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灵脉也好、魔力也好，一切的概念也好，全都在排斥。
并非一时一地，而是整颗星球的选择。
年轻魔术师在调度星辰，唤来天外陨石时，却忘了脚下的大地，亦是宇宙之中独一无二的美丽星辰，孕育了包括他在内无数人类的母星。
基尔什塔利亚选择了宇宙，汐见却只要人类的摇篮。
明白这一点后，基尔什塔利亚先是恍然，而后会心一笑，提高了声音，“『冠位指定/人理保障天球』（Grand Order/Anima Animusphere）！”
“——『地母的晚餐』（Nammu Duranki）！”汐见高举双臂，庄严地宣告。
天与地的冲突，在这一刻化为现实。
原初的地狱？
没那么惨烈。
幸福的创世？
也没那么轻松。
但是这个世界在摇晃，仿佛根本性的存在遭受了动摇。
天空意图毁灭大地，大地则冷漠地拒绝了天空。
双方寸步不让。
Storm Border的甲板上，樱她们已经快要喘不过气。
那仿佛铭刻在DNA中，来自遥远过去的人类先祖传承下来记忆，正诉说着最原始的恐惧。
明明已经张开了『生命障壁』，却还是——
“调整呼吸，不要被眼前的景象吓到。”摩根冷静的声音响起，“既非魔术也非宝具，而是权能的具现。星球在这一刻顺应着吾夫的意志，迎击着宇宙的侵袭。”
随着摩根来到甲板上，樱她们顿时觉得呼吸变得轻松了很多。
不亚于斯卡蒂结界的防御在这里展开。
其名为『塔』。
“母亲大人为何——”芭万·希问，“您不是应该坐镇舰桥？”
“船内已经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况。”摩根双眼泛着淡蓝色的光芒，“况且这般的战斗，我又能忍住不亲眼看看呢？”
妖精眼注视着这一切。
的确是精妙的天体魔术，不管是想法还是构成，精炼有美妙，穷尽了人智所能达到的极限。
若非汐见在这里，恐怕只有坐在卡美洛王座之上的她，能够与这魔术一较高下了。
这样想着，摩根一边保护大家，一边将魔杖默默地握紧。
得墨忒耳坠落下去，落在了浅海地带，大半个身体都浸泡在海水里。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
身体的机能失常了？
不对，是在这个瞬间，属于大地女神的权能无法有效作用，使机神的真体产生了故障。
此时此刻，这片海域……这个世界上，能够司掌大地的只有一个人。
就是现在正伫立与海上，迎战天空之人。
“何等乱来……竟然将星球的力量……当做自己的……”
得墨忒耳的机体逻辑被更巨大的混乱请绕着，连语言功能也变得吃力，脱口而出的话语，也开始支离破碎。
“啊啊……啊啊啊……珀耳塞福涅……珀耳塞福涅……心爱的孩子……”
宛如失魂落魄的普通人类一般，跌坐在海中，抱着自己脑袋，呢喃着逝去的名字。
这种时候，要想杀死这位女神可谓易如反掌。
然而就在稍远处的斯卡蒂，却没有拾取这个唾手可得的战果。
原因无他。
汐见的身影，让她无法转开自己的视线。
已经被他占据的心，再一次因为他所展现的部分而倾倒。
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充满绝对自信的一击，自星辰而来的陨石雨，无法抵达近在咫尺的大地。
所有的陨石都在落下大地之前，就被焚毁殆尽，连灰尘都没有剩下。
不……是被拒绝了。
脚下的星球拒绝了陨石的到来。
又或者，在它们抵达大地前，就吞噬了这份力量。
只要汐见天溪还站在那里，基尔什塔利亚的魔术就绝无可能触及大地。
光芒自虚空中亮起，天地在一瞬间被夺目的光芒充斥。
白光只维持了一瞬便消散，与之一起消散的，还有那遮蔽了天空的极光。
大海回归风平浪静，蓝天白云重回视野。
剧烈喘息的基尔什塔利亚，勉强维持着漂浮天空的姿态。
第四十一章 归于风平浪静
看准了这个瞬间，摩根高举魔杖，重重地落在甲板上，清脆的声音响彻此刻寂静的天海间。
无数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钻出，直奔基尔什塔利亚的所在。
行使如此规模的天体魔术，若是得手了还好。
偏偏基尔什塔利亚不仅没能得手，还要避免无法敌过汐见被反戈一击的威胁，天体魔术的消耗超出了基尔什塔利亚的预估，让他的魔力一时难以为继。
妖精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摩根发起了突袭。
操纵灵脉闭塞兵装的魔力，大半来自迦勒底电力系统的转换。
长达一个小时不曾停歇的倾斜火力后，摩根依旧拥有后发制人的余力。
就在这里拿下基尔什塔利亚，拔掉解决这个异闻带的隐匿者。
反正就算死了，只要尸体还在，汐见就能让对方复活，甚至是有条件的复活。
所以摩根没有任何留手的意图。
鲜少亲手执行杀戮的她，在握紧绝杀的手时，仍不免本能地颤抖。
“呵呵呵~，痴心妄想！”
高傲的声音骤然响起，挥舞的羽翼拨开了基尔什塔利亚无可躲避的锁链，驱散了摩根的攻击。
橘红色的长发，背后两对不同形态的羽翼。
面带高傲冷笑注视着下方汐见，还有他身后Storm Border上的众人。
“阿芙狄罗忒。”汐见盯着对方，“师父她们被你打败……不，杀死了吗？”
“的确打算杀死她们，但是眼下还有比杀死那些人更重要的事。”阿芙狄罗忒随意地抓住基尔什塔利亚的后背，“宙斯还需要这个男人作为盟友存在，不管是被捉还是被杀都不可以。”
“真的是这样吗？”汐见凝视着阿芙狄罗忒。
他注意到阿芙狄罗忒身上有点狼狈，大概是被师父和阿尔托莉雅她们夹击，陷入了窘境，趁着刚才自己与基尔什塔利亚的交战，从岛上撤退了。
嘴上则说这是宙斯的要求——虽然多半也是真的。
斯卡蒂和摩根相继来到了汐见身后。
摩根站在海上，斯卡蒂飘在半空。
“哼……看来就算是我亲自出马也没办法停下迦勒底的脚步。”基尔什塔利亚坦然地承认了失败，丝毫没有因此愤怒，“但是汐见老师，你和迦勒底证明了自己的力量，让你们踏足奥林匹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打算逃了？”汐见说。
“是撤退。”基尔什塔利亚说，“亚特兰蒂斯和这片大海就让给你们吧，但是我会在『虚空之穴』做好万全的准备。”
显然基尔什塔利亚放弃这样分散力量，反复寻找歼灭迦勒底手段的战术了。
失去了阿尔忒弥斯后，异闻带也就失去了绝对的制空优势。
——而且因为迦勒底善于隐蔽，阿尔忒弥斯也未能起到有效的威胁。
汐见这时候注意到，佩佩隆奇诺去到了芥雏子三人那边，似乎是要带他们从这里离开。
另一边，得墨忒耳也再度飞起，飘向阿芙狄罗忒身边。
“想追过来的话就尽管来吧，下一次，我会让你们明白，对抗爱与美之女神，究竟意味着什么吧？”
考虑到卫星轨道上的阿尔忒弥斯的模样，汐见有理由确信，不管是阿芙狄罗忒还是得墨忒耳，都有着与那种姿态类似的身姿。
何况汐见自己这边也有一个问题……
眼见迦勒底无意追击，基尔什塔利亚一行人向后退去，消失在了这片海域。
唯有得墨忒耳在离去前，深深地看了汐见一眼。
待到他们的身影小时，眼前就只剩下漂浮在大海上的无数战舰残骸，魔兽的尸体，以及阵亡奥林匹斯士兵的遗体。
“气息完全消失了。”摩根倒没有太失望。
穷寇莫追与穷寇当追都很对，只是要因时而定。
“收到斯卡哈的通信了，她们正往赫卡忒岛海岸这边过来。”斯卡蒂告知了师父她们的安危。
虽然汐见心里很相信师父她们的实力，却也还是不免担心与阿芙狄罗忒交战的危险性。
确认到平安无事后，最后悬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了下来。
“是吗，那就……好……”
脚下一软，汐见无法再维持站在水上的状态，整个人向海里跌了下去。
幸好摩根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汐见。
“吾夫？”
“好像……有点努力过头了……”
汐见低着头，整个人无力地耷拉着，指尖微微颤抖，已经再拿不出半分力气。
“仪式、宝具、固有结界，之后再对抗那个年轻人的天体魔术。”斯卡蒂落在他身边，帮摩根托住汐见的身体，“就算是我也不敢这么无节制地战斗……真亏你能撑到他们离开才倒下。”
这正是汐见眼睁睁看着基尔什塔利亚一行人撤退的理由。
大家都在战斗中经历了或多或少的消耗，自己更是已经到达极限。
贸然追击，自己反而会成为累赘，甚至因此被俘都有可能。
“不虚张声势的话，接下来的战斗会有多少伤亡，就不好说了。”
汐见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被摩根和斯卡蒂抬到了Storm Border的甲板上，放平躺了下来。
舰船正在靠岸，准备中止战斗状态。
几个负责勤务的尼莫·水兵冲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一个担架。
恢复了舰内通信，奥尔加玛丽第一眼就看到了汐见力竭，迅速指派水兵们冲出来收容汐见，送他回房间去休息。
“……又不是受伤了，搞得好夸张啊。”汐见实在没力气，连说话都觉得麻烦，却还是忍不住嘀咕。
“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们给你做点能快速恢复的魔药。”摩根说。
斯卡蒂点了点头：“在亚特兰蒂斯采到了很多稀有的药草，效果一定很不错。”
“唔……”
不管过去多少年，都讨厌吃药的汐见，知道自己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毕竟自己身边的顶尖魔术师中，魔药方面，橙子可能得算是最低水平。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决定先睡一觉再说。
至少睡梦是甜的……
第四十二章 照料
尽管汐见在被抬上担架之前就昏了过去，但那只是他疲劳过度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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