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414章

　　汐见抬起手，也发现行动短暂地陷入了凝滞，自己和摩根她们又隔得太远，光是汇合的这几秒，都已经显得极为缓慢。

　　跑起来！

　　一拍大腿，汐见挣脱了得墨忒耳的威压，向着摩根和斯卡哈跑去，她们同样察觉到了眼前的危险，毫不犹豫地展开了结界。

　　两种魔术交叠在一起，化作了坚固的障壁，隔绝来自外部的伤害。

　　但远远不够，这是来自大地女神无情的一击，至少也要有『遗世独立的理想乡』这个级别的防御，才能有把握彻底免于灾祸。

　　空气中的魔力被压缩到极致，随着这股源自得墨忒耳的震动来到临界点。

　　“粉碎，开始。”

　　如同死亡宣告一般，大地女神说出了剥夺生命的话语。

　　一切都在被粉碎。

　　繁荣的街道，强健的生命，无论是无机物还是有机物，都无法从中幸免。

　　如字面意思四般，在得墨忒耳的意志下开始粉碎。

　　爆炸、轰鸣。

　　暗云密布的天空被燃烧的星间都市照得通红。

　　这是源自得墨忒耳权能的攻击，耕耘大地的呐喊之力。

　　能够将都市按区域完全破坏，不消半日，就能够耕耘奥林匹斯全域，将诸神管理的星间都市夷为平地。

　　哪怕做到这个地步，也要消灭眼前的敌人。

　　无所谓轻重与否，重要的只有结果。

　　即使一切都被夷为平地，死亡在各处散播，也没有市民有任何怨言，尚且幸存的市民，只是在废墟间持续祈祷和哭诉，寻求得墨忒耳仁慈，希冀从此刻的『痛苦』中解脱。

　　反正等到事情过去，他们就会在女神的手中复活，对奥林匹斯的市民而言，死亡也不过是一时的安眠而已。

　　都市的人们，一边逃窜，一边献上祈祷。

　　谁都没有去理会最初被夷为平地的广阔废墟荒原中心，还在战斗的汐见他们。

　　“啧……”

　　汐见暗暗咋舌，缓缓放下抬起的手，他身体上刻下了无数的伤痕，鲜血从伤口飚出，整个人被染得像是在血池里面滚了一圈似的。

　　只不过这些血都是来自他一个人。

　　到底是女神得墨忒耳全力一击，在回到摩根她们面前的同时，以身为盾，展开了第三重防御，总算将绝大多数伤害都挡了下来。

　　“到底是女神得墨忒耳，实在是不容小觑的力量。”斯卡哈单膝跪地，拄着枪为微微喘息。

　　摩根也托着自己的左臂，指尖微微颤抖着：“但即便是女神，即便有着无尽的魔力补充，这样的攻击也没办法短时间内展开两次。”

　　与几乎变成血人的汐见相比，她们只是稍微挂了点彩，身上衣物略有破损。

　　这也是因为汐见回到她们身边，以身为盾的结果。

　　“你们还好吗？”

　　他平静地转过身，关切地询问两人。

　　“受了点伤，但是不碍事。倒是吾夫自己……”摩根欲言又止。

　　汐见之所以伤得这么夸张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替她代偿了大量伤害，摩根身上的伤，是超出了代偿极限的溢出伤害。

第七十五章 汝，乃躬耕星之丰饶（2）

　　因为摩根有他的伤害代偿，汐见刚才在抵挡时稍微偏向了斯卡哈。

　　所以到最后，摩根和斯卡哈才会以差不多的轻伤收场。

　　“不碍事……真是太好了。”汐见回答着，又忽然感叹了一句。

　　“什么？”两人都反应过来。

　　“单论权能的性能，是我更占优势。来，趁现在疗伤。”汐见说着，半跪下来，双手捧在一起，“『神灵水』（Miracle Water）。”

　　而后，清澈的水便凭空在他的手中汇聚，只不过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之所以说“趁现在”，理由有两个。

　　其一是得墨忒耳尚未立刻展开下一步行动，显然是因为刚刚那一击的消耗，需要暂时的冷却；其二则是由广域防御装置和魔兽组成的防卫战团正向这边汇聚。

　　“简直就像芬恩·麦克库尔的宝具呢。”斯卡哈不禁笑了出来。

　　“那个男人可没办法像我这样凭空创造。”汐见咧开嘴笑了，可惜他的牙齿也被血染红，“稍微有点血腥味，你们将就一下。”

　　“这可是吾夫之精血，哪里谈得上将就。”

　　摩根嫣然一笑，毫不犹豫地凑上来，将这一捧水啜饮殆尽。

　　身上的伤势顷刻间恢复完全，连损耗的魔力也一并得到了补充。

　　斯卡哈本想吐槽摩根怎么一点不剩，但马上汐见手里就又有了一捧水，也就没了吐槽的余地。

　　在两人饮下这疗愈消耗的水后，便焕然一新，回到了最开始的万全状态。

　　“很有凯尔特风格的魔术……不，应该是宝具。”斯卡哈用修长的手指，擦拭自己的嘴角。

　　“可惜比不上密米尔的泉水，无法赐予饮用者智慧。”

　　汐见放下手，抓起了插在地上的选定之枪。

　　他身上升起一阵青烟，伤口与血痕在转眼间消散，只有残存的衣物昭示着刚刚的战损。

　　一旁倒下的青铜巨人发出不安分的声音，被德墨忒尔攻击波及的这个大家伙，靠着德墨忒尔的克利洛诺弥亚，也即将复苏过来。

　　“要留神，如果让得墨忒耳反复发动那种攻击，你会因为照顾我们，而疲于奔命。”斯卡哈提醒道。

　　“放心，不会再给得墨忒耳这个机会了。”汐见的声音已经冷下去，“本来想将她拉到我们这边来着，但已经没机会了。”

　　摩根默默地颔首，并抬起手，水色的镜子出现在汐见身前：“吾夫只管一往无前，”

　　青铜巨人正在尝试起身，魔兽和防御装置组成的战团正在收紧包围圈。

　　“嗯。”

　　沉着应声后，汐见消失在了水镜之中，仿佛冲散了镜面一般，镜子瞬间四散。

　　而后，摩根和斯卡哈背靠着背。

　　“这么单独合作，还真是久违了。”摩根说。

　　“同感。”斯卡哈笑了。

　　“可别扯我的后腿，斯卡哈。”

　　“不会，要是你受伤了，爱徒会很难过，我也会跟着他伤心。”斯卡哈揶揄道，“不过你应该不会受伤了，毕竟都是爱徒在代偿。”

　　“碍事的假货太多，你按住那个青铜巨人，我要解放宝具了。”摩根命令道。

　　“还挺会使唤人！”

　　斯卡哈说着，跳了起来，如同陨石般从空中落下，撞在了青铜巨人头上，将它压了下去。

　　“这是慈悲，垂下头吧。没有恐怖，也没有希望。唯有像罪人般死去，无人可以通过——！”

　　无数的魔枪降落在废墟之上，掀起一连串的爆炸。

　　魔力奔涌，啸声震天。

　　摩根的余光瞥了眼得墨忒耳，一颗银色的流星环绕着女神真体，不断地冲击与进攻着那巨大舰艇。

　　丈夫在战斗，妻子又怎能甘心落后？

　　『业已无法抵达的理想乡』，持续解放，只为焚尽靠近此地的一切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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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同摩根看到的那样，汐见穿过水镜，顷刻间杀到了德墨忒尔面前，手执选定之枪的他，一次次地冲击着巨大舰艇外壳，寻找着核心的所在。

　　“为何……为何要自寻死路？”

　　得墨忒耳悲怆的声音回荡着，昭示着她始终不变的性格。

　　“死路？不，我寻找的是活路！”

　　又一次刺穿了得墨忒耳的外壳后，汐见踩在上面，大声宣告。

　　“那么——”

　　机神真体又一次震颤起来。

　　“同样的招数你以为还能起效第二次吗？”汐见一抬手。

　　无数的分身出现在天上，化作接连不断的流星，持续冲击着得墨忒耳的防御，破坏外壳与装甲。

　　就如汐见此前所说，单论权能，汐见其实比得墨忒耳更占优势。

　　得墨忒耳司掌的是名为丰饶的权能，专精生产与再生，能让逝去的生命复活。

　　这一点汐见也能做到，但却只是这份权能的一部分而已。

　　他所拥有的并非生命权能，而是创造。

　　相同的力量彼此冲突，又互相抵消。

　　汐见的选定之枪，在得墨忒耳的真体上，刻下了密密麻麻的伤痕，德墨忒尔却无法在短时间里完成伤痕的修补，仿佛中了什么诅咒般迟缓。

　　靠着这一点，他不断地剥离着得墨忒耳外壳。

　　被扰乱了逻辑的得墨忒耳，无法从众多的分身之中，区分真正的汐见，只能缩小广域攻击的范围，集中在了自身的周围，提升威力与精度。

　　一段冲击过后，下方的城市与市民悉数化为灰烬，众多的汐见分身也在这冲击中无法维持，被冲破了防御后消散。

　　全部消散。

　　瞬间，得墨忒耳意识到了危险所在，真正的汐见早已远离了她的真体，停留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因为得墨忒耳的神核已经暴露了出来，就算她此刻全力修补，也已经赶不及。

　　答案便只剩下一个。

　　“大陆级破碎机构，启动，神核连接，神核激发。吾之呐喊，吾之悲叹。啊啊！『汝，乃躬耕星之丰饶』（Scream Eleusis）！”

　　“太古的神王，战神马尔杜克啊，倾听我之声音吧！汝之神威，此刻尽在我手！驱散毁灭，创造未来，『天地创出新生之诗』（Enuma Elish）！”

第七十六章 汝，乃躬耕星之丰饶（3）

　　这座悬浮于大海之上的星间都市正在不断地摇晃，仿佛随时都可能坠落，沉入大海之中一般，剧烈地摇晃着。

　　得墨忒耳的宝具能够改造星球表面，无论山川平原、都市大海，都会在这一宝具下发生彻底的变动，向着她所需要的方向改变。

　　那庞大的力量虽不能说足以创造世界，却也是耕耘星球的重要力量。

　　而生活在大地之上的人类，以及那之外的一切生命，都不能在这过程中幸免。

　　此刻，为了击溃眼前的的汐见天溪，宝具的力量被收缩到了极致，不再追求广域的大陆破坏，锁定了汐见，将其视为必须铲平的高山、必须填满的深渊。

　　毫无准备地贸然接下这一击并不理智，作为应对，也为了了结这场无差别波及周遭一切的战斗，汐见做出了他的选择。

　　在『汝，乃躬耕星之丰饶』（ScreamEleusis）这一宝具的真名解放时，汐见也久违地唤出了马尔杜克之斧。

　　再一次地，在这个星间都市，在大地女神的面前，谱写全新的神话，为了失去世界的人们，为了尚且遥远的未来。

　　由他来谱写这个全新的神话。

　　两股绝对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碰撞，光芒撕裂了星间都市上空的乌云，宙斯的雷霆也失去了落下的余地。

　　创造一切，毁灭一切。

　　繁荣无比的星间都市在这股强大的冲击之下，无论是建筑物还是生活在这里的人类，全都在同一个瞬间湮灭，化作了看不清的尘埃。偲

　　冲击的规模不断地扩张，以汐见和得墨忒耳交锋的地点为中心，向星间都市不断地扩散。

　　被摩根的宝具击溃了几轮的防卫战团，也被唤醒了恐惧的本能，又或者判断为危险的逻辑主导，开始向着四下撤离，却因为找错了道路，被相继卷了进去。

　　“再这么下去，我们也会被卷进去……”斯卡哈苦笑一声，“趁着没有妨碍，先退到安全距离为妙，否则——”

　　她心里五味杂陈，心爱的弟子早已经抵达了能够杀死师父的境界，只要触碰这一刻的冲击，斯卡哈就会在这份粉碎大地，撕裂天空的冲击中烟消云散。

　　无论灵魂、肉体还是精神，全都会消失。

　　偏偏现在，影之国的女王不想就这样随便地死去。

　　爱徒的旅途还远未结束，既然能够陪在他身边走下去，身为师父，她就要看到最后为止。

　　“……你的判断没有错……但，你是否有些小看自己的徒弟了，斯卡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