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会被大家注意到的，特别是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汐见补充道，“这样下去，就算谁都不会泄密，迟早也会被大家注意到。这对所长的风评来说不太妙吧。”
“……那倒是。”奥尔加玛丽陷入思考。
她也没办法完全控制自己，一见到老师就觉得脑袋都变得轻飘飘的，不管是聊正事还是聊私事都很开心。
甚至身体也不听话地变得热切，想要无止境地靠近老师，感受他的温柔与温暖。
“好啦，不用太发愁，一切顺其自然就好。”汐见看到她一脸苦恼，顿时忍俊不禁，“玛丽其实自己都没注意到吧，你最近变了很多。”
“诶？”
“对大家也不那么严厉了，还会用更加妥当的方式关心同伴。”汐见看着她，“其他人大概，只会觉得你是因为『异星之神』，才想要改变自己呢。”
“也许吧。”玛丽摇了摇头。
她也忽然明白了一点。
不仅仅是因为一直以来悬而未决，甚至已经绝望的恋慕开花结果。
也因为自己打从心底想要跟『异星之神』区别开来。
首先，就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那种刻在贵族派魔术师骨子里的傲慢。
说着，汐见眼尾扫过走廊那头，罗玛尼他们已经回了舰桥。
“这样说也许有点怪，接下来没有事，跟基尔什塔利亚的会面要等到晚饭前了。”汐见的手落在奥尔加玛丽颊边，“要我陪陪你吗？”
“……务、务必！”
第一百三十二章 谋划
从自己房间出来的时候，奥尔加玛丽有些局促地整理垂落在胸口的头发，生怕自己的仪容哪里不整齐，暴露出端倪来。
“已经没问题了，你就放心吧。”
迟一步出来的汐见，在身后对她说，并顺手理了理她的衣领。
“真的吗？”她不太自信。
“那我反过来问你，你能从橙子或者斯卡蒂的表现上，看出她们什么时候跟我待在一起吗？”汐见问。
这话把奥尔加玛丽问住了：“……不能。”
或者说，如果汐见不明里暗里透露，其他人很难察觉某些事实。
他们从房间里出来，准备去小会议室，跟基尔什塔利亚会面。
这次要讨论的事情的重要性只能算中等，甚至可以说过于长远。
但是一路上，奥尔加玛丽却还在想别的事。
“那个，老师最近经常……呃，陪着我，会不会不太好？”她尽量含蓄地挑明某件事。
比如刚刚，一整个下午两人都在她房间里厮混。
这样无异于剥夺了她们跟他独处的时间。
“那个嘛……”汐见难得看上去不太淡定，“再过一阵子你就知道了，对现在的你而言，还有些过激。”
“过、过激？”
这个词让奥尔加玛丽的脸又红了，回想起房间里的事，她觉得已经很过激了。
贵族派的保守并不局限于魔术观念，在世俗层面的价值观也很保守。
尚未出嫁就先尝了禁果，多少不太符合阿尼姆斯菲亚的规矩。
所以仅仅是那些事，对她来说已经算过激层面了。
当然，如果纯粹当做补充魔力的行径，就又有另一套价值观。
某种意义上来说，魔术师也很双重标准。
幸好到小会议室的路不短，在舰内拐了几次猜到，在那之前，奥尔加玛丽已经调整回正常状态。
“抱歉，我们迟到了。”汐见对基尔什塔利亚打招呼。
“是我来得比较早。”基尔什塔利亚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因为所长和老师忽然说，要讨论一下天体科的未来，我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奥尔加玛丽看着从容不迫的基尔什塔利亚，再一次感慨，他果然是马里斯比利的头号弟子。
“我有种预感，阿尼姆斯菲亚……大概很难继续下去了。”
坐下来之后，奥尔加玛丽开门见山，说明了要讨论这件事的起因。
“是因为『异星之神』，还是因为人理漂白可能存在的原因？”基尔什塔利亚问。
在冷冻状态时，与异星之神接触过的基尔什塔利亚，并没有能够得知人理漂白计划的全部内容，只是凭借自己的天才，推断出了与恩师马里斯比利，甚至与阿尼姆斯菲亚都有密切关联。
“两者皆有。”汐见说，“不管实现人理回归后，如何在报告中粉饰，都没办法像人理烧却那样，将整件事推诿到与迦勒底无关的责任方上。”
魔术王的魔术式，与阿尼姆斯菲亚，对时钟塔以及魔术协会整体，都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前者带着点遥远的缥缈，后者却是实实在在的魔术师家族。
“以老师现在的实力，和在时钟塔的人脉，在诸多责任下保全迦勒底和阿尼姆斯菲亚，并不算难。”基尔什塔利亚说。
“保全当然不难，但就如刚才玛丽所说，阿尼姆斯菲亚难以为继。”汐见摇头，“还未能移植刻印的原本身体，被『异星之神』占据。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阿尼姆斯菲亚的传承都将遭受重大打击。”
失去了千年传承的魔术刻印，对于贵族派来说，已经足以被判定为失格，法政科一定会想方设法，要么让阿尼姆斯菲亚从天体科除名，要么把阿尼姆斯菲亚变成傀儡。
“所以奥尔加玛丽小姐的意思是——”基尔什塔利亚猜到了答案，“既然阿尼姆斯菲亚失去天体科，已经不可避免。不如趁着还能把握的时候，将天体科交给可信的人手中？”
“就是这个意思，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汐见单手支颐，“以你在时钟塔的地位，加上沃戴姆家地位。由原天体科君主推举，加上民主派和贵族派的其他君主支持，坐上那个位子，成为新的时钟塔君主，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吧？”
基尔什塔利亚的猜想得到确认，他却依旧宠辱不惊：
“别忘了，我可是人理漂白危机的帮凶。等到世界复原后，我……不，沃戴姆家也要承受许多非难。”
“比起阿尼姆斯菲亚无论如何都甩不掉的责任，你和其他隐匿者，反而更容易脱身。”汐见说，“只要届时处理好责任的分担就够了。只要你再立下足够多的功绩，报告上也能好看。”
功绩，指的就是切除异闻带。
“听上去的确是合理的提议。但是为什么？”基尔什塔利亚敏锐地笑着，“身为天体科的现任君主，所长会这么轻易放弃自己的地位，仅仅是因为意识到，阿尼姆斯菲亚无法传承吗？”
他比起怀疑，更多的是对同伴的担忧。
到底是恩师的女儿，自己的同门。
基尔什塔利亚虽然冷静严苛，却并非冷血。
然而，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移开目光，基尔什塔利亚才看到奥尔加玛丽一直看着汐见出神，似乎当汐见负责讨论之后，她就不再管事。
“玛丽，基尔什塔利亚在问你，放弃君主之位，真的心甘情愿吗？”汐见提醒。
“诶……啊……”奥尔加玛丽愣了一下，然后垂下肩膀，“会有不甘心，但也没办法。”
而且，如果被阿尼姆斯菲亚家主的身份束缚着，她迟早还要跟老师分开。
那也很不甘心。
不管是作为魔术师，还是作为女人，奥尔加玛丽都想选更适合自己的道路。
这一点，汐见也知道。
“是吗。”基尔什塔利亚大致明白了内情，识趣地不继续追问，“那么，阿尼姆斯菲亚家与沃戴姆家，关于天体科君主之位交接，尽管现在看上去距离到来那天，还很遥远。但我想先谈一下我的看法，以及一些在我看来很有必要的细节。”
“宜早不宜迟，从现在开始商量吧。”
奥尔加玛丽其实已经迫不及待，却还是努力保持冷静。
第一百三十三章 会议
基于异星使徒无铭提供的情报，Storm Border再度展开虚数潜航，向靠近中国和印度两个异闻带的转移。
再度从虚数空间浮上的地点，选在了原本地球上属于帕米尔高原的地带。
明明是高原地区，白纸化的星球上却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高原的痕迹。
除了化作白沙大地的高原地带，明显比其他地区看着高些许，气温、风向、日照，全都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变化。
人类可以在这里活动，却没办法长久地生存下去。
毕竟没有任何可以作为补给的物产资源。
倒是空气中的魔力依旧正常，维持着神代以后的常规状态。
“从这里的话，能够看到中国和印度异闻带呢。”汐见说。
作战会议室，借由监视器屏幕，查看四周的时候，能够清晰地看到中国和印度两边的异闻带。
更准确的说，是包围这两个异闻带的风暴之壁。
“那个袭击Storm Border的异星使徒，说接下来异星之神打算收割余下的两个异闻带，是真的？”佩佩隆奇诺问。
汐见正要解释，基尔什塔利亚先替他开口了：“这一点没有必要说谎。毕竟从目的上而言，剩余的三个异闻带的空想树，都是必须回收的重要魔力资源。事实上，在大西洋异闻带，异星之神也是这么做的。”
“接下来，要抢在异星之神前面，把印度异闻带切除吗？”卡多克问，“毕竟如果进入中国异闻带，很可能会跟异星之神撞上……”
切除印度异闻带，是给他们一个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但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所以才会将藤丸立香和玛修算进来，让我们组成新的A组御主小队吗？”奥菲莉娅也问。
“不满？”汐见问。
“……不……”奥菲莉娅扭头。
老实说，能够跟玛修同在一个队伍里，作为御主战斗，她还是相当开心。
问题在于，不管是玛修还是立香，战斗力都相当有限，这正是她担心的地方。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单论战场经验和战局判断，你们几个，还真不一定能完全比过立香。”汐见笑了出来。
毕竟藤丸立香是第四十八名御主候补，在人理烧却的战斗中，因为汐见的存在，没有冲在打生打死的第一线拼命，而是作为队伍的中坚和后备，支持着修复特异点的战斗。
单论经验，其实她已经成长到能够纵览全局，做出合适的判断，指引作战的方向。
在亚种特异点以及微小特异点的修复过程之中，藤丸立香已经充分表现出了相应的素质。
再加上立香个人想要参加战斗的意愿，奥尔加玛丽才会让她和玛修作为跟新A组的御主，共同行动，并承担一定程度上对原隐匿者们的监视工作。
“这一点我可以打包票哦。”佩佩隆奇诺笑着帮忙补充，“那个女孩又可爱又稳重，虽然作为魔术师来说，只是一只脚踏进门的水平，但肯定不会在战场上拖后腿。”
“我的意思是——”奥菲莉娅皱眉，努力表达自己的意见，“不是还有更擅长战斗的人员吗？”
她指的是樱和格蕾。
从正式解除紧闭，获得了舰内自由活动许可后，奥菲莉娅申请调阅了过往的战斗资料。
但从个人能力上来讲，樱和格蕾都更加合适。
还有医疗部门的卡莲，既能上前线，也能在后方坐镇照顾伤员，在治疗魔术上面的造诣，比A组这些精英还高。
“她们是第二梯队，负责在你们放弃证明清白，选择背叛的时候，接应立香和玛修。”汐见忽然严肃下来，挑明理由，“以及那时对你们的处刑。”
“……”
奥菲莉娅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也是事实。
他们现在身上还有大魔女摩根、女王斯卡哈和女神斯卡蒂联手设下的三重禁制。
一旦他们反复无常，随时可以收下他们的性命。
樱她们就是掌握这套禁制的后备人员。
“不过也别担心，不是让你们就这样直接去印度异闻带。”汐见看着他们，“佩佩隆奇诺提供了印度异闻带的情报，除了在当地召唤从者，Storm Border也会安排战力同行。”
“妖精骑士……么。”卡多克想了起来。
汐见点头：“或者让三名瓦尔基里们同行也可以，总之Storm Border会一同进入印度异闻带，作为后方支援的基地。我还没有冷血到让你们单打独斗。”
虽然单凭基尔什塔利亚的战斗力，就已经非常可观。
但印度异闻带确如佩佩隆奇诺所说的那样，基尔什塔利亚未必能发挥出完全的力量。
“至少在我离开印度异闻带，前往基尔什塔利亚的异闻带汇合的时候，印度那边还是老样子，那位最后之神还在不断重复毁灭与创造的轮回，十天一次。”佩佩隆奇诺露出为难的表情，“吞噬了所有印度神明后，诞生的漆黑最后之神。”
而佩佩隆奇诺之所以单独前往大西洋异闻带，正是因为自己的从者都被印度的异闻带之王夺走了控制权。
“别这么说，好歹也是被选入了A组精英，我看好你的表现。”汐见笑着说，“不，是你们的表现。”
“说得真轻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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