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他隐约感觉摩根的话语，无意间捕捉到了什么线索。
第四十三章 第二冥界
知道了『异星之神』的所在地，汐见他们迅速制定了作战计划，并于跟恐龙王会面后的次日，前往靠近第二冥界的大平原，接近由黑曜石山脉构成的伊斯塔乌基。
平原之上不时能见到往来奔走的迪诺斯斗士，他们正在交接，更换负责着维持防卫线的工作的迪诺斯斗士。
从这些迪诺斯斗士的体型来看，很接近现代科学考察中，推断出的霸王龙。
不过，这都是次要。
搭乘着全地形车经过迪诺斯营地，继续靠近第二冥界的黑曜石山脉后，汐见更进一步地明白了情况的严峻性。
本来第二冥界就持续震动，不断地有巨大的黑曜石巨岩滚落，向着冥界线两侧移动。
但同时，越靠近伊斯塔乌基就越能感受到狂风呼啸。
那是足以将人都吹起来的，每秒五十米以上的狂风。
仅仅是靠近就有这么大的风，可以想见，进入第二冥界境内的狂风，应该会远超这个速度。
更有甚者，在风中还能感受到重力的异常。
来到伊斯塔乌基与平原的交界附近时，汐见都感觉呼吸快要被迎面而来的飓风捂住了。
他抬起手稍作阻挡。
“伊斯塔乌基的磁场也很混乱啊，而且还有这种规模的风，要是Storm Border强行穿越，恐怕直接就在这些满是尖刺的黑曜石山里面坠毁了吧。”汐见如此说。
摩根望着几乎看不见登山道路的黑曜石山脉，用妖精眼观察着环境：“不止如此，这种异常磁场和特拉特拉乌基不一样，是不受控制的类型。”
“就是说，并非『异星之神』有意为之，而是这里自身的环境么。”斯卡哈说。
斯卡蒂被风吹得很不舒服，她单闭着眼睛，抬手按在被风吹乱的头发上：“得先找到进入山脉的道路，『异星之神』在这里的话，异星使徒多半也——”
话音未落，她就被斯卡哈从按住肩膀，拉着向后退去。
阿尔托莉雅在这时踏步上前，高举圣枪，解放了『风王结界』，将刚刚从上方坠落下来，足有半个Storm Border那么大的黑曜石巨岩，被瞬间击碎，在狂风中四散。
尖利的碎片宛如无数匕首，被狂风裹挟着落下，只要接触到就会留下可怖的伤口。
“原来那些受伤的迪诺斯，是这么来的。”
张开了防护结界的摩根，望着撞在结界上的碎片。
他们来的路上，看到迪诺斯在平原上搭建起来了十几米高的实木围栏，犬牙交错。
这些围栏有效阻止了第二冥界的破碎黑曜石向平原深处扩散，但也对那些围栏造成了巨大损坏，需要不断地修补。
迪诺斯斗士中的伤员便是这样产生的。
而他们刚刚解决了落石的现在，附近又有更多巨大黑曜石落在地上，平原的草地上传来一阵阵震动。
“简直就像陨石坠落啊……”斯卡哈不禁感慨。
“怎么说？”摩根问，“照这个情况？估计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战斗起来会很麻烦。”
她不是在问汐见的想法，而是问斯卡哈她们。
摩根可以和汐见变成合一神，能够在这种充满魔力的狂风中自如飞行。
但斯卡哈她们就不这么轻松了。
“航海的卢恩也没办法派上用场。”斯卡哈试着使用原初卢恩镇压狂风，但收效甚微。
这种大规模的异常天气，如果不能解决源头，任何魔术、仪式或者秘迹，都不过是扬汤止沸。
“那么，师父你们在这边等待，等风变小了，就迅速跟上来。”汐见拉着摩根的手，“我和摩根先上去，找到问题的源头。”
他认为这多半是『异星之神』导致的结果。
因为磁场的异常，与『异星之神』操纵重力场的状态十分相似。
“只能这样做了。”阿尔托莉雅回头看了眼迪诺斯们建立起的围栏，“我们就在这里观察情况，顺便帮奇琴伊察的迪诺斯们处理黑曜石。”
斯卡蒂这时张开了新的结界，代替摩根用来防御巨石的结界。
和她们交换过视线后，汐见与摩根合为一体，化作合一神，无视第二冥界的异常重力和狂风，向着冥界线深处移动。
“看得让人毛骨悚然啊，光是走在这里面，这些被风打磨得锋利如刀的黑曜石，就会人身上的肉体和衣物全都割下来，到之后只剩骨头吧。”汐见说。
“泛人类史的阿兹特克神话中，冥界米克特兰的第三层伊兹特佩特尔就是这种感觉啊。”摩根俯瞰着那些锋利的黑曜石在风中抖动，“作为死者的考验，就是为了将活着时候的所有装饰都剥去，只留下骸骨。”
“真是不巧，我们不是什么死者，而是神。”汐见低声说。
摩根很意外汐见会这样宣称：“吾夫难得以神明自居呢。”
“如果抱着半吊子的心态当神，恐怕谁也救不了，责任要背负，期待要回应。”汐见低声说，“我们要一起保护大家。”
“嗯。”
听到他的心声，摩根的心情不言自明，只郑重地答应了一声。
随着深入第二冥界，这里的天空风速更加迅猛，重力也更加不安定，合一神形态完全是靠着权能，以及因祸得福增强的力量，维持独自飞行的状态。
“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呢。”摩根说，“不过能感觉到魔力，还有吾夫的权能。”
“我也一样。”汐见予以确认。
第二冥界异变的源头，以及权能的所在，都指向了伊斯塔乌基的黑曜石山脉最高峰。
确认了那个目的地，摩根调转路线，不断向上升上去，直奔山巅。
然而越是靠近，就越能感觉到重力的不协调。
庞大的魔力无规则地运转，像是为了破坏而破坏一样。
“源头就在这里……直接靠近不太稳妥。”摩根抬起手。
汐见表示赞同：“那么，动手吧。”
于是，摩根逆着第二冥界的磁场，生成了相反的重力场，瞄准了黑曜石山脉的最高峰，然后发射出去。
第四十四章 混乱的思绪
与『异星之神』用来攻击的重力场大同小异，规模和威力略有不同。
在初次交战过后，摩根就已经大致解析出了内在原理，只是碍于合一神形态的不够完善，也就没办法顺利使用。
但随着这次的变故，权能的失去与转移，摩根开始能够制御这种现象。
因此，她起手便是这一击。
只不过除了战术目的外，还多少带着点个人情绪，作为对『异星之神』屡次三番攻击他们的挑衅。
山峰轰然倒塌，黑曜石向四周剥落，在尖锐的黑曜石环绕之下，『异星之神』U-奥尔加玛丽正独自身处其中。
刚这一击虽然集中了山峰，却与『异星之神』自身周围带着重力场相互抵消，不曾触及她本身。
“……”
宛如才注意到合一神·摩根的到来，U-奥尔加玛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站起来，『异星之神』。”摩根说，“为了取回被你夺走的权能，我们来了。”
“权能？”U-奥尔加玛丽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
摩根以为权能已经被谁夺走，对方只是独自守在这里，但从感应的结果来看，权能又确实在U-奥尔加玛丽的身上。
“不要说你不记得抢了别人的东西。”
这个一直很嚣张的『异星之神』，现在居然露出茫然的表情，让摩根内心不禁无名火起。
她不再顾忌距离，落在了『异星之神』的附近，那些环绕着『异星之神』，如同尖刺围栏一样的东西，在摩根的降下过程里湮灭为尘埃。
一把冰蓝色长剑出现在摩根手里，径直朝向U-奥尔加玛丽，剑锋距离喉咙只有咫尺之遥。
“抢了……谁的东西？”U-奥尔加玛丽一脸疑惑，然后，她忽然抱着自己的头，发出痛苦的吼声，“呃呃呃啊啊啊啊——！！！这是……什么……”
四周的重力场再度紊乱，尖锐的黑曜石顷刻间碎裂，若非此时是合一神的姿态，摩根自己也无法幸免。
抵御了又一轮的重力暴走，摩根皱着眉头。
“原来如此，第二冥界的异常，是因为『异星之神』的力量失控？难道说她已经吞噬了吾夫的权能？”
“不像，若是被吞噬了，我也能感觉到。”汐见说，“就像吾妻现在这样。『异星之神』的样子有点奇怪。”
U-奥尔加玛丽痛苦了好一阵子，才无力地垂下手，跪在地面上。
她茫然地抬起头，望着眼前的合一神·摩根。
“……你们是谁？”
“连自己的敌人都忘了？”摩根不太敢信。
问题是她的眼睛告诉她，U-奥尔加玛丽没有说谎。
这份答案，同样也落在了汐见眼里。
“果然很奇怪，先解除合体吧。”汐见说。
“如果她再度失控，我会强行合体。”摩根知道汐见想亲眼确认现状，只这样提出了保险方案。
“嗯，一切听凭吾妻安排。”
说完汐见与摩根便解除了合体。
察觉到面前忽然出现了两个人，U-奥尔加玛丽抬起头来，望着他们。
她的视线先落在了摩根身上，然后一点点转移到幼童姿态的汐见身上。
“你是……”
宛如被电流击中大脑般，U-奥尔加玛丽抱紧了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四周的重力再度不安分起来，摩根按住汐见的肩膀准备合体，应对即将到来的暴走。
但是汐见却抬起手制止了她：“再等等——”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U-奥尔加玛丽抱紧身体，像是自我暗示般，不停地嘀咕。
她捧着自己的脸，双眼像是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一般，瞳孔不断地颤抖，里面闪烁着从未见过的恐惧。
汐见第一次在『异星之神』的脸上看到恐惧的神色。
然后U-奥尔加玛丽随着貌似缓和的痛苦，抬起头来看着汐见。
无数陌生的记忆涌上脑海，反过来刺激着U-奥尔加玛丽。
『毕竟你比卡莲还小一点，要是当我的孩子，肯定是家里最小的那个，一家人都要护着你。』
『以后有空的话，也可以过来一起吃饭。』
『不会的……老师会保护你，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大家……都不会死。』
“……你究竟是谁……”U-奥尔加玛丽疑惑地望着汐见，“……老……唔唔唔唔啊啊啊啊——！！！”
比此前更加剧烈的魔力暴走，U-奥尔加玛丽被沛莫能御的魔力环绕着，随时有扩散开来的风险。
一旦失控，就会引发第二冥界的大爆炸，让黑曜石构成的泥石流向冥界两侧扩散。
可最终，这股魔力也没有爆炸，而是一点点地收了回去。
即便U-奥尔加玛丽看着依旧痛苦不堪。
“喂……你究竟——”
汐见觉得这情况太反常，他习惯性伸出手，要问发生了什么。
“不许过来！”
U-奥尔加玛丽大吼一声，庞大到让汐见也无法承受的冲击袭来。
眼疾手快的摩根在汐见被触及的瞬间，与他重新化作合一神，规避了这突如其来的冲击。
『异星之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
“果然还是要打吗？”摩根皱眉。
她也看到了U-奥尔加玛丽的异常。
若是单纯的敌人还好，偏偏顶着那孩子的脸，露出痛苦万分的表情，饶是她也不禁有一瞬间心软。
“……”
但U-奥尔加玛丽只是咬着牙，深深地皱着眉头，凝视合一神·摩根，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到谁的影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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