听我……”

　　“给我住嘴！！”

　　雷光炸响！

　　当阿尔托莉雅从赤色的雷光中飞出时，她的手臂上出现了一块焦黑，还冒着烟。

　　虽然不是很重，但刚才莫德雷德的这一击，的确伤到了她。

　　看着沐浴在赤红雷光中、头戴牛角头盔的那个身影，阿尔托莉雅面色严峻。

　　“搞砸了啊……”

　　她能不停地从体内的灵基之中感受到“歉意”。显然，导致她说出那些话的是这个灵基的主人，也就是阿尔托莉雅本人。

　　看着莫德雷德那张脸，嘴巴就自己动了起来，甚至就连阿尔托莉雅本人都无法控制。

　　怪不得生前阿尔托莉雅和手底下人的关系越来越差，甚至还传出了“王不懂人心”这种说法。

　　然而，亚瑟王真的不懂人心吗？

　　事实恰好相反，亚瑟王都明白的，只是她无法很好地表达出来而已。这也是在融合了阿尔托莉雅的灵基之后，她才明白的。

　　也正是因为明白自己的过失，所以阿尔托莉雅本尊才会对莫德雷德心怀歉意而非恨意。

　　这也是为什么她那么想要缓和这两人的关系。她相信，只要能够将阿尔托莉雅本人内心真实的想法告诉莫德雷德，就一定可以解决她俩之间的误会。

　　然后第一步就出问题了。

　　“唉……这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

　　不远处，狰狞的赤雷越发炽烈。在莫德雷德的身边，不断地有地砖和墓碑被暴动的雷蛇击碎，化作灰烬。

　　昏黑的夜被这赤红雷光照亮，就连天上的星辰也因畏惧而躲了起来。

　　“我明白了……你就这么恨我吗？亚瑟！”

　　莫德雷德那仿佛压抑着什么一般的声音透过牛角头盔传了出来。哪怕看不见脸，光是听声音都能想象出她咬牙切齿的样子。

　　“哪怕死后成为了从者，你也不肯放过我，甚至还成为了Ruler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找我报仇吗？！”

　　“也对……这才对嘛。毕竟我是颠覆了你所守护的大不列颠、毁灭了一切的叛逆骑士啊……你恨我才是正常的！”

　　“可笑我之前竟然还对你抱有着那种想法……可笑啊！！”

　　似是在回应她的愤怒，她周身的赤雷变得更加狂暴，甚至就连身影都快要看不清了。

　　好在狮子劫界离之前见势不妙提前跑路了，不然的话现在他就要葬身雷海当中。

　　狮子劫界离也考虑过要不要使用令咒，可是莫德雷德的【对魔力】等级很高，如果要使用令咒的话至少得用两个。

　　就算两个令咒劝住了，莫德雷德心中的怒火却没有消失，反倒会变得更重，说不定连他也一块宰了。

　　所以想了想，狮子劫界离打算再观望观望，想要看看Ruler要怎么做。

　　阿尔托莉雅还想要解释：“不是这样的莫德雷德，我只是……”

　　“去死吧！亚、瑟……”

　　爆裂的雷光化作推进力，莫德雷德怒吼着朝阿尔托莉雅冲来，双手举起魔剑奋力劈下。

　　面对这含怒一击，阿尔托莉雅也不敢怠慢，撑起防护罩试图挡下攻击。

　　“轰隆！”

　　夹杂着赤雷的余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以两人为中心，地面开始下陷，一道道狰狞的裂纹如蜘蛛网一般向着四周蔓延，不断地有雷蛇蹦跃。

　　汇聚着雷光的魔剑劈砍在流淌着金光的防护罩上，却将其斩断。

　　于是，莫德雷德再次举起魔剑，【魔力放出】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猛地刺入。

　　防护罩被刺破，剑身的一半扎了进去。但这还没完，莫德雷德的一只手松开了剑柄，五指并拢，缠绕着赤雷的一拳狠狠砸在了剑柄上。

　　终于，犹如玻璃一般，金色的防护罩破碎了，而阿尔托莉雅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莫德雷德的面前。

　　虽然对方如今的模样让莫德雷德有一些陌生，但唯独那双眼睛，对于她来说是那般的熟悉。

　　仿佛总是注视着十分遥远的地方，却始终无法容纳她的容貌，如翡翠一般美丽的眼睛。

　　“果然……”

　　在看见了那眼睛、那眼神之后，莫德雷德也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果然！你就是亚瑟啊……”

　　因为你就是亚瑟。

　　所以，我才一定要杀死你！！

第195章 请原谅我，莫德雷德

　　有心想要解释，但此刻的莫德雷德大概率是听不进去了。

　　“竟然主动去管人家的家庭纠纷，真是不像我啊……以往的我碰到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有多远跑多远吗？”

　　阿尔托莉雅叹了口气，认真看向莫德雷德。虽然知道造成这种糟糕局面的根源是自己的失言，可她也没办法就这样站着让莫德雷德揍一顿。

　　毕竟，如果真被莫德雷德杀死了，那她就彻底失去解除误会的机会了。莫名地，她想起了以前在迦勒底时，齐格鲁德对她说过的话。

　　“布伦希尔德……吗？她打算用杀意来证明爱。尽管这很令人高兴，在下也不介意被她杀死，但遗憾的是，假如死去，就无法证明在下的爱了。”

　　“必须在保证在下生存的同时证明爱才行，真难啊……”以前听到这句话时，她总觉得这位屠龙英雄兼战士之王有一点理智蒸发。

　　不过现在的她似乎就身处类似的场景中，所以稍微有那么一丢丢可以理解？

　　“请原谅我，莫德雷德。现在看来，只有将你打趴下，你才可以耐下心来听我的解释了。”

　　话音落下，阿尔托莉雅体内的魔力开始活跃，这是她将要认真作战的预兆。感受到这股战意，莫德雷德的气势也变得更加狂暴。

　　“亚，瑟……”哪怕身穿铠甲，此刻的莫德雷德也没有半点骑士的样子，更像是一头发了疯的猛兽。

　　手中的魔剑便是她锋利的爪牙，赤红的雷光则是她宣泄怒火的咆哮。莫德雷德的攻击没有特定招式，她一直顺从着野兽般的直感，挥剑或是出拳。

　　在她眼中，骑士的矜持就是累赘。只要能获得胜利，她完全可以将剑丢出去，改用拳头或踢击，甚至可能上牙去咬。

　　正因如此，她或许不是圆桌骑士中最强的，但她的气势绝对是最凶戾、最具压迫感的。在许多战斗中，她的敌人光是面对那股凶悍的气势，就已经被吓破了胆。

　　面对莫德雷德的穷追猛打，阿尔托莉雅选择了暂避锋芒。她瞬间后撤十几米，一束束流光从脑后的光轮中射出，朝着步步紧逼的莫德雷德袭去。

　　“喝啊……”周身缠绕雷光、宛如雷神降世的莫德雷德挥剑将光束尽数劈落。赤雷与金光在碰撞间相互抵消，却没有影响到她分毫速度。

　　她就像一只咬住人脖子就不放的猎狗，赤雷闪烁间，喷涌的魔力化作推进力，令她瞬间来到阿尔托莉雅面前，手中魔剑携雷霆之势迅猛劈下。

　　以Ruler（裁定者）职阶降临的阿尔托莉雅并没有圣剑，虽然有圣枪却不容易取出。她眼神一凛，当魔剑劈落的刹那，巨大的剑芒从她身后蔓延而出，将大地斩裂。

　　赤红的雷光直冲云霄，天地为之震动。可这惊天动地的一剑并未劈在阿尔托莉雅身上，而是砍在了她刚刚创造的一面光墙上。

　　“！！！”莫德雷德面色一变，直接抽身退走。就在下一刻，那光墙倏地化作数条耀金色的光带，超越音速朝她冲去。

　　莫德雷德不得不双腿猛地发力，踩碎脚下的大地跃向半空躲避。那看似轻薄柔软的光带比刀锋更加锋利，已经被犁过一遍的大地犹如豆腐一般，被飞过的光带斩出一条条深深的刀痕。

　　紧接着，这些光带如同灵蛇般掉头，再次朝空中的莫德雷德飞去。明明身在半空无处借力，莫德雷德却做出了好几个匪夷所思的动作，躲开了一条条光带。

　　最后，她将体内魔力化作赤雷爆发，在避开剩余光带的同时，如同炮弹般朝阿尔托莉雅撞去。紧盯着破空而来的身影，阿尔托莉雅脸上没有一丝惊慌。

　　四周的光带开始收缩，在她面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圆盾。“亚，瑟……”莫德雷德毫不保留地释放魔力，恐怖的雷光汇聚在她身旁，恍惚间化作一条狰狞的雷龙，重重地与光盾撞击在一起。

　　“轰隆！”爆炸声响起，犹如小型核武爆发，一朵蘑菇云拔地而起，毁灭性的赤雷无差别地摧毁着周遭的一切。

　　气浪裹挟着烟尘朝阿尔托莉雅扑来，却在接近到她一两米远的地方被强行分开，从两侧绕了过去，宛如撞上了礁石的海浪。

　　阿尔托莉雅古井无波，眼眸中流溢着令人看不懂的耀金华光。就在这时，面前的滚滚烟尘中突兀地闪过一抹赤红。

　　烟尘被切开，曾经葬送了亚瑟王的魔剑狠狠刺向阿尔托莉雅，似乎要重现当年的那一幕。然而，手握这柄剑的主人此刻状态不佳。

　　这舍身一击被阿尔托莉雅轻巧闪过，同时她猛地一掌拍出，正中莫德雷德的胸口。原本她是想拍在对手脑袋上的，可突然觉得家长如果打孩子脸太伤人了，便在出掌的前一刻改变了方向。

　　覆盖着金光的一掌落下，莫德雷德本就出现裂纹的铠甲直接崩碎了一大块。气力涌入肺腑，这一掌直接将莫德雷德击飞数百米，崩碎的铠甲碎片散落了一路。

　　当阿尔托莉雅追上去时，正看到莫德雷德用魔剑支撑着身体，艰难地试图站起。“可……可恶……”

　　仿佛全身骨头都碎了个遍，稍微动一下都疼得要命。但比疼痛更令莫德雷德无法忍受的，是她被阿尔托莉雅全程压着打的事实。

　　尤其是当她看见慢悠悠飘来的阿尔托莉雅连灰都没沾上，一点都不像经历过战斗，倒更像是来春游的模样时，更是气血翻涌，刚咽下去的血又开始往喉咙里涌。

第196章 作为王的才干（气量）

　　“我不想再继续动手了，可以冷静下来听我说话了吗？”

　　阿尔托莉雅皱着眉头，再次尝试开口。然而，她的话语却起了反作用。

　　“呃……唔……”

　　血沫堵住了莫德雷德的喉咙，让她根本说不出话来。这声音更像是一头濒死的凶兽在对敌人发出咆哮。

　　好在虽然无法发声，但莫德雷德本就是能动手绝不动口的类型。她直接用行动回应，炙热的鲜血顺着手臂流到剑柄上。

　　她依旧用双手将剑柄握得死紧，紧接着突然暴起。她挥剑朝着阿尔托莉雅的腰部狠狠砍去，下一刻金鸣之音骤然回响。

　　头盔之下，莫德雷德的眼眸被震惊之色充斥。只因她看见自己突然挥出的魔剑，竟被阿尔托莉雅稳稳夹住。

　　那把剑被阿尔托莉雅用左手手肘和左腿膝盖死死卡住。若仔细看去，便能隐约看到她关节处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原来她将魔力凝聚于此，再加上莫德雷德本就重伤，这才敢以肉身硬接这一剑。莫德雷德愕然的瞬间，阿尔托莉雅自然不会放过。

　　她高举的右手五指弯曲成爪，其上覆盖着凝实的金光。这只手重重击打在莫德雷德的肩膀上，攻势连绵不绝。

　　后脑、关节、心口、腹部、腰间……阿尔托莉雅的右手以特殊技法行云流水般点在这些要害之上。随后她手腕一甩，精准击中莫德雷德的手腕。

　　伴随着一声闷响，莫德雷德手中的魔剑脱手飞出。“啊……”即便武器脱手，莫德雷德也没有放弃。

　　她伸出双手死死钳住阿尔托莉雅的手腕，周身再次迸射出赤红的雷霆。她的声音嘶哑低沉，仿佛抱着必死的决心：

　　“去死吧！亚瑟……”魔力疯狂消耗，赤红的雷光直冲天际，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没。顿时天地失声，世界仿佛化作了一片赤雷汇聚的海洋。

　　雷光肆虐，无差别地毁灭着周围的一切，宛如末日提前降临。突然，那粗壮的雷柱之中亮起一抹金色。

　　下一刻，比雷柱更加壮丽的耀金光柱冲天而起。它直接将赤雷之柱包裹，并且还在不断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