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452章

　　很快，连恢复了貘形态的四不相也在哼哼唧唧，像是在笑话汐见，他气得随手变了跟胡萝卜塞到了四不相嘴里。

　　然后转身对那边切磋得正起劲的师父和尼基季奇招呼：

　　“喂——，别打啦！要赶路啦！再不走就把你们丢下喽！”

　　这种试图转移尴尬的反应，逗得摩根和阿尔托莉雅笑得更开心了。

　　太公望听得都不好意思继续笑了，只能兀自摇头表示同情，并帮忙转移话题：

　　“总之，如果要去我说的地方，就要穿越这股冬之气息的源头。”

第十章 绊脚石

　　“难道那片冬之气息并不是吗？”

　　并不是真的陷入尴尬的汐见，在队伍再度开拔，继续行进的路上，就自然而然地追问起太公望的下文。

　　“不，只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会经过那里。”太公望说着，语气顿了顿，才继续讲道，“经过那个超常个体的据点。”

　　“超常个体？”摩根微微挑眉。

　　太公望语气却依旧轻松：“不用太在意，毕竟对天溪阁下一行而言，受到飞熊入梦的指引，通过占星决定先来此处，并与我会面，便已经达成了目的。解决Beast的问题更接近必须完成的工作。”

　　言下之意，虽然超常个体有着远超这片领域其他敌对生命的实力规模，对于汐见他们而言，只是必经之路上的巨大绊脚石而已。

　　“当然了，像这样的绊脚石并不少，希望能够在跟Beast对决之前，尽量解决掉。”太公望又说，“毕竟跟猛兽搏斗的时候，周围有鬣狗飞来飞去，于你们而言，也会有点碍事吧？”

　　“其实就我个人而言，蛮想直接通过合一神的姿态，使用马尔杜克之斧，将这片领域一口气解决掉。”汐见抱着手臂，“不过那样的话，首先魔力消耗很大，其次便是可能会对星球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没错。”太公望点头，“我知道天溪阁下有一口气毁灭这种异闻领域的手段，但波及星球本身的话——”

　　就会唤醒星球的抑制力来与汐见为敌。

　　灵长的抑制力与星球的抑制力，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立场。

　　“总之先过去看看吧。”斯卡哈拨弄着长发，“刚好我也热身完毕，正愁没有合适的对手让我试试锋芒呢。”

　　影之国的女王，此时身上散发着热血战士的气场，仿佛任何目标靠近，都会瞬间被她点燃，然后化为灰烬。

　　直到他们一行穿过森林地带逐渐靠近寒冬气息越发浓厚的那个地点后。

　　“突然就变了天？简直比北欧还要冷。”汐见望着能见度极低的暴风雪，在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斯卡哈搂着他的胳膊，一副冷到需要他的体温帮忙取暖的架势：“感觉有点熟悉，与其说是北欧——”

　　她的话音未落，就听到闪电穿过暴风雪，以及随之而来的雷鸣。

　　“来的路上我就在想了，这里有狼人、有巨人，甚至还有不列颠的下级妖精。”摩根的手从内侧拉紧斗篷的前襟，“太公望阁下所说的超常个体会是什么，我也应该有所预感才对。”

　　“高扬斯卡娅……那个Beast连异闻带之王也能再现吗？”阿尔托莉雅感到错愕。

　　暴风雨加之雷霆。

　　虽然只是短暂的战场，却也不可谓不印象深刻。

　　穿过了宛如屏障的暴风雪，当四周视野再度恢复清晰后。

　　俄罗斯的冻土森林之上，耸立如山的巨大野兽，彷徨的冰河怪物，伊凡雷帝的身姿，再度出现在众人眼前。

　　“我也是听了你们介绍其他异闻带的情况，刚刚才会那么断言。”太公望的衣袂在风中翻飞，“毕竟是曾经轻易解决过的敌人，对你们而言不足为惧。”

　　眼前的伊凡雷帝并非本体，而是由这片领域的魔力重构而成的重现体，现阶段正作为异闻领域核心区域防卫据点的守卫，被设置在了这里。

　　“诚如太公望阁下所言。”汐见望着伊凡雷帝的再现体，“上一次是我们四人联手，将伊凡雷帝解决了。但是时过境迁，已经不需要那么麻烦。”

　　摩根这时轻笑着，抬手掸了掸汐见头发上的雪花：“吾夫的意思是，随便派一两个人就行，其他人就在这里静候佳音？”

　　“吾妻知我。”汐见对她伸出手。

　　斯卡哈这时忽然松开汐见：“别总是用那一套办法解决问题，还是要亲自动手。过于依赖强大的力量，会让你忘了原本的战斗方式。若是哪一天发生意外，无法作为合一神战斗，你们又要如何是好？”

　　“你不冷了？”摩根愉快地揶揄，“阿尔托莉雅看你冷得厉害，都准备把披风借给你用呢。”

　　谁都知道这点风雪对他们没影响，斯卡哈不过是随便摆摆样子，搂着汐见的胳膊罢了。

　　“所以？”汐见抿着嘴。

　　伊凡雷帝已经察觉到了他们，随时准备攻击。

　　再不动手，大家就要一起出手了。

　　“我去吧。”斯卡哈举起枪，“尼基季奇阁下随我来，爱徒负责支援和干扰。”

　　之所以如此点将，是因为就算斯卡哈不开口，尼基季奇也会冲上去。

　　所谓的战士就是这种人。

　　“也不要总是让天溪阁下干活。”尼基季奇拍了下四不相的屁股，催着它跑出去，“太公望，你偶尔也做点事吧？”

　　“真没办法呢，明明天溪阁下他们都有那么大的本事了，我以为只要稳坐后方，运筹帷幄即可。”太公望无奈地说道，“果然工作就是不轻松呢。”

　　“太公望阁下原来是这么懒的人吗？”汐见歪着头打量，“该不会你七十岁才出山，是因为一直没遇到能让你稳坐后方的主君？”

　　太公望拍着手里的那根黑色鱼竿：“怎么会。我只是在想，若有天溪阁下一行这般的猛将，又何须我亲自上阵拼杀。不过既然无法轻松度过，就让我也努努力吧，正好展示一下力量，也让各位可以安心。”

　　斯卡哈提着朱枪，望着这两名从者。

　　“那么，稍微改变方针，由太公望和尼基季奇负责牵制，我找准时机，解决掉那头大象。”斯卡哈掸了掸汐见衣服上的雪花，“至于爱徒，就跟她们在这里看好戏吧。”

　　她的话刚说完，尼基季奇就骑着白龙直冲云霄，打算从上方进攻。

　　太公望拍拍四不相，貘就再度转为麒麟模样，四足踏空而行，飞了起来。

　　“虽说是让我们看戏。”汐见将手搭在斯卡哈腰上，“姑且让我帮师父打个支援……『神之忌火』。”

　　如亚特兰蒂斯那时一样的强化，斯卡哈顿觉浑身畅快，微微俯下身子，如离弦之箭骤然飞了出去。

　　汐见则默默地开始在心里帮忙计时。

第十一章 灵脉

　　“15分钟。”

　　望着踩过雪地，向他们缓缓走来的师父，汐见用平静地语气，告知了花费的时间。

　　随着伊凡雷帝的再现个体被消灭，原本风雪密布的这一带，如同春回大地般，眨眼间冰雪消融，四周变成了与此前经过区域别无二致的环境。

　　“比预想中还要费时间啊，害你们在风雪里面等了这么久。”

　　斯卡哈也很苦恼，对汐见露出了歉意十足的表情。

　　“不是师父的问题。”他拉住斯卡哈的手宽慰道，“是这里的超常个体，和俄罗斯那时相比，最大的变化在于自身的生存能力得到了加强。”

　　将异闻带之王的记录收入囊中，通过魔力再现出类似的个体，这就是这片异闻领域的特点。

　　大概是早就预想了之后会跟迦勒底交战的必然性，因而高扬斯卡娅在分析过俄罗斯的战斗记录后，根据庞大的体型定制了对应的加强策略。

　　不指望能够战胜迦勒底，至少要拖住一部分战力的脚步。

　　……之类的猜测在汐见观看战斗的过程中，形成了大致的轮廓。

　　“如天溪阁下所言，Beast在已经被切除的异闻带消失前，从那些地方，回收了当地的特殊生命以及异闻带之王的情报。”太公望说，“从俄罗斯异闻带回收了雅嘎，从北欧回收了巨人种，甚至从不列颠回收了下级妖精。”

　　汐见抱着手臂：“从这个规律来推测，也许高扬斯卡娅原本计划从七个异闻带中，回收对她而言有价值的东西，用来构建这个领域的异闻眷属。”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摩根伸出手去，抚摸从地上长出来的苇草，“按照不同的异闻深度，隐匿者们最初的判断是，迦勒底会按照由浅到深的顺序，逐步切除异闻带，并在这个过程中想办法提升战斗力。”

　　“然而这之中最大的变数，便是吾妻了。”汐见点了点头，“异星之神和隐匿者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你我之间的渊源。”

　　借由BB的权限，进入已经空无一物的不列颠异闻带，将汐见送至遥远的六千年前。

　　这一步彻底打乱了隐匿者们的预想。

　　没有想过有人能够活过六千年，更没有想过这个人到底能变成什么样的存在。

　　“在高扬斯卡娅被俄里翁重创之后，彻底退回这里之前，她应该还在大西洋异闻带回收过什么东西。”阿尔托莉雅补充说，“但她没有能够看到异闻带的大神宙斯败亡，应该无法再现宙斯或者奥林匹斯神。”

　　太公望露出微笑：“老实说，原本就算伊凡雷帝被击败，也很快会通过灵脉再生出新的个体，然后不断地消耗进攻方的力量。”

　　“可是为什么没有再出现呢？是太公望的推测出错了吗？”尼基季奇表示怀疑。

　　“不是我猜错了，是迦勒底这边有能人啊。”太公望看着汐见，“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这点的？”

　　“大概在开战之后几分钟，就看出来了伊凡雷帝再现体，与大地灵脉的关联。”汐见耸肩，“这里是高扬斯卡娅的领域，灵脉也在她的掌控之下。”

　　所以汐见通过在亚特兰蒂斯作战时积累的经验，对这里的灵脉进行了干涉。

　　当然，也可以说是侵占。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动手脚。

　　“可惜到底只是强行干涉，将灵脉暂时从高扬斯卡娅的控制下切断，无法创造再现体和异闻眷属。”汐见看着自己的手，“要想彻底夺取这片土地的控制权，就必须击败Beast本体。”

　　问题是那样一来，也就没有继续侵占的必要了。

　　言下之意，就是即便解决了敌对的异闻眷属和再现体源源不断出现碍事的问题，也无法利用灵脉召唤从者现界。

　　无论是改变异闻领域对人类从者的排斥，还是对灵脉的利用，都与Beast本体脱不开关系。

　　像是一个倒果为因的死循环。

　　“想改变环境，召唤更多的从者，就必须解决Beast；解决了Beast，也就没有必要召唤从者了。”汐见摊手，一脸无奈的反应。

　　太公望不住地点头：“不过呢，眷属和作为兵器的再现体，都没有与领域支配者共享情报，但是灵脉就不一样了。”

　　“会被对方察觉到，是吗？”汐见扬眉。

　　斯卡哈露出笑容：“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带杯切断了支配的土地，构建防御，引诱高扬斯卡娅的夺取？”

　　“阁下的计策很在理，但我想稍作修改。”太公望继续点头予以肯定，他开始在地上画简略的地图，“那就是我和尼基季奇阁下，负责在这固守被切断了灵脉支配的土地。天溪阁下一行，则沿着路线向西北方向行进，从那里有深入腹地的道路，讨伐Beast。”

　　很简单的分兵战略。

　　一边逼迫高扬斯卡娅夺回土地灵脉的控制权，一边主动寻求交战，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诶……”汐见露出无语的表情，“难道不应该是太公望阁下和尼基季奇一起讨伐Beast，我们负责切断所有灵脉的控制权吗？”

　　“哈哈哈，倒也不是不可以，若是天溪阁下真有此意，倒也无妨。”太公望被汐见的吐槽说乐了，“毕竟元始天尊已经告诉我，这里的Beast并非妲己，也不是九尾狐，而是模仿了其存在形式的存在。”

　　太公望对讨伐Beast并没有特别明显的执念。

　　这也是元始天尊不想让太公望误了正事，而告知弟子的事情。

　　“不，我就随便说说。”汐见挠了挠脸颊，“就按太公望阁下说的办吧。”

　　“那么在几位出发前手下这个。”太公望从袖子里摸出来一块做工精致的铜盘。

　　上面镌刻着太极四象八卦。

　　“这个是？”

　　“一种远距离通信的魔术礼装。”太公望说，“只要启动这个，我们就能随时进行联络。我还有一些事情，打算借着这个地方，向天溪阁下说明一二。有了这个，就算分开行动也不会耽误要事。”

第十二章 灵长

　　于是，太公望提议的路线，汐见他们与这两人分开，开始单独向更北的方向行进，寻找深入腹地的办法。

　　不过在那之前，要先测试一下太公望说的礼装。

　　在抵达了太公望所说的峡谷地带附近后，汐见按照分开之前的说明，对礼装进行了启动，而后便顺利启动，投影出来了太公望和尼基季奇的身影。

　　“原来是跟迦勒底的通讯方式很类似啊。”阿尔托莉雅惊讶地说。

　　“科技本就是以与魔术不同的形式，实现奇迹而已。”汐见说，“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魔术的范畴才会越来越狭窄，就算神代退去之后，证明了第五架空要素的存在，也改变不了神秘衰退的事实。”

　　“天溪阁下说得没错。原本按照设想，神代退去应该是世界范围内的大势所趋。神灵、幻想种乃至于幻想生命，都逐步从世界上退去，回到星之内海或者前往世界外侧。”太公望说，“星球的物理规则也逐渐安定，变得更加适应作为灵长的人类，这才是正确的方向。”

　　“正确的……方向？”汐见很意外。

　　“之前也说过，YHWH允许了盖提亚的想法，指引他进行名为人理烧却的创世。”

　　显然，太公望打算借着汐见开启的话题，顺便展开说明。

　　“虽然这种创世被其他神明所否定。毕竟遍布神之秩序的世界，人类连呼吸的自由也将属于神。女娲娘娘才会用路西法碎片作为基底，塑造了你。”太公望说，“或者说，塑造了『否定神之秩序』的体现者。”

　　“这一点，你之前也说过了。”摩根提醒道。

　　“我要说的是，人理烧却并非对人类和世界的毁灭，而是一种更广义的拯救。”太公望不急不躁，继续往下说，“对于YHWH来说，执着于一时一地的人类并没有意义，从头毁灭然后重新创世，将世界置于神之秩序下才是更彻底的拯救。”

　　神与人有着截然不同的价值观。

　　对神而言，理所当然地救赎方式，对现存的人类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在毫无知觉间被燃烧，成为光带的热量，也许就是所谓的慈悲。

　　即便从结果来说，人类史能够继续延续，但却成了宛如忒休斯之船一样的东西。

　　究竟重新创造的人类史，还是不是真正的人类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