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391章

　　因为拿着神核仔细端详的样子，实在太像一个新得到了财宝的守钱奴，奥尔加玛丽都被他逗得想笑。

　　毕竟还从没见过汐见这种反应，意外地妙趣横生。

　　“要看的话拿回去慢慢看嘛！来，喝酒喝酒！”德雷克举起酒杯。

　　说明了情况，交出了战利品的波塞冬神核，她就像忘了为什么聊这件事一样，举起酒杯来劝酒。

　　毕竟这是海神最恶毒的诅咒，对夺走了重要神核的德雷克施以的报复。

　　她就没指望能解开。

　　“酒可以等下再喝，还是先把你身上的诅咒解开会比较好。”汐见放下手里的神核，然后端起酒杯，一边啜饮一边说。

　　“……你认真的？这可是波塞冬那混蛋的诅咒。”德雷克说。

　　“无法航海，对大名鼎鼎的船长来说是何等残酷的事实，就算是陌生人，也能马上明白过来。”汐见的表情渐渐严肃，“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我怎么会在这里反复揭盟友的伤疤？”

　　“哦？说来听听？”

　　德雷克觉得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希望，也有必要听一听。

　　身为航海家，冒着天大的风险寻求丰厚的回报，已经是刻进了骨髓的生存本能。

　　“首先话说在前面，因为我并不了解波塞冬，也不清楚他的诅咒是什么原理。”汐见有条不紊地解释，“所以我得出的结论是，用同等的祝福抵消这种诅咒。”

　　“祝福……抵消诅咒？”奥尔加玛丽一愣，“但罗玛尼分析过德雷克船长的灵基，那完全是海神波塞冬以权能施加在灵基上的诅咒。”

　　权能是高于魔术的奇迹，据说就连神代魔术的本质，也只不过是神之权能的一部分具现而已。

　　汐见的确作为斯卡哈的爱徒，学习过神代魔术。

　　又在异闻带度过了六千年。

　　可这些东西加起来，也未必能与神之权能对抗……

　　“别担心，总归是有办法的。要知道，我们这边至少有两位女神呢。”汐见委婉地说。

　　他拥有神之权能这件事，至今仍是少数人知晓的秘密，除了摩根她们，就只有罗玛尼知道这点。

　　对其他人而言，汐见只是在治疗魔术这块炉火纯青，就算受到致命伤也能依靠魔术复生的强大水平。

　　所以汐见还是选择继续保密，没有在这里直接告诉奥尔加玛丽。

　　毕竟这个秘密不管什么时候讲出来，汐见都无法估计它对大家价值观的冲击。

　　“对啊……女神斯卡蒂，还有具备圣枪女神性质的阿尔托莉雅女士。”奥尔加玛丽恍然大悟。

　　“巴沙洛缪也提过这件事。”德雷克再度开怀大笑，只不过这一次她脸上的阴霾少了很多，“这可是个好消息！先让我们喝一杯庆祝一下！”

　　“……我喝……喝不下了……”

　　这时，伊阿宋迷迷糊糊地讲出了醉话。

　　多半是被德雷克豪迈地发言入了梦，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哈哈哈哈——！”

　　汐见和奥尔加玛丽也被这个状况逗笑了。

　　随后奥尔加玛丽跟着汐见一起举起酒杯来，跟德雷克碰杯。

　　“咳咳！好浓的烈酒！”奥尔加玛丽只是小抿了一口，就觉得浓厚的酒香沿着鼻腔直冲脑海。

　　随之而来的，则是停留在舌尖的甘醇美味。

　　“这可不是普通的酒，是用大蛇体内产出的酒精处理过后做出来的！”德雷克笑嘻嘻地表示，“这里的人都喝的是这种酒！”

　　她说的大蛇，在赫斯提亚岛和赫拉克勒斯岛的野外都有，是非常凶猛的魔兽，稍有不慎就会让战斗陷入劣势。

　　那种大蛇喷出的毒雾能够破坏几乎所有魔术赋予的加护和强化。

　　“这里的人……”汐见愣了一下，想起来另一件事，“你在这里待了有段时间了对吧？”

　　“没错，你想问什么？”德雷克现在心情好了不少，语气也更加爽快。

　　“阿尔忒弥斯之矢射击赫斯提亚岛的事情，你看到了吧？”汐见说。

　　“啊啊，看到了。”德雷克神色一凛，“没想到你们连阿尔忒弥斯之矢都能应对……”

　　按照常理，在应对了阿尔忒弥斯之矢后，汐见他们就离开了赫斯提亚岛，连带着魔力信号一起消失在了亚特兰蒂斯海域，最有可能去的，就是最近的两座岛。

　　也就是赫卡忒岛与这座岛。

　　但是阿尔忒弥斯并没有就此随意发射，摧毁剩下的岛屿，来做排除法。

　　“我们这边有最优秀的魔术师。”汐见说到这事的时候，温柔地笑了，随后又再度正色说下去，“我想问的是，为什么赫斯提亚岛上的人，面对阿尔忒弥斯之矢，不仅不觉得是灾难，反而觉得那是神之恩典？”

　　“这个啊……”德雷克想了想，“简单来讲，就是赫斯提亚岛……不，是亚特兰蒂斯每座岛的岛民，都是被奥林匹斯放逐的‘残次品’。”

　　“什么？”奥尔加玛丽变了脸色，“被神明放逐的同时，还是残次品？”

　　把人类视作道具般的行为，让汐见瞬间联想到了妖精国。

　　但妖精们和奥林匹斯神的相似举动，却有着显然不同的原因。

　　“对于被神明放弃的他们来说，阿尔忒弥斯之矢不代表毁灭，反可以说是已经放弃他们的诸神，再度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象征。”德雷克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阴郁。

　　她也很不爽这种现实，却也无可奈何。

　　这个异闻带的人类都十分善良，甚至不会作恶，严以律己。

　　但唯独最根本的地方，是这种对神明的盲信。仿佛正常运作的机械，实际在根子上早就坏了。

　　“那就没办法了。”汐见说着。

　　又有脚步声靠近这边。

　　掀开酒馆的帐篷帘子，斯卡蒂和阿尔托莉雅出现在了这里。

　　“她们是——”德雷克知道不是敌人，只是问了问。

　　奥尔加玛丽连忙起来介绍：“她们就是我和老师刚刚提到的两位女神。”

　　“你们就是女神吗，跟奥林匹斯的家伙果然完全不同呢！先喝一杯怎么样？”德雷克再度发出喝酒的邀请。

　　听到这话，阿尔托莉雅倒是打算乘兴，但斯卡蒂却显得很无奈。

　　“你让我们晚些时候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第二十七章 解咒

　　结果到头来，推杯换盏之下，不管是奥尔加玛丽，还是斯卡蒂，都不胜酒力，不多时就醉倒下去。

　　“这可真是不得了了，小姑娘和女神大人都喝醉了。”德雷克红光满面，豪迈地调侃趴在桌上睡着的两人。

　　先前醉倒的伊阿宋，则被德雷克扛到酒馆角落的长凳，放那儿躺着了。

　　此刻这位阿尔戈号的希腊英雄，正因为酩酊大醉而鼾声如雷。

　　“到底不是普通的酒，就连女神也无法免于醉倒。”汐见也不禁展颜，伸手拨了拨斯卡蒂胡乱垂下的几缕头发。

　　斯卡蒂对酒没什么特殊的偏好，能喝，但喝的不多。

　　迦勒底食堂存放的自酿酒更是如此，她基本上不会主动取来饮用。

　　想到这里，他看了眼阿尔托莉雅，骑士王倒是完全没什么，正从容地自斟自饮。

　　“以前时常需要以王的身份主持庆功宴，如果王不善饮酒，也难免会让下属们轻看。”阿尔托莉雅诙谐地解释。

　　“我知道。以前见过你喝酒的。”汐见摇摇头，表示不奇怪，“只不过少一个人醉倒，等下回船上去也方便。”

　　德雷克笑了几声，然后问：“不过你请过来的女神，现在醉倒了一个，还能解除我的诅咒吗？”

　　知道有了可能，她倒不是很急。

　　如果今天不方便就明天再说，反正迦勒底离开之前势必要尝试解决海神的诅咒。

　　“原本我是对自己的力量没有把握，才拜托她们俩过来帮忙的。毕竟这是海神的诅咒，权能有所不同。”汐见摇摇头，“不过没想到你竟然夺来了海神的神核……某种意义上，是你自己帮了自己啊，德雷克船长。”

　　阿尔托莉雅大概明白了汐见的意思：“天溪想通过海神的神核，来反过来解除德雷克身上的诅咒吗？”

　　“不，还是那句话，我觉得比起解除诅咒，直接尝试以相反地方式施加祝福，成功率会更高吧？”汐见拿起神核，蓝色结晶泛着绚丽光芒，“借由神核的存在，模仿海神波塞冬的权能。”

　　“这可真是不得了啊，老兄。”德雷克很吃惊，“我没听错的话，你说的是自己行使神明的权能？”

　　以人之身操控神之力，听上去就极其违背常理的行为，她比起诅咒能不能解除，更怕汐见一个操作不当自爆，死在这个酒馆里。

　　那自己的罪过就大了去了。

　　“你就一放心吧。”汐见宛如把玩石头一样抛接神核，从一座位上起身，“事不宜迟，已经这么晚了，赶快解开你身上的诅咒，我好送玛丽和斯卡蒂回去休息。”

　　“行啊，要我准备点什么吗？像是场地啊、材料什么的？”德雷克放下酒杯。

　　“不用那么麻烦，有波塞冬的神核就够了。”汐见走到德雷克旁边，“你别乱动就行了。”

　　他一手微微举着神核，一手掌心朝向德雷克，安静而严肃地说：

　　“那么，开始了。”

　　本来宁静的酒馆里，忽然吹起了微风。

　　起初阿尔托莉雅以为是从帐篷帘子外面灌进来的，但很快便发现，这风来自酒馆内，以掌握神核的汐见为中心，缓缓扩散。

　　“吾以手中持有之海神神核，于此地献上祈祷。以您慈爱的手指触碰现世吧，吾之母神。以吾之身，吾之魂，吾之精神为凭，跨越虚无与现实的藩篱，赐予人之子原初的恩惠。”

　　汐见低声念诵着祈祷的话语，房间内的风越来越大，酒馆的帐篷和门帘猎猎作响，空酒杯和酒壶甚至都被吹翻在地。

　　阿尔托莉雅连忙放下酒杯，抬手扶住了斯卡蒂和奥尔加玛丽。

　　闭着眼睛的汐见，在这时缓缓睁开眼，开启了星之瞳。

　　“海神的诅咒不过是一时之物！起源之海方为一切的始终！”

　　随着语速加快，汐见的语气也越发强烈。

　　海神的神核之中流转的淡淡光芒逐渐加深，很快便充斥在了酒馆之内，而后轰然扩散。

　　若非布帘垂下，这光芒怕是会将整个村子的人从睡梦中惊醒。

　　待到光芒散去后，酒馆内已经一片狼藉。

　　阿尔托莉雅早已扶着醉酒的两人，退到了最角落的安全位置。

　　“……成功了吗？”她关切地询问。

　　汐见还站在那里，德雷克还坐在那里。

　　“当然了，非常成功！”

　　德雷克欣喜若狂般握紧拳头，被海神诅咒缠身，半点力量都使不出的她，此刻觉得就像布满全身的沉重枷锁被尽数去除，轻便畅快得恍如隔世。

　　啪！

　　她带着尝试的意味用拳头砸在桌子上，酒桌应声碎裂，未喝完的酒壶倒在地上，美酒撒了一地。

　　“这个算你自己弄坏的，我不赔钱哦。”汐见嘀咕了一句，缓缓放下举着神核的手。

　　“哈哈哈！能恢复到原本的状态，这都不算问题！”德雷克毫不在意，“不过没想到真的能以祝福抵消诅咒，老兄你真是不简单啊！”

　　“一切全都仰赖母亲的眷顾。”汐见安静地述说，“神秘只会被更高级别的神秘击败，在身为起源之海的母亲面前，海神波塞冬也不过如此。”

　　“啊？”德雷克没太听懂汐见到底在说什么，“唉算了算了，我是不懂你们魔术师那些奇奇怪怪的道理！总之多谢了，这样我就能够重新开船航海了，应该能和巴沙洛缪一起帮助你们在海上跟异闻带的那群家伙干架了！”

　　“那就好。”汐见收起神核，“不过关于今后的战略，我有些想法，等明天出航之前，会再跟你和巴沙洛缪做个说明……”

　　“没问题，我会把伊阿宋也抓过来。”德雷克虽然笑着，眼神却严肃了不少，“这家伙失去了阿尔戈号和船上的同伴，一直在我的酒馆里颓废度日。得让他重新出海啊。”

　　汐见看了眼那边酣睡的伊阿宋，他的呼声已经小了下去。

　　“失去重要的同伴和战船，对一个船长而言不是什么小事。如果伊阿宋没有那个意愿，德雷克船长也不用太勉强。”

　　“哈哈！我尽量注意吧。”

　　德雷克笑着应声。

第二十八章 独处

　　解决了德雷克的诅咒，汐见和阿尔托莉雅便带着醉过去的奥尔加玛丽和斯卡蒂回了船上，将她们送回了各自的房间。

　　之后，汐见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魔术工房，将海神的神核放在仪器上面，接受扫描和分析。

　　“天溪打算用这个神核做什么？”阿尔托莉雅在身后问。

　　汐见想了想，才说：“不管到底是幸运还是实力，德雷克船长夺走了波塞冬的神核。被这一行为激怒的波塞冬，诅咒了德雷克船长。”

　　“毕竟对凡人而言，弑神其实是相当沉重的事情，如果不能有效地击坠神明，意味着会招致自身无法承受的怒火。能够以不能航海为代价保存性命，已经是那位船长的幸运了。”阿尔托莉雅点头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