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397章

　　“请讲吧。”基尔什塔利亚一边准备魔力，一边回应道。

　　“为何要否定我们的历史？你们也是泛人类史中诞生的一份子，却如此果决地对诞生自己的世界发起反叛，实在让我感到好奇。”汐见看着基尔什塔利亚，“虽然不清楚你的经历，但对自己出生的世界厌恶至此，还是很让人意外。”

　　基尔什塔利亚想了想：“与我的经历无关，只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而已。人类已经错上加错太多次了。无论何种时代，何种文明。无论怎样的英雄，怎样的国家。我们，一次都没有选择『正确答案』。”

　　“所以你就得出了结论，认为人类不具备选择『正确答案』的机能，打算修正这个错误？”汐见了然。

　　“没错，在这一点上，异星之神也一样，异星之神不认同错误，异星之神是只追求『正确答案』的神。我不妨在这里透露，异星之神还有数日就会降临，在那么重要的事情之前，你不认为我应该先解决眼前的大问题吗？”

　　面对基尔什塔利亚的回答，汐见没有太多的感想。

　　当然，基尔什塔利亚也一样。

　　在汐见与他交谈的当口，斯卡蒂已经离开了船舱，来到了甲板上，就站在汐见的身后。

　　“这不是什么单挑的比试，多半基尔什塔利亚动手的时候，女神也好，芥雏子那边也好，都不会闲着。”汐见低声告诉斯卡蒂，“得墨忒耳就麻烦你拖住了，斯卡蒂。”

　　“正合我意。”斯卡蒂点头。

　　她已经看到了在基尔什塔利亚附近漂浮的得墨忒耳。

　　面对大地女神，斯卡蒂这位冰雪女神是正相符的对手。

　　“商谈结束了吗？”基尔什塔利亚显然非常有耐心。

　　“当然，让你久等了。”汐见单手提枪，“在迦勒底的战斗训练时，你总是点到为止，不想暴露自己的完整实力。就让跟无数英雄，乃至魔术王都战斗过的我，来品评一下你的魔术造诣吧！”

　　他的声音忽然提高，宣告者战斗再度打响，基尔什塔利亚神色一凛，间不容发地驱动了魔术。

　　“明星之引导啊。”

　　天空的极光背后，无数的星辰在他的话语下亮起，自天空而来的魔力束如暴雨般倾斜而下。

　　然而随着一轮攻击过去，Storm Border毫发无损，他的进攻被斯卡蒂挡了下来。

　　北欧异闻带之王，行使原初卢恩的魔术女神。

　　基尔什塔利亚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她的对手是得墨忒耳。

　　早已不在甲板上的汐见，又身在何处？

　　聆听着耳畔的风声，基尔什塔利亚缓缓地抬起头，看到了飞到比他更高位置的汐见。

　　魔杖上镶嵌的宝石闪烁着光芒，顺应他的一直展开不需要吟唱的术式，以密集的形式进攻汐见的方位。

　　然而，这些强力的魔术炮击，却被汐见手中的枪利落地斩断。

　　风云在这一刻变色，汐见的枪指向天空，雷云顷刻密布，覆盖了极光帷幕，雷霆在云层中奔走，而后落下。

　　“原来如此，那不仅是宝具，也是魔术礼装……而且还是最顶级的。”

　　迎击着汐见的雷霆，基尔什塔利亚兀自评估着。

　　“你在看哪里！”

　　双方魔术交锋嫌弃的爆炸与浓烟之中，汐见如流星般划过，直直地撞向基尔什塔利亚。

　　天空轰然炸裂，狂风向所有方向扩散。

　　“说着魔术对决，老师却很喜欢白刃战啊。”基尔什塔利亚揶揄道。

　　“离得太远，没办法将你拖进来啊。”

　　汐见并没有用力与基尔什塔利亚拼力量，试图突破他的防御结界。

　　“什么？”

　　基尔什塔利亚的魔术师直觉立刻让他意识到事情不对。

　　“太晚了。固有结界展开，『永冻的奥克尼』。”

　　光芒闪过，基尔什塔利亚与汐见从这一带的天空中消失不见。

第三十九章 魔术战

　　狂风暴雪里，基尔什塔利亚的身姿稳如泰山，依旧漂浮在空中的他，俨然没有因为这样的恶劣天气受到影响，失去了对漂浮状态的控制。

　　“固有结界……就如同老师指责我一样，您不也一样没有展现全部的实力吗？”基尔什塔利亚如此评价，“连这种大禁咒都完成了，时钟塔的位阶将会以你为荣吧。”

　　“那种头衔怎样都好。还有时间在这里继续废话，会死的。

　　汐见抬起手，遥遥地对准了基尔什塔利亚，宛如捏住木偶般握紧。

　　地动山摇，自风雪之中，两天如山般高大的冰霜巨龙咆哮而出，各自的利爪向基尔什塔利亚挥了下来。

　　但基尔什塔利亚绝不是轻敌大意的类型。

　　汐见展开了固有结界，就意味着魔术战的对手远超他原本的预期。

　　当初在迦勒底的战斗训练得出的结论，已经全部作废。

　　与汐见一样，基尔什塔利亚也只能在这场战斗中重新评估汐见的实力。

　　因此，他从一开始就是全力。

　　试图攻击他的巨龙品尝到了四面八方的魔术炮击，每一击的威力都非同小可，可以比肩宝具，基尔什塔利亚的魔力却好像没有穷尽一般，奢侈地倾斜着攻击。

　　汐见远远地看着他与两头巨龙纠缠，并根据现状分析基尔什塔利亚的战斗风格。

　　除了最初格挡防御的一击，此外的时间，他都专注于攻击，显然是对攻击魔术有着绝对的自信，能够做到以攻为守。

　　很快，巨龙的夹击出现了破绽，庞大的身躯成了巨大的靶子，基尔什塔利亚的每一击都完完整整地落在了巨龙躯体上。

　　逐渐有了余裕的基尔什塔利亚，渐渐开始操控魔术攻击远处的汐见，迫使他离开雪原，飞上天空来迎击。

　　汐见却只是一抬手，风雪瞬间跟随他的意愿，改变了风向，显露獠牙，化作了锋利的天罗地网，向着基尔什塔利亚包围过去。

　　“我从未听说过老师的魔术属性，只知道你有着精湛至极的卢恩魔术。”基尔什塔利亚展开防御，并如此评述，“想必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卢恩，而是早已连基盘都失传的原初卢恩。”

　　汐见用烈风与雷霆交替夹击基尔什塔利亚，那个年轻人却始终有条不紊地应对着。

　　如果是现代魔术师，就算是精英，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

　　答案很明显了。

　　“看来你已经在这个异闻带，让自己的魔术体系回归了神代啊。”

　　汐见说着，夹在风中的雪骤然变质，化作无数枚尖锐的冰刺，基尔什塔利亚稍微被抓住破绽，斗篷只是沾上一点，冰结就开始迅速扩散。

　　“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基尔什塔利亚淡淡地说。

　　白色的斗篷随着他的动作抖动，扩散的冻结迅速止步，然后像是鸡蛋壳一样剥落，没有留下半点损伤的痕迹。

　　烈风、雷霆、冰霜，不同的魔术交织在一起，汐见宛如橱窗展览员一样，毫无顾忌地施展着魔术，将基尔什塔利亚包围下来。

　　身处这场漩涡中心的基尔什塔利亚，小心谨慎地迎击和防御，不敢有半分轻敌。

　　持续了不知多久的魔术交战，以冰霜巨龙的崩溃为信号，渐渐停了下来。

　　坚冰构成的身体也碎裂崩落，它们相继倒了下去，变成了两座冰山。

　　两人相继降落在冰山上，看着对方。

　　“这还是我第一次把人都拖进了固有结界，却没办法奈何的情况。”汐见称赞了一句。

　　当然，这是因为他迄今为止也仅仅在个别对手身上使用过。

　　如果换做跟摩根还有师父她们对决，固有结界也一样无法一锤定音。

　　——汐见如此推断。

　　“没有那种事，汐见老师的攻击间不容发，我稍微松懈半分，就已经败下阵来了。”基尔什塔利亚谦虚道。

　　他们友好地交谈着，仿佛只是在切磋魔术。

　　“毕竟我不是一个足够纯粹的魔术师。”汐见抚摸冈格尼尔，眼底尽是凌厉的杀气，“只使用魔术还是有些不尽人意。”

　　基尔什塔利亚嗅到了这股危险，不能让汐见在这里展开宝具。

　　所以，他要抓住这个喘息的机会反击。

　　汐见能在结界内行如此之多的大魔术而没有阻滞，无疑是固有结界带来的恩惠。

　　但发动固有结界需要庞大的魔力，维持也需要魔力。

　　这种侵蚀现实世界的大禁咒，基尔什塔利亚清晰地捕捉到了它的维持极限到来时刻。

　　“Stars，Cosmos，Gods，Animus，Hollow，Void，Anima，Animusphere——”

　　年轻人举起手，缓缓地念诵着某段咒文。

　　汐见不由得单闭眼睛，他感受到了固有结界的稳定性正在受到冲击。

　　不愧是时钟塔认为能够改变世界的“天才”，基尔什塔利亚清晰地抓住了固有结界最为薄弱时间点，展开了反制。

　　这个世界，确实困不住眼前的年轻人。

　　固有结界的天空渐渐转变为极光覆盖的天空，基尔什塔利亚悬浮在极光之下，在其上方，是无数亮起的星星。

　　站在海面上，汐见看到了这个变化。

　　星空，星光的魔弹，正在降落。

　　那是将天体化作自己“回路”与“力量”的魔术系统。

　　正是基尔什塔利亚进入迦勒底的理由，为了完成真正的天体魔术。

　　那份无法实现的理论，其中一部分已经为汐见所知晓。

　　由占星的始祖迦勒底人传承至现代的，占星术最深奥的，从宇宙获取力量的究极魔术。

　　将充满大地的魔力，充满天空的魔力，和天空之上，充满宇宙的魔力汇聚成一束，是如同将行星串联起来的星之奇迹。

　　即为，行星轰。

　　海上交战的双方都在这一刻望向天空，甚至宇宙。

　　天空已经暗淡下来，可以看见星星经由基尔什塔利亚的意志，在这一刻被玄奥的术式连结在一起。

　　汐见丢开了手中的枪，那并非他要就此放弃，而是他准备展开反击。

　　“对银河系内的天体进行干涉，将其作为自己的魔术回路，果然有些理论还得创造者来实施才对。但，这不代表我会坐以待毙。”

　　他双臂交叉于身前，紧握拳头，脸上的异色星之瞳光芒闪耀。

　　“宇宙就让给你，但星球将归于我手。”

第四十章 『地母的晚餐』（Nammu Duranki）

　　天空在悲鸣，大地在震颤，海洋在咆哮。

　　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的魔术正是这般等级的存在。

　　不管是交战中的女神，还是躲避攻击试图突袭的隐匿者与从者，又或者迦勒底的Storm Border。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注视着这一幕。

　　不止是因为惊讶，也因为那种发自内心的，本不应该对敌人抱有的敬意。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年轻魔术师，所完成的究极魔术理论，在这一刻化为现实。

　　“迦勒底能够解决人理烧却，汐见老师所发挥的作用不可或缺，即便无法了解全部细节，刚才的魔术战，已经足以让我明白，在这里击溃你是何等重要的事情。这并非一对一的胜负，而是战争。从者也好、同伴也好，尽管寻求协助便是。”

　　基尔什塔利亚自信又冷漠地向汐见发出宣告。

　　他俯视着站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却毫不动摇的汐见，那个男人双臂交叉，身上的魔力反应与气势，让基尔什塔利亚想到了一个存在。

　　那便是自己在这个异闻带的盟友，奥林匹斯的主神，大神宙斯。

　　“没有那个必要。”汐见低声说，“并非我不相信自己的同伴，只是这种程度的问题，如果还要麻烦大家来帮忙的话，也太不像话了。”

　　“是吗。”基尔什塔利亚了然。

　　指引天体的手杖，再度向天空举起。

　　这片海洋，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能够逃离的地方。

　　但是，对汐见来说，却不需要逃离。

　　脚下的乃是海洋，海洋之下还有大地。

　　他正站立在这颗星球之上，作为诞生于星球的生命之一，此时此刻，正是全力以赴的时候。

　　“撕裂混沌的七股恶风，开天辟地的乖离血雨，星辰轨迹由神缔造，人之命运却应由自己裁定。今后，世人将遵循这苦旅，以达繁星之所在。故而，伟大的创世之母，我等的母亲，提亚马特神，敬请见证——！”

　　随着汐见的话语，大地宛如一个整体，拒绝了基尔什塔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