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388章

　　一旦蔓延到整个赫斯提亚岛，会对还在岛上的同伴，以及这座岛上的人类产生怎样的影响，汐见也不很难说得准。

　　与权能发生暴走不同，如果是有意识又无节制的行使权能……汐见首先能想到的，便是母亲提亚马特在乌鲁克那时酿成的后果。

　　“牺牲……在你们眼中，又是如何看待牺牲这件事的？”得墨忒耳忽然问。

　　“我相信没有牺牲会比较好，但很多时候，牺牲又无可避免。”汐见与斯卡蒂对视了一眼，然后说出了答案。

　　一路行来，每个人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付出牺牲。

　　他无法否认这些牺牲，能做的只有承认并牢记下来。

　　“没错，无论是你我，还有其他一切迄今为止的存在，都建立在牺牲之上。正因为如此，我们必须尊敬牺牲者，并表达感谢。”得墨忒耳忽然放下手，转而高高举起手中的镰刀，随时准备挥下，“这是收割者必须要有的心态。”

　　“但我不会让他被你收割！”

　　斯卡蒂也举起了魔杖，她察觉到了得墨忒耳的意图。

　　在汐见抑制她的权能影响时，丰饶女神却能举起手中的镰刀。

　　席卷大地的春风随着落下的镰刀到来，斯卡蒂很喜欢春风，还有初春嫩芽抽枝的生机勃勃。

　　但却无法对此刻的风产生好感。

　　冰雪女神的力量在此显现，阻挡了得墨忒耳挥下的镰刀，收割的力量无法向前推进，而是绕过了斯卡蒂和汐见，在神殿外的广场上扩散。

　　那些先前站起来的士兵，也在这个瞬间停止了行动，随后身体被绿色的光芒包裹，然后倏地向四周消散。

　　啪——

　　汐见趁着这个瞬间，向前踏出一大步，来到了得墨忒耳面前，伸出手去握住了镰刀的刀刃。

　　相同的话语在这一刻同时响起。

　　“吾之权能啊。”

　　大地开始震动，神殿也随之摇晃。

　　原本荒芜的神殿，无数嫩绿从坚硬石灰岩地砖的缝隙之中钻了出来。

　　得墨忒耳向前推动镰刀，并顺势往一侧抽走，丰饶女神的镰刀切开了汐见的手掌，但鲜血却在肌肤破裂，溢出的一瞬间又收了回去。

　　对于双方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势连在意的必要都没有。

　　汐见和得墨忒耳各自的权能争夺着对这片大地的支配权。

　　得胜者将在掌控大地的同时，能够肆意采摘收割这里的一切。

　　原本并不需要这么麻烦。

　　得墨忒耳只要来到赫斯提亚岛，她的大地权能便能掌控这里，但是汐见的存在妨碍了得墨忒耳。

　　反之亦然。

　　“你是……”

　　得墨忒耳看上去依旧处在混乱之中。

　　毫无疑问，刚才她那番关于“牺牲”的看法，也只是这位女神本能的发言。

　　“至少不是你的孩子……”

　　“啊啊……似乎是这样……”得墨忒耳的声音哀愁又婉转，如歌如泣，“我的女儿，珀耳塞福涅，心爱的孩子……”

　　这样说完，德墨忒尔再度挥舞镰刀，锐利的力量逼退了汐见。

　　当他想再度上前，刺出手中的朱枪时，却被茂密的藤蔓枝叶挡住了去路。

　　挥枪劈开藤蔓，眼前却已经变得空无一人。

　　“别想逃——！”

　　斯卡蒂的声音响起，极寒的冰霜吞噬了周围刚刚生长的植被，向着天空蔓延，却在距离得墨忒耳不过些许距离的时候被停了下来。

　　“你的力量无法触及我，就像我的力量无法触及你一样，异邦的冰雪女神。”得墨忒耳看着斯卡蒂说。

　　“……”斯卡蒂对这个事实无言以对。

　　然后，得墨忒耳又看向汐见，眼神依旧悲伤：“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样有趣的孩子，是我小看了那个人的请托。”

　　“打算逃跑吗？”汐见试图激将。

　　得墨忒耳并不回答：“提亚马特的孩子啊，你是世上仅此一株的黄金稻穗，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你要小心在那之前不要被其他人收割了。”

　　说完，她的身影就宛如融化一般消散，就算汐见想追击也来不及了。

　　“黄金稻穗……收割？”斯卡蒂愣了一愣，不能理解得墨忒耳在说什么。

　　不过随后，苍穹之上，熟悉的庞大魔力反应却让汐见也无法与她思考这个问题。

　　“不好，因为那个女神的关系，我们的坐标暴露了！”

　　阿尔忒弥斯的箭矢，再度瞄准了大地。

第二十一章 水镜

　　白昼的天空之上，亮起了第二轮太阳。

　　正在往Storm Border内撤退的迦勒底一行，不禁愣住了。

　　当岛上神殿里出现了奥林匹斯士兵的时候，率先撤离的樱她们几人，就一边赶路一边向Storm Border通报了这件事。

　　既然迦勒底出现在这座岛上的事情已经暴露，那就尽快撤离，让奥林匹斯诸神再度失去迦勒底的踪迹。

　　但是得墨忒耳的出现，又被汐见和斯卡蒂逼退，本就是个极其糟糕的信号。

　　确认了迦勒底一行的所在，阿尔忒弥斯立刻瞄准了赫斯提亚岛，射出了那威力庞大的箭矢。

　　“来不及了！现在Storm Border无法立刻进入虚数潜航，有没有什么办法——！”

　　罗玛尼飞快地检查战舰的各方面功能，寻找能够承受阿尔忒弥斯箭矢的可能性。

　　“正在尝试以Storm Border为中心，张开结界魔术，但是功率有限，无法跟女神斯卡蒂亲自设置的相比……幸存概率，推测只有27%!”

　　达·芬奇握紧了手掌，报告了令人绝望的事实。

　　打算最后的登舰的摩根，此刻已经站在村头山崖上，直直地瞪着距离降落在只剩十几秒的。

　　在她的身后，是岛上村庄的村民们。

　　原以为奥林匹斯神会因为岛上有他们的子民，而存在些许顾忌。

　　但现在看来是迦勒底判断有误，对于神明来说，地上的凡人无不是可以舍弃的存在。

　　只是有一点让摩根觉得毛骨悚然。

　　面对这样近在咫尺的毁灭，村民们却没有惊恐，而是相继放下了手里的工作。

　　“哦哦！哦哦！神之光！是神之光！”

　　“神，终于肯将目光投向我们了！”

　　“啊啊……！”

　　无论男女老幼，他们的脸上全都充满了溢于言表的欢喜，俨然这不是毁灭，而是神明的宽恕与救赎。

　　果然，这个异闻带的人也全都不正常。

　　和那帮浮躁又喜新厌旧的妖精们截然不同，却又在让人不舒服的层面上，存在相似性的异常价值观。

　　但是——

　　“很不巧，我们可没有义务要在这里与你们承受名为毁灭的欢愉。”

　　摩根握紧的拳头缓缓放松，她对着天空降落的光芒，张开了手臂。

　　“『水镜』，最大规模展开。”

　　冷静而自信的言语从她口中说出。

　　这原本是她在女王历开始后，以冬之女王的身份君临不列颠时，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大灾厄，而独自完成的大魔术。

　　将发生在女王历某个时期的灾厄，甚至是大灾厄，送到遥远的妖精历，最好是过去灾厄发生的时期。

　　具体能否送到什么地方，则其实没办法很好控制。

　　只不过最后这个魔术也没能找到用武之地。

　　折磨不列颠的灾厄，在女王历400年的时候彻底断绝，那之前的灾厄又到不了需要如此应对的地步。

　　现在，却在摩根都没有想过的地方展现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不需要往『过去』转移。

　　反正亚特兰蒂斯异闻带很呆，到处都是海洋，转移到足够远的地方就可以了。

　　海上大战那一次，阿尔忒弥斯已经暴露了箭矢的威力。

　　摩根计算出了转移箭矢，水镜魔术所需要的规模与广度。

　　她在这个时候，远远地瞥了一眼『虚空之穴』所在海域方位。

　　空想树也在那片海域。

　　——就转移到那里好了。

　　带着些恶趣味的想法，摩根毫无保留地全力展开了水镜魔术。

　　坠落的神之矢，与即将迎接毁灭的赫斯提亚岛之间的天空，一面暗青色的水镜扩大、扩大、再扩大。

　　直到覆盖了整个赫斯提亚岛也有余，遮蔽了天空的光芒，宛如阴云笼罩大地。

　　看到神之光被阻隔，村民们脸上的狂喜与欢愉渐渐消失殆尽，变成了不解与困惑。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谁……”

　　“不要剥夺我们沐浴神之威光的机会！”

　　“快住手！”

　　村子开始骚动起来，原本跪在地上村民中，逐渐有人站了起来。

　　“在村子东边！”

　　“魔女！是魔女！”

　　“杀了她！快去阻止她亵渎神明的行为！”

　　从不解与困惑，转变为被剥夺了“幸福”的愤怒，还有被冒犯了绝对信仰的憎恨。

　　一些村民举着武器向着行使大魔术的摩根冲了过去。

　　现在的她必须专注在控制水镜上，无暇分心对付这些原本勾勾指头就能驱散的村民。

　　就算有汐见的伤害代偿，遭受冲击的话，必然导致这个大魔术出现破绽。

　　不过……

　　“对不住了，我并非孤身一人。”

　　摩根看也不看村民们，低声说。

　　纯白与赤红的两道光芒降落在村民们的必经之路上，烟尘之中，斯卡哈与阿尔托莉雅举着武器，拦住了这些村民。

　　“退下！再继续靠近，你们的行为将会被视为敌对，即便只是无辜的平民，我也不会手软！”斯卡哈用枪指着愤怒的村民们，厉声呵斥。

　　阿尔托莉雅双手拄着圣剑，表情冷峻：“我不想增添无谓的牺牲，但是我们不会对此刻的行为道歉。因为这是我们为了活下去的战斗。”

　　两人杀气与威压不啻神明，村民们被震慑住了，不敢再继续靠近。

　　摩根暗暗笑了一声，

　　『吾夫，不用过来了。』她透过念话告诉汐见。

　　正在展开转移魔术的汐见，听到她的声音，中止只需要数秒就能完成，却就连仅仅数秒也对眼下不够快的魔术。

　　“需要我做什么？”汐见低声问。

　　『魔力稍微有点不够用。』

　　“那就算上我的份！术式就是为此才准备的！”

　　说完，汐见便借由魔力通路，向摩根提供自己的魔力。

　　泛着涟漪的水镜也在这时候发生些许震动。

　　光芒从水镜的边缘溢出，却无法抵达赫斯提亚岛的大地。

　　这样的过程持续了多久？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