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第90章

作者:树下埋冢

  等松枝淳念完这一小节,望月遥已经坐在了他的身边,少女的黑发又长了些,蹭着他的手臂。

  “我是不是连让你心情愉快的芳香都没有?”她患得患失地问。

  “等姑姑醒来之后,你是不是就要离开我了?”

第一百五十章 感叹大海的人们,并不知晓旅途已经接近终点

  餐厅对面的时计台内,松枝淳和少女坐在教堂式的长椅上。

  “如果姑姑回来了,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呢?”

  钟楼内部的齿轮机械地运转,望月遥听着指针移动的咔哒声,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

  朋友?同学?主人?管家?

  还是恋人?

  可是他不喜欢自己啊。

  继续像以前那样,看不到希望就没必要付出吗?

  一想到这里,自己的胸口就开始发痛,提醒她昨晚那搞错了什么的感觉。

  久违地,她开始回忆起模拟里的情景。

  整点到了,机械撞针敲响悬在空中的钟摆,宏大庄严的钟声响彻室内,震荡两人的思绪。

  连窗外的雪花都像是受到了影响,下落的速度变慢了一些。

  “想不明白就先不要想了。”等报时的钟声结束之后,松枝淳继续说,“明天你跟着我行动吧,要是在房间里等医疗团队那边的报告,你肯定又要胡思乱想了。”

  望月遥下意识地点头。

  回到旅馆的房间时,坂室建和须山已经在铺床了,昨天这个时候他们还在跟隔壁房间的人打扑克。

  “明天得早起去小樽。”须山已经爬进了被窝里,“松枝帮我把暖气温度调低一点。”

  “那车上不是可以睡吗?”松枝淳走到门边的控制屏幕前,把暖气调低了一度。

  “明天坐的可是海上列车啊,睡过去的话太浪费了。”

  “海上列车?”

  第二天的早上六点半,松枝淳和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望月遥站在札幌的JR线站台前,巴士就送到这里。

  “铁轨上的雪都结冰了啊。”清晨的札幌,冷得让人没有起床的自信。

  两人走进车厢坐下,这个点的车上除了羽丘的学生都没什么人,大家都齐齐整整地坐在左手边,为了待会列车经过海边时能看到更好的景色。

  列车启动时,望月遥看了眼手机。

  “这个时间,姑姑应该已经在接受新疗法了。”

  “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要想太多。”

  松枝淳从手里的纸袋拿出一个芝士蛋挞,递给少女,这是他在车站附近的甜品店买的。

  蛋挞边很脆,芝士还没有凝固,温温热热的,正适合她又空又冷的胃。

  吃完蛋挞后,少女伸出舌头,舔着手指上的碎屑和油渍。

  “好好拿纸擦掉啊。”松枝淳抽出口袋里的纸巾递给她。

  户松友花用余光盯着两人的动作,学校买的是慢车票,列车座位是地铁那种面对车窗的长椅,她就坐在松枝淳的左边,望月遥在松枝淳的右边,是长椅的最边缘。

  “户松同学也要吗?”他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少女笑着摇了摇头。

  前往小樽的慢车,全线大概一个小时,经过星观站后,就能眺望到海岸线了。

  “松枝,不愿主动付出,是不是也就不会拥有坚固的联系?”望月遥从困意中清醒过来。

  这是昨晚她结束跟医疗团队的连线之后,一个人躺在床上思考的事。

  少女本来以为,像模拟里面那样付出感情是没有用的,最终还不是要受伤、被抛弃。

  可是现在仅仅只是用金钱交易来的关系,似乎也并不能让她满足。

  在模拟里,松枝淳的主动换来了一个关于爱与恨的故事,而在无人主动的现实里,她只有在被呵护中度过的一天又一天。

  或许这样的日子确实是安逸的,不用思考,不用彷徨,可是望月遥的心里除了被抛弃的恐惧,再也生不起任何波澜。

  像是羽毛划过金属的表面,留不下一点痕迹。

  松枝淳吃掉了最后一个蛋挞,意犹未尽地说:“坚固的东西不是生来就坚固的,只有投入了足够的材料,经过不断的磨砺,它才会有最终的形态。”

  座位上的人们都在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行程,只有户松友花注意到了这个角落里的话题,她竖起耳朵。

  “连自然界的钻石都要经历这个过程,人造物就更不用提了,浇筑、锻打、冶炼,这些都是使其坚固所需要的过程。”

  “当然,首要的就是投入,投入碳得到钻石,投入矿得到钢铁,投入水泥钢筋,得到高楼大厦。”

  “你自己想一想,你投入的,跟你渴望得到的,能够对应上吗?”

  有只狐狸也讲过类似的话,不过它把这个过程叫做驯养。

  户松友花向望月遥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虽然望月遥并没有看到。

  这些话,少女其实明白,早在她把506的房间变成一片废墟时,松枝淳就已经跟她说过了。

  然而直到现在,她依然在犹豫,因为模拟里那些浓烈的色彩,甚至让隔岸观火的少女都感到隐隐作痛。

  望月遥其实只是一个怕痛的孩子而已。

  角落里的沉默被拍击的浪花打破了,周围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列车经过了钱函站,终于来到了海岸边。

  列车右侧就是矮矮的海堤,甚至没有车窗的下沿高,坐在左边的座位上,望着右侧的车窗,只能看见起伏的海面与远处的晨曦。

  不到半个小时前,北海道才刚刚迎来日出,还未散去的朝霞和银色的浪花融合在一起,填满了车窗的玻璃。

  “麻烦松枝同学替我拍照。”户松友花把手机递给松枝淳,自己坐到了车厢右侧的座位上,身后就是大海。

  快门声响起时,她隔着镜头与松枝淳对视。

  “谢谢松枝同学~”少女笑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又惊讶地望向窗外。

  “下雪了!”

  无边无际的雪落到无边无际的海面,不知是融化在赤红的朝霞还是碧银的海水里。除此之外的世界,只剩下这辆在轨道上孤独行驶的列车。

  车厢里连快门声都消失了,人们屏住了呼吸,想要听到根本不存在的,雪落在海面的声音。

  “好想哭……”望月遥轻声说,在这样白茫茫的景色里,存在不了任何烦恼。

  “松枝同学,我们这次来北海道见到的景色都太过特别,感觉一生都见不到第二次了。”

  “好幸运啊。”

  “好幸运呢。”

  穿过下雪的大海,所需的时间很短,人们却感觉像是在海边活了一生那么漫长。

  直到列车抵达小樽,他们才想起已经到了终点。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好消息就像雪花,转瞬即逝

  小樽很小。

  松枝淳住的旅馆就在小樽公园旁边,向西就能看到天狗山,向东就能看见小樽港,都是下午要去的地方。

  整理完行李后,早上的时间留给大家自由活动,他带着没睡够的望月遥出门,在门口遇见等候多时的芋川夏实。

  “松枝!自由时间!”少女轻轻拍了拍手里的相机。

  “明白,上午跟你走。”松枝淳轻轻拍了拍望月遥的脑袋,让她不要睡倒在大街上。

  “那个,怎么没见到户松同学?”芋川夏实警惕地望了望周围,她不太想跟户松友花一起活动。

  “她跟水岛未弥一起走了,听说水岛的父母就是在这边认识的,她们要去看一看爱情故事发生的地方。”

  拿着相机的少女露出“哇哦”的表情。

  小樽就是北海道关于“爱情”的代名词,有很多电影都来这里取过景,也有很多人在这里表白求婚。

  “上午的时间就用在《情书》的圣地巡礼上吧!”

  听到芋川夏实兴奋的话,松枝淳身边的少女睁开了眼睛——这是霓虹家喻户晓的电影,九十年代最经典的爱情文艺片。

  芋川夏实的第一站就被小樽欺骗了。

  “明明电影里是小樽厚生病院啊,为什么会是小樽市役所……”

  役所是市民办理各种手续的地方,类似政府的概念。

  “电影都是骗人的呢。”望月遥抓着松枝淳的外套对他说。

  “艺术的事怎么能叫骗人呢……”芋川夏实在路上小声抱怨着。

  三人走在前往船见坂的路上,小樽的雪积得很厚,完全没有融化的迹象,踩上去的嘎吱嘎吱声非常响亮。

  走过刚离开不久的小樽站,船见坂就在车站的北边。坂是坡道的意思,船见坂就是能看到船的坡道。

  少年的背影伫立在长长坡道的最高点,道路的尽头是码头仓库,海面被飘雪掩盖,让人遐想船只的存在。

  “有点《情书》的感觉了。”松枝淳点了点头。

  “是吧是吧,电影不会骗人的!”少女骄傲地挺起胸脯,几片雪花落在了她的胸口,被热量所融化。

  芋川夏实又恢复了信心,带着两人寻找两个主角生活过的房子。

  “已经被火灾烧毁了?”少女的腰弯了一点。

  “因为是民宅,所以不对外开放了?”又弯了一点。

  电影里的图书馆,是旧霓虹邮船小樽支店,在邮局十字路口出镜的红色邮筒也早已被拆除。

  “都是假的……”芋川夏实坐在邮局门口的台阶上,脸上满是失落。

  “只是艺术加工而已啦。”松枝淳和望月遥坐在少女的两边安慰她,“在电影里看过就好了。”

  “如果现实和电影一个样,那还要电影有什么用呢?”

  等芋川夏实重整旗鼓,擦掉眼角的泪花后,她领着两人走进邮局。

  少女在柜台上写寄给父母的明信片,她回头问两人,“你们要不要也写一张明信片?”

  松枝淳和望月遥都愣了一下,他想了想,拿了几张明信片。

  他把其中一张递给望月遥,“给姑姑写一张吧。”

  少女点了点头,如果今天顺利的话,病床上的姑姑就有苏醒的希望了。

  松枝淳的手里还有三张明信片。

  第一张寄给福利院。

  “院长奶奶和彩酱:乘着海上的列车,我在石狩湾边的邮局里写下这些话,北海道的雪真的很大,跟东京完全不同。等彩酱进入羽丘高之后,明年可能也会来这里……”

  第二张给室友来栖阳世。

  “来栖桑,品尝过北海道牛奶的我,可能已经无法忍受超市临期牛奶的滋味了。先提前警告你:如果你有机会来北海道,绝对不可以带着奶牛回去……”

  第三张寄给为他祈祷的山见学姐。

  “山见学姐好,多亏你的祈祷,一路上的晴和雪都是那么称心如意。学姐提到和没提到过的北海道美食,我都吃了不少,只有札幌拉面还没有尝过……”

  三人看着自己的明信片被装进姜黄色的信封,放进装满信封的抽屉。

  离开邮局后,芋川夏实放弃了圣地巡礼的打算,决定随处游逛,跟着脚下的雪线行走。

  在运河边的电话亭外,三人与蹲在地上堆着雪人的户松友花相遇。

  “miya在那边打电话呢。”少女抬起头仰视他们,显出优美的下巴和脖颈线条,少女纤细的手指沾着雪的湿润,指向电话亭里的水岛未弥。

  “水岛同学的父母真的是在小樽认识的吗?”芋川夏实的好奇克服了对于捕食者户松友花的恐惧。

  户松友花堆完了手里的小雪人,她把写着松枝淳名字的心形小卡片埋进了雪人的胸口里,站起身点头。

  “是个很浪漫的故事呢。在小樽相识,在小樽求婚。”

  芋川夏实和户松友花聊着水岛夫妇堪比电影的爱情故事,松枝淳和望月遥沿着运河边散步。

  “快到出结果的时间了?”他看着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两眼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