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真是个怪物啊，连我们的身体也能随意转化为水晶么。”摩根活动了一下再生完毕的肩膀与手臂。
魔力编织的衣物消失，手臂和肩膀露在外面。
可惜现在没工夫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能战斗就行了。
“那是概念层面的破坏，不过……”汐见回答摩根，“你应该明白了吧？”
“若是我独自面对，恐怕只是待宰的羔羊。”她握住圣枪，“但我与吾夫俱为一体，所以——！”
无数表面不满蜘蛛网纹样的翠绿水晶色魔力球骤然显现，爆炸。
但是这一次，这些攻击没有办法触及合一神，被她的概念防御挡在了外面。
“真是艰难啊……”摩根回头看了眼第二冥界。
虽然无法看见大家，但她能知道Storm Border在哪里。
问题是这个米克特兰崩坏的事象，到底能持续多久尚且是未知数，事象持续期间结束后，又会带来怎样的结果，也尚不可知。
毕竟特斯卡特利波卡不打算透露半点。
那么，光是确认这个答案，合一神都有必要留下来面对。
“看样子，ORT在前往奇琴伊察和进攻我们之间，选择了后者。”汐见说。
“偶尔当一次肉盾也不错，吾夫，这次不许再丢下我了。”摩根立刻对汐见打了预防针。
“我也不是笨蛋，这个时候没有你在，我就死定了。”汐见轻笑一声。
摩根也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嗯。所以——”
“飞起来，全速移动！”
ORT挥舞着数十米长的步足，向合一神摩根发起进攻。
尽管无比强大，是一切生命的天敌，连神明会被吞噬的宇宙生物，却并非绝对无敌。
速度便是它的弱小。
即便ORT的速度已经超越了星球绝大多数生命，也终究有其极限。
至少现在，ORT的攻击无法触及合一神·摩根的身体。
但是……
“也太硬了？不，还是说柔软？”
解放了宝具真名，『业已无法抵达的理想乡』的持续轰炸，也只是让ORT身体受到冲击，动作变得迟缓。
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在产生的瞬间便已经开始修复。
没有血液，没有肌肉组织，宛如坚硬与柔软并存的特殊物质，构成的诡异身体。
像是构装生命，又像是确实拥有肉体的自然生命。
“ORT……究竟是什么？泛人类史也存在这个东西，它到底是为何来到这个星球上的？”
汐见再度说起了此前的疑问。
“或许是什么人活着神明换来的，又或者是星球本身唤来的，都有可能。”摩根一边回答，一边应对着ORT无差别的广域攻击，“就像Beast本身与灵长的自灭意志有关联一样，那东西或许——”
“是星球的自我毁灭意志。”汐见明白摩根想说什么。
如果想知道答案，也许特斯卡特利波卡能够知道。
不过就算这样，都必须在那之前，用力量让特斯卡特利波卡心服口服，愿意回答更多的事情。
“背后！”汐见忽然警醒。
“看到了！”
摩根准备充分的一击，反手释放，切断了ORT的一条步足。
比起宝具造成的伤害还要直接的，切断肢体的行为。
算是对ORT先前攻击的回应，却也激起了它的剧烈反应。
无声的咆哮。
ORT似乎并不具备发声器官，或者说没有必要发声。
它是至高的生命体，绝对的捕食者。
任何生命任何存在都不配与它产生交流。
即便是这颗星球的神也一样。
但魔力反应的进一步上升，却也昭示了ORT的情绪。
“生气了？本以为是个只知道战斗的机器，没想到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摩根对抗着堪比宙斯雷霆的电流，并分析着ORT的生态。
——如果这种存在的活动方式，也能称之为生态的话。
“话虽如此，听不懂也无法交流的话，说什么都没用了。”汐见飞速思考，“用枪来干扰行动，然后使用那个。能起多少效果，就不知道了。”
“我明白！”
摩根张开双臂，魔力输出瞬间提升最大功率。
比这毁灭的光景更加极致的结果。
“昭示一切吧！『混沌的真理』（Chaotic Will）！”
万物万象在这一刻凝滞，从空间开始碎裂，接着是时间。
ORT就在眼前，没有必要再束手束脚。
败北即与死亡等同。
所以，必须求得一线生机。
从名为混沌的源头，将事象带入混沌之中，回归虚无，然后重新孕育。
由此摧毁眼前的一切，使之按照合一神的意志再生。
那是通往创世之路的力量，现在终究只是解放其中一部分。
混沌不断扩张，将ORT也吞噬进去，空间与时间消失，化作了无尽的黑暗。
其后光明重现大地，他们所熟知的米克特兰重新出现。
不知不觉间，与ORT的战斗迫使合一神·摩根退到了墨西哥城之外，距离第二冥界不过眨眼的距离。
只是ORT的身影却消失了。
“赢了？真的有这么轻松吗？”摩根感到困惑。
“不，是时间到了。”汐见立刻有了答案，“特斯卡特利波卡展示的毁灭，是既定的未来。他只是将未来的某个时间，短暂地替换成现在，展示在我们眼前。”
“我们只是摧毁了特斯卡特利波卡展示的事象么……”
摩根到不觉得沮丧，若是ORT真这么轻松就能击败，一切反倒好说了。
“在那之前，墨西哥城已然濒临毁灭，暂时不会再威胁到奇琴伊察。”
最后，汐见这样跟摩根提议，然后得到了回答。
“先回去吧。”
第五十九章 下注
“何等的……何等的惨状，那么随意地摧毁城市，那么无情地杀死市民……即便不等到特斯卡特利波卡神向我们展示未来，他们已经……”
特拉洛克跌坐在城市的废墟上喃喃自语，声音愤怒又悲伤。
特斯卡特利波卡实施的事象替换，只是调整了事件发生的顺序，将未来某个时刻的东西提前放入现在，就好像视频剪辑一样。
当这一段被提前剪辑到现在发生的事象结束，原本正在发生的事情却无法否定。
或者说，特斯卡特利波卡没有去否定。
结果就是在与事项替换同时发生的，便是被合一神从天空招来的大洪水。
洪水淹没了墨西哥城，将原本已经被马尔杜克之斧毁掉四分之一的城市，进一步无情地冲刷，彻底夺走了它在这一年里建立起来的繁荣。
随处可见的残垣断壁，还有流落在城市各处废墟下的欧塞洛特尸体。
举目间尽是萧条破败的景象。
泪水从特拉洛克的脸上滑落。
但是，与她的悲伤和愤怒不同，特斯卡特利波卡却一副极为满足的表情。
“哎呀，真是尽兴真是尽兴！只看我演示了一遍，就明白了对更加庞大的事象该如何处置。到底是那个男人的本事，还是作为另一半，那名妖精的智慧？”特斯卡特利波卡回味着刚才发生得一切，“又或者，正是二者相加，才让这一切变成了理所当然。”
“兄长大人……”特拉洛克惊讶地望着特斯卡特利波卡。
面对这一切的惨状，他没有任何悲伤与愤怒，反而充满了十足的愉悦。
“还不明白吗，特拉洛克？那就是现代神，只为了人类而诞生的神。即便不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使命，也是极为优秀的存在。”特斯卡特利波卡望着汐见一行消失的方向，“将被替换的事象摧毁，提前结束那副光景，或许还有些出乎意料吧。”
从一开始，合一神就打算连同事象一起，将ORT摧毁。
只是事象彻底崩坏，ORT也不会消失。
特斯卡特利波卡并不清楚他们是否理解了这点。
如果真的以为那点力量就能消灭ORT，特斯卡特利波卡会感觉更加失望。
毕竟这次只是开胃菜。
特斯卡特利波卡已经决定了，要以全能之神的身份，与那家伙真真正正打一场，见识一下他们的“战争”。
“话说回来，你那是什么表情，特拉洛克？忧虑，还是别的，很难懂啊。”特斯卡特利波卡看向特拉洛克，“有意见的话就说出来，不用客气。毕竟我们可是兄妹。”
“兄长大人，刚刚的未来是真的吗？”特拉洛克认真地询问，“已经没法改变了吗。我们的，不，他们的城市会彻底灭亡吗？”
虽然眼下墨西哥城遭遇了灭顶之灾，却还有挽回的余地。
毕竟只是一次性的洪水，只要花费一些时间，就能让墨西哥城重新恢复到先前的模样。
包括这被摧毁的神殿，也一样可以重建起来。
一但——
“是这样，怎么了？”特斯卡特利波卡一脸淡漠，“这些街道就是那样的命运。阿兹特克是灭亡之国，战士该死的时候就会死，没有必要改变命运。”
叁当然，在合一神的面前无处可逃，转眼间便有上万个欧塞洛特在洪水中丧生，这之后死掉的还有多少，特斯卡特利波卡也一时间不清楚，需要另行确认。
“那家伙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还挺有神的样子嘛。”特斯卡特利波卡笑了起来，“不愧是领受了马尔杜克那家伙眷顾的家伙，总算有点战神的意思了。”
“兄长大人……打算独自处置那个混杂了妖精的合一神吗？”特拉洛克问。
“你想替墨西哥城报仇，亲自对付他们？”特斯卡特利波卡扬眉，“可以啊。明知会死还是要踏上战场，这也是战士的一种形式。届时用上你的全力也未尝不可。”
“我……会考虑的。”特拉洛克还没完全下定决心。
彼此的实力差已经一目了然。
特拉洛克的内心产生了些许对合一神的畏惧。
身为神明，恐惧着另一柱神明。
没有自己的神话，没有自己的传说，活在当下的神明。
“不用着急，想怎么办都可以，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是任何人的伙伴，我是『战争』的伙伴。戴比特的目的，迦勒底的目的，欧塞洛特的愿望，迪诺斯们的愿望……又或者你此刻的愤怒。我都支持，不会干扰。”
只是有两件事比较例外。
其一是库库尔坎的存在。那家伙与特斯卡特利波卡的立场很相似，对双方而言，在米克特兰的死亡和失去都是琐事。
其二便是那个男人。
他的裁定还未结束，是否要认可那样的存在，特斯卡特利波卡绝对要亲自品鉴。
不同于他在戴比特的目的上压下的大赌注。
这是特斯卡特利波卡作为阿兹特克神话主神的私务。
“看样子暂时结束了。”戴比特走了出来。
在替换的事象里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即便事象真正的时刻来临，被卷入事象的任何人都不会立刻死去。
知道这一点的戴比特才会如此淡定。
“拿出了两个脏器作为代价，实施这种被一下子粉碎的事象替换……”戴比特对结果不置可否，而是询问，“需要我治疗你的身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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