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们换个救世主？ 第371章

　　因为有了取舍，他才没有丢掉最重要的东西。

　　妖精国的六千年并非虚度光阴，但对汐见而言，重要的只有与摩根有关，以及与同伴有关的部分。

　　其余皆是无用之物，没有完全忘掉就够了。

　　在汐见被师父她们围着询问的时候，拿着住宿记录登记簿查看的青子，露出了一抹困苦的表情。

　　但这种困苦也随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

　　“看样子，青子似乎想起来什么了？”橙子问。

　　“别盯着我啦，大姐。”青子尴尬地别开视线，“搞得好像我们关系很好一样……”

　　然后青子无视了橙子的奇怪微笑，转而看着迦勒底的其他人，将事情说了出来。

　　“这次事件陷入困境是因为『第一个青子』没有好好说明，就当做『第一个青子』处于任何人都无法信任的状况吧。”青子说，“虽然比较破碎，但因为登记簿的关系，我勉强跟『第一个青子』看到的光景同步了。”

　　她站了起来，在房间里开始踱步。

　　“1999年5月，在这里出现了『星星』，虽然真身不明，只能称之为星星。在出现的同时将隈乃一带吹走的『星星』，在那之后放出的魔力风，将周围夷为平地。多半『星星』的魔力放出时无止境的，只要有人类存在就会不断卷起来的永恒暴风。”

　　“人类存在……如果星球表面织物上的人类文明消失，暴风就会停下吗？”汐见问。

　　青子一边整理思路一边摇头：“如果是那样就只是文明破坏案件，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我负责的是‘人类灭绝’……虽然也不是谁来决定的事情。”

　　她用不起眼的态度说出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类似第二魔法使的平行世界运营，第五魔法使也肩负着类似的责任。

　　“但问题是，『星星』在那之后被取代了。”青子又说，“至少，『第一个青子』只能观测到这种取代。『星星』在放出魔力风没多久之后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神』降临在了这片土地上。”

　　终于，青子的回答与汐见的推测产生了交叉的部分，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包括汐见自己也一样。

　　“『全新的神』，你这样形容，是因为发现了那个降临的神，并非源自遥远的神代，而是在这个时代降生并成立的新神。”他表情变得凝重。

　　“呜哇，真是敏锐啊。”

　　青子吓了一跳，没想到汐见能够如此准确地指出本质。

　　不过她马上又收拾好表情，继续说道：

　　“『全新的神』降临，先不论会带给已经远离神代的这个世界什么影响，至少那位新神不太对劲，从降临的同时，就在改写世界的规则。察觉到只凭自己没办法解决问题，于是『第一个青子』将问题传送到了两年后的现在，这个2001年。”

　　言下之意，青子就是这个特异点诞生的原因。

　　“原来如此，特异点的源头是你这个第五魔法使啊，难怪不存在圣杯之类的反应。也正因为如此，『前两个你』才会被那么干净利落地抹杀掉了。”汐见说，“新神的力量并不完整，按理来说，魔法使也应该有一战之力才对——”

　　但因为将大部分魔力用来维持这个特异点，作为代价就是没有足够的战斗力，在神面前沦为彻头彻尾的凡人，没有反击的余地。

　　“如果特异点是从1999年被传送到2001年，为什么到现在特异点都还一切正常，没有出现橙子的妹妹所说的情况。也就是说，事情本身的发生被延后了。现在相对于1999年，实际上正处在那位新神完全降临之前。”

　　阿尔托莉雅说这话的时候，不露声色地将目光落在了汐见身上。

　　“也就是说，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重演1999年的状况，而橙子的妹妹出现在这里，正是为了找寻事情发生之前的原因。”斯卡哈隐隐有了答案。

　　不过试图抽丝剥茧找到源头的行为，却被摩根打断了。

　　“原因怎么样都好，现在更重要的是，要在1999年就解决掉『新神』的问题，这样才能避免2001年重蹈覆辙。”

　　她单手叉腰，静静地看着苍崎青子说。

　　“既然与我们迦勒底利害一致，就不要浪费时间了，魔法使小姐。”

第八十七章 1999年

　　“摩根夫人……”听到摩根这么说，才刚刚记住名字的青子，表情凝重地注视着对方，“从先前起，你和汐见先生就一副已经知道了情况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怎么回事？来这个房间的路上做自我介绍时，就说过了。”摩根淡淡地回应，“我和我的丈夫都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真正属于这个时代的『2001年的天溪和摩根』，已经在五天前下落不明，只是我们的到来，刚好弥合了这个空缺而已。”

　　青子蹦了起来：“五天前就下落不明了，到底是——”

　　“一开始的判断里，我们认为只是特异点为了避免事象崩坏，而将本来属于这里的『2001年的我们』排除在特异点外部，等到这个特异点被修复后，『2001年的我们』就会回到这里。”摩根静静地说，“但事实却是另一番景象，只有解除对这个特异点的封锁，让周围重新回到1999年，答案便会不言自明。”

　　“而且，『第一个』和『第二个』为什么会在凌晨时分前往温泉浴场，在那里使用第五法进行跳跃，原因只有一个——”汐见说，“那就是虽然『第一个苍崎青子』通过将特异点整个延后，暂时抑制了灾害的进一步扩张，但『新神』的存在避开了这种干涉，换句话说，就是『新神』在成立的同时，具备了名为『单独显现』的能力。”

　　“单独在现世降临的能力吗……”有珠一时间默然。

　　“所以橙子的妹妹之所以每天早上前往温泉浴场，在那里使用第五法，是为了阻止『新神』的脚步，不让对方干涉到这个特异点吗？”斯卡哈了然。

　　具备了『单独显现』的能力，意味着『新神』拥有了已经存在于任何一个时空的存在方式，即便是第五法操作时间，制造时间悖论，也没办法消除。

　　“大概是这么一回事吧。”青子一副头疼的表情，“前两个『我』虽然很简单地就被神杀死了，但多半却成功阻拦了对方的脚步。”

　　汐见点点头，对此予以肯定，却又提醒了一句：“不过那只是一时的拖延而已。以生命为代价阻止了『新神』的脚步，之所以能够生效，只是『新神』还未成为完全体。”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要趁着新神立足未稳，亲自前往1999年讨伐吗？”青子理解了迦勒底的想法。

　　如果能够获得这么多的战斗力，或许还有阻止『新神』进一步降生，并将其消灭的可能。

　　“等一下，如果那个『新神』具备了『单独显现』的能力，岂不是说已经成为了Beast的幼体？”阿尔托莉雅面色凝重，伸手按住汐见的肩膀，“这个判断真的没有错误吗？”

　　“多半是了。”汐见坦然地接收着现实，“即便为何会成为Beast的原因还不清晰，不过我想只要去到那边，就会明白发生了什么。”

　　橙子这时候看着妹妹：“所以青子，你打算怎么办？是相信我们的力量，解除对这个特异点的封锁，去面对让这个特异点不断恶化的元凶，还是说——”

　　“还用问？既然你们能够根据零碎的情报，推测出只有我才能接触到的实际情况。”青子果断地站起身，“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勉强跟『第一个青子』看到的光景同步，现在的青子已经基本上明白，就算在这个被推迟了事件发生的2001年找出来特异点诞生的原因，也没办法消除『新神』诞生的事实。

　　只有击败『新神』才能真正解决现在的危机。

　　于是，青子带着汐见他们一行，还有一同过来的久远寺有珠，前往了旅馆新馆后方的小巷子。

　　那里是垃圾车定期开过来运走垃圾的垃圾箱所在。

　　但同时也是整个旅馆基本上没有人靠近的地点。

　　即便是汐见他们，也仅仅是来的第二天顺便查看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好，我们就在这里停下。我在这里把覆盖2001年的特异点的固定解开，就好像把拉长的橡胶复原一样，周围应该就会完全变成1999年。”青子说着转过神来，却稍微吓了一跳。

　　前一刻还只是常服的摩根她们四人，转眼已经全副武装，只有橙子穿的是兼具战斗与日常的服装，没有任何变化。

　　“尽管开始吧，魔法使小姐。”摩根示意道，“大家都不是普通人，不用担心时间轴变化带来的冲击。多半回到1999年的同时，战斗就会打响。”

　　所以汐见他们已经结成了阵型，无论下一瞬间敌人在哪个方向，都能立刻开战。

　　“真不错呢，各位看上去都很习惯战斗啊。”青子露出开心的笑容，“不过这么多厉害的人一起过来，看来这个特异点的异常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汐见无言地耸了耸肩。

　　他没好意思说其实大家是抱着游山玩水度假的心情进行灵子转移，却没想到最后事情竟然是这样。

　　“那么——！逆行运河·特异点，开始！来吧，去往1999年的隈乃温泉！三秒后睁开眼就到那边了！”

　　没有灵子转移筐体，也没有存在证明手段。

　　直接展开的灵子转移。

　　当然，本质上并不是汐见他们转移，而是特异点本身被拉长延后的时间，重新变动回到了真正发生异常的1999年。

　　即便如此，第五法的神秘也不容小觑。

　　现实并没有给予汐见过多用来惊愕与思考的余地。

　　心里隐隐有了预感和答案的他，在周围光景转换完成的瞬间，张开了对抗侵蚀的防御结界。

　　“这里的魔力浓度，已经能跟神代匹敌了！看来已经回归到神代了啊……”汐见露出一抹苦笑，“难怪母亲会承认，如果真的成为Beast的话，又持有类似的『理』，只能说不枉提亚马特之子的名号啊。”

　　在他们的面前，环绕在隈乃温泉四周的葱茏山林已然消失不见，隈乃温泉的旅馆也消失不见，只有宛如经历了火山喷发后，留下宛如火山口一般喷用着魔力风的大坑。

第八十八章 直面神明

　　“你做了什么？”

　　第一个开口的是苍崎青子。

　　她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同时也是『前两个青子』失败的原因。

　　这一代的环境如汐见所说，已经被改写了规则，光是踏足这里就需要抵抗环境对自身的侵蚀。

　　再分出精力来了加强特异点的固定，从而让肆虐的神明无法触及2001年，并争取进一步的时间。

　　『第二个青子』就是发现了这点，才做出了跟『第一个』相同的选项。

　　“如你所见，改写这片土地的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神之权能。”汐见咬紧牙关，在浓烈的魔力风中开口，“就算是第五法也不能有效对抗，能够抵御这种侵蚀的，只有同为权能的力量！”

　　而现在，汐见展开的便是权能结界。

　　否则他们出现在这里的瞬间，就会失去先机。

　　“权能？”有珠惊愕着疑问。

　　不过汐见并没有继续回答她们的疑问，而是死死地盯着火山口的中央，浓到遮蔽视野的魔力风中央的东西。

　　貌似人形却又有着巨大身躯的，让人回想起提亚马特龙体灵基一般的存在。

　　别人或许不认得，汐见却只要一眼，哪怕尚且无法辨认，也已经知道了答案。

　　“看得见吗？”摩根伸手搭在汐见肩膀上，用魔力支援他。

　　能够行使权能对抗侵蚀的只有汐见。

　　“因为魔力风对视野的妨碍，看得不是很清楚，却比谁都了解。”汐见伸出手来，握住了显现的冈格尼尔，“类似『反·创世纪』的能力……『我』真的打算刷新整个世界吗？”

　　青子和有珠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摩根她们却集体沉默，在来到这里之前，大家就已经透过汐见的只言片语，猜到了那所谓的『新神』的身份。

　　正是『1999年的汐见天溪』。

　　苍崎青子在拉长时间，延缓特异点的破坏波及整个世界的同时，却也造成了一个后果。

　　便是与2001年的事象产生冲突，导致那个时期的汐见和摩根失踪。

　　或者说，作为最直接的关联人，被并入了1999年事象中。

　　之所以来自未来的汐见还未受到影响，仅仅因为他并非来自特异点，在特异点膨胀爆发之前，暂且能够独立于过去的自己存在。

　　一旦特异点侵蚀了星球表面，过去和未来每个时间点上的汐见都会被并入这个事象，成为在时间长河中仅此一个的存在。

　　简单来说，就是第二魔法使的纵向版本。

　　因为这个变化，星球的历史将会被重新改写。

　　“要来了！”

　　斯卡蒂忽然提高声音，手中细长的魔杖在空中转动，眨眼间完成卢恩的书写，一道在众人正前方张开的无色障壁，抵御了扑面而来的魔力风。

　　“想必是发生了极其糟糕的事情吧。”摩根的表情凝重

　　“……如果只是单纯的并入事象，却连2001年的你也不见了，就说明……”汐见的声音苦涩。

　　摩根抚摸他的肩头，让汐见不必再说了。

　　“结界外部的性质，与『反·创世纪』类似却又不完全相同。”斯卡哈说，“虽然我们可以离开结界行动，但却无法发挥出有效的战斗，更别提接近『你』了。”

　　“接下来为了区分，还是称呼过去的我为『新神』吧。”汐见故作轻松地提醒，说完又神色一凛，“我的存在已经被『新神』注意到，相同的权能彼此之间产生了吸引，一旦做出行动，『新神』就会攻击——”

　　阿尔托莉雅退后几步，与其他人拉开距离，缓缓抬起右手，圣枪显现。

　　“也就是说，需要暂时抑制住『新神』的行动对吗？”

　　“没错。”汐见轻轻点头。

　　不需要任何说明，阿尔托莉雅已经猜到了汐见的意图。

　　因此，圣枪快速从四周吸收高浓度的神代魔力，化作一道光芒升上天空。

　　“圣枪啊，诉说尽头吧！『闪耀于终焉之枪』——！！！”

　　随后，金色的光芒撕裂黑暗，不断地膨胀扩大，并向着火山口中央的巨大存在坠落下去。

　　几秒之后，圣枪命中了目标，光之奔流搅乱了魔力风的轨迹，整座火山口都剧烈地摇曳起来。

　　就是现在——！

　　“如雨水般堆积，似灰尘般堆积；如雪花般消融，似谎言般消逝。”

　　说着，汐见忽然冲出结界，向着被圣枪暂时压制行动的『新神』所在而去，并低声吟诵着咒文。

　　“此为吾之心灵写照，彼岸之地最后的遗存！『永冻的奥克尼』（Eternal Orkney）！”

　　以奔走的汐见为中心，暴风雪透了绵密浓厚的魔力风，席卷了整个火山口，将这里的一切都卷入了他的心象风景之中。

　　当冰雪的世界再度侵蚀现实，汐见停下来了脚步。