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这次之所以花了这如此之久的时间休整,原因也极为简单。
那就是接下来要前往位于希腊异闻带,按照奥菲莉娅和卡多克透露的为数不多的情报,担当那个异闻带的隐匿者,正是奥尔加玛丽的父亲的得意门生,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
天体科的主席,名门沃戴姆家出身的顶尖魔术师,被认为比奥尔加玛丽更加适合成为阿尼姆斯菲亚的君主。
就算是这样,基尔什塔利亚也是奥尔加玛丽都没办法嫉妒起来的天才魔术师。
只有其实力到底与汐见老师相差几何这点,是奥尔加玛丽仅剩的疑问。
毕竟关系到接下来的作战。
“唔……汐见老师。”
思考着这些事情,奥尔加玛丽从床上坐了起来,扶着额头,她的神思逐渐恢复清明。
一醒来就开始思考这些事,其实并不是她的习惯,只是唐突的,奥尔加玛丽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刚刚接任君主之位和所长一职那时的事情。
如果没有汐见老师的话,自己也许一样能最终坚强起来,咬着牙接手很多事情。
可如果没有他,就算做到了这些,也会有些空落落的。
没人会夸奖,更没人会关心她是否付出了多少辛苦。
迦勒底的每个人都很忙,没人有工夫去来深究奥尔加玛丽的内心。
除了老师。
他就算再忙也会分出精力来照看奥尔加玛丽。
即便现在也依旧如此。
脱掉衣服进入浴室,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从花洒上落下,整个人都笼罩在温暖的氛围里。
她怅然若失地靠在玻璃墙上,想着名为初恋的心情。
二十余年的人生,奥尔加玛丽的生活其实十分单调,单调到只剩下魔术这一件事。
从未想过会喜欢上谁。
因为奥尔加玛丽心里有种清晰的认知,自己也许有一天会在父亲的安排下,与某个魔术师贵族成婚,延续阿尼姆斯菲亚。
这是身为阿尼姆斯菲亚魔术师的义务与使命。
但父亲已经过世,现在自己才是阿尼姆斯菲亚的家主,天体科的君主。
自己应该有资格决定自己的人生。
至少,可以喜欢上一个人。
只不过当真的喜欢上了,奥尔加玛丽又觉得怅然若失。
那个人已经有了连她也黯然失色的妻子,有了不输给她的女儿。
终于迎来初恋,却又迅速失恋,奥尔加玛丽坦然接受了结果。
试着只是作为学生,作为后辈寻求他的支持和关心。
问题是……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奥尔加玛丽嘟囔着。
老师身边的女性越来越多。
女王、女神,还有那位冠位人偶师,每一个人都耀眼无比,却又都泰然自若地环绕在他身边。
连奥尔加玛丽都没觉得不对劲,只觉得老师的话,确实配得上这样的关系。
还一起去了微小特异点执行任务,顺便温泉旅行。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她也忍不住开始想,是否自己也有机会,能够融入其中。
“老师……”
奥尔加玛丽闭上眼睛,耳畔花洒的水声,渐渐转变成了陌生的潮水声,接连拍打在岸上的海浪,几乎要让灵魂也翻腾起来。
她忍不住有了探究下去的念头。
然后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在汪洋之上摇曳的一叶扁舟,又或者只是一片树叶。
身处在海浪的最尖端,随着浪花起起伏腫′@轉:壹崚啉潞≥々揂〕yi}驷弎…「伏,时而像是飞上了天空,时而像是坠入了深渊。
不管是哪一边,都让人无法割舍,甚至有点上瘾。
她仰起头来,迎接倾盆大雨落下,但雨水却是温暖又细腻的,仿佛神明降下的慈悲。
忍不住想要去抱紧,却又什么都捉不住,最后只能抱住自己的身体。
心脏飞快跳动,全身上下都不绷紧了,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拉满、再拉满、再拉满……
再弓弦即将崩断前一秒,终于松开了。
身体也渐渐松弛下来,然后有些脱力地跪坐在浴室的地面上,向前伏在浴缸边缘勉强支撑。
大脑一片空白。
既尴尬又陌生的感觉充斥着内心。
身体里却满溢着原始的快乐。
“哈啊……哈啊……”
微微喘息着,关掉了淋浴喷头,坐进放满热水的浴缸里,奥尔加玛丽仿佛失魂落魄般靠在那里。
她抬起手指,心虚地看了两眼,又赶忙放下。
然后蜷缩起双腿,将脸埋在了膝盖里。
还是忍不住做了。
竟然想着老师的,然后做了这种事。
她忍不住想要哭泣,却又发现没什么好哭的。
毕竟真的被他知道了,他也只会笑着安慰她,说这原本就是正常的念头。
“但是,果然还是不行啊……”
她闷闷地自言自语。
在浴缸里泡了一阵子,直到她再度兴起念头时,通信传来了声音。
奥尔加玛丽连忙从浴室里裹了条浴巾走出来,切到了仅语音通话的频段。
“是我,怎么了?”
“所长,攻略异闻带的出发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四完成。”记录书记艾尔隆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了,稍后我会到管制室来,通知所有在岗和轮休的人员,准备召开希腊异闻带的攻略作战会议。”奥尔加玛丽立刻进入所长模式,下达了明确的指示。
“明白。”
然后,通信切断,奥尔加玛丽像是做贼心虚般松了口气。
毕竟是肩上扛着事关人类存亡的危机,稍微缓解一下压力也没什么。
她最后如此在心里说服自己别在意刚才的事。
序章下 预感
世上有些事总是这么不凑巧。
换做平时,奥尔加玛丽其实会很希望除了特地去见面之外,还能在迦勒底内碰见往来各处的汐见。
也不是每次都能遇见,毕竟大家都有事要做。
唯独今天,她因为在房间里洗澡的时候,做了那种事,所以不太想跟汐见撞到。
偏偏就在前往管制室的路上,遇到了和橙子同行的汐见。
“真早啊,刚刚收到所长命令,说让所有人到管制室集合,就碰见你了。”汐见笑着打招呼,“我们这样不算迟到了吧?”
“不,还没有。”奥尔加玛丽像是吓了一跳似的,声音也小了一些,“距离集合时间还有一阵子,不着急的……”
汐见愣了愣:“是吗。”
然后他走上前来,让奥尔加玛丽更加慌乱无措。
“老、老师,怎么了吗?”
“你的脸色很红啊,是发烧了吗?”汐见的两只手搭在她和自己的额头上,“唔……体温也正常啊。”
这个无心的举动让奥尔加玛丽的脸更红了,她慌忙退后两步:“我没事,就是泡澡的时间有点长了而已,先失陪了!”
说完,她就因为个人意义上的心虚,绕开汐见跑掉了。
只留下有点疑惑的汐见。
“玛丽今天看上去状态不太好,是接下来要跟他父亲的得意门生对决,压力太大了吗?”他猜测道。
“就算有压力,也不应该是这样。”橙子无奈地笑,“你这人,有时候也挺不懂女人心的。”
汐见不太赞同:“我哪里不懂了,我超懂的好不啦。你还不了解我吗?”
“那我就再加个定语,你不太懂比自己年纪小的女孩子的心。”橙子再度补充,“毕竟所长小姐还挺信赖你的,整个迦勒底,除了她就数你话语权最大了。”
而且即便闹出了差点让不列颠异闻带扎根这个星球的事端,奥尔加玛丽也依旧全身心地信赖汐见,亲自驳回了汐见提出的,对他自己的实施禁闭和限制活动的处置。
“……又不是小孩子了,分得清谁能信谁不能信。”汐见摇头,“而且当初也只是她一个人状态实在不好,大家又都束手无策。我就在雷夫·莱诺尔的建议下,照顾了一阵子。”
而且同样的话他以前也对摩根说过。
自己不是机器,无法替代奥尔加玛丽父亲的身份。
“雷夫?”橙子意外地扬眉。
这个细节她还是第一次听汐见提到。
“反正后来那个样子,我也不太清楚雷夫·莱诺尔,或者说佛劳洛斯到底在盘算什么。”他想了想,“作为那个男人为数不多的朋友,你觉得动机是什么?”
“谁知道呢,大概只是为了维持表面上的立场,而说出了一般意义上的正论吧。”橙子摊手。
从罗玛尼、玛修和立香等接触过雷夫的人转述,橙子可以确信,这个雷夫并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老朋友。
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管是暴露身份之前,还是暴露身份之后。
从结果来看,到底是身为魔神佛劳洛斯觉醒的结果,还是说雷夫本身就存在这样的其他人格,橙子也说不太清。
“也不失为一种可能。”汐见摇摇头,“走吧,我们要是缺席的话管制室的作战会议,估计大家都得等着。”
“主要是在等你。”橙子诙谐地拍了下汐见的肩头,“毕竟你在的地方才是战场前线啊。”
“不至于……”
这样跟橙子调笑着,他们一起迈开了步伐。
“说起来,那件事你告诉所长小姐了吗?”橙子忽然问。
“那件事?”汐见一愣,然后才明白橙子说的哪件事,“哦,你是指『异星之神』真身的吗?”
“你打算保密到什么时候?”橙子继续问。
“不好说,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摩根基本上可以确定促成了人理漂白这一灾害的『异星之神』,究竟是什么。这件事说出来,让玛丽知道了,她大概会倍感压力,甚至因此而痛苦吧。”汐见摇头。
现在是非常关键的时期,新·迦勒底已经准备就绪,即将与大西洋上的希腊异闻带,展开决定性的大战。
这种时候告知那件事,不止会让奥尔加玛丽动摇,如果没有控制好渠道,甚至会影响到其余迦勒底人员。
“『冠位指定』,从公元以前就传承的魔术师家系所持有的使命,是魔术世界最为崇高的血之契约,就算会让一族陷入断绝也要为这个使命献身,”橙子叹了口气,“宛如被诅咒一般,也要绝对遵守这份荣耀……”
“没办法吧。这是那些魔术师家系起源之时,就被所谓的神赋予的责任和义务。被赋予了这些东西的魔术师,传承的魔术刻印本就能够强制延续生命,就算遇到挫折结束生命,也无法终结这个使命。”汐见耸了耸肩,“虽然以前听玛丽提过,阿尼姆斯菲亚传承的『冠位指定』是什么……”
但如果那个所谓的责任和使命导致了如今的一切,汐见也无法想象,奥尔加玛丽会产生多少精神压力,是否又会像过去那样变得歇斯底里闭门不出,甚至开始寻求死亡。
“等等,我记得所长小姐的身体……”橙子眯了眯眼,“是用我给你的人偶重新收纳灵魂和精神的结果吧?”
汐见点了点头:“并不是我做到的,而是Mooncell的权限。”
“重点不在这里。”橙子已经听汐见说过Mooncell的事情,惊讶归惊讶,但不是现在讨论的要点,“还记得吗,所长小姐更换身体后,魔术回路的质与量发生了变化。”
虽然当时将其视为了使用泛用人偶带来的误差,但最近橙子每次想起来,都觉得非常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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