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卡多克嘀咕了一句。
如果让汐见过去，大概会更加有效率地解决问题。
但这是给他们证明自己立场的战斗，汐见不可能出现在战场上。
那样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并不是只有胜利才是证明立场的唯一方式。”汐见静静地提醒。
基尔什塔利亚不禁笑了：“但是我会用胜利证明我们的选择。败者就要服从胜者，既然你们胜利了，那就证明新·迦勒底的道路比我的道路更正确。”
因为基尔什塔利亚的态度，会议室内的气氛稍微放轻松了不少，汐见正要通知立香和玛修过来，进行下一步的作战细节商量，一直沉默不语的芥雏子，忽然发问：
“要放弃阻止异星之神回收中国异闻带的空想树，趁此机会切除印度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方向
被带回Storm Border之后，芥雏子就一直处在十分沉默的状态。
会跟着出席会议，但基本上不发表意见，甚至连是否打算参与切除异闻带，态度也不怎么明朗。
汐见也打算将她单独放置，如果不打算参加，就当个吉祥物放着不管。
“不，我打算亲自处理。”汐见说。
“……是吗。”芥雏子吃了一惊，而后了然。
能够跟『异星之神』随时随地直接战斗又不落下风，唯有汐见。
可能的话，想尽量阻止『异星之神』吸收任何一个异闻带的空想树。
南美异闻带因为其特异性，『异星之神』那边也选择留到最后处理，显然是担心在这期间，被迦勒底切除掉另外两个异闻带。
“不过到现在为止，除了经由基尔什塔利亚转述的那些情报，你没有发表任何关于中国异闻带的消息。”汐见问，“到头来，还是不打算跟我们合作吗？”
“……”芥雏子又回归了沉默。
“失去了重要的爱人和同伴，这一点我也很痛心。但既然踏上了战场，你就该明白这个结果。”汐见说。
“那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死？”芥雏子皱眉，表情变得凶狠起来，“以你们的本事，杀死我并不难。”
所谓的不死之身，在现在的迦勒底眼中，并不算难事。
“拒绝被铭刻在人类史中的你，就算死去，也没办法进入座上。”汐见说，“毕竟你真的很讨厌人类。”
“就算如此——”芥雏子试图争辩，却明白嘴上说赢了，也没什么意义。
汐见并不会真的要在这里说赢她。
在此之前，摩根也跟她接触过好几次，作为同样并非人类的存在，妖精与精灵，曾经探讨过这个问题。
“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讨论这件事吧。”汐见耸肩，“玛丽没有将你编入A组，但给你留下了随时可以加入队伍的名额。时间还来得及，出发之前都可以改主意。”
佩佩隆奇诺不禁展颜：“汐见老师还真是个完美主义者，如果戴比特在这里的话，新生A组的人员就要超过原定数量了。”
“也不算是完美。”汐见也笑了，“我以前跟卡多克和奥菲莉娅说过，自己主张恨罪不恨人。你们的确作为犯下了作为隐匿者参与人理漂白的罪过，但这不是你们能够选择的事。”
既然他们都有意赎罪，又都没有犯下任何不可挽回的过错，那给一个机会也更符合情理。
禁制只是确保没有后顾之忧的手段。
盲目给予信任只会招致新的危机。
眼见芥雏子没有多的话想说，汐见便不再深究，转而通知了立香她们过来。
很快，立香和玛修来到了会议室，手里还提着刚出炉的点心。
“哎呀哎呀，居然还带着点心，在作战会议室吃这种东西没关系吗？”佩佩隆奇诺惊讶地表示，并理所当然地伸手去接点心篮子，“所长小姐不会生气吧？”
“这个是所长的意思，讨论作战事宜很辛苦，需要糖分来补充脑力。”玛修认真地回答。
“骗人，难道是所长小姐下厨的吗？”佩佩隆奇诺视线瞥向奥菲莉娅，意有所指般应和。
奥菲莉娅微微皱眉：“你那是什么意思，佩佩隆奇诺？”
“我有说什么嘛？”佩佩隆奇诺表情变得滑稽，仿佛只是奥菲莉娅多心了。
“这个口味，尝起来不像所长的手艺……我记得马里斯比利老师说过，她不会下厨？”基尔什塔利亚已经吃了起来。
虽然吃得很优雅，但是嘴里含着东西说话，让人意外他举止的随性。
“至少吞下去再说吧。”卡多克几近无语地吐槽。
立香把篮子放在桌子上：“是樱前辈做的点心。”
“这种时候送吃的过来，作战会议要变成茶话会了。”汐见叹了口气，“不过轻松点好，等下就要讨论很费神的作战事宜，之后还有配合训练。”
“说到训练，我昨天又跟斯卡哈大师父请教了一下卢恩，虽然感觉有好多收获……”立香露出为难的笑容，“但好像很多东西自己都没办法应用。”
汐见哑然，憋了半天才说：“你并非生在神代的魔术师，又刚刚入门，师父教的那些东西，对你而言还有些为时尚早。”
“这样啊。”立香也就释然了。
她并不急躁，知道修习魔术要脚踏实地。
何况迦勒底的每个人都懂魔术，她可以向任何人请教。
“可如果这样说，为什么汐见老师能够轻松学习神代魔术呢？”玛修顺着话题询问，“老师也并非生在神代，不是吗？”
“这个嘛……”汐见也被问住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佩佩隆奇诺笑个不停：“老师的确不是普通人，我本来都打算拿出真本事挡住老师，结果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下去。”
“好歹也是输了，你就不介意吗？”卡多克问。
“没必要介意。”佩佩隆奇诺十分洒脱。
在大神殿那算不上交手的交手，就让佩佩隆奇诺明白了一个事实。
修习天狗道神通，活了千年的自己，与汐见之间的实力差距，是跨越了次元的级别。
在隐匿者里，能够与汐见全力一战的，也不过基尔什塔利亚与戴比特。
这还得限定为与宙斯交战之前的他。
“回到刚才的话题上，以前在迦勒底的时候我不方便说，但现在觉得也许可以说一下。”佩佩隆奇诺说，“我在老师身上感受到了极强的天命。”
“这一点，现在大家已经都知道了。”基尔什塔利亚说，“若非命定之人，如何能够成为神明？恐怕等到人理复归之后，汐见老师这样的存在，才是真的足以颠覆……不，该说改变世界。”
“比起颠覆世界，我更感兴趣的是颠覆时钟塔。”汐见则开了个玩笑。
“实在是没办法当成玩笑话来听啊，老师。”基尔什塔利亚说，“还是一起品尝令千金的手艺，然后讨论印度异闻带的攻略手段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闲暇
结束会议之后，奥菲莉娅便被玛修和立香邀请去一起进行战斗训练。
剩下的基尔什塔利亚他们也相继离开，基尔什塔利亚还邀请佩佩隆奇诺和卡多克去下棋。
芥雏子则自己去了船上的图书室。
看到他们也算差不多融入了新·迦勒底之中，汐见知道不用管太多，便把空掉的点心篮子送回厨房清洗。
他看到冰箱里加工好的原料还有剩，正考虑要不要再自己做点，忽然被人从背后捂住了眼睛。
“猜得出我是谁吗？”
“除了师父还能是谁……啊，师父快松手，眼珠子都要被你扣下来了。”
汐见无奈地吐槽，笑闹着推开了从背后捂住自己眼睛的手，转过头来看见了穿着常服的斯卡哈。
“是吗，我觉得自己模仿得还挺像，没想到一点也骗不过我的爱徒。”斯卡哈维持着摊开手的动作。
她指的是模仿斯卡蒂的语气。
彼此因为真的连声音在内的部分也很像，斯卡哈路过厨房看到汐见在这里，就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接近，试着逗一下他。
“因为师父就是师父啊，我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汐见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而且别忘了，我有过十七年的盲眼经历。看不见东西的时候，剩下的感官也会更加敏锐。”
“喔……”斯卡哈轻呼一声，她也想起来那事。
汐见因为压制科尔努诺斯的诅咒，双眼最先被诅咒侵蚀损毁，无法再生。
但没等斯卡哈感到抱歉，他已经先恭维起来别的：
“不过师父的气息隐蔽真是越来越高明了，就算我确实没有防备，但直到师父碰到我之前，我都没有发觉。”
“这说明你还有得学。”斯卡哈自信地笑笑，但眼神又马上变得落寞了几分，“也不对……你哪里还需要我教啊，早就出师了。”
话音刚落，汐见就借着斯卡哈还维持着摊开手臂的动作，抱了上去。
“我记得有个很老的说法，说‘师父不必比弟子优秀，弟子也不必不如师父’。师父对我来说永远都是师父。”他温声开解。
“好好好，就你会说话。”斯卡哈顺势搂住他的腰，笑着应和。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好一会儿，直到冰箱开始传出关门警报，汐见才不得不腾出手来，把冰箱门关上。
“话说师父是路过厨房？”汐见问，“看样子今天没事情？”
“本来就没事情啊，无非是例行帮忙戒备一下Storm Border，到时间就换人吧。”斯卡哈在他怀里扭动身体，“唯一的一次战斗机会还被爱徒拿走了，估计再休养几天，整个人都要生锈了。”
“那岂不是说师父上了年——唔！”
汐见下意识逗笑，然后果不其然地遭受了斯卡哈的制裁。
“你那张嘴说得出这种话？明明都都变得比师父还要老了。”斯卡哈将他以前说过的话拿出来。
“好像没错哦。”汐见讪笑着从斯卡哈的手中脱身。
她只要随手一摸，就找到了汐见的弱点。
“不开玩笑了，之后因为要亲自去中国异闻带。除了摩根必然要跟我一起去，我应该只会带上师父和阿尔托莉雅。”汐见说。
“合一神……吗。”斯卡哈看着汐见，“真让人嫉妒啊，我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待遇呢？”
就算是玩笑话，汐见也没有敷衍，而是认真地回答：
“师父应该也清楚，那种形态的风险与利益都很不低。这样说也许不公平，但师父可能没办法很好地掌控我的力量。”
言下之意，并不是不能合体，而是合体之后的形态，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力量，还会拖累彼此。
“我知道。”斯卡哈耸肩，“异闻带的几千年，对你们而言并非虚度光阴。我只是很惊讶，在走到了这一步后，你就能立刻想到这个办法。”
“只能说，成为神明之后，对很多事情都有了更深层的理解。”汐见捂着心口，“合一神并不只是为了更强的力量，也是我给自己的束缚。”
“束缚？”斯卡哈扬眉，“害怕拥有了神的视点后，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刚愎自用，听不进任何人的声音。”
“嗯。”汐见用力地点头。
与摩根一起成为合一神，能够让他以最清晰的状态接触到摩根的内心。
让彼此成为对方的一面镜子，映照所有的真实。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斯卡哈像是敲打不成器弟子般，拍着汐见的脑门，“她有洞穿虚假的妖精眼。对不成熟的神明而言，的确是不可或缺的要素。”
“责任太过重大，就会在不知不觉间生出更多的不安。”汐见想起来刚才会议前闲聊时，佩佩隆奇诺说到的东西，“人成为神明并非不可能，但……为什么是我？”
类似的例子有杀生院祈荒。
虽然是灾厄之兽，却也是打算承受全人类欲望的女神。
她的『女神变生』终究有迹可循。
“我看不到自己的来路，师父看不到，摩根看不到，大家都看不到。”汐见注视着斯卡哈的眼睛，“所以我才需要更加谨慎。我想更好、更正确地使用这份超越的力量。”
“其实，在我看来，这样本身就已经足够了。”斯卡哈的眼神温柔如水，那是只属于他的眼神，“你是我最心爱的弟子，我很清楚你的品性。我相信你即便成为了神，也一定是会正确引导人类的善神。”
“不，人类不需要引导。”汐见摇头，“人类已经拥有独自在这颗星球上立足的力量，作为人类的一员，又脱离了人类的存在。我要做的，只是对抗那些超出了人力所能对抗的毁灭，让人类能够选择属于人类自己的未来。人类才是自身命运最好的守护者。”
“你看，这不是很清楚嘛。”斯卡哈展颜，“你的智慧或许已经超越了我这个师父，我很欣慰哦。”
“别说得好像我就能离开师父一样。”汐见再度抱紧斯卡哈，“我会努力让人理回归后的世界，变得能够容纳师父这样的存在，不让你再孤独地守在影之国。”
第一百三十六章 “突袭”
回过神来的时候，斯卡哈已经在被汐见轻柔地托着下巴，彼此抱在一起，深情地拥吻。
“还是回房间再说吧，这里是厨房，指不定等下就有人过来了。”斯卡哈的手掌按在汐见胸口，轻轻推开他。
随后却看到汐见一脸无辜：“明明是师父亲上来的。”
“哦，是吗。”斯卡哈想起来好像是这样，但依旧一脸云淡风轻，“那也不行，你都不知道阻拦一下。”
汐见垂下肩膀：“得，横竖又是我的错。”
这时，食堂的大门被人象征性地敲了敲，站在门口的奥尔加玛丽，有点难为情地看着他们。
“你看，我就说吧？”斯卡哈理所当然地批评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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