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我觉得还是让别人去吧，就算是橙子女士，也比我跟擅长应对野外的魔物。”奥尔加玛丽犹疑着向汐见解释。
她看见了汐见两只手被斯卡哈和斯卡蒂分别拉着，便装作自然地移开视线，看向Storm Border那边。
汐见这时明白了师父的安排。
出发之前，奥尔加玛丽就有些心不在焉。
这一点他也注意到了，猜测大概身负所长职责的同时，又要面对与同门的师兄弟正面为敌，让奥尔加玛丽的压力有些大。
虽然大家每个人其实都有各自的压力，但都没有像奥尔加玛丽这样。
“只是战斗的话，我一个人就够了。”汐见说，“万一遇到了这里的人，如果能交流的话，有个说话有分量的人会更好吧？”
“可是那样的话老师也——”
汐见理由很牵强，奥尔加玛丽想都不想就能反驳，但她马上意识到这是斯卡哈大师父的一番好心，让她在陌生的环境里走走，换换心情，便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那就听老师的……”她努力忍住笑容，不让自己笑得太开心。
毕竟确实是好事。
只是考虑到所长的立场，奥尔加玛丽才想留在船上履行职责。
但迦勒底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大家早就已经能够各司其职，并不需要所长时刻在岗位上。
何况，船上还有罗玛尼在，有突发情况也能接手相应的职责。
确定了要等到考察，奥尔加玛丽转身返回船上的房间，去换一身更适合在野外跋涉的行装。
斯卡哈在斯卡蒂的邀请下，准备去拿冰淇淋到甲板上一边吃一边吹海风。
“大家的心态还真是好。”
虽然海滩上没别人了，汐见还是歪着身子靠近摩根，一副悄悄说坏话的调调。
“又没有敌人，稍微松懈点也在情理之中。”摩根一边整理斗篷，一边说，“而且上空还有瓦尔基里们在持续戒备，配置已经足够合理了。”
汐见点点头表示赞同：“话说你在做什么？”
“看看斗篷有没有哪里不合适。”摩根转过身来，“帮我理一下后面吧，好久没穿这身了。上次还是在斯卡蒂的领地内穿来着。”
“幸好这个异闻带也不是很热的季节。”汐见帮摩根翻了翻帽子，“否则还得麻烦哈贝特洛特帮忙弄一身更轻便的。”
摩根含蓄地笑笑：“无非是一到这种外出探索的时日，就会有这种巡礼的怀念感。”
“你早这么说，就可以趁着师父说不想去的时候，我们单独去了。”汐见宠溺地提醒。
“倒也不至于到那个地步。”摩根狡黠地看着他，“和你独处的时间太多了，不差这一会儿。”
“真不介意？”汐见故作小心地问。
“不介意。光是能看到你会因为我变成那样，我就既心痛又幸福。”摩根提起先前的事，“就算你会为了她们做同样的事，但可能性与确切的事实，就宛如虚数空间与实数空间般不同。”
“好好好，我明白了。”汐见从背后抱住摩根，与她一起眺望大海，“但像这样到海边来，感觉已经过去好久了，上一次……”
“不列颠的海可不太好看。”摩根叹气。
“我是说乌鲁克那次，去波斯湾跑腿，结果好巧不巧你要留在城里照看防御工事。”汐见说。
“那确实好久了。”摩根明白汐见的意思，“趁着小所长还没来，陪我看会儿海吧。”
第十二章 岛上调查
十五分钟后，汐见和摩根、奥尔加玛丽沿着道路，向岛内进发。
但在刚刚走了一会儿，Storm Border所在的海滩被林木挡住，无法再看见时，汐见却停了下来，检查这里的土地。
“怎么了，老师？”奥尔加玛丽问。
“他在检查土地的灵脉。”摩根左右观察四周。
森林到处都是魔物的气息，或远或近地活动着，与乌鲁克特异点那时基本一致。
这个异闻带的大气，也维持着神代的魔力水平，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幻想种与魔兽，如普通野生动物般生活在森林里。
“检查灵脉的话，需要专门的道具不是吗？”奥尔加玛丽从魔术师的角度发言。
“现在的吾夫已经不需要这种多余的步骤了。”摩根摇摇头，“他比我们任何人的都更容易接近大地的本质，聆听大地的声音。”
地母神之子，以及权能，都是原因所在。
“这样啊……”
奥尔加玛丽惊叹之余，却还是不太能理解内情。她心想，总之汐见老师就是很厉害。
“完全不行了。”汐见这时站起身，“本以为是错觉，结果好像是真的。”
“什么？”奥尔加玛丽问。
“这片岛上的灵脉已经枯竭了。”汐见说着，又摇摇头自我纠正，“不，更准确地说，是灵脉已经消耗到无法维持英灵召唤系统实现从者降灵，所需要的魔力了。”
“怎么会？”奥尔加玛丽变了脸色。
在决定下船之前，她还在跟其他人讨论，是否要利用异闻带的土地召唤从者来增添战力。
毕竟面对的敌人除了基尔什塔利亚，还包括希腊诸神。
卫星轨道上的那个身份的机神，也已经表明这个异闻带的神明并未消失。
多一分战力总归是好的。
阿尔托莉雅也曾经表示过打算召唤圆桌骑士们来助战。
“神代的土地，灵脉却消耗到这个地步。”摩根思索道，“难道是灵长的抑制力因为这个异闻带过于繁荣，派遣了许多从者来这里，为迦勒底进攻异闻带铺路？”
“如果是抑制力，确实说得通。”汐见捏着下巴，“而且如果在我们之前，已经有许多从者来到此地，与奥林匹斯的军队交战，那么奥德修斯的舰队会大规模的巡视海域，并及时展开包围也就说得通了。”
除去迦勒底这边的原因外，抑制力在这之前派遣的大量从者，想必也是那场围歼战的成因之一。
“不过以迦勒底目前的战力，对于土地灵脉和英灵召唤的需求并非特别要紧。”奥尔加玛丽连忙补充，“毕竟现在有了这么多强大又可靠的同伴，老师也在——”
“要想恢复灵脉状况也不是什么难事。”汐见继续向前走，并招呼她们俩，“但这片海域应该不止一个岛，如果所有岛屿的灵脉都是一样的情况。”
摩根眉峰轻挑：“如果某片土地的灵脉忽然复原，必定会被发觉，暴露我们的行踪。”
“没错。”汐见答应着转过身来，食指指向天空，“我并不认为此前的火力就是那台机神的最大威力，如果对方能以完全摧毁这种岛屿的火力发射，就算我们能平安无事，持续不断，又或者不定期的骚扰，必然会造成大家的精神紧张，影响长期作战。”
“如果能有办法击坠机神……”
奥尔加玛丽下意识开口，说出了眼下最正确的想法之一。
谁都不希望脖子上悬着一把剑，即便又能够不被剑切开的防御，也依旧如此。
但问题在于，那个机神位于距离地面五十万米的近地卫星轨道上，就算是古代波斯的大英雄阿拉什，他的箭矢也未必能抵达机神的所在。
“对不起，我又说了天方夜谭的想法。”奥尔加玛丽立刻打住话题，“还想办法隐藏行踪，在减少干扰的情况下，找到进入奥林匹斯的道路，更能节省战力和时间吧？”
“用不着道歉，你的想法很正确。”汐见停下来，摸了摸她的头顶，“不过在那之前，先看看能不能弄到这里航海图，光靠Storm Borde没办法掌握完整的情况。”
“嗯……”奥尔加玛丽小声地答应。
她很安心，待在老师身边就不会害怕前方的任何艰难险阻。
这时，摩根站了出来，挡在奥尔加玛丽前面，和汐见一起将她翼护在身后。
察觉到这个细微的站位变化，奥尔加玛丽神色一凛。
“是谁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出来见个面吧？”汐见微微回头，声音顿时冷了下去。
尽管不合时宜，但奥尔加玛丽还是觉得心都要化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汐见露出如此冷酷的表情。
保护同伴、拒绝敌人的表情。
“看你们的打扮，不像是奥林匹斯的人啊？”
从树木之间，走出来魁梧的男人。
“我们的确不是奥林匹斯的人，不如说与奥林匹斯是不死不休的敌人。那么你又是谁，是否能报上真名，从者？”摩根问。
“你们莫非是那什么迦勒底？”男人很惊讶，“我的名字是俄里翁，职阶是Archer。”
“俄里翁？”奥尔加玛丽愣了下。
她负责和立香她们去过第三特异点，在那里也见到了Archer职阶的俄里翁，但却是熊。
——因为灵基被阿尔忒弥斯挤占导致的结果。
“没有说谎。”摩根收回视线。
俄里翁松了口气：“这位夫人的眼睛真是吓人，不是普通的眼睛啊。还好我没随便说谎……跟你们打起来肯定没好处。”
“所以你也是泛人类史的从者吗，俄里翁？”汐见问。
“差不多。”俄里翁含糊其辞，似乎不太想明说内情，“现在因为一些原因，在单独行动。你们的样子，应该不像是就眼前这点人。”
奥尔加玛丽说：“我们是出来调查岛上情况的先遣队。”
“那么前不久海上的爆炸也跟你们有关了啊。”俄里翁一副理解的表情，他抬手指了下那边，“如果你们要找岛上的人，或者其他从者，去村子里看看吧，我记得还有留下来准备接应迦勒底的从者。”
第十三章 赫斯提亚岛
俄里翁在给汐见他们三人指了村落的方向后，确信他们能够找到路，便向着截然相反的方向，消失在了岛上的森林里。
既不是靠近Storm Border靠岸的位置，也不是村落所在的位置。
“会不会是去给奥林匹斯诸神报信了？”摩根戏谑地揣测。
“诶？”奥尔加玛丽吃了一惊，“……会有这种可能吗？”
在神话中，俄里翁是阿尔忒弥斯的爱人，那位月之女神甚至会为了俄里翁，挤在他的灵基里一起现界，为的就是保护俄里翁。
虽然俄里翁看上去总是三心二意，想着搭讪陌生女性，但归根结底也还是爱着阿尔忒弥斯。
身处这个异闻带，奥林匹斯诸神之中必然有阿尔忒弥斯，摩根会这么揣测也不奇怪。
“看上去像吗？”汐见笑了出来，“我倒觉得这个俄里翁看上去像是有心事，就算脸上表现得干脆爽快，但在因为什么事纠结这点，也没能很好掩饰掉。”
摩根赞同地点头：“虽然回答得比较含混，但那个男人没有否认自己是泛人类史从者的事实。”
“那不就是说，身为被抑制力召唤，为了泛人类史而来到亚特兰蒂斯异闻带的俄里翁，不得不与相爱的女神阿尔忒弥斯为敌？”奥尔加玛丽捂着嘴，她能够理解俄里翁的纠结。
“跟就算是异闻带的不同存在，跟心爱的女神为敌，归根结底都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汐见也感同身受，“假如泛人类史的摩根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也不一定下得去手啊。”
“不会勉强你的，或者说真的出现那种局面，我会亲自动手，无需吾夫烦恼和痛苦。”摩根拨弄着鬓发，悠悠地说道。
汐见不禁失笑：“好歹是不同历史中的另一个自己，真亏你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口呢。”
“那也总比看着你因为同一张脸，反复纠结，最后败亡在泛人类史那边的她身上比较好。”摩根轻轻地摇头，“说到底，她是继承了不列颠神秘的王，而我是来自乐园的妖精，从本质上来说，也不能等同。”
就像汐见对潘德拉贡和卡斯特的不同态度一样。
后者只是出于好心收养保护的第二任乐园妖精，得到了良好地抚养，却又并不十分重视。
前者却是汐见的心头肉。
“是是……”汐见迈开脚步，“再说了，‘同一张脸’这种说法也很奇怪，你跟阿尔托莉雅不也长得一模一样么。师父和斯卡蒂也是……”
“简而言之——”摩根不禁斟酌措辞，“总之就是，吾夫很可能因为同一张脸动摇，却也会分得清主次。区别只在于那个人是谁。”
奥尔加玛丽带着艳羡的语气轻声说：“如果是摩根女士，老师一定会方寸大乱。但如果是其他人，老师还是能稍微分得清状况。”
毕竟在北欧异闻带的时候，汐见就很好地证明了这点。
如果不是斯卡蒂的态度足够友善，他也不会轻易答应邀请前往王城。
“马马虎虎吧，毕竟只是理想状态。”摩根轻快地笑着，跟奥尔加玛丽谈论起来，“关心则乱，不乱就是因为压根没有爱过。”
然后奥尔加玛丽就开始向摩根请教男女感情方面的东西，摩根也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在那里给奥尔加玛丽指点迷津。
气氛还不算不错。
汐见便没有搭话，专心在前面带路。
他按照俄里翁的指示的方向，避开了林中活动的魔兽，不多一会儿，他们就穿过了这并非人迹罕至的岛上森林。抵达了位于这座岛另一端的村子。
宛如千年万年也没有变化一般，岛上的居民都依旧是古希腊风格的着装打扮。
对于这些着装陌生，来自岛屿之外的陌生人，居民倒不是特别警惕，只是有些意外。
当汐见提及他们是经由俄里翁告知了道路后，才抵达这个村子这一事实后，村民的态度便亲切了起来。
“既然是俄里翁介绍来的，那你们去找‘搬运工’吧，他这会儿应该在酒馆里。”
与汐见他们接触的岛上居民这样告知了方向后，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真是和平的小岛，明明附近的海上才爆发过那种大战，居然一点也不在意。”奥尔加玛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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